作者:酒歌
不到组织毁灭的前一刻,他们是绝不会自己丢掉的,潘汗年当然也不例外。
如果杀错了人,那才真是大麻烦。得想个法子去确认一下啊...
这时,一个人看出了潘汗年的为难和想法,主动站了出来:
“小开同志,让我去试探一下吧!”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在如今的上海地区不太受欢迎甚至算是某种“禁忌”的服装—―基督教神父装,胸前还挂着一个十字架。
“红色牧师”——董健吾。
这人从小就在教会学校里读书,后来还考取了基督教圣公会创办的圣约翰大学,跟宋子文和顾维钧都算是同学,在“412”之后毅然加入中国共产党;
本来,此时的他应该是担任着圣彼德教堂的住持牧师,同时借开办“大同幼稚园”的名义,专门收养照顾革命烈士和党的领导人在上海的子女;
但由于革命形势好转以及UMP45(马克)的坚持,包括岸英岸青在内的众多孩子都被接去了父母身边或者送去南昌,他便回到了自己的主业―—特务情报工作。
“...我当时跟黎明一起护送张国焘去鄂豫皖根据地,朝夕相处了很久,对他的习惯和行为都很熟悉,只要我靠近,一定可以认出来。”
“...你有把握?”
“有。”
董健吾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在上海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名人,即便被认出来,他也绝不敢当街杀我的,只要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
不久后,正打算按照预定计划去放置“接头地点通知密文”的顾顺章和他周围的特务们忽然发现,有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起初特务们还挺警惕的,但发现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听到那一串串听不懂的英文后,又放松了不少,心中有些鄙夷:
这个该死的假洋鬼子,居然还敢到处传教啊!
前段时间都不都是像狗一样躲躲藏藏、生怕跟基督教扯上半点关系的么?
呵,应该是那个美国女人给了他们新的勇气吧?那什么...上帝人民教?
特务们毫不在意,至于顾顺章则一开始压根儿就没认出董健吾。
一个仅仅陪伴过他一个多月、中途还因为反对他在武汉搞魔术表演而提前跑路的家伙,有什么可记的?
况且,自从背叛中共以来,顾顺章享受到了以往完全享受不到的顶级奢华待遇,每天美女好酒伺候,早就腐化堕落得不成样了;
若不是依靠“我还没有得到足够高的地位和重用”的心气儿撑着,这人怕是连自己原有的特工本事都要丢干净。
但顶级特工毕竟是顶级特工,在短暂的不在意后,顾顺章很快就从记忆库里找到了这个人。
居然是中共的家伙!
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反正是中共的人!
出于背叛的本能,顾顺章下意识地就想跟往常一样,拿下董健吾或者向特务们邀功;
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上有更重要的任务,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人物横生枝节,便又放下了心思,打算装作不认识;
然而,在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顾顺章注意到,董健吾似乎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立刻浑身发毛!
不对!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不对劲!
不好!
我的行踪泄露了!
有埋伏!
“老人”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极为灵活,第一时间扑向了董健吾,而后者此时也发出了信号,一边扑倒同伴,一边用拉丁语大吼道:
“是他!!”
“吱呀”一声,,—辆黑色汽车在旁边刹停,几把芝加哥打字机伸出了黑黝黝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开了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
3
顾顺章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享受了和FBI局长胡佛一样的待遇,身体里瞬间补充了不少重金属;
一梭子子弹打完后,从黑车上还跳下来了一个人,又对着顾顺章的脑袋和胸口各自再补了三枪。
马指导员说过,两枪身子一枪头,神仙来了也摇头!我没马指导员那么厉害,那就超级加倍吧!
顾顺章,当年你怎么带领我们杀白鑫的,如今我们就怎么杀你!
你这个叛徒!
整个行动过程不超过30秒,当街杀完人就立刻跑路,留下伪装成路人的国府特务们还在懵逼中,没一个人反抗。
行动如此迅捷,这明显是冲着顾顺章来的,不是中共还是谁?
几个钱啊,和共匪玩命?
兄弟们上个月的薪水,可又晚发了几天呢!
很快,中共在报纸上宣布,他们处死了大叛徒顾顺章、对混战中被误伤的牧师董某表示诚挚的歉意云云。
蒋戴徐那边如何暴怒和怀疑内部姑且不提,但这件事“激怒”了此时的上海公共租界安全承包商――马克&格里芬安全承包公司,他们也旋即宣布:
1、理解中共的做法,但严厉谴责和强烈反对承包区域及附近发生的一切暴力行为,对中共相关人员发布《通缉令》;
2、鉴于“目前严峻的安全形势”,应“广大上海民众”请求,马克公司将再次在上海开展一次严打。
第一个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二个消息一出,上海的黑灰色势力都快哭了。
怎么又严打啊?
去年的严打风波都还没完全过去,又来一轮?你们美国人是对严打有瘾吗?
该死的中共!
你们惹的乱子,现在铁拳要砸到我们头上了!
中共内部一开始有人还有人产生了些许担忧、甚至打算转移人员,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杞人忧天了。
1、《通缉令》确实是发了,但照片上的人跟那天的行动者不能说毫无关系吧,至少也是风牛马不相及,对于潘汗年这种“幕后策划者”则更是连提都不提;
什么?
你说那些不是施暴者?你什么身份?
