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675章

作者:酒歌

有的人是自己来的,有的是被同伴架着来的,有的是被NGW礼貌地“请”来的。

最后一种人脸上的青肿你别管,新世纪福音战士不可能没礼貌。

谁打的不要问,问了只会让执法者为难。

往日耀武扬威的议员秘书、趾高气扬的部门主管、财大气粗的承包商,如今全都如同丧家之犬,在宿舍楼前瑟瑟发抖、哀嚎求饶,看得附近的围观民众啧啧称奇又纷纷叫好。

没人知道“反思点”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调查组的人拿着厚厚的空白交代表格和一盏盏通宵达旦亮着的电灯以及偶尔传出的摔桌子、愤怒咆哮和痛哭流涕声,构成了一幅令人胆寒的景象。

“规定的人员,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规定的问题”...

这句话像瘟疫一样在德州官场和商圈疯狂蔓延,带来的恐慌效应甚至超过了飓风和洪水本身。

德州官商两界,不管曾经的地位有多高,资产有多厚,都免不了人人自危,个个拼命回忆自己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或者收了谁不该收的“感谢金”;

甩锅是必然的,互相出卖更是司空见惯。

可以肯定的是,即便菲尔德女士将来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们所有人、甚至让他们官复原职,德州政坛的“团结”也已经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部分暂时未被牵连进去的高官同样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自己的暂时安全可能仅仅是因为证据链还不完善,或者调查组为了不打草惊蛇,绝非因为他们清白无辜!

于是,这群人疯狂地动用关系,试图联系华盛顿的“故旧”、联系报界商界金融界大佬、联系任何可能影响春田总统的人物来求情、施压或威胁。

但是,他们忘了,他们是“德州佬”,素来跟联邦和其他州的关系都很一般的“德州佬”。

This is Texas!

平时看在利益的面子上或许还能敷衍,这种时候,哪个傻逼敢替德州佬说情!

给了多大的好处啊?

人家又不是小仙女,离婚还分你半个德州不成?

虽然春田的这种清算行为也引发了其他州的担忧,但至少在此时此刻,没人愿意面对德州人民和菲尔德女士的怒火,更不愿意面对休伊·朗这条咬住就不松口的政治疯狗!

随着交代问题的深入,一条条官商勾结、侵吞国有和救灾资产的硕鼠蛀虫被挖了出来,涉案范围之广、涉案金额之大、涉案人数之多,令人咋舌。

在得到汇报后,春田直接下令:

不必等待繁琐的基本司法程序,立即启动对涉案资产的快速冻结与先行没收!

法律依据?

总统在紧急状态下为保护国家财产和维护公共利益行使的广泛临时授权!

涉案官员的不动产、不法奸商的公司账户、囤积起来试图发国难财的物资...直接被NGW拉出去抢修道路、帮助灾区重建、散给灾民以及补充NGW救援库存。

这种一边调查—边就地查封追赃的作风,不仅狠狠地打击了德州的本土势力,也让联邦的力量以最实际的方式深入了德克萨斯的肌理,同时还攫取了巨大的实利。

德州?

从这场灾难过后,就不会再有真正意义上独立的“德州”了。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集体换血。

时间来到9月初,最大的几轮飓风已然过去,德州的救灾工作便基本宣告结束,菲尔德女士和大部分战士离开了这里,回华盛顿处理事务或去附近其他州参与救灾工作了。

只有休伊·朗和他率领的调查组依然在德州频繁活动。尽管春田没允许他们刑讯逼供,但因为不堪审问和巨大精神压力而自杀或试图自杀的德州官商已经高达十数人,可见这段时间德州政坛上的空气有多么令人窒息。

这也给休伊·朗这位绰号“国王鱼”的路易斯安那州大佬带来了新的绰号——“奥斯汀的国王”。

在奥斯汀,任何心里有鬼的人看到调查组的标志都会瑟瑟发抖,官商们更是恨不得直接跪下来求饶。

然而,就在一个看似寻常的上午,当休伊·朗又一次带着几名核心调查组成员准备乘车前往某处深挖线索时,致命的阴影骤然降临。

有个装作“感谢民众”的家伙在靠近之后,忽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休伊·朗,连开三枪!

砰!砰!砰!

613密西西比的好坏警察

“孤星永不落!去死吧!联邦的走狗!”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片,浓烈的硝烟味儿瞬间糊了所有人一脸!

事发突然得就像被闪电劈了腕。

休伊·朗身边的NGW警卫反应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专业,在男人掏枪的瞬间已经厉声示警并试图扑倒对方,但距离太近,枪手的动作又太过突兀、迅捷和精准!

他第一枪就打中了最先察觉到不对、试图挡在休伊·朗身前的警卫的肩胛处,迫使对方下意识地让开了空挡,第二枪、第三枪则全部精准地钻入了目标的腹部!

“王鱼”的高大身躯猛地一震,先是呆愣了几秒,旋即脸上狂热的自信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剧痛取代,整个人如同被伐倒的巨树,向后重重栽倒!

