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1章

　　配合易容术，他应该能够避过最危险的时间区间，争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现在才做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在宽大的树枝与林叶上行走，虽然听起来无比危险，但是真正走上去之后，反倒是出乎意料地平稳。即便是马尔斯和他的战马行李加起来已经和最健壮的棕熊一样重，树枝也仅仅是微微一晃而已。

　　“一般来说，圣林是单纯指一小片最受推崇，最充盈着魔法之力的一小片林地，以某个圣地为核心。”

　　“但是，利齿森林有些特殊。即便圣林还未完全成熟，圣地的力量已经轻而易举地辐射出了一大片范围。而你们所踏足的这足以通行车马的树枝，就是圣地力量的具现。”

　　“所以，在我们这里，圣林是指整片森林之中，受到圣地力量影响的部分。而圣地则是单纯指我们照看的八棵不同树种的圣树：榉树，云杉，桦树，珙桐，榆树，枫树，紫衫所共同包围而成的环。我们德鲁伊就居住在圣地附近，所有集体活动也都于圣地之中举行。”

　　芬维也终于开始向着他们介绍圣林之内的状况。

　　“圣地是每个环会的重中之重，自然也会有数条绝对不容许违反的铁则。”

　　“其一，在圣地内部禁止任何形式的争斗。”

　　马尔斯突然插嘴说道：“所谓争斗，是指身体上的伤害？”

　　“是的。请放心，即便是普通的野兽，也会遵守这一规则。因而圣地内是绝对安全的——对任何生物都是如此。”

　　自己的宣讲突然被横插了一句，芬维有些不安地握了一下自己的左臂：“第二，圣地之内也不允许任何火种。即便我们自信圣林不会被火焰所伤，这也依旧是对全体德鲁伊的严重挑衅，请不要做类似的蠢事。”

　　“另外，环会内的德鲁伊也各有信仰，请谨言慎行。当然，实际上除了我之外都是西凡纳斯神系的信徒。”

　　在这时，埃米亚冷不丁开口说道：“芬维，你是林地之中最强的德鲁伊么？”

　　“哈？当然不是。”芬维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德鲁伊也是知道弱肉强食的。如果我真的是最强的德鲁伊，纳西恩斯哪还敢和我那么说话？”

　　“最强的德鲁伊是克哈。他从斗篷森林来，来时还带了他的四个追随者，是目前环会中最强的，年龄也是最大的。”

　　说到这里，芬维摇了摇头：“虽然这么说，但是克哈在环会内的名声其实相当好。那些年月已久的环会往往满是繁文缛节，我们这种初建的环会就开放得多。现在林地里大概有不少外人——都是环会决议带来的结果。”

　　随后，天色暗了下来。而芬维也停下了脚步。

　　原本他们的头顶还有些许月光，但是这最后的光辉也终于被彻底遮盖住了。

　　埃米亚皱起了眉头，向着他们的上方打了一个响指，操控着一个光球向着上方飞去。

　　它沿着最近的树干一路向上，一口气飞出了数十米的距离，却仍然没能看到树干的尽头。

　　而这棵将近百米的参天大树，在此刻却仿佛是刚刚萌芽的树种一样渺小。

　　一般来说，德鲁伊的圣林只是方圆百米的一小块区域，而且仅仅围绕某块立石或一棵圣树。

　　这个面积不论在哪里已经是颇为广大的一片区域，在此时此刻，却只是一棵树的枝杈覆盖。

　　而这个规格的树木，在这片圣林之中，有足足八棵。

　　他们到了。

　　“欢迎来到利齿森林的圣地。”芬维的声音中也终于有了微微的激动和颤抖，“这里的八棵圣树毫无疑问是利齿森林中最为古老的……也许，甚至是整个剑湾最为古老的。”

　　在黑暗中，埃米亚看不清森林的具体形貌，但是很显然，利齿森林最为高大的榉树就在其中。

　　每一季，暗影德鲁伊将摘下脸上的面具，在树顶相会。计划用无辜者的鲜血浇灌他们的圣树。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也该他们流血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希望解决另外一个问题。

