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德鲁伊之所以拿走他的水晶巨剑,不是因为那个暗影德鲁伊的个人爱好,而是出于整个环会的共同目的。
作者的话: 作者注:似乎,对话和信息交流的篇幅有些太长了。这种情节应该怎么写,我一直没有头绪。
八 月下的村落(五) 老人
一个急于去召唤不死生物的祭司,的的确确有无与伦比的行动力。
在辨别了大概的方向之后,托德也顾不上作为祭司的仪态,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向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
马尔斯在这个时候才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快步来到了埃米亚的身侧:“……这次决策的风险很大。”
“这种住在乡下的村民,普遍不喜欢和别人讲道理。要是留不下好的第一印象,之后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埃米亚摇了摇头:“我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而在前面的托德很快就意识到了后面的异常,回过头对他们喊道:“你们在磨蹭什么?”
“马上就来!”埃米亚随口应付了一下,随后就说道,“……那就只好提前做准备了。”
“把捆他的绳子带上。可能马上就要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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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前进,是颇为奇妙的。
显然托德对这里的地形也不是那么熟悉,一路上走走停停,辨别方向的次数颇多。
不过,这显然不完全是他的问题。
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之中,真的几乎没有道路可言。生机勃勃的树木收拢了所有的光辉,给几个深夜的拜访者只留下了少数可供通行的空隙。
而就算这样,他们想要前进,也常常得跨过灌木的阻隔,忍受草木的细刺在衣服上留下剐蹭的痕迹。
但是很快,埃米亚就知道托德究竟是根据什么在寻路了。
在又跨过了一片灌木丛之后,马尔斯皱紧了眉头:“虽然已经快要入秋了,但是这片森林还很吵闹啊。”
“……?”
埃米亚又放缓了脚步,低声问道:“有么?我只听到了风声?”
马尔斯的感官明显要比埃米亚敏锐很多,即便隔着头盔也依旧如此。圣武士摇了摇头,指着前方,低声说道:“前方有非常密集的虫鸣声。”
“……虫鸣?这个季节?”
现在气温已经开始下降了,利齿森林也不是什么热带雨林,并不是那么适合昆虫生长才对。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之时,无边的森林之中,终于再度出现了建筑物。
那是一栋简陋的教堂。
它的风格和樵夫小屋如出一辙——建造者明显缺乏足够的建筑知识和木工才能。他们显然有试图将这栋建筑造得辉煌而富有气势,但是相对……拙劣的木工,却让这栋建筑多少有一些滑稽感。
结果,就是他们只能勉强认出,这栋建筑是一座教堂。一根根原木在完成简单地修整以后,就被建造者们用草绳拖拉到了一起。
然而建造者们又分明有着格外浓烈的热情。
于是,这栋建筑物有着异样的规整感:虽然看似简陋,但是组成墙壁的原木却几乎完全同等粗细。甚至于,你没办法从原木之上看到任何青绿的苔藓——很显然,这里的主持者每天都会对这座教堂进行精心的维护。
“到了,就是这里。”
在看到那栋教堂之后,托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身对着他们两人喊道:“看来我没有迷路。来,墓地就在教堂后面,帮我挖坟。你们出来的时候有带工具么?”
闻言,埃米亚和马尔斯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尔斯侧过了身,将自己的动作藏在盔甲之后,随后比出了一个手刀。
他的意思很明显:接下来,再对这个家伙进行任何帮助,都随时可能过界。
埃米亚点了点头,随后立刻对着托德高声喊道:“我们带了,只不过在马背的行李里!请稍等一下!”
随后,马尔斯对着白银船低语了几句,拉住了它的缰绳。
这匹健壮的灰马立刻高高地扬起了前半身,同时发出了如同狮吼一样的响亮嘶鸣声,和马尔斯拔起河来,摆出了要掉头就走的气势。
原本还气定神闲的马尔斯一下子就被白银船拉扯得踉跄了几步。他双手紧紧握住缰绳,双脚踏入地面,却还是止不住地向着外侧滑去。
马尔斯立刻来叫道:“快来帮忙!”
埃米亚装模作样地愣了一下,连忙也伸手拉住了缰绳——
然后,被白银船拖得东倒西歪的人就多了一个。
埃米亚本以为是马尔斯的演技高超,没想到白银船这家伙居然是真的在使劲!
