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因此,他们一路进军飞快,简直堪称摧枯拉朽,无任何人敢于抵抗,甚至忙到没时间抓俘虏!
直到接近泉州附近时,蒋军先锋才跟区寿年的部队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激战,伤亡了几百人。
但整体战局已经彻底完蛋的情况下,区区一个区寿年的抵抗根本无伤大雅,很快就被打得只能夺路而逃。
此时,南逃的蒋蔡等人已经把残余部队集中在了泉州城附近、看那架势是准备与蒋军决一死战,但内部却依旧在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总指挥蒋光鼐本就反对发动“福建事变”、搞什么“人民革命政府”,认为局面已经败坏如斯,不必再打下去,徒伤士兵性命,不如大家一齐通电下野,保留元气;
副总指挥蔡廷锴虽然也垂头丧气,但他反对向蒋介石投降,认为可以借剩下的兵力与蒋军好好打一场,以“十九路军北上抗日”为条件换取己方的地位;
总参谋长黄强则主张立刻向粤军求援,全军并入“广州国民革命政府”,替广东守住北大门,大家一起共同抗蒋;
第六十师师长沈光汉则提议全军退入广东、把战火烧过去、逼迫粤军和他们一起作战,第七十八师师长区寿年却认为这太缺德了...
总之,内部吵翻了天,人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至于真正的正领头人陈铭枢,此时已经完全失掉了主意,呆呆地坐在那里,连未来去路的讨论都没有参与,也没有人理睬他。
生产人民党?
呵呵,这下别说“新党"了,最后地盘都快丢光了!
陈铭枢十分痛苦。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如何失败的,又是如何失败得这么快的。
以他的名望、以他在十九路军的根基、以麾下健儿的战斗力、以福建这易守难攻的地形,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败成这样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为什么手下将领一个接一个都叛变了?
为什么他们都不抵抗?
难道说,蒋介石又给他们撒了一大波钱?
不至于吧?
都现在这个样子了,那位哪儿还有这么多钱?
同样是话语权极重的李济深此时却意外地毫无担忧的样子,反而跟身边的一位长相老成、衣着朴素、神情泰然、跟周围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男子小声地聊着闲天:
“张同志,你真是神机妙算啊!
“呵呵呵."
听了李济深略带些调侃的话语,已经41岁的张云逸只能苦笑。
张云逸,男,海南文昌人,中革军委副参谋长,未来的解放军大将和广西省委书记和政府主席。
此时,他担任着中共中央派到十九路军的全权代表,负责中共与十九路军之间的联络并帮助对方进行改造。
在陈铭枢等人对中共抱有相当程度的警惕和一定的敌意的情况下(担忧张云逸在十九路军搞“第二次宁都起义”)他的工作开展有多么不顺利可想而知。
来到福建后,他提出的“大力发展基层组织、积极发动群众、建立政委制度、组织谈心谈话、清查军队内部、构建防御工事"等有效建议全部被无视了。
正如他给党中央发回的报告里说的那样:
“十九路军并非革命的军队,他们不过是国民党内部的一个派别,之所以反蒋,并非真的反蒋,只是出于高层的政治诉求和担忧被蒋作为工具消耗掉而已;
“他们软弱动摇,只知道空喊民主和反蒋口号,不知道发动和组织人民群众与广大士兵,甚至连抗日的大旗都丢到了一边,失败是迟早的事”。
饶是如此,因为来的时间太短,不够了解具体情况的张云逸也完全没想到,十九路军会败得如此之快。
短短一个周不到,从闽北一路输到闽南。
蒋军哪里是“平叛”,完全就是在武装急行军嘛!
怎么拉胯拉成这个样子...
还有,从初到福建他就发现了,李济深与其他福建和十九路的高级领导们相比很是与众不同。
明明应该属于十九路军的领头人,明明也掺和进了“福建事变”,但他总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对待张云逸这个中共代表也没有其他人那么防备。
在福建所有人里面,就李济深跟张云逸交流最多,平时谈论的话题也最敏感、最深入。
难不成,这人想投共?
虽然心里嘀咕,但张云逸当然现在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栾
“任潮先生,局面虽然已经极度败坏,但其实也不是无药可救,我方倒是有个提议,只看十九路军愿不愿意接受。
“噢,你说?
“十九路军可集中力量在泉州附近跟蒋军大打一仗,挫其锐气,然后全军趁机退往漳州-华安-龙岩一线节节抵抗,那里是我军的控制范围,蒋军应当不会硬来。”
这个建议的核心其实非常直白:
十九路军别挣扎了,先保住有生力量,往中央苏区退吧,红军会保护你们的。
“呵呵呵...我对此是没什么意见的,但是...”李济深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投向了还在争吵的众人:
“他们就...”
招那
张云逸只能叹气,心灰意冷,甚至跟党中央报告一声卷铺盖回家算了。
难,太难了。
眼前这群人,恐怕宁愿被完全吞并入粤军或蒋军,都绝不愿意接受红军的“改造改编”的。
为啥?
