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阿波戴尔缓缓地点了点头:“很好。希望我们以后只会在四人议会上碰面。”
热苏斯再也不敢继续逗留,几乎是逃跑一样地骑上自己的坐骑,向着城外狂奔而去。
霎时之间,希望之邸外再度变得空空荡荡。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这才第一次走回大门之内,目光在门前那异常昂贵的捐赠上一闪而过。
而莉亚嬷嬷,则早就已经静静躲在了希望之邸大厅的角落,默默地织着一件毛衣。仿佛门外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莉亚嬷嬷?”阿波戴尔走入门中,说道,“您镇静得有些我的出乎意料。”
“想要在博德之门生存,得知道很多常识:譬如说,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知道的就不知道。更何况您给出了那么大额的捐赠。”莉亚嬷嬷默默地叹了口气,“您来这里,是想要领养孩子,还是打听消息?我得承认,这个宅邸的孩子们走街串巷,消息未必有盗贼工会灵通,但知道的也很是不少。”
“也许,我两个都有兴趣。”在又寒暄了一会之后,阿波戴尔终于迈入了正题,“我能见见这里的孩子么?”
“啊,那可能没办法完全如您所愿。”莉亚嬷嬷的脸上露出了为难,“我是不把孩子们关在家里的。现在还没到黄昏,一大半的小家伙们可能还在博德之门的角落里到处乱窜呢。”
阿波戴尔沉默了一下,答道:“那么,认识一下现在还在这里的也好。我主要是希望寻找一个下城区的向导,最好是比较机灵的。”
听到这里,莉亚嬷嬷拍了拍手:“那样的话,戈塔什就是现在希望之邸里最机灵的那个。不过有一件事,他和另外一个叫卡菈克的形影不离。不过卡菈克虽然不算特别机敏,但也同样懂事,应该不会坏您的事。
“您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去看看他们是否在希望之邸里?”
“那就有劳了。”
莉亚嬷嬷起身向着希望之邸的深处走去,而阿波戴尔则摸了摸自己的次元袋。
侦测心灵护符依旧起效,这位嬷嬷说话很是诚挚,待人也不卑不亢。
真视宝石效果依旧在维持,她并不是什么种族变形或者伪装的。
如果希望之邸真的只是一个福利院,那她的存在堪称是这里的中流砥柱。
就在阿波戴尔等待的时候,一个毫不遮掩的粗重呼吸声由远及近,向着希望之邸的方向传了过来。
呼吸短促,似乎不是成年人的呼吸。
阿波戴尔皱紧了眉头,豁然起身,第一次将配剑卡索弥尔掣在了手中。
那个声音的主人并没有遮掩自己行踪的意图,他径直地冲到了希望之邸的门前,露出了自己的形貌。
那是一个头发短曲,黑发黑肤的小男孩。他身上的服装不算破败,家境应该不错。只不过,这些衣物都已经因为其主人在雨后的博德之门狂奔而沾上了不少的泥点。
卡索弥尔的锋芒此刻尚被阿波戴尔头上的易容帽所遮掩着,因而小孩尚未意识到他已经在圣武士的攻击范围之内。他只是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请问!请问!您是阿波戴尔先生么!”
“……这可真是稀奇。”才这么一会,阿波戴尔已经连续两次被直接认出了身份了,“小朋友,你都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到这个希望之邸里找他?”
“我……我……”小男孩拍着胸口,理着自己的呼吸,“反正,我猜您就是!那么,请您立刻离开这里!这座希望之邸的旁边,就是魔鬼的据点!您就在他们的眼下活动,他们已经发现您了!”
博德之门,现在真是变得光怪陆离。
这个小孩以如此轻率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按说是秘密的事情。而读心的结果显示,他并没有任何类似说谎的痕迹。
恰恰相反,这个也就和他腰一样高的小孩,此刻心中满是惊喜,自得……
以及自我牺牲一般的坚决。
阿波戴尔也只能再度叹一口气,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可太奇怪了,这样的绝密,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谁让你告诉我?”
他进入博德之门,本就是来吸引火力的。只要不让人发现,他其实早就已经在博德之门附近活动即可。
“……抱歉,我不能说。而且,我得走了!请您不要跟踪我,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说完这些话,这个不知名的小孩子也终于喘匀了呼吸。随后,他居然认真地向阿波戴尔鞠了一躬,紧接着掉头就跑。
……阿波戴尔沉思了一下。
这个状况,他也是第一次遇见。但是,这个状态,这个情绪的人,他却不是第一次见了。
虽然这个不知名的小孩子的情绪大体上是正面的。但是整体来看,却更接近自以为是。
抱着这个情绪的年轻人,最容易闯祸。
再加上这个小家伙知道些来源不明的秘密……
阿波戴尔沉吟了一下,立刻抬高了声音,对着那个背影喊道:“喂,小子,不要在乱七八糟的文件上签名!”
