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28章

　　不论如何，她的小心谨慎在此起到了作用。

　　驱散沉默。

　　无需发声的法术成功地压制住了沉默的效应。

　　就在此时，银对着精灵遥遥一指，放出了第二个法术。

　　假精灵的身体晃了晃，眼神中闪过了一缕迷茫，随后，仿佛陷入了时间循环一般开始在原地重复相同的动作。

　　驱散沉默。

　　驱散沉默。

　　就这样，站在原地，不紧不慢，以相同的节奏，相同的动作，同样专注的目光，不断地释放着同一个法术。

　　希格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遥遥挥了挥手“……她怎么了？”

　　“在她的脑海里做了点小小的手脚。”银答道，“走吧。我们去找爱拉丝翠。”

　　“那她怎么办？”

　　银在路过假爱拉丝翠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随手握住了假爱拉丝翠腰间的武器，把它从精灵的腰间摘了下来。

　　下一秒，还在不断重复着相同动作的精灵虚影就没入了武器之中。

　　“……这个好像就是爱拉丝翠很宝贝的那把武器？”希格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错。”银答道，“只不过，爱拉丝翠好像一直把这把剑的配重头当打击部呢。不过她是牧师不能用利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剑？”希格迷茫地重复了一下，随后惊叫起来，“那把硬头锤原来是把剑啊？！”

　　“是哟。”银把武器倒转，没有把武器拔出来，“一把无柄的长剑。星咏……唔……我对这个姓氏好像有些模糊的印象。”

　　之后，她们两人顺利地走上了三楼，而爱拉丝翠，此刻正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银色的长发如同丝绸一样落到膝上。

　　——自然，她腰间那从不离身的武器已经不见了。

　　“如果我们队打算再取名的话，我建议我们就叫洋葱队好了。”希格说道，“一个个都像洋葱似的，剥完了一层还有一层。”

　　“我没有藏。”银说道，“我只是想不起来了。”

　　“那您这层洋葱还蛮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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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地下传送五十米？”

　　在另一边，埃米亚也被进入烛堡地下墓穴的方式震惊了：“所谓的墓穴，难道不是应该有什么特殊的入口么？直接用任意门是不是太过粗暴了？”

　　马尔斯答道：“本来是有入口的。但是随着年年代代有愣头青想解决这种几百年的难题，然后每隔几年就有笨蛋激怒那位银龙幽灵，最后死在墓穴里——这个入口已经被堵上几十年了。”

　　“我们不会一进墓穴就看见一头银龙正望着我们吧。”

　　“不会的。”阿波戴尔貌似亲切地拍了拍埃米亚的肩膀，“那头银龙的幽灵早就已经只剩下了颈部和头部。”

　　“能施法？”

　　“能。”

　　“还能吐息？”

　　“很遗憾，能。”

　　至于会不会飞……这世界上就没有不会飞的幽灵。它们还会穿墙呢！

　　“真龙在大陆上横行霸道靠的不就是龙息和魔法。这种幽灵和完全体也没有什么差别吧！”

　　“区别很大。”马尔斯严肃地说道，“银龙米莉姆变成幽灵后，灵活性要比她生前高太多了。”

　　阿波戴尔补充道：“而且，变成幽灵后，她被魔法束缚得更加紧密了。她即便被摧毁，也会在十天之内完全复苏。”

　　意思就是，就算真的银龙来了，也只会被同族的幽灵暴打。

　　“真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埃米亚面无表情地说道。

　　现在埃米亚知道，为什么欧格玛教会的信仰中心之一都会对一头银龙幽灵如此束手无策了。

九 龙之魂（三）

　　“爱拉丝翠，你的状态是不是有些不好？”埃米亚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被烛堡的幽影打扰到了？”

　　现在他们小队已经再度聚集在了一起。

　　虽然大家这几天估计都在埋头苦读，可能被魔法书牵扯了不少精力——但是据他所知，其他人都已经读完了自己的那本魔法书，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但是在烛堡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外敌打扰，不至于如此刻苦吧？

　　听到埃米亚的问话，爱拉丝翠才终于把手从腰间的武器上挪开，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颊，答道：“不，我只是桌子睡得有些太久了。”

