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噢,顺带一提,历史上,郑超麟等托派分子公然提出“中国没有民族的革命”、“爱国主义是反动的”、“对日战争自始即没有客观的进步意义”;
(这实际上才是中国托派的名声臭到了家并被疯狂打击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斯大林的缘故)
现在为藤原兼实疯狂鼓吹、主张中国不应该抵抗日本、而应该彻底投降的中国人当中,就有大量的托派分子;
而且,因为藤原兼实干得实在太出色、都不是“拟人”而是“真人”了,他们比历史上吹得还凶,认为对方是“世界不断革命的最大希望(之一)”。
虽然从事实上来说,某位正在玩间谍过家家的亲王殿下确实是中国和世界革命的希望,但这群人不知道啊,所以他们观点依旧令人十分难蚌:
为了世界革命,咱们应该联合日本人、至少是联合八幡宫殿下先彻底弄死国党统治的这个“资产阶级豪绅地主的国家”再说。
哈?
民族感情是半点都照顾不得,现实情况是完全无视的。(陈独秀则不同,“918事变”后,他坚决主张反蒋抗日,但“七七事变”后,他则声明,“现在大敌当前,必须国共合作,既然国家需要蒋抗日,我不反对他就是了”)
(话说回来,托派里的硬骨头其实也不少,包括曾经主张过“让抗日战争失败来唤醒民众”的那位郑超麟,终其一生都不肯认错,东欧剧变还对要求他做检讨的工作人员说“我的信仰胜利了”)
(很多托派分子是信世界革命那一套入了脑,不是真的要搞投降主义当狗汉奸,这一点和国党的狗汉奸还是不一样的)
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些,加之支持托洛茨基更多是出于情感共鸣而非理想完全一致,陈独秀才越来越懒得再掺和托派的事情,后来更是公开脱离了托派。
你以为只有中国托派是这样吗?
不,全世界的托派基本都一个屌样,甚至还在60年代搞出了“波萨达斯主义”这种抽象到希特勒都要直呼反人类的东西。
(其中一条主张――直接搞核战争,用核弹摧毁所有资本主义国家,然后在废墟上重新建立共产主义国度)
指望托派能靠自己成事,不如指望斯大林忽然跳出来反对“一国建成社会主义”、支持“不断革命论”。
本来,直到被冰镐开光为止,托洛茨基对这些托派内部你咬我我咬你的事情都知之不详,但谁让春田站在历史的下游,帮他稍稍梳理了一下呢?
噢,原来我的“信徒”们,都是这么一帮子眼高手低、争权夺利、互开左籍的拉胯玩意儿啊...
于是乎,在这条世界线上,托洛茨基成立“世界社会主义革命党”的时候,干脆把原来的完全甩开,从零开始另起炉灶。
不甩开不行,再跟这群“狂信徒”或者打着信徒的名义瞎搞的王八蛋搅和在一起,他堂堂托司机本人的名声都要臭完了。
典中典之“托派头子不是托派”。肯德基老爷爷本人?
那就更不是托派了。
春田跟托洛茨基讲的这些事情,同样跟陈独秀提过一嘴,所以托洛茨基厌弃托派的话,瞬间引发了他的共鸣。
陈独秀和托派中委全部被抓后,托派中央崩溃,部分托派基层组建上海临时委员会,然后继续互相批判、夺权和出卖,陈独秀出狱这件事他们居然都没人关心!
拜托,如此众叛亲离甚至自己也身陷囹圄的陈独秀都知道要赶紧营救彭述之等依旧被关押的托派同志啊!
在前往美国的船只鸣笛起航的那一刻,陈独秀对完全不关心他和被抓同志们死活的中国托派彻底死心。
“明白了,你的考虑我也认同,如果你想正确地传播你的思想,确实需要一个新组织。”
“没错,所以我才答应暂时和菲尔德女士合作,并花了大力气建立了这家炸鸡店,吸纳更多的人才、赚取活动资金。”
托洛茨基笑着伸出了手:
“所以,陈,你愿意加入我的第四国际吗?”
这不是托洛茨基知道陈独秀即将来美国以后才产生的想法,而是早已有之。
得知陈独秀落难乃至被捕后,托洛茨基迅速派出李福仁(美国人格拉斯)赶赴上海组织营救,但却并非担心蒋介石,而是防着斯大林!
托司机认为,斯大林很可能会借蒋介石的手,杀掉陈独秀这个替斯大林本人背负了当年的错误与罪恶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弄死了陈独秀,中国大革命失败的黑锅不就彻底甩出去了吗?
