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抱歉,请代我向藤原兼实先生转达谢意,但我不可能去为侵略者服务。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有多么敏感,一旦去了东北,会给中共乃至中国革命造成多大的影响甚至打击。
“陈先生,恕我...”
“我知道,你想说'三个代表’,对吧?
陈独秀打断了胡底:
“没错,是的,谁能给中国人民带来幸福安康,谁就有资格统治他们,这一点,我是认同的,但从事实上来说,他终究是侵略者,我绝不可能为侵略者服务。
“陈.”
“好了!不必多言!请回吧!
陈独秀摆出如此坚决的态度,胡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敬了个礼:
“陈先生,请允许我表达对您的尊敬,下面,请让我带另一个人见您。
“噫?
不多时,胡底的“随从”从牢房外钻了进来,对胡底点了点头,后者出了牢房,前者把房间搜索了一遍,确认无异常后,才同样取下了兜帽,陈独秀更加震惊了:
"潘...同志???
“是的,陈...陈先生。
陈独秀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刚才那个胡底,肯定是潜藏在东北的中共谍报人员、而且还混到了相当不俗的地位!
好家伙,中共居然借着日本人跟国党勾结的这条渠道成功跟自己联系上了!!
陈独秀的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淡淡的悲哀。
欣喜的是,中共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悲哀的是,自己却已经再也无法参与其中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陈独秀开始跟“新人“交流:
“所以,同志,你是奉中央的命令过来的?
“是的,陈先生,长话短说,书记和主席让我问问您您愿不愿意重新回到党组织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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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又让陈独秀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回答愿意,你们就会想办法营救我?0
“不,即便您不愿意,我们也会想办法营救,只是办法不同。
如果陈独秀愿意的话,那中共就会立刻推翻自己之前开除陈独秀党籍的若干决定,向国党正式提出抗议;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得另想办法了。
陈独秀愣了愣神,忽然嘲讽似地问道:
“怎么回事?党中央改变对我的处理意见了?我还以为你们会继续说我是反对派的头子呢!
历史上这一时期,陈独秀被捕后,包括胡适在内的社会各界都在拼命想办法营救他,或者想尽办法要弄死他;
唯有中共在共产国际的干预和王明等人的领导下,这两件事都没做,而是进行了全方位的冷嘲热讽。
10月23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机关报《红色中华》第37期刊登《取消派领袖亦跑不了,陈独秀在上海被捕》的文章:
“蒋介石不一定念其反共有力网开一面许以不死或者还会因祸得福作几天蒋家官僚呢!"
11月1日,中央苏区《红色中华》38期登载:“不幸而言中,陈独秀要当蒋介石的反共参谋了!不信,你们等着。
11月14日,《红色中华》第二版报道:“国民党军法司传出消息,陈彭在狱中颇为安静。每日阅《党义》书籍(陈先生从此皈依蒋介石了)…蒋安得不拍手称义也哉!"
12月21日,《红色中华》载文《陈独秀取消派叛党反共!且听蒋梦麟道来》,“陈独秀叛党后,投降到资产阶级去做走狗,充当'反共'先锋。”
等等。
怎么评价呢?
一股子小人得志、落井下石的味道扑面而来,用“不堪入目”、“丢人现眼”来形容都不为过。
你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政党啊!
被捕的人是曾经为你的诞生和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第一领导人啊!
就算中间发生了一些龃龉,就算陈独秀犯过一些错误香火情起码还在吧?
你保持沉默不就好了,干嘛要弄成这个样子呢?
好,退一万步说,既然你都说他是叛徒了,干脆弄死他得了,偏偏又...
反正,就和“保卫苏联事件"一样,这件事让中共在很多尤其是知识分子心里大为失分。人、
但这条世界性,由于某人的插手,中共对于一些历史问题看清楚得更早,所以没有对陈独秀被捕发表任何意见,反而留着后手、暗自营救。
潘汗年知道陈独秀心中有怨气、也知道其怨气的来源,但他没有得到党中央的命令,不好明说,只得暗示:
“陈先生,党内发生了一些您不知道的变化,因为您还没有恢复党籍和职务,现在还无法明确告知您。
言下之意,您只要答应回到中共、重新恢复党籍和职有些事情您就可以弄清楚了。务,
陈独秀眯了眯眼睛,又沉默了一阵,忽然问道:
“同志,是不是因为上海党中央被国民党捣毁后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最近这一年来,共产国际对我..中共的干涉变少了?"