埃米亚咬紧牙关,无比费劲地喊道:“快,帮忙!这马突然失控了!”
这毫无征兆的一幕把托德吓了一跳,随后他也不疑有他,骂骂咧咧地赶了回来:“你们怎么连匹马都管不好!明明只是让你们拿一下行李而已!”
“别废话了,快来帮忙!”
白银船这家伙是真的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而马尔斯也显然没有出全力,以至于埃米亚是真的被这匹天界出身的高头大马拽得东倒西歪。托德更是连碰触缰绳都无比困难。
好在,托德显然和真正的牧师一样,接受过完善的战斗训练——不,考虑到他拥有召唤骷髅的力量。那么托德显然是一个三环以上的祭司。
如果让他有了警惕之心,那处置起来说不定就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现在就好办多了。
埃米亚默默地看着托德费尽心力,总算是将缰绳握到了手里。
然后,埃米亚和马尔斯同时松开了手,一直在后退的白银船也突然停下了后退的步伐,反而猛地向前冲了几步。
这兔起鹘落的骤变自然是大大地出乎托德的意料,神明非神会的祭司一下子就彻底失去了平衡,向着身后倒去。
“什——”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马尔斯已经默不作声地捏住了托德的肩膀,而右手已经迅如雷霆地斩在了托德的脖颈上。
人类脆弱的颈部动脉自然是经不住这样的打击,托德哼都不哼一声,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埃米亚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祭司,迟疑了一下,问道:“……应该没死吧?”
“我不确定,这个要看个人体质。”马尔斯以无比严谨的态度评论道,“按照牧师的平均水平,他应该是不会死。”
“总之,先把他再绑起来吧。”埃米亚耸了耸肩,“至少要趁这里的主人产生误会之前。”
马尔斯点了点头,把一直放在腰间的绳索再度拿了出来。
不过,他们两人刚刚把这位祭司再度捆好,钢铁破空的呼啸声就骤然响起。
“轰!”
沉重的伐木斧咆吼着切开了空气,大片大片的杂草在这一击中四散飞扬,带着树枝断裂的嘎吱声,重重地落在了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面上。
“那边的两个小子,站在那里,不准动。”
一个略显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两人的背后响起。
九 月下的村落(六) 满月
在黑暗的森林之中,一个略显佝偻,却依旧健壮而宽阔的身影缓缓从森林之中走了出来。
那大概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上穿着粗布的衣服,肩上围着兽皮,显然是居住在村落里的人。只不过,那深深嵌入大地的战斧仿佛正在说明:岁月还没能影响到这个老人的力量。
埃米亚不打算直接束手就擒,但是也不打算进一步将气氛变得敌对。
他顺手把手中的绳索勒得更紧了一些,就转头向着老者说道:“晚上好,这位先生。我们是来空洞之角拜访的旅人,请问,您就是这座教堂的主教么?”
仿佛面前的那把大斧根本不存在。
“哈!”
埃米亚的态度让老人不禁笑出了声:“空洞之角里,除了樵夫就只有樵夫。只不过樵夫住久了,偶尔会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拜访的地方。”
说到这里,老人轻蔑地望了一眼地上:“结果这几天,不速之客一个接着一个。”
老人慢悠悠却无比沉稳地走到了伐木斧的前面,只是微微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把大斧从土中举起,扛在肩上,任由泥土从斧刃上簌簌而落。
武器在肩,老人才围着他们两人踱着步子:“譬如说,两个路过的年轻人,把一个本来应该被捆好的囚犯救了出来……而我,现在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马尔斯向前走了几步,无言地将巨剑平举在身前,格在了他和老人之间:“毕竟这里的状况大大地出乎我们的意料——没有沉睡的村民,没有安静的村落,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教堂。”
埃米亚则是退后了几步,给马尔斯让出了挥舞武器的空间:“我们总要找人问一下情报。只不过,我们一开始也万万没想到,会有邪教的牧师跑到这样的村落里来。”
“哈!”老人的鼻子抖了一下,“这家伙在我们面前嘴那么牢,结果对你们什么都说了?”
