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圣女又怎么样?
圣女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断我们的财路啊!
如果这里是中国,春田是中国的大总统,早他妈学自家指挥官抄起枪杆子干他娘的地主了。
但可惜这里是美国,考虑到其他各州的激烈反应,考虑到未来,她不得不做出一些暂时性的让步。
“如果我告诉您,联邦政府可以通过更好的育种、更好的机器、更友好的贷款政策和销售方案,让密西西比州的棉花单亩产量大幅上升、而成本却大幅下降呢?”
“这....”
华莱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康纳心里最深处。
单亩产量上升、成本下降?
这几乎是每一个在密西西比河三角洲泥水里打滚的农场主毕生追求的幻梦!
“华莱士部长,这...这可能吗?”
康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甚至暂时遗忘了休伊·朗遇刺带来的紧张氛围。
密西西比的现实太沉重了:
棉花的价格贱如泥土,换皮奴隶制留下的沉重枷锁既让黑人活不下去,也让依靠廉价人力苟延残喘的农场主们陷入无解的低回报循环,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导致双方矛盾剧烈爆发;
任何一个有可能打破这个死局的诱惑,都足以让这位想要改变密西西比州却又最终无能为力的务实派州长心跳加速。
华莱士脸上那混合着精英学者气与农家子弟笃实的微笑更深了。
这正是他和春田计划中的关键一环—―用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科技红利,击碎南方保守派固守“廉价人口红利”的最后幻想。
“毫无疑问,康纳先生,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是不敢和菲尔德总统一起访问密西西比的。”
华莱士挥挥手,向旁边等候的一名随员示意,后者立刻将一个坚固的金属手提箱放到桌上,利落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几根明显比本地品种更加饱满、颗粒更大的玉米棒子、一些注明着“高抗病棉花Pv-1933”的棉花种子还有一叠厚厚的彩色印刷品和几份设计蓝图。
华莱士首先指向玉米棒:
“这是先锋公司最新研制的杂交玉米品种,在爱荷华试验田的数据显示,其平均亩产比传统品种高出近一倍,而且抗风倒伏、抗病虫害能力显著提升,它将极大地刺激本州的畜牧养殖业复苏...至少能填饱肚子。”
康纳的呼吸一沉。一倍!
我的天!
虽然密西西比州是传统棉花州,但玉米同样是重要作物,已经近乎垮掉的畜牧业更是曾经的辉煌!
不然大家平时吃什么?
棉花还是西瓜?
“然后,这些,是在菲尔德女士的前瞻性建议下...”
华莱士看了一眼春田,发现对方在摇头,这才跳过了并不是马屁的马屁:
“Pv-1933新型棉花种,实验数据表明,它对棉铃象鼻虫、枯萎病等南方主要棉花病害的抵抗力提升了至少80%!在合理密植和科学施肥条件下,平均单产比你们现在的品种预期高出30-60%! ”
“! ! !”
康纳差点叫出声!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使棉花价格不上涨,农场主的总收入也能翻倍!更别说省下的农药和病害损失!
巨大的利益!
“还有这个。”
尽管是一名科学家型政客,但华莱士此时却表现得像一位优秀的商人∶
“要实现这些高额产量并显著降低人力成本,它们才是真正的关键――通用电气公司联合迪尔公司在联邦先进技术实验室的指导下,为棉花采摘专门研发的‘锋芒’系列机械!”
一台结构紧凑、以柴油发动机驱动、带有多个锋利摘锭器的“履带式高速采棉机”原型草图,旁边是配套的大型高效自走式棉花打包机和田间打包模块的示意图,标注着惊人的数据:
日采摘效率可达50-70亩地(相当于此时数十甚至上百熟练黑人工人全天的劳动),打包效率更是传统打包方式的200倍以上。
“不...不可能!”
这回,康纳州长再也抑制不住惊愕了。
全美最穷州不是盖的,即便是州长,其眼界也狭窄得可怜,对这个世界的变化不能说一无所知,至少也是两眼一抹黑。
别的不提,此时的密西西比州,仍然有大量的白人农场主延续着并不算太古老的传统来提高黑人的生产效率―—上线就送一百抽。
“没有不可能! 先生!现在是全新的美国! ”
一贯冷静的华莱士此时的语气中也不禁带上了一丝激动:“用高效机器和受过激励而非压榨的健康工人替代效率低下、管理粗暴且风险极高的旧模式,高产种子确保你们的收入不会因为减少人力而受损,反而会倍增!这笔账,您难道算不清楚吗?”