你怎么知道的?来,过来解释一下。
2、马克公司确实调集了大量人手重新开始搞严打,但主要目标压根儿不是“打击间谍和暴力犯罪行为”,而是趁机扩大了自身管辖范围;
之前只是在租界内和租界边缘搞“扫黄打非”,现在直接明目张胆地把手伸进了非租界区域,开始替代上海警察应有的职责。
咦?
这样一来,受打击最严重的,好像不是我们中共,而是党务调查科和复兴社啊!
顾顺章之后,中共内部出台了规定,再有敢沾染黄赌毒、不遵守党纪党规的,轻则处分调离、重则直接开除;
所以,在妓院、赌馆、大烟馆等这些“藏污纳垢之地”里,中共只留了几个眼线和外围,即便被抓被驱逐也无所屌谓;
但党务调查科尤其是复兴社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成员本就没有什么信仰,素来跟三教九流之人来往密切,吃喝嫖赌实属日常,所以那里面多的是他们的人;
换言之,这一波因为中共杀叛徒而引发的严打,最后负责承担后果的,居然变成了上海的混混黑帮和国民党的特务组织?
中共杀叛徒,国府背大锅,完美。
471不能查啊,万一查出点什么呢
“什么?!顾顺章被中共杀了? !”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党务调查科科长徐恩曾差点把手里的钢笔笔尖杵断在桌面上。
哪怕他从事特务工作的时间并不算很长长,但也第一时间意识到,这肯定是情报泄露了!
要不然,顾顺章怎么会一到上海就被杀了? !问题出在哪里?
有那么一瞬间,徐恩曾怀疑到了准备跟“黎明”接头的“黄昏”头上,但下一个瞬间就把这种可能性扔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顾顺章太谨慎了,事先就要求不要确定接头地点之类的关键信息,而是到了上海再联系,所以理论上来说,“黄昏”别说“黎明”的出发路线了,连身份可能都不知道!
那么,排除掉完全不可能的选项后,泄密者就只可能出现在其他牵扯进本次行动的人员当中了:
徐恩曾自己、戴笠、护送人员以及之前负责看押顾顺章的那些人员当中了。
他徐大佬自然那不可能,戴笠的话倒是有可能,但他这次行动本来就是他想借机接触顾顺章,将其收入复兴社,所以应该不会这么做;
那么,泄露情报者...
—念及此,徐恩曾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中暗暗叫苦。因为,不管是护送人员还是看押人员,全都是他党务调查科的人!
换言之,这次顾顺章被杀的黑锅,很可能结结实实地扣到党务调查科乃至他徐科长头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很快,戴笠一个电话拍到了他这里,开口就是一句:
“徐科长!你们党务调查科怎么回事!居然泄密导致黎明被杀了!”
33
徐恩曾捏紧了手指,毫不客气地反骂回去:
“戴处长,你少在那儿血口喷人!我党务调查科个个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泄密的事情!”
“呵呵,忠心耿耿?”
戴笠冷笑不止:
“我怎么听说,你们党务调查科现在很喜欢任用中共叛徒?这些人能叫忠心耿耿?你这话说出去,委员长信吗?”
徐恩曾无言以对。
这是在吃到顾顺章叛变后带来的甜头所形成的“路径依赖”。
由于顾顺章叛变得太丝滑、出卖的中共党员和破坏的中共党组织实在太多,让党务调查科上下都捞功捞得飞起,徐恩曾很自然地加大了对中共叛徒的利用。
他甚至打算在党务调查科内部成立一个主要由中共叛徒组成的“分化瓦解委员会”,专门对中共进行渗透,挖掘那些意志不坚定又有一定职位的中共党员为己用;
效果如何姑且还看不出来,但党务调查科一时“共匪横行”倒是真的。
(历史上,中统第二处一度从上到下全是中共叛徒)蒋介石对此不是很感冒,反而觉得这些人都不太可信;因为在他眼里,这些人既然能背叛中共,也就能背叛国党。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对于蒋介石的想法,徐恩曾只能暗自当不知道。
不用中共叛徒作为主力,难道任用那些对中共丝毫不了解的新兵吗?
你就不怕人家在办中共的过程中变成中共?总不能用钱壮飞那样的混蛋吧?
人家忠诚倒是足够忠诚,只是效忠对象压根儿就不是国党。
“哼!戴处长,我怎么用人,那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多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得查呢!”
徐恩曾只是习惯性地嘴硬一句,但不想,电话那头的戴笠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提议:
“...徐科长,我觉得吧,其实,顾顺顾章的死,也不一定是因为有谁泄密了。”
“嗯??”
徐恩曾表情一滞,眼睛眯了起来:“戴处长似乎知道点什么?”
“不,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啊...”戴笠轻咳了一声:
“徐科长还记得,当初顾顺章是怎么被抓的吗?”
这话的暗示意味就太明显了。
为何被抓?
为了泡妞+赚取因为吃喝嫖赌被花光的经费而公开表演魔术被认出来了呗!
戴笠这话意思就是说,顾顺章这次被杀,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太高调行动了,跟旁人无关。
奇怪了。
先不说两个部门之间恩恩怨怨,上次被狠狠摆了一道之后,戴笠应该是对自己恨之入骨啊,怎么会想办法帮忙开脱呢?
哎?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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