黑肤的小孩脚下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随后却答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莉亚嬷嬷却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的身后,正是那两个叫卡菈克和戈塔什的小孩子。
阿波戴尔沉吟了一下,问道:“莉亚嬷嬷,请问这希望之邸的隔壁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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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齿轮坊中,埃米亚几乎立刻就忍不住想接过那把剑,但是旋即悚然一惊。
“贡德大人,我想问一个问题……这把舞空剑中存储的力量,是创造者的力量,还是使用者的力量?”
如果是前者,那这把舞空剑就是一把真神之剑,威力无穷。
如果是后者,那这把剑一旦落入埃米亚的手中,力量瞬间就百不存一,刚刚的惊人声势就完全是近乎欺诈的宣传效果了。
埃米亚对自己的剑术还是略知一二的,那他还不如把这把剑交给马尔斯或者阿波戴尔。
“当然是使用者的力量。”贡德鼻子哼了口气,“相当部分舞空剑都出自法师之手,如果是前者,那这舞空剑还有什么用,还怎么当世界上最强大的符文之一?”
说到这,工匠之神挥了挥手,一张长桌就骤然浮现在他们的面前,上面满是堆积如山的美酒佳肴:“不要好高骛远,舞空符文不是你现在学得会的。我只是把这把剑送给你,看你能不能从中汲取晋升的灵感而已!”
“这几天,你就呆在这里。”这一次,贡德说话少有的不留情面,“在晋升六环之前,哪也不用去。”
2.18请假一天
最近现实里有些比较花时间的急事,更新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我会尽力维持更新,但是今天还是没办法,所以不得不请假一天,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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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血腥一夜
“嘶……”
当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再度获得意识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仰躺在一张硬床上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脑袋里还残留着不明来源的剧痛。
他似乎正在某个专门的休息室中,整个房间中满是同规格的床铺。而他只不过是躺在其中的一张之上。
埃米亚才刚刚来得及揉揉眼睛,驱散身体的不适,银那满怀惊喜的声音就从他的身后响起:“啊!你醒了!你已经睡了一夜,现在都是第二天了!”
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银把手上的通用语入门笔记拍在了他的枕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旁边:“还记得你是怎么昏的么?我们就知道,你刚刚声称要开始攻关法术,结果刚刚开始,倒头就睡,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呃……”埃米亚努力从脑海中捕捞了一下记忆的残片。
当时,工匠之神完全没有心情继续在齿轮坊停留,身影立刻就从原地消失。
埃米亚当然已经精疲力尽了,但是他自觉还没累到动弹不得的地步,打算用干最后一丝精力,为兵刃两分的攻关做一个开始。
他当时,下意识地就去回忆了他见到过最多的那一把剑。
自然,就是阿波戴尔几乎从不离身的那把最强圣剑,名为卡索弥尔的神圣复仇者。
从理论上来说,想要解析一把剑,应该需要更加密切地接触。
即便不使用各种预言法术,也应该像古登堡大匠那样,掏出各种各样的工具才对。
但是,埃米亚没有走那样的程序——他只是曾经见到过神圣复仇者,然后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
如果兵刃两分的卷轴上没有吹嘘,那么这个法术的施展前提,也就是【见过该武器】即可。
埃米亚略微解释了一下,银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晶莹的脸颊立刻染上了兴奋的潮红:“——仅仅是回忆?!你可以只靠看一眼,就能够了解这些武器的信息?”
“准确地说,是在上面残存的一些模糊的印象。”
与阿波戴尔初遇时,他还没有开始往这个方向努力。因而神圣复仇者在他的脑海里真的只是留下了惊鸿一瞥。他去认知神圣复仇者,也完全是从一个法师和剑的爱好者角度去观察的。
他当时看到的,是其上强大的魔法之力,是圣武士那让诸邪辟易的决心汇聚而成神圣浪潮,是可以切金断玉的锋锐。
当看到兵刃两分卷轴上的法术概述时,他才意识到:一把武器,它理论上可以保存使用者的武艺乃至于其自身的力量。而贡德赠予的舞空剑,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在第一次尝试去读取武器上被存储的信息时,他下意识地就去读取了那把他印象最深刻的神圣复仇者。
结果很惨烈。
好消息,他成功了。坏消息是,神圣复仇者上寄宿的信息有些太多了!
阿波戴尔到底用神圣复仇者斩杀了多少敌人?
