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173章

　　在被行星的重力捕获几秒之后，这只巨鹰总算反应了过来，猛地开始扇动翅膀，同时高声喊道：“别射击！别射击！我是河岸森林的德鲁伊！”

　　这时，甲板之下的提尔教会牌测谎仪给出了第一个回应。

　　希格说道：【这位德鲁伊先生说的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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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德鲁伊异常狼狈地摔在了洁白的帆布上，跌跌撞撞在半空中变回了人形。

　　即便如此，他从甲板上起身时，额头上还也止不住地在冒出冷汗。

　　他现身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惊慌失措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梅塔特隆的大弓，随后下意识地往埃米亚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无比热情地握住了埃米亚的手：“这位就是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么？我叫莫提，是河岸森林的德鲁伊！是受伍兹大德鲁伊之托，来和你们保持联系的。”

　　【真话。】

　　埃米亚扬了扬眉，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德鲁伊那汗津津的双手中抽了出来：“第一次听说，保持联系是靠远程监视。”

　　名叫莫提的德鲁伊用自己的树叶衣袖擦了擦汗：“主要是，这段时间冲萨河上往来船只太多，我没办法第一时间确定你们的身份……”

　　【真话。】

　　“好吧。”埃米亚摇了摇头，决定开始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导。

　　“那么，您想要知道什么？我们在崔尔镇调查掘地虫的进度？”

　　莫提愣了一下，不断摇头：“不不不，各位已经上船，就说明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我们不担心……”

　　【假话。】

　　“我不认为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还不如说，我一直想知道，德鲁伊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怎样的？掘地虫按说似乎并不是德鲁伊的传统保护范围？”埃米亚叹了口气，“总不能是为了倒卖掘地虫的甲壳吧？”

　　“不不不！”莫提恐惧地又望了一旁的梅塔特隆一眼，刚刚擦干的汗水顿时又冒了出来，“请您不要胡说，我们河岸森林没有干过那种事情！”

　　【真话。】

　　在那么多拉扯之中，也就这句话是真的有价值的。

　　埃米亚眯了一下眼睛：“您能这么肯定？您看起来对掘地虫的事情很了解？”

　　“……！”莫提那哆哆嗦嗦的声音骤然停了一下，随后眼睛转了一下，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了解！”

　　然后，甲板下方传来了些许骚动。

　　【假话。】

　　很好。

　　埃米亚调整了一下呼吸。

　　看来，这位先生固然的确是伍兹派来的使者……

　　但是也的确与此事大有关联。

　　——甚至，他也许就是魔鬼的线人。

四十五 群英集结

　　确认这位德鲁伊的身份之后，反而就没有继续步步紧逼的必要了。

　　如果让德鲁伊有了准备，这个把柄反而就没用了。

　　这个时候就是一唱一和的时候了。

　　假装之前发生的真的是误会，大家从此一笑泯恩仇。

　　彼此心里所思所想，那就是天知地知。

　　“那里的掘地虫都被巫妖屠了个一干二净了？！”

　　这个消息对德鲁伊们来说看起来也是个好消息，莫提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原本有些慌张的神情几乎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几乎一下子就咧得和掘地虫的牙一样大。

　　他旋即觉得这样的态度似乎有些过分，强行收敛住自己的笑容。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平静地说道：“您不高兴么？如果只是为了保护掘地虫种群的话，一个巢穴覆灭似乎不是什么大事。这个结果本应该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吧。”

　　“……哦！对！对！”

　　德鲁伊原本已经被他拉扯下来的嘴角顿时又扬了起来，让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僵硬了起来。

　　崔尔镇距离贝尔杜斯克就要近得多了。埃米亚和这位德鲁伊先生还没有拉扯太久，他为地狱骑士们新兴建的堡垒就已经依稀进入了眼帘。

　　在初步确认了埃米亚一行没有发现什么之后，莫提立刻就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趣，试图转移话题，抬起眼睛四处观察：“请问，利齿森林的芬维大德鲁伊……？”

　　埃米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您认为，就我们和芬维小姐相处的短短几个小时，能建立起多深的友谊？她在哪里，我们无权过问。”