谁会为一个声名狼藉的死人翻案呢?
面对托洛茨基伸出来的橄榄枝,陈独秀很清楚,如果接受,他会在新组织里获得不菲的地位,但却摇了摇头:
“托洛茨基同志,我不是托派。”
言下之意,他并不认同托洛茨基的全部观点,也不会奉对方为主。
托洛茨基愣了一下,笑道:
“是的,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托派,请放心,我也不是托派。”
托洛茨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会给陈独秀充分的自由,不会将其视为下属,而是视为拥有同等地位的同志,容许双方存在理论和路线冲突。
历史上,托洛茨基曾经多次与自己的追随者决裂,但却从未公开批评过陈独秀的观点,哪怕与自己的分歧更大;
作为一个拥有丰富理论和革命实践经验的老革命者,托洛茨基其实并不像中国托派那样教条和偏激,非常清楚陈独秀对革命的贡献和意义,故而屡次出手维护对方。
尽管托洛茨基的这番表态让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的陈独秀十分吃惊,但却依旧没有回握那只手,而是眼神灼灼地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托洛茨基同志,我想请问几个问题,第一,您对于目前的国共合作抗日怎么看待?”
托洛茨基放下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坦然道;
“我认为中共的选择并不完全正确,尽管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吸纳更多的抗日力量,但依旧存在相当程度的迷惑党内同志、放弃自身独立性的危险,这种亏,中共已经吃过一次了。”
对于中国抗日这件事,托洛茨基一直抱着坚决支持的态度,但却对“国共合作抗日”极为反感;
在他看来,当年就是因为斯大林那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才导致中共一次又一次地对国党无原则退让,最终使得大革命完全失败。
现在,双方又一次开启了国共合作,实在是容易重蹈覆辙。
尽管隐约知道陈独秀对这件事的看法,但托司机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陈独秀没有评价,继续追问:
“第二个问题,您依旧坚持您的不断革命论吗?”
“是的。”
顿了顿,托洛茨基又补充道: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和菲尔德女士以及一位值得尊敬的敌人聊过之后,关于这一点,我的想法稍稍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后我们可以慢慢沟通。”
“好,第三,如果有一天,为了世界革命,需要牺牲中国或其他国家的利益,您会做出何等选择?”
这个问题,托洛茨基就回答得更坚决了∶
“为了世界革命,一切都可以牺牲,包括我自己。”
沉默了整整五分钟后,陈独秀握住了托洛茨基的手,但却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可以结盟,但绝不能合二为一。”
499陈当劳的炸鸡店
“列昂先生!”
看见托洛茨基和陈独秀从休息间里出来,早已等待了许久的刘长春连忙迎了上去,却发现导师的脸色有些奇怪。
像是遗憾、像是愤慨、像是满意、像是忍俊不禁。他们在里面到底谈了些什么?
“啊...刘,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声。”
托洛茨基拍了拍刘长春的肩膀,丢下了一句让他目瞪口呆的话:
“从今天开始,你和一些同志,就得离开我的身边,跟着这位先生了。”
“?? ?”一段时间后。
陈独秀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和身边一群沉默不语的陌生年轻人,对领头的刘长春笑了笑:
“大家的自我介绍已经完毕,那么,下面,我们就来正式讨论讨论建立新的炸鸡快餐店的事情...”
没错,新的炸鸡快餐店。
那次谈话最后一句话已经充分说明,对于托洛茨基伸出来的橄榄枝,陈独秀既没有完全接受,也没有完全拒绝。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并没有在思想上跟托洛茨基保持完全一致,更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投入对方的羽翼下接受庇护。
和托洛茨基说的一样,独立自主,是一个人也好、政党也好、国家也好立命的根基,中共在这方面吃了大亏,陈独秀本人更是“附庸派”的激烈反对者。
所以,陈独秀一开始甚至都不打算接受春田的庇护。
然而,这里是美国,你说睡能够完全摆脱这位圣女大总统的帮助和影响,那只能叫做蒙着眼睛装瞎子。
陈独秀又不是上海滩那些从来不参加任何劳动、全靠丈夫养活、却不允许任何人称呼她为“汪太太”、以此证明自己是“独立女性”的“穆凤贞女士”们。
所以,来美国之前,陈独秀以自己和陈家老宅里的全部财产作为抵押,用个人名义向春田借了一大笔款子,打算将来去美国作为活动资金。
然后,春田不仅爽快地扔给了他一张银行存折,还扔给了他一份厚厚的商业计划书,说让他好好看看学学。
在被刘长春领到“托德基炸鸡店”并被托洛茨基出言招揽到“第四国际”的时候,陈独秀便瞬间明白了春田的用意:
原来如此,是让我建立一个新的“炸鸡店”去和托洛茨基的“托德基”打擂台么?