部队性质和阶级性质问题。
整个十九路的核心力量其实是一群沾亲带故的“客家或者说更明白一点,其实是宗族组织为核心的“私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将领,你让他带着部队去“效忠“某一方势力,只要条件足够肯定没问题;
但你要让它像“宁都起义"里的部队那样直接被红军改编,那就会直接戳到上上下下几乎所有军官的痛点,肯定会遭到激烈反对。
难怪中央不准红军直接掺和到福建事变当中来,甚至都不肯公开承认“福建人民革命政府”,这确实是一个大泥坑。
总有人假设,如果当时中共中央同意了李德胜的意见,跟十九路军联手就能如何如何,其实成功的可能性依旧低到可以忽略,原因就在于此。
李德胜很早就看穿了这一点,只是,历史上的红军除了与十九路军联手还有一丝生机外,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联合,而不是跟蒋军打阵地战;
但现在的红军,即便蒋介石再次发动大军围剿,他们也有信心将其正面干翻,何必冒着损害自身政治信誉的风险跟十九路军联手呢?
打赢了,好处都是陈铭枢、十九路军和福建方面拿走;
要是万一打输了…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幸亏没参战。
不过,即便红军不参战,蒋军的底线估计也就是占领泉州了,因为再往南打,肯定会跟中共还有鲁军发生冲突的。
剿共?
剿粤?
粤军本身就不容易对付,现在的共,可也没前两年那么好剿。
你要不怕引发全面战争再被打崩战局,那咱们就真刀真枪做上一场。
但是,不能放任泉州被蒋军攻陷,不能放任十九路军被蒋介石彻底吞并,这个同样不符合党中央的计划和中共的利益;
毕竟,现在的党中央不是王明时期的“左倾关门主义“掌控的党中央,没有对其他势力提出那么高的“纯洁性要求”。
统战嘛!
十九路军在一些性质上自然是落后的、甚至是反动的但同样,他们打出“反蒋抗日”的旗号,在上海跟日军搏杀本身也具备一定的革命性,是值得挽救的。
(王明的定义--十九路是反动军队,中共必须消灭它,与它合作就是反革命,就是背叛共产主义)
然而,还有什么办法,能在红军不参战的前提条件下,既能让十九路军接受、又能稳住目前的局面呢?
难啊...
在这样一片绝望混乱、各怀心思的氛围中,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报告!东北人出现了!
???
你说啥???
“啊大海啊大海,是我生长的地方.”
一个男人站在船头,伸开双臂,吼着谁也没听过的歌路过的水兵们对此见怪不怪,甚至有人还跟着哼了起来。
挺好听的,完美地表达了对故乡和母亲的思念,殿下真是有才
“海风吹啊海浪涌,大海啊我恁您娘!
大家默默离开。
殿下又在发疯了
“啪啪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掌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也出现在了船头甲板处,恭维道:
“殿下好歌、好唱、好嗓门!”
“这么复杂的中文你听的明白吗就搁那儿拍马屁?
某人翻了个白眼,接过黑白装女仆小姐递上来的柠檬汁润润嗓子,对着远处的陆地上影影绰绰的人群勾了勾大拇指:
“工藤,给你个任务,想想办法,干他娘的一炮。
“殿下,您开玩笑的时候,语气能不能更加轻浮一些,好让属下等人可以分辨出来?"
没错,对话的,就是某位东北王和某位大佛舰长。
在南京上海搞事结束后,藤原兼实并没有立刻回东北,而是趁着夜色登上了东北海军旗舰--虽然买卖手续还没完成但已经改名“共和国号”的某海上违章建筑上。
顺带一提,本来有人提议将“扶桑号”改名为“八幡号“或“兼实号”,被藤原兼实一句话怼了回去:
“你居然想拿我的名字给这么丑的船命名?
话归正题。
毕竟,藤原兼实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蒋委员长派何应钦请他帮忙“剿灭闽逆”,还付了钱,怎么说都是要带舰队来一趟的。
不过嘛,大家事先也说好了,这是“拉练”,不是“打所以舰队具体是过来做什么的,那就由不得蒋委员长仗”,
“啧啧啧...你还是一丁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藤原兼实摇了摇头,不再逗弄下属,而是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阵,脸色一肃,命令道:
“时间差不多了,工藤,命令全军!开始演习!”
“是!"
于是,一场早已预定好的“演习”,在福建泉州,蒋军和十九路军对峙的战场外海附近展开了。
无论是蒋军还是十九路军,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甚至听说东北的这支“精锐海军”、第一次见到军舰,尤其是那艘高大的旗舰,让人望之而生畏。
他们可不觉得“共和国号"丑,只觉得船越大,越可怕,尤其是轰隆隆的炮火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炸响时。
共和国海军集中在湄洲岛附近海域,数十艘军舰向湄洲湾和泉州湾砸下了无数的炮弹,溅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
别问,问就是演习。
什么?
侵犯领海?
你国府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啊?
好,就算你有,就你那仨瓜俩枣搞出来的“炮舰”,不管是“永绥号”、“民权号”、“民生号”还是“逸仙号”,能不能伤到共和国海军一根毛?
别说我们只是来搞演习、根本就没打算伤人了,就算真的来打福建、就算真的炮轰了泉州,你看国府敢不敢派人出来放个屁?
显然,不光是藤原兼实这么想,直接面对炮火威胁的蒋军和十九路军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人觉得自己手上的家伙事儿能对抗对面的巨舰大炮,更没人觉得蒋委员长有实力有胆量跟这样的军队开战。
于是,蒋军疯狂进攻的势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戛然而止,他们的敌人已经快要崩溃的军心也意外地稳住了。
没法子啊,跑不了啊!
两条腿再怎么说都不可能跑得过舰船,更何况人家还能发炮。
既然如此,不如老老实实呆着,看看这支突然出现并强势插入战局的第三方力量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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