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684章

作者:酒歌

“哈默他们干得不错,已经基本要彻底把某些人逼上绝路了。”

深夜,总统办公室里,春田翻阅着从德克萨斯发回来的简报,哪怕看到了“庄园行动失败”的消息,依旧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其递给罗斯福:

“富兰克林,你看看。”“嗯...”"

罗斯福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电动轮椅无声地滑近办公桌,接过那份来自奥斯汀的密报,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担忧,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静:

“他们的绝望和反扑对我们的计划来说是件好事,庄园里的人逃跑就是明证..”

作为国家和政府二把手,罗斯福当然很清楚春田把哈默和内斯派去的真实目的:

除了众所周知的“安定人心”,最重要的其实是“扰乱人心”;

看似矛盾,实际上却是事情的“一体两面”。

哈默和内斯对于“文明和法律”的坚持、遇袭后表现出的惊人克制和坚守程序的态度,会让那些原本就对他们有好感的德州普通人和南方普通人,选择进一步向联邦靠拢。

然而,这种坚持、专业和定力,对于黑暗中的敌人来说,却是最致命的绞索。

当他们发现自己精心策划的恐怖袭击,非但没有吓退调查组,反而让对方赢得了更多的同情和支持,甚至让联邦调查局的力量更深入地介入了德州;

当他们发现,内斯团队的核心调查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在袭击后加快了步伐,一份份指向更高层、更核心人物的起诉书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

那时候,绝望就会如同毒药般缓缓蔓延,让人痛苦又恐惧。

人一旦陷入绝望,会做些什么事情呢?呵呵。

这不,又暴露了一位“石油大亨”不是?

菲尔德女士对于政治手段的操弄,颇有中国古人之遗风啊...

罗斯福暂时还未能理解,因为这是在“美利坚合众国”,而且是针对德克萨斯这个“特殊区域”,春田的手法才会如此“温柔”和“退让”;

要换成在中央集权的中国,你他妈敢杀中央派下来“钦差”,那就妥妥是“反腐需要证据,反恐需要名单,平叛只需要坐标”了。

“对了,菲尔德,按照公开计划,我一周后才启程南下,不过,现在舆论风向有些微妙的变化,我正打算跟你汇报我之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桌子的总统专线电话突然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蜂鸣,春田眉头一挑,罗斯福无声地抬了抬手,她便伸手拿起听筒,那头是白宫发言人斯蒂芬·厄尔利急促的声音:

“富兰克林!我是斯蒂芬!我现在正在FCC...”“是我。”

“啊?啊!”

尽管是罗斯福一手提拔的干部、也是罗斯福的亲信和好友,但听到春田的声音时,厄尔利却变得更加恭谨了:

“抱歉,总统阁下,没想到您回来了,实在抱歉,我还以为.…”

这还真不怪他。

春田长期不在华盛顿,国内政务等多方面的工作基本是交给罗斯福在处理,为了办事方便,她甚至连总统办公室都直接丢给了罗斯福使用;

加上春田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追踪她的行踪、主打一个“神出鬼没”,白宫诸人早就习惯了打电话到总统办公室、接电话的人却是副总统罗斯福了。

正因为这种极高的政治互信,在美国政坛,罗斯福也被人偷偷称为“影子总统”来着。

当然,这丝毫不影响春田的崇高地位和绝对权威就是了。“没关系,什么事,你说吧!”

“是,总统阁下,刚刚收到联邦通讯委员会的紧急汇报,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全国有超过40家广播媒体,特别是覆盖南方各州和工业重镇的波段,几乎同时播发了...呃,指向性极强的评论;”

“内容核心是,副总统罗斯福先生涉嫌利用新政新机构的权力,在南方重建和工业复兴项目中,系统性偏袒其政治盟友——尤其是东北部财团及工会势力――涉嫌巨额利益输送,并且恶毒地暗示..”

厄尔利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手中的简报:

“暗示罗斯福先生激进的‘南方清洗’和‘强制工会化’政策,激化了与南方传统势力的矛盾,盾才招致了朗参议员这样的‘温和改革派’被极端分子视为眼中钉,最终酿成了悲剧;”

“除此以外,还有些地方小报...”

虽然是共电式电话,实现不了“免提”功能,但罗斯福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反而跟听到“温和改革派”—词而差点笑出声的春田差不多,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复杂表情—―混杂着一丝怜悯的嘲讽:

就这?

就这?

手段糙得要死。

以他的政治智慧,早在有这些舆论苗头冒出之初就看出了这群人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离间自己和菲尔德总统嘛!