　　“芬维小姐，如果我丢了东西，可以向你们德鲁伊求助么？”

　　“……好奇怪的问题。你如果是在利齿森林里丢的，那利齿森森茫茫树海，你与其求我们德鲁伊，不如去求幸运女神泰摩拉。”

　　“哦，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寻找，我丢的东西很显眼。应该是比你预想中要好找很多。而且，你可能近期就见过。”

　　“那明天再说好了。今天我在利齿森林里来回跋涉了几百公里，也需要休息了。我给你安排住……”

　　“这个恐怕不行。”埃米亚这次踏上一步，抓住了芬维的手臂，阻止她的离开，“这件事十万火急，我必须现在说明。再过一会，性质就完全改变了。”

　　芬维愣了一下，脸上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好吧，你说。但是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

　　“它是一把巨剑，材质不明，剑体呈天青色，长310cm，重12kg，剑脊极厚极宽，看似适宜劈斩，但是它其中满是密密麻麻的银色裂纹，所以实际上完全无法挥动——当然，以类人的体型，本来也不可能用这个体积的武器。”

　　芬维第一反应是差点笑出声来：“这种怪东西，那确实是很好……”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

二十三 星之圣林·盟约

　　一把巨剑，材质不明，剑体呈天青色，长310cm，重12kg。

　　而在埃米亚第二次重复结束之前，艾斯怀特已经先一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三——三米长的剑？臭小子，你这平常不苟言笑，没想到很有说笑话的天赋啊！”

　　身形庞大的熊人牧师大笑着张开了双臂，比划着长度：“我，身高快有两米了，双臂张开，也差不多是这个数。而你的剑，比我这双臂张开还要长出三分之一？你这就算是床弩用的弩箭，也多少有点太长了！挂在马匹身上，比马还要长出一截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用长枪的！”

　　“还厚刃适劈砍？”边说，牧师边比划，“我们用得最重的伐木斧，分量也就那把剑的三分之一啊！”

　　说到最后，牧师都已经笑得有点喘不过气了。他半弓下腰，对着马尔斯说：“来，那个拿剑的密斯特拉信徒，你的力气是够大了，你说你能不能用这么沉的武器？”

　　马尔斯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把剑的真实情况，脸上也微微浮现出好奇，认真地回答道：“举是举得动。挥舞也不是问题。但是这种剑的重心应该会严重前倾吧，用起来应该会特别不顺手，影响我挥舞武器的速度。”

　　这些话完全不出乎埃米亚自己的意料，甚至和他自己对剑的评价严丝合缝。

　　不过他自己对这种事情倒是自有一番解释——别的不说，他的老师多少是一位有些实力的法师。但是即便如此，老师也没有能力将他送回地球。

　　那么，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剑，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剑。不会是某位人类剑圣配剑之类的东西。

　　按照埃米亚自己的估计，这把剑多半是本身携带有某种秘密与信息。真正能够将他送回地球的，并不是剑本身。

　　所以，剑本身的异常，只反过来增加了他对剑的重视。

　　芬维脸上的笑意僵在了脸上，随后她拍了拍脸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仿佛没听懂埃米亚的话：“好吧，听起来的确是非常有特点的物品。如果我见过的话，我肯定会记得的。等我把你们安置下来，我会花时间去到处问问——但愿利齿森林的老树们消息足够灵通。”

　　很显然，她此刻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在前往临时住所的路上，不管埃米亚怎么旁敲侧击，她都完全不接话茬，仿佛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八棵圣树彼此之间有着相当的距离，位置出奇地对称，用彼此的枝杈和树冠遥遥地包围出了一大片近乎一望无际的空间。而在夜晚，圣地之中几乎只有纯粹到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黑暗。

　　他们的目的地，也就是芬维所说的临时住所，是一棵枯死的橡树。它位于圣橡树的外侧，体型庞大，但是与圣橡树相比却不免相形见绌。

　　只不过，其树干之内的空间已经堪称宽敞。岁月是名慷慨的主人，这株枯树之中的空间别说住下三四个人，即便这个数字再加上个零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以德鲁伊的生活习惯，其中的家具自然堪称简陋——