“有刺客!”

“保护参议员!”

惊怒交加的吼声炸开,其余的NGW警卫和反应过来的调查组成员立刻扑向枪手,同时用身体组成人墙护住倒地的休伊·朗。

然而,更加令人心悸的事情发生了――那枪手面对扑来的警卫,脸上居然露出一抹混杂着解脱和怨毒的狞笑,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塞进了自己大张的嘴里!

砰!

第四枪,血花和脑浆向后喷溅在调查总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

一场精心策划、目标明确的自杀式刺杀,在不到十秒内完成了。

“...凶手当场自尽...高喊...目前参议员伤势严重,情况危急..”

收到奥斯汀的消息时,春田正远在密西西比州首府杰克逊跟人battle,得知自己的“走狗”遭到刺杀,她却表现得极其淡定,只是对一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金发女仆吩咐了一句:

“桑朵莱希,我最近有点事情要忙,休伊那边就麻烦你走一趟了...我要他活着,清醒地活着,亲眼看着我们如何碾碎那些躲在暗处的臭虫。”

“是,总统女士。”

G36点点头,在一众人员惊艳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房间,飞赴奥斯汀。

“好了,康纳先生,我们继续谈刚才的事情...”

即便对春田的很多政策都非常不满,但密西西比州州长马丁·赛侬·康纳仍然不得不在内心里佩服这太过于女人、又完全不像女人的女人的镇定自若和大气磅礴。

换做是他收到最重要的政治打手在他刚一离开就遭到刺杀且生死未卜的消息,绝对早就方寸大乱了。

难怪她可以当总统啊...

“...所以,您考虑清楚了吗?关于联邦的提议?”“抱歉,菲尔德女士,我.…”

康纳还想辩解—下,但春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康纳先生,您知道,我对您最不满的地方在哪里吗?并不是您拒绝接受联邦的农业调整协议,抵制劳工改革政策,也不是您拖拖拉拉浪费我的时间,而是您对密西西比州的治理,堪称失败到了极点!”

在康纳难看的脸色中,春田拿起一份报告:

“...棉花价格从1929年每磅18美分暴跌至1933年的5美分,全州90%的棉田严重亏损,州农业收入锐减85%以上;”

“全州银行倒闭43%,剩余者全都在苦苦支撑,信贷近乎枯竭,农村地区陷入以物易物状态,所有工业企业停止运作,州政府濒临破产,税收锐减,债务违约风险极高,公共服务几近停止;”

“1932年,密西西比州人均年收入仅115美元,看数据走向,今年的情况预计还要进—步降低,不及1929年的一半!不及全美平均数的三分之一!长期全美倒数第一!”

“大量无地农民和佃农无工可做,人民普遍营养不良,20%以上患有糙皮病(缺乏维生素B3)等贫困病,婴儿死亡率高达29%,这还是在没有统计黑人的情况下...”

说着说着,春田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

“坦白讲,若非你将密西西比州治理得如此不堪,若是你能让密西西比州人民安居乐业、幸福美满,别说你抵制联邦政策了,就算你当众骂我是婊子,我都不会反驳你半个字!”

“我..”

康纳州长张口结舌结,想要反驳,但铁—般的事实却让他找不到任何借口。

从1929年大萧条以来,整个密西西比州的经济民生几乎陷入了绝境,若不是他力排众议推动通过历史上首个销售税法案,该州财政会直接崩溃掉。

正如春田所说,他的全部努力也仅仅是“勉强维持住了州财政、勉强让全州没有发生大的暴乱”,但公共服务已经全部暂停,最近的飓风更是加剧了困难。

若非实在没有任何办法了,康纳和他背后的人岂能同意NGW如此顺利地进入和德州一样是南方州权主义代表州的密西西比州救灾?

经历了德州的事情,谁都清楚,NGW—旦进入某个州,那个州会受到多大的影响,而联邦的威权又会扩张到什么地步。

NGW的“入侵”已经是件了不得的坏事了,联邦政府提出的条件更是密西西比州无法接受。

州内一切农业生产必须接受联邦“指导”、服从联邦统一调度;

联邦可以给资金援助(如联邦紧急救济署拨款),但同时这笔资金必须由联邦主导分配;

州内规模以上企业必须建立工会,所有农场主都必须遵守联邦劳工法令,保障(农场)工人权益;

州政府必须公开且正式地废除《吉姆·克劳法》,废除奴隶制及一切变种奴隶制和童工,取消种族隔离制度...

这些要求,几乎都触及到了密西西比州统治阶层的核心利益,引发了强烈的反弹,自1933年6月以来,联邦政府与密西西比州政府在谈判桌上互相寸步不让。

现在已经9月了,事情拖到菲尔德总统借救灾的机会过来亲自商谈,再不给个明确回复的话,密西西比州恐怕会遭遇和德州─样的大麻烦。

见房间里的气氛近乎凝固,春田的话锋一转,语气又稍微软了一点儿:

“康纳先生,其实,我对您的一些政策还是挺欣赏的,比如‘量入为出预算原则’,收紧财政而不是疯狂举债,我一直认为,举债是一种必须严格慎用的行为,如同毒品...”

