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于是他就不得不再次释放法术,才得到了正式的回复。
虽然他悬起的心终于放回了胸腔,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谈笑间就浪费了一次三环法术的魔力,这让一向使用法术堪称紧衣缩食的埃米亚有点心累。
此刻正在啃干粮的马尔斯注意到了埃米亚的表情,扬了扬眉毛:“……看起来,这次通讯既顺利又不顺利。但是至少友善之臂是安全的。”
“这个要取决于一件事。”埃米亚叹了口气,抬起了头,“你的导师到了友善之臂,依约暂时留守在友善之臂。”
“噗咳咳咳!”原本还好整以暇的年轻圣武士一下子把嘴里的干粮喷了出来,连连咳嗽,“我的导师?你确定?”
“至少来人是这么自爆身份的。他身穿一件红色的鳞片编织的铠甲,背着双手巨剑,体型和你相近。”
马尔斯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我的老师平常穿的就是红龙鳞甲,从外观来看没什么破绽。”
这下子咳嗽的变成了埃米亚:“红龙鳞甲?!那种用红龙鳞片做的铠甲?”
马尔斯的脸上少有地浮现出了得意和崇拜:“红龙,对有的战士来说是值得吹嘘一辈子的功绩。而对真正的英雄来说,即便是远古红龙,也只不过是漫长人生的小小波折。”
好吧,至少看来友善之臂是安全了——克哈再强,也不可能强过一位能屠龙的圣武士。
这样的圣武士,在费伦大概只需要报出名号就能让宵小望风而逃。不过埃米亚对此就不感兴趣了。
如果有机会,将来自然会认识。
就在此时,橡树树屋的气温无声无息地降了下来。
埃米亚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尝试去握腰间的剑柄。
作为祭品的那把剑本来就是在废墟中紧急制作的,他本来就有一把作为法杖的剑……也许称呼为法剑比较恰当。
“……能收一下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么,你吓到我了。”
万幸,这疏漏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只是把刚刚走进树屋的芬维吓了一跳。
德鲁伊此刻正抱着厚厚一叠宽大的树叶,而树叶之上则堆积着厚厚的落雪冰雹——这些东西自然也是气温骤降的罪魁祸首。
埃米亚因为寒冷而不自觉地握了一下自己的手:“这是在干什么?”
艾斯怀特跟在身后鱼贯而入,同样抱着一大叠被冰雪浸透的宽叶:“这不是很明显?我们怕你把圣林直接烧了。所以提前做好预防措施。”
埃米亚呆了呆,眼中满是疑惑:“……我为什么要烧树林?我对火焰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啊,这个我相信。”芬维放下树叶之后,脚下不停地向着楼上走去,“但是我更相信魔法——如果出现了什么差错,魔力总是变成爆炸和火焰。”
“完全是偏见。”马尔斯冷静地反驳了德鲁伊的不敬之词。
不过埃米亚还没来得及表达感激,烛堡出身的博学家就说出了下半句,“魔法暴走的表现非常多,远远不是火焰与爆炸可以概括的……至少也要加上变形吧!”
埃米亚隐蔽地吐了口气——他就不该在这种场合下对马尔斯的发言抱有期待。
“好好好,还有变形。”芬维人还在楼上,传下来的声音有些略微失真,“总之,至少这些树叶可以防止一些简单的意外——起码能让我的树屋多撑一会。”
埃米亚也只能长叹了口气:“但愿我不会被冻僵。”
“啊,这我当然也考虑到了。”芬维走下木梯之时,已经抱着一件宽大的雪白毛斗篷。
她快步地走到埃米亚的背后,不由分说就把它围在了埃米亚的背后,“如何?还觉得冷么?”
埃米亚原本不打算这样无缘无故地就接受赠礼。不过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房间里的寒气已经被身后的斗篷牢牢地挡在了身体之外。
“……?”原本拒绝之心立刻被好奇压了下去。
即便是制作再精良的斗篷,也不至于有这么夸张的保温效果才对。
“冬狼皮毛做的斗篷,可惜对我来说太宽大了,我都能把自己整个埋在里面。”芬维从他的背后绕到面前,拿出一枚藤蔓胸针把斗篷固定在他的身上,“不过眼下刚好有个人用得上。”
“很遗憾,在剥下来之后就只剩下不错的保温效果了。作为冬衣绰绰有余,但也就到此为止了。称不上是魔法物品。”
“我不需要。”埃米亚刚刚把手放在胸针上,试图将它解开,芬维已经先一步捏住了他的手腕。
“你如果不想接受别人的礼物,那就把它当成借给你的御寒衣物好了。你早一天把圣橡树培育完成,就能早一天把这件斗篷还给我——这个交易如何?”
