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189章

　　月辉剑无法格挡实体，同时常规出力也没有办法瞬间灼断敌人的武器。从这个意义上，这种能量剑是最为极致的拖割武器——仅仅与敌人的身躯进行接触，便能造成完全不打折扣的满额伤害。

　　既然如此，这把轻盈的月辉剑也完全可以说是一种攻击性防御的武器——不需要格挡敌人的兵刃，能逼退敌人也是一种防御。

　　不过，马尔斯才刚刚踏出一步，就惊愕地发现面前的梅塔特隆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叮，叮。”

　　一击拍在了马尔斯的巨剑上，巧妙的切入时机让马尔斯的手向外微微一歪，让出了中路。

　　一击扫在了月辉剑的剑柄上。

　　仅仅两剑，马尔斯就门户大开。

　　他现在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马尔斯的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现在他已经来不及发力来调整巨剑了。

　　他左手将月辉剑的圆柄倒转，强行在面前布下了澄澈的光墙，试图阻止梅塔特隆的进攻。

　　但是，下一秒，梅塔特隆的剑尖就如同鬼魅一样从他的手腕与手掌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在他的腋下附近重重一点。

　　那里是盔甲最难以提供有效防护的弱点之一。再微微偏一些，马尔斯的腋下就要血流如注了。

　　现在他彻底死了，从头到尾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圣武士沉默了一会，还是嘴硬道：“你的身手足够敏捷，比较起来，步伐却有些拖后腿。”

　　“眼力不错。”梅塔特隆倒是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爽快地承认了这一点。

　　马尔斯沉默地退后了几步：“我还想再来一场。”

　　“可以。”梅塔特隆认真地说道，再度拉开了距离。

　　在再次开战之前，马尔斯向埃米亚和银投去了试探的目光。

　　——大概只能用舞空月辉剑了。

　　但是能改变结果么？

　　而埃米亚则平静地望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师的剑术原来有这么强。

　　但即便如此，他也对舞空月辉剑有相当的信心。

　　第二战，马尔斯默默地将左手后摆。

　　“……哦。”梅塔特隆微微一愣。

　　下一秒，月辉剑如同飞斧一般被马尔斯投掷了出去。长长的光刃在半空之中几乎转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环，呼啸着向着梅塔特隆上身斩去。

　　和普通的投掷武器不同，飞舞的月辉剑实际上只有正中的细小剑柄是实体，想要拨开和挡住这把月辉剑，传统方法是无效的。普通的剑士面对这一招自然就只能尝试躲避，失去先机。

　　几乎同一时刻，马尔斯的护手也死死地握住了巨剑的剑刃，在月辉剑的掩护下，开始了决命的突刺。

　　这已经算是半作弊的作战方式了——梅塔特隆作为前辈自然不可能真的对他下重手，那马尔斯就能借此取得优势。

　　“叮。”

　　然而，令人绝望的金属撞击声再度响起。

　　高速飞舞的月辉光轮被梅塔特隆一剑就精准拨到了一旁，重重地落在地上，在地板上留下了长长的灼痕。

　　但在同一时刻，马尔斯低喝道：“……舞动吧！”

　　启动语念出，便不再需要他亲手投掷。他腰间的舞空月辉剑自行从他腰带上的插槽中飞了出去。

　　舞空剑在启动时，是如同由本人在操纵使用的。

　　因而，这把舞空月辉剑并没有愚直地直接轰击目标，反而变换了一个角度，发出了今夜的第一击。

　　“——轰！！！”

　　月辉剑的超载轰击拦在了两人中间，阻断了梅塔特隆反击马尔斯的绝佳时间窗口，顺便给他们的住所又开了一个大洞。

　　“当！！！”

　　今晚，马尔斯的剑才第一次和梅塔特隆成功接触。

　　然后，他就意识到一点——梅塔特隆的力量绝对不比他弱。

　　他加速的全力一刺，也只是让梅塔特隆退后了几步，姿势毫无混乱的迹象。

　　但无所谓，从舞空月辉剑第一次攻击的选择来看，它的的确确无愧于舞空剑的名号——它的智慧，与马尔斯本人在使用并无差别。如果是有另外一个马尔斯在旁，必然会做出和舞空剑一样的选择。

　　所以，马尔斯开始了近乎无谋的不断追击。

　　借着这好不容易勉强争取来的劣势，巨剑几乎被马尔斯挥舞成了飓风中的风车，锋刃旋转飞舞到近乎只余残影，接连不断地向着梅塔特隆斩去。

　　这样的攻势实际上破绽不小，按说只会让他速死。

　　——前提是，旁边并没有一把舞空剑在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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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塔特隆本来绝不认为自己会在这场战斗中落败，甚至不会落入下风。但是现在，她不得不修正自己的看法了。