埃米亚顿了一下,平静地说道:“因为我们虽然的确是旅人,但不是一般的旅人。”
“我们带来了竖琴手的消息。这片森林中可能会出现异变。你们或许也需要这个消息。”
听到这句话,马尔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完全靠头盔遮蔽,才没有露出破绽。
明明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但是被埃米亚说出来,就有了一种近乎颠倒黑白的离奇感。
在埃米亚的口中,仿佛他们是竖琴手派来的使者。但实际上恰恰相反,利齿森林的问题在竖琴手那里的顺位相对靠后——竖琴手似乎为了博德之门的事情焦头烂额,利齿森林则更多是埃米亚自己的事情。
更不要说,在这件事上,竖琴手的一大信息源似乎就是埃米亚和马尔斯。
老人微微皱起了眉头:“竖琴手……那不是群关心世界安危的大忙人么?就算又有什么蠢材想着征服世界,也实在轮不到我们这种小村落吧。”
“恰恰相反,这事和空洞之角的关系大得惊人。”埃米亚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最重要的那一条消息,“您看来还不知道。”
“什么消息?”老人昂起了头。
埃米亚脸色不变,平静地说道:“利齿森林中有德鲁伊到访——而且恐怕就是最近的事情。”
“大德鲁伊们刚刚抵达,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建立环会,寻找并维护圣林。”
“维护圣林的办法有很多。而主动出击,把所有可能危害圣林的人消灭在萌芽之内——就深受强势的德鲁伊的钟爱。”
马尔斯闷声闷气地说道:“至少,在刚刚到来之时用高压手段建立权威,是德鲁伊常用的手段。”
“呵,德鲁伊有没有用高压的手段我不知道。但是的确有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正试图用无凭无据的话吓唬我。”老人嗤之以鼻,“就算德鲁伊玩出什么花样,我们空洞之角也不怕。”
“我们一不滥伐,二不虐杀动物,德鲁伊能有什么借口?”
话是这么说,但是老人还是把斧头从肩膀上放了下来,放松地提在手里:“不过,老夫这一关算你们过了。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在我的教堂里呆一宿——现在夜色可是已经非常深了。”
说到这里,老人右手猛地握紧:“我也只允许你们在教堂里暂住——不管你们想干什么,都不能离开这个教堂附近。”
“仅仅是今晚?”
“是的,只有今晚。”
埃米亚瞳孔微微一缩:“不过,现在已经入夜很深了。我们两个大概不便在您的教堂叨扰。”
“呵。”老人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我再说一遍——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哪里都不准去,至少今晚是如此。”
闻言,马尔斯也向前踏了一步,将巨剑越过头顶高高举起——那分明是高位攻击的预备姿态。
埃米亚头一次有了头顶冒汗的感觉。
从第一次会面开始,他就意识到了——马尔斯说话也许井井有条,但是绝不温文尔雅。
现在来看,这位圣武士先生的性格是相当地有侵略性,和所谓的君子之风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现在,埃米亚觉得相对可以接受的条件,圣武士却觉得这是某种冒犯。以至于连谈判的打算都没有。
埃米亚虽然并不畏战,但是更不喜欢无谓的争斗。
埃米亚捏了个手势,用传讯术将自己的声音传进圣武士的耳朵里:“就算你不同意,也没必要立刻摆出攻击姿态吧?”
圣武士的回复通过魔力传导了回来,其中还带着圣武士蓄势待发的怒气:“我没有走到哪里就被软禁到哪里的习惯。这片森林又不属于他们。”
“嘶……”埃米亚微微吸了口凉气。
他的心思迅如电转。
圣武士的话也没有错——他们两个目前的确什么也没做。而要求他们两人哪里都不能去,本质上就是扣押。
他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亟需休息,而且他们休息的时候的确也不需要走动,——但是这和直接被禁止走动是另外一码事。
但是现在毕竟还没有真的大打出手。
埃米亚摇了摇头,绕到了圣武士的另一侧,向着老人遥遥问道:“请问这片森林里有什么危险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离开?”
“啊,看来这里还有明事理的人。”老人也已经将伐木斧扛在了肩上,沉重的钢铁在圆月的光辉下闪着寒光。
“年轻人就应该多听一些长者的建议——简而言之,在空洞之角附近的猛兽很多。”老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想安心睡一觉的话,就老老实实在教堂里休息。”
“是么。该不会是人高马大,还会用斧子的猛兽吧?”马尔斯毫不犹豫地反呛道。
就在这场冲突头疼的时候,埃米亚才发现,这片教堂周围的树木出奇地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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