　　这里的一切用具都缺乏工匠修整的痕迹，往往更像是枯枝的堆砌。最多也不过是拆解后被重新编织的纤维。而床更是简单堆叠的宽大树叶——

　　只不过，宽大到如同棕榈的橡树叶，也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埃米亚借着光亮术看了一眼内部，简单扼要地评价道：“与装修前的塞伦涅神殿堪称……各有所长。”

　　听到这句话，芬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果然，我就觉得那所教堂实在是过于辉煌了。以空洞之角的村民的风格，难以想象他们会聚集起如此巨额的资金来雇佣工匠，购买建材。”

　　而且，这么大的工程，居然连村民都不知道——这显然不合常理。

　　所以，完成那项工程的人就在她的眼前。

　　埃米亚平静地说道：“我并不是很在乎钱，艾斯怀特先生愿意提供帮助，我就也帮助他——普通的互惠互利。在这种时候，我不会锱铢必较。”

　　“不在乎钱……这话从一个烧金窟职业口中说出来真是一点说服力没有。”

　　法师或许是所有职业之中最为富有的，就连据有教堂的牧师都望尘莫及。

　　但是在他们富可敌国之前，法师成长所需要的花费也许也比剩下所有职业加起来还多。

　　芬维叹了口气，“总之，你们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好了。在圣地范围之内，风风雨雨都会被圣树遮挡。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连我们德鲁伊，也不能在圣地中伤害你们……我们只是圣地的维护者，没有豁免权。”

　　芬维说到剑时，着重提了它的材质。而埃米亚则强调了它的体型。

　　所谓巨剑，通常意义上，只不过重2kg左右，长度至多也不过有一人高。与埃米亚所说的庞然大物完全不是同样的东西。

　　艾斯怀特不清楚圣剑的事情，因而第一时间没有理解两人之间的机锋，只是大大咧咧地走进树屋之中，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拜访德鲁伊就是这点好，仿佛回到家里了一样——都是睡树叶床。”

　　“不过，这奔波累不累姑且放在一边，但是这困意是真的不断地往上涌。”艾斯怀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昨晚入夜到现在，我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现在按说正是熊人补觉的时候啊。”

　　埃米亚微微躬身：“艾斯怀特先生，感谢您愿意随我们奔波。”

　　“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哦，小子们，你们要睡就快点睡，不然等我阖上眼睛，再抱怨呼噜声就太迟了。”

　　圣地之中几乎无风，气温也正是最适宜人体的二十七度上下。熊人牧师也懒得脱衣服，干脆利落地在树屋一层角落中捡起了几片宽大的树叶堆到一起，将行李放到旁边，随后就直接躺在了上面，阖上了眼睛。

　　马尔斯的目光在埃米亚和芬维之间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在我休息之前，请容我多问一句——德鲁伊小姐，这里不容许斗争。那么马吃草是否在其中之列？战马每天的食量可是很大的。”

　　“我理解，请稍等，我去取些圣地的浆果和橡子。它们的营养要比普通的青草丰富得多。”

　　“多谢。”

　　树屋自然不止一层。芬维快步走到楼上，抱着满满一筐的果实递给了圣武士。

　　芬维就在和埃米亚擦肩而过之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凑到埃米亚的耳边说：“哦对了，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做，埃米亚先生，能帮忙搭把手么？”

　　埃米亚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毛，点了点头：“乐意之至。”

　　两人身影消失在了原木搭成的楼梯之上，原本已经躺在了床上的熊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圣武士已经把食粮端给了自己的战马，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眠，而是抱着剑静静冥想。

　　熊人叹了口气，说道：“喂，叫马尔斯的小子，你这种类型的更合我的胃口，所以老头子就多唠叨几句——”

　　“你虽然长得一副好皮囊，要是穿上那种贵族的衣服，大概能把整个舞会上的眼珠子都引走。但是你这平素里生人勿近的气息也太重了一点！怪不得你平时都喜欢戴头盔！”