　　月辉剑在空中舞动之时，对她带来的威胁度至少翻了几十倍。

　　普通的舞空剑，即便剑锋的威力再大，也需要被挥动和加速才有威力。

　　简而言之，所谓舞空，实际上就仿佛是一个透明人在挥舞一把舞空剑一样。即便不存在持剑者，但是它的运动总是有规律和痕迹可循的——远了必须要拉近距离，想要造成杀伤必须加速转动，而且锋刃也极为显眼。。

　　但舞空符文和月辉剑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出现了离奇的蝴蝶效应。

　　月辉剑是一把没有实体的剑，所以它发动进攻不需要任何速度，只需要尝试和目标维持一定距离之内，然后随意上下拖割即可。

　　于是，月辉剑的攻击轨迹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可以随时随地地选择攻击目标的任何一个部位。它偶尔只是静静地矗立在空中，默默地把自己的剑口对准梅塔特隆还击的必经之路。有时则是在半空中拉出几条规整的折线，快速覆盖梅塔特隆任何可能的行动路线。两者之间随意切换，毫无规律可言。

　　甚至于，月辉剑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月辉剑在战场中的位置越来越偏，逐渐悄无声息向着梅塔特隆的身后飞行，打算干脆在她的背上留下一道剑痕。甚至于，即便梅塔特隆计划对它如法炮制，它也几乎总能在被击飞的过程中就调整好飞行姿态，立刻重回战场——而它的射程，也让被击飞这件事情几乎毫无意义。

　　而这一点显然在马尔斯的意料之中。这个年轻的圣武士也同时开始不断调整进攻的路径，最终，马尔斯和月辉剑几乎成了一条直线，把梅塔特隆围绕在正中，逼迫梅塔特隆完全放弃进攻，花费大量的时间来调整站位，以避免下一秒就被两把剑分成三截。

　　而几次下来，梅塔特隆也多少有些汗流浃背了。

　　马尔斯的行动在她的眼中的确依旧满是空隙，但是她没办法保证在命中马尔斯的时候，背上不会多出一个窟窿。以至于每次试图打倒马尔斯时，她都不得不为了避开月辉剑的照射而收回剑刃。

　　是的，这把月辉剑的攻击压根就不是什么刺击斩击，分明是在用光束进行照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梅塔特隆已经对舞空月辉剑有了最新的结论——

　　这根本就不是剑！！！

　　到了这个地步，梅塔特隆还升起了一个此前她想都不想的看法。

　　——埃米亚，恐怕已经可以尝试修复她的剑了。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她还不打算就这么输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和自己学生的合力。

　　她身体一沉一侧，让月辉剑的光束擦过了她的脖颈，随后猛地向前冲去。

　　她面前的圣武士在和她一连串的交手之中几乎全面处于下风，面对她久违的主动进攻几乎本能地试图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以争取做出应对的时间。

　　然后，她就抓住了这个攻击空隙。

　　她的余光能捕捉到，月辉依旧正在持续地向着她的脸颊侧移。

　　月辉剑现在只剩下一个缺陷了——直线发射的月辉，允许被攻击者靠观察月辉来确定那把细小剑柄的位置。

　　梅塔特隆猛地转过了身，长剑毫不留情地高高撩起。

　　刚刚还在扬武耀威的舞空月辉剑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一剑砸飞，深深地嵌到了屋顶之中。

　　马尔斯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刻斩出一剑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梅塔特隆虽然没有生气，但是她的好胜心却的的确确被激发了出来。

　　两把剑再度相交，在空中齐齐变轨。然而梅塔特隆的剑锋还是快了一瞬，先一步斩中了马尔斯的手背。

　　胜负已分？

　　就在梅塔特隆这么想的时候，同一时刻，一道粗大的月辉光束骤然擦过了她的脖颈。

　　汹涌的魔力几乎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在她的脑海中肆意激荡。澄澈的光辉汇聚于大地之上，绽放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辉。

　　最终，光辉散去，规整的地面上已经多出一大片炽白的焦痕。

　　马尔斯当然不可能真的伤害一位同阵营的长辈，这种行为是真的会破誓的。

　　但是，这一击显然是可以直接命中梅塔特隆自己的，仅仅是马尔斯没有这么做而已。

　　梅塔特隆惊愕地转过了头。

　　只见明明已经被嵌入了墙体的舞空月辉剑在天花板中艰难地挤开了砖石碎片，勉强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用超载模式轰出了逼平的一击。

　　梅塔特隆收回了剑，长长地叹了口气：“……居然打平了。”