利用南方保守派对联邦权力扩张的恐惧,利用一切可以找到的蛛丝马迹或编造的谎言,把所有矛盾的火力都集中到他罗斯福身上,从而制造一种幻觉:

好像整个华盛顿只有一个疯狂的副总统在滥用权力,而菲尔德总统是被罗斯福蒙蔽或绑架的“圣女”,只要把罗斯福除掉,联邦的政策就会瞬间‘拨乱反正’,以此忽悠老百姓..

说起来,他们会选择这么干,倒也不能说一丁点儿道理都没有。

因为谁都知道,菲尔德女士是个纯“素人出道”的总统,几乎没有自己的政治团队,不客气地说,她现在的整个领导行政班子,几乎都是罗斯福的人或者罗斯福拉来的人;

从政治阴暗的角度上来讲,春田确实是存在被罗斯福完全架空的风险的、甚至可以造谣说已经被架空了;

但那群蠢货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是超脱政治本身的存在,是精神领袖和实际领袖的综合体,不会因为“手下是谁谁谁的人”就地位动摇。

春田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她先是“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随即眉头紧锁,流露出凝重的神情,最后化为一种带着困惑和“难以置信”的忧虑,用一种混合着震惊与不满的语气对着话筒说道:

“攻击罗斯福副总统?他们哪来的胆子? !FCC能立即锁定广播信号源吗?”

“这个...”

厄尔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问到“怎么追踪广播信号源”这种技术问题,思索了好一阵,又在电话那头跟什么人聊了几句,这才谨慎地回答道:

“目前是有这种技术,但仅限于航海导航和军事侦察,误差范围极大,即便是毫无阻碍的平原地区,误差范围也经常高达上百公里,加上对方极为谨慎,一直在变动位置,又是多点发射,实在是..”

春田和罗斯福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看来,厄尔利应该是没问题的。

调频技术(FM)还在实验室阶段,尚未商用,除非是敌人内部的人,否则应该是不可能马上知晓的。

罗斯福手下人成分的复杂程度不亚于藤原兼实那边,所以小心谨慎是必须的。

“嗯,你继续说。”

“是,对方的手法很狡猾,只提‘副总统决策’,将所有责任全部甩给罗斯福先生,却只字未涉及您,很多评论最后还高呼‘坚决支持和拥护菲尔德总统’,很显然是要..”

作为罗斯福副总统的绝对亲信,但又必须为菲尔德总统服务,厄尔利没把话说得太明白,提示到这里,便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总统阁下,我认为,立刻应该引用《反煽动叛乱法》,使用军用设备直接封禁或干扰这些广播信号,审查那些地方小报的报道内容!”

“我明白了。”

听到这话,厄尔利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放松的喜色,却又听到春田那斩钉截铁、语气里充满了“维护宪政”的坚决的回答:

“告诉FCC,全力追查信号源,但绝不可以进行内容审查或封禁!也不要实施干扰!宪法保障言论自由!我们绝不能因为刺耳的声音就堵塞民众质疑的通道!那样反而会引发怀疑!”

“可是...可是.….”

厄尔利一下子急了∶

“总统阁下,这些指控完全是对副总统先生的恶意污蔑!如果我们放任下去,会严重影响联邦权威,甚至影响您和...”

“行了,别担心,我相信富兰克林的清白!我充分信任和支持他的工作!清者自清!没问题的人是不怕被查的!”

春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但是,在证据确凿之前,任何审查都会被民众视为压制!视为心虚!会让阴谋者更有借口兴风作浪!冷处理才是最好的处理!就这样吧!”

有些粗暴地挂断电话后,春田脸上的伪装表情瞬间褪去,对罗斯福问道: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厄尔利?他的演技...哦不,‘身为一名官员应有的基本保密素质’,我觉得一点都不差的。”

“呵呵,您已经看出来我打算怎么做了?”

“无非就是提前南下给他们机会嘛!富兰克林,小看女人的话...”

“抱歉抱歉。”

罗斯福行美国真国父军礼以示歉意,脸上却满是深潭般的冷静和计谋得逞的锐利锋芒:

“保险而已,我需要让所有人、哪怕白宫的人都暂时以为,我真的要被‘清君侧’了。”

“噢噢!”

春田可爱地捂住了小嘴:“你的中文学得越来越好了。”“托您的福。”

“可是,还是要小心点,避免内部有些人误判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没关系,误判不要紧,如果真有人做出不理智的举动,那他是没资格留在我们的团队里的。”

罗斯福笑了笑:

“您放心,我会发出警告,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或者不服从您的命令,在内部努力营造出一副‘遭到菲尔德女士误会还要忠于职守’的可怜模样的...”