尽管被开除了党籍而且和中共发生了激烈冲突,但陈独秀对党的关注一点都不少,所以从各方渠道上打听到了很多消息。
中共的日渐强大和不断胜利,也是他的秘书谢少珊叛变出卖他会比历史上晚很多的原因。
顺带一提,这回,这位是因为太骚包被捕遭拷打后投降,而不是因为地位没得到满足而主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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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之前的第一领导人啊...
那些“软弱”,果然并非他的本意。
潘汗年没有回答,但这就是回答。
陈独秀心中了然,顿了顿,又问道:
“中共现在,应该还无法完全摆脱共产国际和苏联的钳制吧?N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党还依旧需要苏联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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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汗年依旧沉默以对,陈独秀便很快做出了决定:
“明白了,那么,我拒绝回到党内,也拒绝你们的救援。
“陈先生,我们有能力救您出去,不管是在'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
“我知道,但是,同志,你得考虑一些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陈独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如果你们把我救出去了,苏联会怎么想?共产国际会怎么想?斯大林会怎么想?
潘汗年还是沉默。
事实上,这个问题,党中央同样有顾虑。
陈独秀,可是被共产国际和苏联尤其是那位给恨到了骨子里的人啊...
饶是如此,在仔细考量后,中共中央依旧决定要救人。
只要陈独秀愿意被救。
“所以,你们不能掺和救我的事情当中来,相反还要尽可能地撇清关系,不然影响到了援助就得不偿失了。
"陈…”
“行了,就这样吧,赶紧离开吧,放心,我会保密的。见陈独秀已经做出了决定,潘汗年也没有再劝:
“陈先生,关于您的操守,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要不然我就不会来了。"
“嗯,感谢你的信任,你.”
“不过,还有一个人,希望见见您。
“???"
还有???
合着今天我这里是“宾客纷至沓来”?
潘汗年离开,一个遮掩得更加严实的身影着然出现“陈独秀先生,你好,我叫春田。
496要不去美国组个新托派?
“...你好,我叫春田。”
这一次,是陈独秀眼睛瞪得最大的一回。Spring ·Field !
美国总统!
她居然亲自跑到我这里来了? !
饶是陈独秀这样意志坚定、性格执拗、不惧权贵的人,都忍不住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完全冷静下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菲尔德女士,请坐。”“好的,谢谢。”
遮得严严实实、别说长相了、连性别都看不出来的春田就这样微笑着施施然坐在了陈独秀对面,并不着急立刻展开主题:
“陈先生,过得怎么样?国民党有为难你吗?”“还好还好,只是审问了几回,没有刑讯逼供。”“呵呵,谅他们也不敢。”
“是的,但他们...”
春田的态度让人相当捉摸不透。
明明身处如此尴尬的环境中,俊俏到不似人类的面容上始终挂着得体温婉的笑容,始终牢牢掌握着谈话的节奏和气氛的主导权;
让人不禁感叹,真不愧是春田大总统。
两人这样聊了几句、问了些生活上的问题后,陈独秀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菲尔德女士,您怎么会来我这里?”
他当然不至于傻到以为春田是闲得没事来国党监狱里逛逛,但也想不通“美国总统”和“中共”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起的。
总不能是双方在南昌达成了什么奇妙的合作吧?
哈?
最大的资本主义国家即便要寻求外部合作或援助,那也应该是去找苏联吧,找中共做什么?
尽管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在大多数世人眼里,中共目前不就是一个大号一点的军阀吗?
“呵呵,在谈论这个事情之前,陈先生,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对于当年的大革命失败和参加托派而被开除党籍,您感到后悔吗?”
这个问题,问得陈独秀有点措手不及。
倒不是他在过去这些年里没有想过,而是没有料到居然会被一个美国人、还是美国总统问出来;
但思考了片刻,望着春田充满了鼓励与期待的美丽双眸,陈独秀忽然像是发泄般地坚决地回答道:
“后悔!”
若是王明或党内的某些人听到这种回答,恐怕会欣喜若狂+万分得意:
硬骨头如陈独秀终于也认识到“错误”、主动服软了?但春田知道肯定不是一回事,依旧笑意盈盈:
“噢?后悔什么?为什么后悔?”
“我后悔当年因为资金问题对共产国际服软,我后悔没有更加坚决地纠正他们的错误指示;”
“我后悔没有继承二叔的家产然后把它们全部卖掉、后悔没有更早地建立我党自己的造血组织!”
“我后悔没有系统性地研究托洛茨基的理论和政治立场、没有仔细地分析苏联的内部政治斗争,轻信了某些人,盲目地做出了选择!”
在后世的历史书上,一说到陈独秀,往往就是一句“右倾机会主义、对国民党反动派妥协退让导致大革命失败、组织托派分裂党组织云云”。
但真实的历史并非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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