　　“抱歉。”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个德鲁伊的呼吸明显因为这句回答而变得更加平缓了许多，“那么，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这么焦急？”说着，埃米亚有意无意地用力碾压了一下甲板。

　　随后，随着一阵加快的脚步声，提尔教会的波利亚斯守衡者也走上了甲板。

　　看到提尔教会的主教出现，莫提刚刚才平缓下来的呼吸声明显又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轻咳了一声，立刻说道：“很紧急……现在大德鲁伊大概正在贝尔杜斯克周边四处巡逻，如果我在这里迁延太久，那么很快连我也找不到他的位置了。”

　　“是么。那您应该早点来联系我们。”在不咸不淡地顶了他一句之后，埃米亚深深地望了莫提一眼，把他容貌和身材的所有细节都记在脑海之中，说道，“再见。”

　　“再见！”

　　莫提几乎是堪称屁滚尿流地变回了飞鹰形态腾空而起，向着贝尔杜斯克与河岸森林的方向疾驰去。这时波利亚斯才走到了埃米亚的身边，说道：“这个人的表现，完美符合一个心虚的初犯者的一切特征。

　　“如果要假设的话，我猜测，联系我们这件事是由他主动提出来的。他试图第一时间把握住我们的状况。但是他显然又几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以至于有些稚嫩。”

　　“那您的意见是？”

　　波利亚斯轻车熟路地说道：“想要抓个现行，反而不能让他警觉，必须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才行。”

　　“您的意见是，等？”埃米亚问道。

　　提尔教会的主教点了点头：“如果这个德鲁伊和掘地虫潮有关，在接下来扫清虫海的时候，自然会有露马脚的时候。”

　　想到这里，埃米亚的眼睛转了转。

　　就在刚刚，德鲁伊变形逃离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德鲁伊变形动物时，是连衣物都一起变化的。这位德鲁伊穿着在森林中颇为常见的树叶长袍，打扮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是就在他逃跑也似地奔向船头，准备变形的时候，他的腰间似乎闪过了金属的黄色光泽。

　　“……？”埃米亚皱了皱眉。

　　黄金？

　　德鲁伊对这种贵金属按说是应该避之不及的。

　　看来对这个莫提必须加大关注。

　　想到这里，他抬起了头。

　　这位德鲁伊从天上降下来……或者说摔下来的时候，是相当狼狈的。

　　在这艘船的桅杆上没少剐蹭。

　　很快，埃米亚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片挂在了桅杆上的连缀树叶。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

　　来自某个人身上的衣物。

　　这是预言系法术中相当重要的媒介。

　　也许将来派得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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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们距离提尔营地越来越近，埃米亚才意识到情况有些超乎预想了。

　　他们离开提尔营地之时，这里还堪称人烟稀少。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几个活人。但是现在，临时兴建的港口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为此岸边多了好几个更加仓促完工的泊位——但是就连这些临时的港口也已经满是船只。

　　在宽阔的冲萨河上还是有好几条船已然在河流上下了锚，从吃水来看也是满载货物——甚至甲板上都站满了人，港口上更是堆积满了货物，络绎不绝的人流正在将货物从船只上卸载下来。

　　攒动的人头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希格把手卷成一个圈，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下，叹了口气：“这我们也要排队？”

　　波利亚斯答道：“在这种情况下有定例——留出一个客运的港口，先下人，然后排队，让货物慢慢卸。”

　　提尔教会之所以要跑回崔尔镇而不是直接前往贝尔杜斯克，本身也是为了要协调崔尔镇的存粮转运。

　　问题是，现在这个营地里的人也不免太多了。

　　埃米亚粗一估计，就能看出此刻营地进进出出的人恐怕已经有数百了。

　　只不过……

　　埃米亚指了指满满当当的港口：“但是现在即便下客也要排队？”

　　波利亚斯叹了口气：“恐怕是的。不过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个各显神通的场合了。”

　　牧师们有水面行走，埃米亚的魅影驹更是已经可以翻山渡海如履平地了。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陪着提尔教会留在船上，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只是为了等德鲁伊们上钩而已。现在莫提已经离开，他们也没必要再在这里迁延了。