　　“哦，那就好。”

　　就在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哼着不知名的精灵歌谣走到埃米亚身边的时候，埃米亚隐蔽地戳了戳她。

　　【……你们两个去找爱拉丝翠的时候，该不会捅了什么篓子吧？】

　　【什么叫我们捅了篓子，是爱拉丝翠自己捅了篓子！】银的眉毛一竖，【她的武器很有来头，还是我和希格把暴走的武器按回去的。她看起来出身名门。】

　　埃米亚倒是不太在乎这个：【名门，那恐怕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吧。】

　　爱拉丝翠的出身不是秘密，她在博德之门生活的时间相当长——她毫无疑问是一个在非精灵社区，甚至由非精灵抚养长大的孤儿。

　　就算她祖上再如何荣耀，恐怕也早就已经化为历史了。

　　银耸了耸肩：【总之，也不用太担心……我会对她上点心的。】

　　这件事由银亲自开口，那自然是十拿九稳。

　　埃米亚摇了摇头。

　　现在，他们小队集结的地点相当特殊。

　　——他们正在烛堡内廷的地下墓穴之中。

　　堆积如山的骷髅头被堆放在墙壁之中，若有若无地细风擦过身边，让这里无缘无故地多出了些许阴冷。

　　而在他们的脚下，就有一处再明显不过的碎石填充痕迹——很明显，这里曾经被人挖开，之后又被再度填塞了，现在碎石上已经积累了不薄的一层浮土。

　　埃米亚拍了拍手，正式报告了一下当前的状况：“诸位，现在的好消息是，这里虽然是墓穴，但是没有受到负能量上升的影响，我们没有发现什么不死生物滋生的迹象。

　　“坏消息是，我们的目标，就在这处碎石之下。而那里，住着一位滞留世间几百年的龙之幽灵。可以说她必然在这次异变中获得了惊人的提高。我们此行，有两个目的——第一，与银龙幽灵米莉姆尝试交涉，依靠这次异变解开她的执念，解放她的灵魂。第二，看看此处”

　　“关于第二点，我有几句话要说。”马尔斯说道，“烛堡的地表是堪称牢不可破的壁垒，虽然有无数敌人对烛堡虎视眈眈，但是极少能从烛堡这里占到便宜。”

　　“不幸的是，烛堡的确有一个命门：烛堡位于山崖之下，而在大地之下，就是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偏偏这里又有对生者虎视眈眈的幽灵作祟——烛堡的实力再怎么强，也不可能一个月去屠三次龙。所以，只要入侵者足够疯狂和残忍，烛堡的地下就是最佳的突破口。

　　负能量丰度上升的原因至今不明。这也许是偶然的自然现象，也许是某种力量的上升。在得到确认之前，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此行也不会很危险。”埃米亚做了个总结，“我的老师已经提前下去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会是一次解密和交心之旅。不会需要大打出手的。”

　　就在此时，银低下了头，点了点下巴：“……如果不顺利呢？”

　　埃米亚摇了摇头：“如果米莉姆小姐受到了负能量又或者时间的折磨，真的对着一切拜访者都有着极强的攻击性的话，那也没有办法。”

　　马尔斯说道：“根据记录，米莉姆虽然变得越来越粗暴和没有耐心，但是只要声称自己是为了解放她身上的诅咒而来的，那就不至于立刻进入死斗。另外，她的活动范围一直受到她自己的棺木影响，所以只要不进入地下墓穴，一般不会受到影响。”

　　说到这里，圣武士不禁迟疑了一下：“……不过，现在烛堡遭受异变……也许米莉姆那边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吧？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埃米亚愣了一下——这未免也有点太巧了。但毕竟打扰烛堡正常运转的人是他们，他也没资格说什么。

　　随后，银轻飘飘地说道：“说起来，负能量的丰度不久前好像突破临界了。”

　　埃米亚因为若有若无的寒冷抖了一下：“……突破了，会怎样？”

　　几乎同一时刻，一行神职人员抬着沉重的棺木来到了埃米亚一行所在的走廊。

　　不出意外，他们的身形乃至于他们所抬起的棺木，都呈现着一股奇妙的透明感。

　　——他们是幽影。

　　自然，埃米亚等人不会给一些透明而且无实体的幽灵让路——即便他们不让，按照经验，这些幽影也会直接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