“根据你们的表现,联邦政府可以提供―笔极低息甚至无息贷款,专门用于密西西比州愿意接受联邦农业调整指导、符合新政标准、遵守劳工保障法案的合作农场主,购置棉种、机器、化肥...”
春田适时地插嘴进来:
“想象一下,康纳先生,当密西西比的农场主们只需要四分之一成本,就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收获多出两倍的优质棉花时,他们还会死死抱着传统不放吗?”
当然...不会!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变态,净喜欢没事儿用鞭子跟黑人的屁股发生亲密接触。
赚钱才是核心!利益才是驱动力啊!
康纳陷入了剧烈的内心挣扎。
更少的工人、更少的监管纠纷、更多的棉花产量、更高的利润,还有联邦政府的财政支持!
这简直是荒漠中的甘泉!
他不认为春田和华莱士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耍他玩。但是,习惯性的保守思维开始拉后腿了∶
“可是...那些农场主...他们的顾虑很深...习惯了掌控...他们...会害怕,会..”
康纳说不下去了,他发现,春田的眼睛越来越冰冷,这才惊觉自己好像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圣女菲尔德是什么人?
不夸张地说,只要她想,只要她出去喊一声“康纳是阻碍美国伟大的叛徒”,你信不信他这位尊贵的州长分分钟就会非自愿地重金属中毒?
人家没这么做,很明显是打算按照政治规矩来,但你该不会以为一位敢于跳下汹涌洪水、用身体堵堤坝、已经成为美国之神的圣女不敢杀人、不能杀人吧?
康纳的防线摇摇欲坠,理智告诉他这是唯一的生路,但惯性、利益集团的掣肘、那种植根于血液的南方白人的“体面”,依然在做最后几分钟的挣扎。
就在这时。
“菲尔德女士!救命啊! !”
“老爷们行行好,给我们条活路吧!”
“州政府派的人抢我们的救济粮!还打人!!”“不让我们活了,我们就跪死在这里! ! !”
随着模模糊糊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官邸雕花橡木门被猛地推开,惊惶失措的州警冲了进来:
“州长先生!不好了!他们又造反了!”? ? ?
几人走到二楼,发现远处有一股子“浪潮”踩着飓风带来的泥泞,朝着州政府汹涌而来――那不是水,而是由黝黑面孔和干瘦身躯汇聚成的“潮流”;
他们轻易冲破了上个月才刚刚用枪棍实施过镇压、这回却根本不敢出手的警卫们象征性的阻拦,来到了州政府门前。
这群人多半是黑人,衣衫褴楼,浑身泥泞,老人拄着木棍,妇女抱着骨瘦如柴的孩子,更多的男人――那些本该在棉田里被榨干最后一滴汗水的“奴隶”,此刻眼中燃烧希望与愤怒交织的火焰;
看到那道并不熟悉但又似乎非常熟悉的身影站在二楼,他们停止了大喊大叫,只是沉默高举着不知从哪里撕扯下的破布,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各种标语:
“要面包!不要鞭子!”
“拒绝苦役!”
“菲尔德女士,请救救孩子!”
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刻意鼓动,但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康纳先生,这就是密西西比州对我的欢迎吗?果然和德州—样热情呢!”
这句看似轻飘飘的话,成为了把女骑士送上高潮的最后一哆嗦。(哎嘿我就是不说骆驼的稻草)
康纳州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最担心的事情,以—种最不受控制、最极端、最赤裸的方式爆发了。
眼前这些人无声的哭喊和血做的标语,就是对他治下密西西比无能、腐败与残酷的最大控诉!
如果密州不想成为第二个德州,密州的官僚们不想享受跟德州官僚们—样的待遇,那就必须做出取舍了――若再顽固下去,只会被菲尔德女士和眼前这群人的怒火烧得连灰都不剩!
到了菲尔德女士把密西西比当做德克萨斯、采取“菲尔德式/休伊式处理法”的那一刻,最后一丝体面也别想要了!
“同意!我们同意联邦的所有条件!我们会按照联邦的要求完全修订州宪法和法律!立刻!马上!所有不遵从的人,我们会严厉处理!”