“噢,可怜的富兰克林,我会为你祈祷的...唉,真可惜,只能用一次。”

“这话我不认同,说不定下次还会遇到傻子。”

“你说得对...行吧,我让桑朵莱希跟着你,免得到时候真冒出几个蠢货。”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天后。

见华盛顿方面毫无反应,暗中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恶毒,开始一边高喊“菲尔德女士万岁”,一边指名道姓地骂罗斯福,愈发目标集中在‘副总统的错误决策’上。

典中典之“X主席永远正确,但XX是罪该万死的坏蛋,所以我们要为了X主席的荣光,搞死XX”。

这下,不光是那些“地方小报”了,连《纽约时报》等一些大报纸也开始有点坐不住的意思了。

菲尔德女士到底在想什么?

她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些消息,为什么不反驳?难道说,那个传闻是真的?

菲尔德女士被“罗斯福政治势力”绑架,所以想用“休伊·朗”这些人替换罗斯福,从而引发了后者的强烈反应?

难道说,休伊·朗的遇刺,真的是罗斯福下的手?对啊!

若非如此,为什么菲尔德女士至今都没有公开表态呢?仔细想想,自从救灾归来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特别重大的政治活动了!

该不会,那场救灾,也是菲尔德女士想要解除“被绑架状态”的一次拼命尝试吧?!

果然是该死的罗瘸子!

不少人信了,所以在当日的一次白宫小型记者招待会上,一名不知道是真傻逼还是有人指使的记者问出了这个问题:

“请问最近有传闻...白宫对此有何评论?会对此类言论实施管制吗?”

白宫发言人厄尔利回答了一些“联邦保证言论自由”之类的囫囵话,但谁都看出了他铁青脸色下的那一丝迷茫和不安。

于是乎,次日清晨的华盛顿,当罗斯福副总统的车队出现在火车站而不是空军基地时,立刻被早已蹲守这里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镁光灯疯狂闪烁,各种尖锐的问题如同标枪般射来:

“副总统先生!您为何突然改变既定行程,仓促决定提前南下?是否与您深陷的利益输送丑闻调查有关?NGW是否已经介入?”

“有评论人士尖锐指出,您此刻离开华府核心,是为了躲避国会即将启动的质询程序和菲尔德总统的责难?您对此有何回应?”

“总统阁下对您此次突然的行程调整持何种态度?她是否依然如您所说,对您保持‘绝对信任’?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冷处理’?”

“南方多地爆发抗议活动,标语直指您是‘和平的破坏者’、‘南方的灾星’!您将如何面对德州人民的怒火?您所谓的‘澄清谣言’,是否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政治作秀?”

“副总统先生!有传言说您与菲尔德总统在新政南方政策上存在根本分歧,此次南下是‘被流放’,您是否承认政府高层已经出现裂痕?”

面对汹涌的逼问,手术后的罗斯福少见地坐在轮椅上,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老婆化的底妆),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沉重和一种被深深误解的痛楚;

他挥手拒绝了工作人员递来的扩音器,而是用尽力气,用沙哑但清晰坚定的声音喊道:

“公民们!媒体朋友们!我此次提前前往德克萨斯,只为一个目的:面对质疑,用行动说话!我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一生光明磊落,从未谋求私利!”

“任何对总统阁下、对我本人的恶毒攻击,任何挑拨联邦政府团结、破坏国家稳定的谣言,其险恶用心终将被事实击碎!”

“为了联邦的团结与强盛,我绝不退缩!绝不妥协!无论敌人躲在哪里,编织什么样的毒网,终将被正义的铁拳撕碎!”

说完这段话,他就不再理会身后更加喧嚣的追问和闪烁的镁光灯,在工作人员和特勤局特工的重重护卫下,沉默而坚定进入“联盟号”专列,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番演讲充满了悲壮感和宣言式的坚定,但相信的人并不多,反倒是两种理解占了主流:

1、作为‘身陷漩涡中心、饱受污名攻击、处境艰难’的副总统,为了自证清白,为了避免成为破坏政府团结的‘罪人’,罗斯福只能主动离开权力中心,到矛盾的漩涡中心去了;

2、罗斯福终于知道了厉害,想要去修补南方关系,或者去跟休伊·朗谈谈条件,换取对方的谅解或支持,免得继续遭到菲尔德总统的怀疑和打击。

不管是哪一种,“罗斯福逃跑”是实打实的事情。

因此,看到罗斯福离开、火车启动后,记者群和部分被吸引来的民众哗然一片,各种议论、嘲讽、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听到了吗?他说‘绝不退缩’!结果呢?跑得比谁都快!”

“明显是顶不住压力了!你看他那脸色,跟尸体—样白,绝对是几天几夜没合眼,被吓得够呛!”

“啧啧,政客的嘴,骗人的鬼!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用行动说话’,结果行动就是跑路!”

“我看啊,就是菲尔德总统也也不想保他了!让他去德州,就是让他自生自灭!‘流放’实锤了!”

“菲尔德总统的身边是该好好清理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