　　就在此时，神职人员的幽影们抬着棺木来到了埃米亚等人之前。

　　望着前方，停下了脚步，

　　埃米亚有些不明所以，甚至还顺着他们的目光向后看。

　　在埃米亚的身后，是空洞洞的走廊。

　　爱拉丝翠沉默了一下，不自觉地捏住了腰间的武器：“……它们，好像在看着我们。”

　　精灵小姐是对的。

　　那些幽影并不是望着他们一行人的身后，而是望着埃米亚一行。

　　他们正死死地盯着埃米亚等人，眼神中带着不满。

　　埃米亚犹豫了一会，示意小队向着两边让开空间，让这队神职人员过去。

　　——然后，这群幽影脸上的怒气才缓缓消散，一行慢悠悠地抬着棺木向着走廊尽头走去。

　　埃米亚不禁打了个寒噤。

　　幽影，开始和外界交互了。

　　“……银，如果丰度进一步上升，会怎样？”

　　银答道：“这里会越来越接近负能量位面——普通的生命会觉得无力，同时这里的尸骸会开始转变成不死生物。至于这些幽影……”

　　她伸手在擦肩而过的幽影肩上拍了拍。

　　她的手穿过了幽影的身体，不出意料地迎来了幽影的怒目而视。

　　银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道：“——它们会变成真正的幽灵，算是某种程度上获得了实体吧。”

　　到那个时候，烛堡就要变成货真价实的鬼魅横行之地了。

　　埃米亚沉吟了一下，在墙壁上拍了拍，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银，这些幽影是真正死者的鬼魂么？”

　　“不是。”银无比干脆地说道，“这些死者的真正灵魂早就已经去神国了。这里出现的只是他们生前留下的回响。”

　　“回响变成实体……”埃米亚皱紧了眉头。

　　“不太妙。”马尔斯说道，“虽然我们的旅程还没开始，但我已经非常悲观了——这似乎正是米莉姆的核心诉求之一。”

　　“但我不觉得，始作俑者会专门为了复活一位银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如说，这种看起来非常不常规的死者苏生本身必然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诞生的。”埃米亚咬了咬牙，“——我们得先去找她谈一谈。如果能尝试用正规的方法让她往生的话是最好。”

　　“……哦。”银想了想，指了指埃米亚的脚下，“那我们可能不用去找她了。”

　　“她已经来了。”

　　她向下点了点，透明的力场墙骤然在埃米亚的脚下生成。

　　就在力场墙之下，漆黑的负能量吐息无声无息地翻涌而来，被力场墙挡在了大地之下，在墓穴之中缓缓蔓延开来。

　　一个庞大的青绿色头颅漂浮着绕开了力场墙的限制，正在岩石与泥土之中若隐若现。

十 龙之魂（四）

　　幽灵龙只会在她自己的棺木附近活动。用现代的话来说，米莉姆更接近所谓的地缚灵。

　　但是，地缚灵跑出了自己的自留地——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事故！

　　她是一头巨龙幽灵，一头依旧保留了吐息能力，思考能力，可以随意穿过任何实体的巨龙幽灵！

　　银龙那优美的独角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鲨鱼的背鳍，若隐若现却依旧熠熠生辉的龙鳞正彰显着她的存在。

　　希格望着这狭窄墓穴之中若有若现的青绿色幽影，脸上少有的浮现出了惊恐，捂着嘴微微干呕：“……只有……头？！好恶心！好恶心……！”

　　而埃米亚的反应更快：“我们得离开这里！”

　　幽灵在墙体之中来去自如，而他们想攻击到米莉姆却还得砸穿几厘米厚的岩石？！

　　开玩笑，现在他们根本就是在单方面地沐浴龙息！银能用力场墙挡一次龙息，但这在长期战中并不是什么划算的交易：

　　吐息对龙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巨大的消耗！米莉姆只需要在泥土和岩石之中藏匿一会，就可以再度探出头来。

　　“我们要去开阔地！银，把我们传送到城堡外，我去联系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