说罢,康纳州长可怜巴巴地看向春田,后者会意点头,踏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至人群中间:
“我亲爱的联邦人民们!我是斯普林·菲尔德!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联邦政府已经与密西西比州达成一致,新政的阳光即将照耀到每一位诚实劳作的公民身上!”
“从今日起,密西西比州将永久、彻底、无条件地废除《吉姆·克劳法》、一切相关种族隔离法令以及任何形式的奴隶制残余与实践!违者以联邦反人类罪起诉!”
“从今日起,你们将获得跟任何一位普通美国公民一样的法律和政治待遇,联邦将保证你们的基本公民权、劳动权和获得合理报酬的权利!”
其实,春田这—大段话,下面的奴隶们听不太懂(文化水平不够),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言语之中的善意和欺压他们的人的恐惧;
同样地,自从菲尔德女士来了以后,他们也早就察觉到了密西西比州上下的氛围变化,否则今天也不会鼓起勇气暴起。
于是,直到春田和华莱士离开之后,“圣母保佑联邦!圣母保佑菲尔德女士!”之类的欢呼声仍然响彻云霄。
“...菲尔德女士,我还是觉得,挥舞大棒的事情(类似唱红白脸),应该我来做、而递上胡萝卜的事情,您去做才对。”
“担心影响我的形象?”“是,这不免对您的威望...”
“有一件事你忽略了,亨利,他们不敢反对我,但日后要经常跟他们直接打交道的人是你,关系太差,对你并不有利...我们还有很多个州的问题要解决,你是技术官僚,不能太生硬。”
“啊...抱歉...”华莱士感动不已。
他知道,春田是在说刚刚那场刺杀。这才是敢担责的领导啊...
但想起生死未卜的休伊·朗,华莱士的心中又担忧不已:“休伊参议员.…”
“放心,我已经说过了,我会让他活着,活着看我怎么碾死那些躲在暗处的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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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个小个子金发女仆向医生伸出了手:“今天,我来主刀。”
614富兰克林,我需要战争!
“...主...主刀?”
休伊·朗遇刺的数小时后,因为不敢随便移动而在奥斯汀调查总部临时设立的急救室内,气氛沉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当地最顶尖的外科医生—边倾听着休伊·朗胸膛里越来越快、却越来越微弱的心音,一边看着护士紧张地从水银血压计读出急速下降的数值和几乎无法触及的微弱脉搏,额头上布满冷汗。
两颗子弹斜贯入腹,造成了复杂的腹腔脏器损伤(初步判断是肝脏边缘撕裂、部分肠管破裂)和严重的腹膜后出血,位置太深,难以控制。
堂堂美国参议员休伊·朗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般摇摆不定,随时可能因那致命的大出血引起的休克而停止呼吸。
毫无疑问,手术的风险高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助手们忙着清点刚从无菌包里取出的器械,麻醉师紧握着吸入面罩调整状态,护士紧张地组装着带有长针头和橡胶管的简易输血装置,旁边的水桶里装着用于减慢血液代谢和缓解休克的备用温盐水瓶及冰块袋。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巨大的压力和面对未知结果的不安与恐惧。
或许,他们也在做另外一种准备――菲尔德总统的优秀助手就此死在手术台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自称“总统特使”小个子女人出现在门口——外面报告说她是从飞机上直接跳伞到总部的。
她进入手术室的第一句话就让主刀医生的心情更沉重了:“我是桑朵莱希,总统特派医疗官,请把你的位置让出来,今天,我来主刀。”
她?
主刀?
别开玩笑好不好?
又是哪位关系户大爷非赶着这时候凑热闹?
看着这个穿着一身女仆装的金发女孩,看着对方湛蓝如冰湖般的眸子,主刀医生心中满是怀疑,但总统的电报已经同时抵达,他也没敢多耽搁时间,迅速组织人员完成了全部术前准备。
桑朵莱希套上白大褂来到手术台前,目光瞬间锁定了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休伊·朗,但她的神情,仿佛不是在看一条垂死的生命,而是在审视一台急需修理的精密仪器。
这时,休伊·朗突然醒了过来,口中发出了虚弱但清晰的喃喃祈祷声:
“噢,上帝,请别让我死,我还要追随菲尔德女士完成未竟的事业...”
桑朵莱希眉头一挑,主刀医生和麻醉医生都瞬间慌了神。噢上...噢菲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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