“冬狼斗篷当然昂贵,但是和环会首席的位置比,还是太过廉价了。”
埃米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能长叹口气:“好吧,看来我也只能加班加点了。”
他站起身来,向着老牧师说道:“艾斯怀特先生,可能接下来我还需要一些月火。”
熊人牧师此刻正在把一片片霜叶挂到树屋的各个角落,听到这句话不禁乐了起来:“好好好,你在这里干脑力活,我这种一把胡子的就只能干跑腿的活了。”
芬维连忙转身,恭敬地说道:“您说笑了,艾斯怀特先生。如果我能在竞争中取胜,空洞之角必然能得到环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不论是帮助扩建蜂巢,建设果林鱼塘,抑或者是保证各种日常所需。诸如此类,都只需要空洞之角开口。”
“蜂巢鱼塘……咳咳咳!”才听了前半段,艾斯怀特的眼神就开始不住地向上飘。好在年龄带来的沉稳让他没有流下口水,“好话谁不会说,先说好,我可不打算用两条腿走回空洞之角。这一来一回可是两百公里。累都累死了。”
“那当然,来回都由我帮忙。”
“那就好!”艾斯怀特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埃米亚的肩膀上,熊人那收敛后的力量竟被厚重的斗篷分散得七七八八,以至于埃米亚没感觉到太多痛楚,“反正,就目前来看,德鲁伊的祭品是不需要牺牲祭品本身的力量的。那做出的成果就还是归属你所有。那问题应该不大。”
“加油!我们空洞之角以后的口福,哦,还有彰显塞伦涅大人的神威的任务,就全看你了!”
显然蜂蜜和鲜鱼对熊人的吸引力还是过于大了,以至于艾斯怀特几乎是冲出了树屋之外。芬维向着埃米亚眨了眨眼睛,随后也跟着熊人离开了树屋。
不过,他们两人刚刚走出树屋,树林中就传来了圣武士战马的怒嘶声和哀鸣声。紧接着,熊人的怒吼声也立刻响了起来:“他***个***的,你们几个杂碎在干什么?!”
马尔斯和埃米亚惊愕地对视了一眼,也双双掀起了霜叶,冲出门外。
圣武士的坐骑,名为白银船的灰毛马这几天一直在林中自由自在地闲逛游荡,大快朵颐。只不过,那种悠闲的姿态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它正肉眼可见地暴跳如雷。正在草地上不断地刨着地,头不断地来回转着。
而在战马的身后,则是两个好整以暇的皮甲战士——
他们是从博德之门来的雇佣兵。
“咔吧。”
马尔斯的眉毛瞬间就竖了起来,他绕过德鲁伊和牧师,风驰电掣之间已然冲到了两人身前,怒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佣兵虽然人高马大,面对像坦克一样冲来的马尔斯还是被吓了一跳。但是他们随即看了芬维一眼,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哈?你在胡说什么?是你的马主动袭击了我们,结果你倒想先指责我们?”
其中一人指了指自己皮甲上的两道清晰的蹄铁状印记:“看见没?这两道痕,就是你的马踢的!要不是我们两个躲得快,现在就已经重伤了!你的马没有违背圣林的禁令,是你运气好!”
马尔斯毫不犹豫地驳斥道:“我的白银船虽然脾气一向不好,但是也不会主动伤人!”
“哈!”两个佣兵嗤笑一声,“没脸没皮的小白脸。空口白牙胡说八道,自己的马伤人了居然还敢指责别人。”
“停。”在此时,芬维站到几人中间,“圣地内禁止争斗。不论有何仇怨,也不允许在这里解决。请适可而止。”
“那就来圣地外啊,小屁孩。”一个佣兵毫不客气地向着马尔斯的方向吐了口痰,“让我们看看你屁股上的眼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
到了这个程度,情况已经非常清晰了。
埃米亚可以肯定,这两个佣兵就是刻意来捣乱的。那位瓦拉肯大公的子嗣,心胸看起来完全没有外表上那么冠冕堂皇。
又或者说,在一次招揽不成之后,那位贵族就已经决心不遗余力地扶持纳西恩斯和克哈了——在这种情况下,世俗的盟友当然就应该替德鲁伊们干些脏活。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用传讯术快速把所想告知了马尔斯:【冷静一下,这两个人明显就是为了挑衅而来的。如果你真的发怒,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马尔斯调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我当然也看出来了!但是这和发怒不发怒是两码事!】
说罢,圣武士站上前去:“敢不敢报上来历?你们是哪个佣兵团的?”
两个佣兵对视一眼,看了看埃米亚和马尔斯那年轻的面容,齐齐哈哈大笑,指了指皮甲上那不太显眼的红色印记:“几个老弱病残,告诉你又如何?爷几个是赤月团的。一句话,痛快点,有没有胆子来圣林外?”
“赤月团……赤月团……”马尔斯重复了几遍这个词语,回头望了埃米亚一眼,闭上了眼睛,吞着气磨了磨牙,“祈祷吧,你们最好以后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不然下次刀兵相见的时候,我不会有任何手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佣兵愣了一下,不禁立刻捧腹大笑起来,“几个怕前怕后的软蛋,怕是那话还没嘴巴硬,哈哈哈哈哈!”