“...是的,菲尔德女士,我也认为我们可以在某些事情上达成共识...”

春田的软话让康纳的表情好看了不少,叹了口气道:

“实话说,我个人对您是完全尊敬的,但我是密西西比州的州长,很多问题,我无法单独决策,得考虑到州内很多人的意见,而他们并不完全和我的意见一致...”

“您的阻力重重...我明白,所以我给你带来了劝服他们的礼物。”

大棒挥够了,施压施够了,也是时候给点甜头了。

春田大总统愿意对这位康纳州长如此客气,是因为对方是南方各州里比较难得一见的务实派,至少比那些满脑子种族歧视、死活不肯改变的家伙好多了。

这样的人,想利用他干事,需要让他心服口服。上来就掀桌子看似痛快,后患无穷。

春田挥了挥手:

“我的农业部长先生,下面的事情,该由你来谈了。”“是。”

一个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精英味儿浓厚却又莫名其妙带着朴实农家子弟特有的土地气息的中年男子微笑着站了出来。

他是美国联邦政府现任农业部长,亨利·阿加德·华莱士。

此人在后世或许并不算太知名,但在罗斯福死之前,他是公认的“罗师傅政治继承人”,是第一个被罗斯福任命的部长,也是罗斯福新政当中农业政策的总设计师。

其核心政策和政治理念包括但不限于:

主张通过政府强力干预农业生产,保护农民收入,提供低息贷款,学习中国古代王朝建立“常平仓”等制度,对抗大萧条带来的农业危机;

主张建立全民医保、保障充分就业、消除种族隔离、保护民权、加强工会权力、对大企业和富人征收重税;

此外,历史上他曾作为副总统领导经济作战委员会和供应分配委员会,在1943-1944年代表罗斯福出访拉美和中国,推行“睦邻政策”并试图调停国共关系,也是访问延安的最高级别美国官员。

在战后,他坚决反对无脑反苏,坚信美苏可以且必须和平共处,共同维护战后和平,认为世界应该建立在经济公平、反殖民主义、美苏合作的基础上共同进步。

如果你以为他只是一个较为“进步”的政客,那你就太小看他了。

事实上,华莱士的本职,是半个农业科学家,他出身农业世家,祖父创办了极具影响力的农业报纸《华莱士农民》,父亲亨利·坎特韦尔·华莱士曾任哈定和柯立芝政府的农业部长;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本人毕生都专注于农业问题研究和农业知识传播,尤其在植物遗传学和杂交育种有突出成就,1926年创办了“先锋高育种公司”,推出杂交玉米种子,大幅提升了美国玉米产量。

这样一个实干派中的实干派,自然是早就成为了菲尔德政府内阁核心决策层的成员之一,这种“对付”农业大州的机会,春田施压结束,就得由他出马了。

华莱士先是朝春田欠身示意,然后才看向州长康纳:

“康纳先生,你现在最担忧的,无非是密西西比州和本地农场主因为新政而利益受损,对吧?”

“是的,尤其是棉花产业。”

尽管早在1865年12月6日公布的《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第+三修正案》中就明确规定“在合众国境内或受其管辖的任何地方,奴隶制和强迫劳役都不得存在,但作为对依法判罪者犯罪的惩罚除外”;

然而!

密西西比州始终拒绝签署该修正案。哎嘿。

虽然后来南方政府的垮台和舆论压力使得密西西比州不得不做出某些让步(因为黑奴实际开始大规模挣脱束缚),但棉花种植业依赖廉价劳动力的模式从未得到根本性改变。

换言之,密西西比至今仍然在使用“奴隶”种棉花,办法包括但不限于:

1、分成制―—黑人家庭租种地主土地,收获后与地主按比例分成,但种子、工具、衣物等必须由地主提供或贷款给人家庭,黑人家庭再用收获后的棉花偿还(收购价),使得黑人世代被束缚在土地上;

2、债务陷阱—―意外或疾病导致黑人欠了地主的债务,被迫无偿劳作以偿还,但债务常因各种“不可预知”的原因而莫名其妙增加,形成永远还不清的债务;

3、法律规定――密西西比州直接出台法律限制黑人的流动和就业,违者将被判处罚金并劳役,事实上就是强迫黑人去种棉花。

眼熟不?

全世界地主/农场主都一个屌样。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这条世界线上的2013年,密西西比州终于从法律层面上正式废除了奴隶制,将有关文件送往白宫,宣告全美奴隶制正式结束(法律上)...)

对于这帮子奴隶主们而言,“奴隶模式”毫无疑问降低了成本,所以联邦政府要求他们把黑奴当人看待、还要求给工资买保险、大幅提升成本,你说会不会引发他们的剧烈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