陈独秀不是搞阴谋诡计的人,所以他很坦然地将这件事告诉了托洛茨基,但拖司机的反应也很有趣:
他早就从春田女士那里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招揽本身就是—种对陈独秀意志和思想的试探,主动提出给陈独秀一些“世革党党员”作为初始班底。
尽管托洛茨基此举有往陈独秀那里掺沙子的嫌疑,但对于仅仅带了一儿一女一妻来美国的陈独秀来说,这无疑是莫大的帮助,便坦然接受了。
于是,刘长春等一批人就这样被调到了陈独秀名下,帮助其成立一个新品牌炸鸡店,在未来成为托德基的新竞争对手。
这就是老—辈革命家的胸怀,远远不是托派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废物能比的。
实话说,直到现在,刘长春依旧有些懵。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为什么要我跟着这位李先生,帮他开新店,跟列夫先生打擂台?
这他妈不是资敌吗??
刘长春并不知道,正是他这种想法,才让他被托洛茨基选中的,跟刘长春一起被扔过来的多半都是这样的人。
用托洛茨基的话讲,就叫做“虽然信仰共产主义但依旧无法完全脱离狭隘民族主义和派别主义叙事的年轻人”。
尽管理解并尊重民族叙事感情,但托洛茨基依旧希望跟随自己的都是坚定的“世界革命者”。
“长春同志,你跟着托...列昂先生的时间比较长,有着丰富的经验,就请你先介绍介绍托德基的运营模式,并谈谈我们应该如何开一家新店吧!长春同志?”
陈独秀的这一声呼喊,让刘长春从思绪中醒了过来,连忙谦虚道:
“李先生,您才是boss,还是由您...”“不不不,长春同志,你一定要适应。”陈独秀严肃道:
“在我这里,没有先生后生,只有民主,大家一起讨论,一起出主意,一起讨论组织的决策和我们的未来,这就是我的想法,或者说,规矩。”
这话一出,刘长春等人便立刻发现了托洛茨基与陈独秀的不同。
在托洛茨基那里,授课学习的时候是允许充分讨论的、也允许提出不同意见,但在做事的时候,托洛茨基就十分“霸道”了,一切都得听他的。
店面选址选哪里、装修怎么装、点餐流程是怎样、价格定多少甚至连工作服的设计都得他来决定,其他人最多提供资料和建议。
在这种“独裁体制”下,托德基的发展极快,托洛茨基本人又几乎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即便出点岔子也能迅速调整过来,大家便都已经适应了。
就像这次选人给陈独秀,秀托洛茨基根本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定了名单,只是保证薪资不会低于当前,并告知他们随时可以回来而已。
可“李先生”明显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一个是曾经执掌百万红军的铁血将领,一个却是没能成功建立武装力量的文弱书生。
集体...讨论么...
既然陈独秀都这么说了,经过了一番历练的刘长春也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跑步的刘长春,便立刻开始了“经验介绍”︰
“李先生,我们之前是这样的...”
刘长春毫无保留地介绍了托德基的运营模式、甚至包括最重要的供应链企业名单都给了出来。
托导师早有交代,他们已经不是托德基的人了,关于在托德基的工作经验和学习经验,只要陈独秀问,什么都可以说。
大约两个小时后,刘长春总算停了下来,陈独秀和他的一双儿女都有些受教的感觉。
原来,商业是这么做的;
原来,托德基最重要的不是那几个店面和“新式炸鸡技术”;
原来,这就是菲尔德女士的商业计划书里的所谓“标准化快餐”和“供应链管理”啊...
迅速吸收了不少新知识新经验又让其他人进行了补充后,陈独秀提出了新的问题:
“好了,托德基的经验介绍暂时先到这里,大家都是在托德基工作过的人,我想请你们想—想,你们觉得,托德基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大家一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加之之前在托德基也不是这种民主风格,各自沉默不语。
陈独秀温和地鼓励道:
“虽然我们是打算借鉴托德基,但我们要在它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做得更好,而这需要大家的智慧和力量,什么都可以说,哪怕是最小的改进也是很重要的。”
尽管如此,依旧没人说话。
陈独秀的女儿陈子美见气氛越来越尴尬,便小心地举起了手,用中文问道:
“父...李先生,我可以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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