　　“那么，波利亚斯先生，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好说。如果你们有意为掘地虫潮的事情继续奔走，那么务必注意安全。”

　　和提尔教会说话，实在是很难区分寒暄还是真情实意——又或者对提尔教会的人来说，这本身也没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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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希格骑上了魅影驹，一边让这头幻马在空中疾驰，一边问道，“等德鲁伊们露出破绽？”

　　埃米亚还没回答，银已经先开口了：“——当然是先去把这边掘地虫潮的爆发原因找到！那个地狱钢做的什么沥血球显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搬出来的东西，是即便在魔鬼中也颇为珍贵的宝物。我猜在这边，我们最多也就能找到一到两个。如果有几个球彼此对照一下，我就能看明白这个球是做什么的了！”

　　而且，这个沥血球，可能就是这波虫潮的起因。同时，既然德鲁伊们似乎对掘地虫潮爆发的事情缺乏预期，那在贝尔杜斯克，这个距离河岸森林更近的地方，也许也残留了更多的线索。

　　同时，如果这波虫潮是被人策划出来的——那么在这一切的源头，他们说不定能看到魔鬼正在等待着他们。

　　埃米亚不认为这是坏事——在明面上的魔鬼永远是最孱弱的。

　　就在这时，爱拉丝翠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脑海里：【埃米亚，贝尔杜斯克的掘地虫潮如何了？需要我们的帮助么？】

　　埃米亚想了想，答道：【需要是需要的。但是埃尔托瑞尔的情况有些……奇怪，我想伴日那边也需要注意。】

　　这本应该算是婉拒，但也是实话。

　　不过，这时，爱拉丝翠轻轻叹了口气：【埃米亚，提尔营地北侧有一小片树林，前段时间提尔教会本计划砍掉它们，保证营地的视野。但是掘地虫潮突然爆发，导致这件事情被迫中止了。】

　　……？

　　埃米亚愣了一下。

　　的确如此。甚至于埃米亚一行人就在向着那片树林的方向前进。

　　问题是，爱拉丝翠是怎么知道的？

　　树林中有一个小坡。几乎同一时刻，埃米亚遥遥地看到，一个全身披甲的健壮战士走上了坡顶。

　　这个家伙的胸前还佩戴着密斯特拉的圣徽。

　　少顷，胸前挂着泰摩拉教会的圣徽的精灵女牧师也跟了上来，对着埃米亚遥遥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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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埃尔图迦德已经为了这件事已经总动员了！甚至为了这件事，连欧格玛教会都已经搬过来了！”

　　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马尔斯没好气地挥舞着手臂，“说到底，绝大多数正教都是存在于聚居区之中的。除了自然神系的教会，没有信众就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和必要！现在冒险者们都已经跑到贝尔杜斯克这边来了，哪还有人有心情管什么真理之仪？

　　“我一个圣武士，在这种情况下还停留在埃尔托瑞尔就实在太过扎眼了。”

　　爱拉丝翠则细声细气地说道：“同时，各种小教会期盼着每一个声名鹊起的机会。遇到掘地虫潮爆发这样惊动整个国度的大事，牧师们只会个个摩拳擦掌，希望在这场大事中留下痕迹，哪里会留在都城里闭门不出？

　　“我们就算留在埃尔托瑞尔也是徒劳，那座城市已经空了。每个教会都几乎倾巢出动，只留了极少数人在教会里，只有托姆教会还有相当人群继续留守。”

　　说到这里，马尔斯还伸出手指了指背后：“——顺便一提，克里斯汀大读者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她也已经来到此处，也在我们背后的树林之中。

　　“甚至于，我们在这件事情上的脚步已经落后了。就在不久之前，诺里奇那个家伙已经完成了初步侦查，确定了当前掘地虫的活动范围边缘，而且已经报告给大读者了。”

　　这件事就大大地出乎了埃米亚的意料了。

　　他瞪大了眼睛：“现在诺里奇小队总共也只有两三个人，他哪来的信息源？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他已经确定了那么一大片区域？凭什么？”

　　马尔斯沉默了一下，答道：“我也不清楚。”

　　埃米亚呼吸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不是坏处。我们总要冲进巢穴核心的，有地图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