　　“埃米亚那家伙明显也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但在你的衬托下，他都显得巧舌如簧了！”

　　圣武士闭着眼睛，默默答道：“那正如我所愿——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另外，他和芬维的关系可能和您想的不同。”

　　“不同？”老牧师嗤之以鼻，“不可能！反正我要躺下了。不然上面要是火热起来，我要被吵到没法睡了。”

　　**************************

　　“到这里就可以了。”埃米亚说道。

　　树屋的旋梯出乎意料的长——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种树屋高层的最大意义，就是可以靠枝杈直接到其他的树屋中。考虑到圣地中树木的惊人体积，每一层之间的间隔也理所当然的相当过分。

　　因而，两人刚刚走上二楼，埃米亚就出声宣告交涉的开始。

　　“到这个距离，注意控制一下音量的话，应该不会被外人听到了。”

　　芬维停了下来，转过了身，让叶裙划过了埃米亚的眼前。

　　此刻埃米亚还站在旋梯上，刚好弥补了两人身高的差距。

　　女德鲁伊笑眯眯地说：“哎呀？请问是什么事情的声音？”

　　埃米亚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关于那把水晶巨剑的事情。”

　　女德鲁伊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遮掩的打算也没有。”

　　埃米亚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狭长的旋梯：“现在，这件事情就只停留在你我之间，不关乎林地，不关乎德鲁伊与外人之间的关联。请告诉我——你的那把剑，是否和我叙述的剑相同？”

　　女德鲁伊意兴萧索地留给了他一个背影，向着楼内走去：“真是冷淡啊，我还以为同为密斯特拉的追随者，交谈不会这么生硬的。”

　　埃米亚叹了口气，走上二楼：“如果别的事情都无妨，但是那把剑对我至关重要——我必须第一时间确认它的安全。”

　　“放心——它对我来说也是同等重要。所以我已经委托了我启蒙的所有树人去看守它了。即便只是有人去窥探，它们也会一一告知。”

　　她随手指了一下树屋二层的那亦门亦窗的球形空洞：“门外没有树人来报告，说明这段时间里，它安然无恙。此刻就立在我为圣橡树准备的石阵之中。”

　　埃米亚没有回答，但是脚已经在默默在向着大门的方向转了。

　　“你就去好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芬维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转过了身去，“你取回你的剑，我仓促之间是找不到替代品的。那么，在这次圣地监护人的竞争之中，我是肯定要落败了。”

　　“圣地初成，选择监护人的唯一标准，是看所监护的圣树的生长茁壮。我依靠一直以来的积累和理念，一度在竞争中领跑。但是在不久之前，有一支德鲁伊的圣树突然开始突飞猛进。”

　　“我本来已经一筹莫展，但是依靠那把水晶剑，我看护的圣橡树才能再度奋起直追。”

　　“如果你取走那把剑，那我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埃米亚走到了空洞之前，默默地说道：“所以？”

　　芬维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在他耳边轻声说：“埃米亚先生——你来到利齿森林，就是为了这把剑吧？那把剑不是我取走的，那么一定是某个与我敌对的德鲁伊的筹划。”

　　“……啊，我明白了。”芬维轻轻出了口气，“用魔法物品熏养森林被证明是有效的。但是传统的德鲁伊可不方便做这个事情。那么只要等我大功告成，再把我打成暗影德鲁伊，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坐收渔利了。”

　　“你的魅影驹没有陷进沼泽里，说明你已经是个四环法师了。像你这样的人，却还是被夺走了圣剑，甚至不敢公开声张——说明他比你强太多，你正面对敌完全没有胜算。”

　　“那么，你要想清楚了，埃米亚先生。被选为圣地监护者的德鲁伊，能够立刻完成一次晋升。”

　　“——哪怕，他本就已经是无比强大的八环德鲁伊了，也能在圣地落成的那一刻完成晋升。一位九环德鲁伊，实力足以让斗篷森林的环会都为之一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