仅仅只是回忆,堪称遮天蔽日的尸山血海就从他的回忆中涌现了出来。
数之不清的防护魔法在神圣复仇者的剑锋面前如同薄薄的蛋壳一样被一击而破。以埃米亚的阅历,他甚至都没办法将每一个防护魔法一一认出。
但是,被击破了防护魔法的敌人,结果是一致的——被神圣复仇者枭首,开膛破肚,又或者在至圣斩的灿烂光辉中化为一道灿烂的光柱,最终直接化为金色的灰烬四散飘扬。
只有极少数的印象是例外。
在某一次对决数个吸血鬼的战斗中,阿波戴尔的手臂扭曲变异,顷刻间就变得鲜血淋漓,筋肉虬结。原本的手掌也蜕变成了闪烁着寒光的利爪。视角几乎瞬间就膨胀到了原本的两倍高。
而原本被紧握的神圣复仇者也因此而脱手。在剑锋坠落大地的过程中,埃米亚看到了,原本圣武士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一只浑身尖刺的强壮怪物取代。
它关节反曲,仿佛一只猩红的血肉螳螂。
这堪称无穷无尽的信息本就让疲惫不堪埃米亚的精神防线摇摇欲坠,而那只不知名的猩红怪物带来的血腥死亡气息则给了他最后一击,让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他当场就昏了过去。
在认真听完埃米亚的描述之后,银一脸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这个怪物我没有印象,也许是我没见过,也许是忘了。但是最奇怪的是你这个能力……你还没学会兵刃两分,居然就已经能从武器中读取经验了?这恐怕是你个人的天赋吧。”
在费伦这个地方,虽然人类看似是最为普通,最没有特殊能力的种族。但是实际上特例并不少见——没有经过训练,就已经可以用某种超凡的力量改变世界。
这种人,俗称术士。当然,有这种力量的人也不代表一定要当术士。有些身怀天赋的人却接受了正规教育,成为了正式的法师——这样的例子,是连埃米亚这样的人都听说过的。
“只不过,这个力量不像是奥术……”银说着,脸上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你好像承认过你有灵能的潜质,但是对具体的表现形式含糊其辞……”
她毫不客气地猛戳埃米亚的胸口:“实际上,你的灵能潜质,就是体现在这种对武器,对金属的特殊感知上对不对?”
大概如此吧,埃米亚以法师的严谨态度答道:“有这个可能。”
“那么我问第二个问题。”银点了点头,“你对兵刃两分攻关的思路是什么?”
“思路?”埃米亚想了一下,答道,“先从武器中读取经验,然后尝试用奥术的方式转录……?”
“那你绕的路也许稍微远了一些。这个思路太过困难,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并不容易。”银跳到了床上,在埃米亚的身前认真地比划着,“有没有考虑过,将灵能的成分再扩大一些?”
“……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银毫不客气地把身体前探,抱住了埃米亚的头一阵猛摇,“使用灵能,就放弃那些严谨的思考,判断,权衡,理解,诠释。排除所有的怀疑,单纯地,毫无根据地坚信你能够做到。”
她又往前蹭了蹭,在埃米亚的耳旁大声喊道:“用想象力!哪怕是妄想呢!重要的是,坚信你的想象!”
眼看银毫无自觉地把她的身体越靠越近,少女的气息开始不断地涌进鼻腔,曼妙的身体曲线更是在眼中急剧放大。埃米亚的脸微微涨红了起来。
他没好气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尝试用专业的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象力这种东西太过务虚了!”
埃米亚的老师曾经说过,学习奥术,成为法师不只是学习一门技能,更是选择了人生的方向,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现在,埃米亚已经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他现在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认可银的话。
“我已经是五环法师了,都无法用奥术达成目标。我根本没系统地练过灵能,从零开始,怎么可能比奥术更快?”
“那说明你对魔法世界的了解还太浅了!”现在仿佛变成了某个比声音大小的游戏,银叫道,“魔法与魔法,本就没有特别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在某个系统中难以实现的效果,在另外一个系统中可能轻而易举!你大胆去试!”
“——!”
他居然觉得,这种一点道理都没有的话很有道理!
埃米亚身为法师的倔强做出了最后一次挣扎:“那容我再休息一下吧,我觉得我还没恢复好……希格和马尔斯在哪?”
倒也不能说完全是胡搅蛮缠,他现在的确还没恢复完全,现在似乎已经睡了一夜,但头已经沉重得不行。
银一脸失望地跳下了床,努力回忆了一下,答道:“现在是早饭时间,他们正在去找餐厅,另外昨晚上,他们好像计划去说服古登堡,希望这位贡德大匠允许我们借用贡德教会的运输车队,把我们那九百套铠甲混在贡德教会的物资里,到时候一起送到焰拳?”
那九百套铠甲的确是非常棘手的问题,那可是有十几吨重的钢铁,就算到现代,恐怕也要上好几辆卡车。在当下,就连运输都是个问题。
也许贡德教会并不是总运力最大的势力,但是贡德之民的运输车显然是质量最高的。
而且,应该还没有人敢在博德之门中对贡德教会的车队有心思。
只不过,不知道古登堡大匠能否意识到这件事潜在的……政治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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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意识不到。
现在正是第二天的早餐时间。只不过,厨艺似乎并不是齿轮坊的业务范围之内。因而这里的餐食可以说风格特异——主要餐食都是能够大批量生产的面包,肉干和各种炖汤,简单,便于从贡德神殿那里运输过来,营养充分,但是和精致是毫不沾边。
古登堡大匠的脸上黑眼圈颇为明显,大概是昨晚上为了什么事情而辗转反侧。他此刻正大大咧咧地用勺子往嘴里送着炖汤:“运送服务?这个倒不是问题。这个本来就是服务范围之内。”
说到这里,古登堡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向着休息室的方向望了一眼,长叹了口气,有些沮丧有些不甘地狠狠咬了一块面包:“……更何况还是你们。”
他吞咽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微微仰头估算了一下:“第一批订单,应该也就是在明天交付焰拳。届时贡德教会的运力就有空余了。大不了找银盾家族去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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