艾斯怀特则是早就已经怒发冲冠,灰白的头发如同鬃毛一样根根立起,已经开始大踏步地向着前方冲过去。
埃米亚的目光一凝。
马尔斯和艾斯怀特,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只不过在熟人面前才会谈笑,一旦被挑衅,那怒气勃发大闹一场是可以预见的。
违背圣地禁令,想也知道结果会相当糟糕。
但偏偏,圣武士和牧师在这种事情上都相当吃亏。
那么……
他笼在长袍里的手握住了剑柄,趁着艾斯怀特吸引了两个佣兵注意力的时候,向着他们的身后轻轻挥了两下。
此刻艾斯怀特的嘴里也已经开始飚出污言秽语,和两个佣兵隔空对骂。就在此时,埃米亚堂而皇之地举起了长剑,向着两个佣兵走去。
就连马尔斯三人的脸上都不禁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从树叶缝隙间洒落的细碎阳光被剑锋映射到了两人的眼中。两个佣兵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向后一跳。
而埃米亚要的就是这惊吓的一跳。
两人落脚之处原本应该是松软的泥土,但是本就湿滑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脂。于是,仓促之间的后退一下子变成了灾难。两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后仰躺在地。
不幸的是,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团黄色的恶臭气云已经在静静等待。他们两人摔倒之后恰好进入了气云的范围之内。
猛烈的恶臭灌入口鼻,立刻让猝不及防的两人猛烈地咳嗽起来,而剧烈的咳嗽更使他们不可能再从滑腻的地面上爬起。于是他们也无法离开气云的范围。随着气团缓缓沉降,它们造成的咳嗽也变得越来越剧烈,最终变成了更加惨烈的呕吐,两人尚未开始消化的早饭开始从口鼻之中喷出,而因为咳嗽与呕吐而错乱的呼吸则让这些食物在口腔的各个部位开始乱窜。
在两个人即将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之际,油腻和臭云终于缓缓消散,埃米亚提着剑走到两个依旧仰躺着咳嗽不止的人面前,用剑锋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脸颊。
“你们真是不小心,怎么能在有油腻术和臭云术的地方乱走呢,这下差点连命都丢了。”
“告诉你们的雇主和同袍——如果还想活命,就离我们远一点。”
“如果走路不小心,也许就会偶然把自己的命丢掉了——既然不是刻意选好的目标,那就不叫争斗。”
“听懂了么?”
两个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佣兵虽然已经命悬一线,但还是用尽最后力气奋力地点着头。
埃米亚皱着眉头躲过了从他们脸上扬起的污物,向着远方扬了扬头:滚。
两个佣兵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半跪着奔逃而去,因为晕头转向甚至还在树上重重地撞了一次。
眼看着两个佣兵几乎是爬着离开了这里,埃米亚长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竞争,也是既有场内,也有场外啊。
埃米亚握了握拳头:“抱歉,艾斯怀特先生,芬维小姐,看来没时间浪费了。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要上门。”
“一切都必须现在开始,万事从速!”
三十 铁锭磨成针
“真是没想到,情况居然这么快就恶化到了这个地步了。”
树屋之中,芬维第一次表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忧虑。
她把自己的手指咬在嘴里,步伐如风,在树屋里不断地绕着圈子:“通常来说,竞争是没有外人插手余地的。理论上来说,同环会内部是禁止互相攻击的。所以各种扰乱手段无论如何也是有其限度的。”
“但是现在……”说到这里,她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恐怕情况马上就要恶化到前所未有的境地了。”
世俗势力被公开允许介入了。外来人自然不会遵守德鲁伊的潜规则。
结果就是,除了明面上的规则,那些潜移默化的规则都被抛到了脑后。
埃米亚此刻正坐在树屋的角落,低头沉思。
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马尔斯留在了树屋之外,他和战马的呼吸声都颇为粗重,显然这对主从仍然沉浸在怒火之中等待发泄。
而理论上最与这件事没有牵连的艾斯怀特,此刻的目光也有了些游离。
就在这几分钟之内,熊人牧师的目光已经几度和埃米亚有了接触,但是每一次都是一碰即走。
“……”埃米亚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艾斯怀特先生,有一件事,有些难以启齿。”
“啊?”老牧师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只要不是想娶我的孙女,别的都好说!”
埃米亚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老牧师的插科打诨:“毕竟我也是刚刚学会月火的使用方法不久,可能消耗量不会小……”
老牧师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嚷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埃米亚平静地说道,“我是说,只是教堂里现存的月火恐怕还是不够,能不能请您在教堂里再制作一些?”
“嘿!你知道那是多少月火么?你怎么可能用得了那么多——”牧师被气得跳了起来,不过他叫嚷到一半,声音就断了。
熊人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下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制作月火这段时间,我可是没办法守在这里的——这种事当然是只能在吾主的教堂里进行。”
埃米亚一脸的理所当然:“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艾斯怀特吞了口气,目光颤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这回,教堂的水渠恐怕要从头灌了。”
“我也是会短讯术的。如果你把第一波月火用完了,记得及时通知我——当然,我这边如果有了什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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