　　马尔斯也退后了几步，他此刻双腿都已经因为连续战斗的疲劳和持续的过度紧张而有些发软了：“……侥幸，侥幸。”

　　这时，舞空月辉剑才从空中落下，掉进了梅塔特隆的手里。

　　梅塔特隆把这把前无古人的武器抛到了马尔斯的手中，长叹了口气：“以后，但凡见识过这把剑的人，恐怕都不会想和你一对一了。”

　　一向不在乎财富的马尔斯，此刻也无比珍惜地把两把月辉剑收到了腰间，认同地点了点头：“……虽然老实说，埃米亚一直没什么时间给我造魔法物品。但是光这两把剑到手，以后他再也不给我做魔法物品，我也心甘情愿了。”

　　太强。

　　强到无耻！！！

　　“那么，结束了？”埃米亚问道，“感想如何？”

　　梅塔特隆默默地回过了头，给出了最高级的评价：“——我也想要一把！”

　　“忏悔者的重铸，能做成这样就足够了，就已经大大超乎我的预想了！”

　　埃米亚刚想回答，他就收到了来自远方的通讯，眉头顿时皱紧了。

　　【……什么前无古人的事业？你是谁？】

六十五 最伟大的计划

　　虽然埃米亚有估计过，在把博德之门搅得天翻地覆之后，他出名的日子大概不会太远了。

　　但他还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陌生人找上门来。

　　埃米亚身上的事情很快就吸引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短短几句交谈之后，一向颇为冷静的埃米亚的脸上表情也变得极为精彩。

　　【杀阿弗纳斯大公？在物质位面？】埃米亚此刻也顾不得别人的感受，举手示意在场的朋友和老师暂时别打扰他，【首先，她凭什么会来物质位面？】

　　根据他所知，魔鬼大公亲身来到物质位面可是一件大事。至少他短时间内是想不到前例。

　　魔鬼大公位高权重，在自己的巢穴有主场之利。但是如果要来到物质位面，且不说会他们会为此冒着多大的风险,只有一个问题就无法解决：值得么？

　　所以埃米亚一开始几乎以为通讯的另一端的魔鬼已经疯了。

　　在又一连串交谈之后，信息量爆炸的通讯结束了。

　　望着周围的队友，埃米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各位，刚刚，大魔鬼拜尔联系了我。他说，他希望把埃尔图迦德变成设伏之地，在这里绞杀可能会现身的阿弗纳斯之主，魔鬼大公扎瑞尔。”

　　不出意料，这个把埃米亚炸得七荤八素的消息在他们这个已经八面漏风的屋子里掀起了完全相同的效果，在场的大部分都被埃米亚的一句话震得瞠目结舌。

　　在呼啸的暴风声中，远方厚重的雨云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声。

　　“轰隆————！！！”

　　在这惊天动地的雷霆声中，第一个跳起来的居然是一直算比较老实的露露。

　　这头来路不明的圣飞象腾地一下就飞了起来，险些给这一栋已经破破烂烂的屋子补上最后一击。她最后才险之又险地减下了速，但还是尖叫道：“拜尔？！这家伙在魔鬼里面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狡猾，他的话也能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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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信任魔鬼，而我，本身也身受束缚，有的话无法从我的口中说出。但是没关系，我只会告诉你那些容易验证的事情，譬如说如果你做了一些看似很普通的事情，你会因此遇到什么。我不建议你把这个计划向不够信任的人大肆宣扬，我相信你也明白，扎瑞尔对埃尔托瑞尔的影响力还没有消失。此外，如果你早早地把这件事情搞砸，我也只会早早抽身，我们都白忙一躺而已。’”

　　埃米亚一边把这栋摇摇欲坠的住所修好，一边将所听到的话继续转述出来：“拜尔还说，只要我尝试在埃尔图迦德进一步表现出造物的卓越才能，然后再公开宣布我要离开埃尔图迦德，并且一去不返。扎瑞尔必然会有所动作。如果我再将她伸出的所有触手都彻底打败，那么她本人就有可能亲自阻止我逃离。”

　　然后，埃米亚顿了一下：“更准确地说，是亲自把我抓到地狱中去。……你们觉得我有这个价值么？”

　　就在几十天前，他才还在旅店打工。现在，一个魔鬼大公要为了抓他亲自跑到物质位面……

　　这多少有些魔幻了。

　　他知道自己的造物能力应该是极为出色的，但是对有多么出色，对这个世界，对众多势力的提高有多么重要，还是没有定性的意识。

　　在博德之门，与其说他是用几千件铠甲挫败了魔鬼的阴谋，还不如说他是单纯地用魔鬼意料之外的注资扰乱了魔鬼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