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94章

五十八 神王的决议

　　埃米亚本以为他对席德瑞恩诸神的跳脱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了，但是当第二位客人迎面走来的时候，还是傻了眼。

　　那是一个浑身书卷气的高大神明。他的身高有埃米亚一行的好几倍，穿着本应该华贵繁复的精灵外袍。之所以说本应该，是因为这位神明显然没有为保养衣物上任何的心思，以至于织物上满是褶皱，不少地方眼看就要经不住折磨即将断裂了。

　　而在埃米亚一行看来，这位神明要远比看上去还要危险：如同海啸飓风一样的魔力风潮正在他的身侧高声嘶吼彼此厮杀，在这位神明的面前将彼此撕扯得粉身碎骨。

　　这位神明异常邋遢狼狈的扮相，显然就是出于这些魔力风暴之手。

　　而他的嘴里还正在嘟嘟囔囔：“不可能预防，精灵精魂之间的联系不是我有资格屏蔽的。”

　　埃米亚一行如果被卷进风潮之中，少说也会受些伤。

　　而这位神明亦步亦趋地在旋梯上行走着，庞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地就将埃米亚等人的前路堵住了大半。

　　“……这位……”埃米亚迟疑了一下，“先生？”

　　“反制不难……”

　　“先生？”

　　“问题是发现，到底要怎么才能发现对方已经开始使用飞升了……呃？”

　　这位神明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苏醒了过来，约束了自己身侧的魔力，微微垂头，望着不到自己一般高的埃米亚一行，带着些歉意地飘到了说道：“抱歉，我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了。”

　　然后，他飘到了阶梯之外，慢慢悠悠地即将和埃米亚一行擦肩而过。

　　“………………”埃米亚一行默默地向着他的方向行注目礼。

　　他们现在只有一句话想问。

　　而偏殿中的席德瑞恩诸神也有同样的话想问。

　　“他是去做什么的！？”深海·赛悉拉的心情是崩溃的。

　　他已经同意去背那个最黑的黑锅了，为什么最后，只是对凡人耍威风这种事情最后能做成这个样子！！！

　　被强行拉起来，失去了当场叛变资格的费马罗·莫斯德林绷着一张脸，嘴却不饶人：“当然是去完成我们兄弟姐妹的共同目标了。”

　　流浪之神再度被怒目而视。他却只耸了耸肩：“迷斯瑞恩·瑟勒特就是这个性格，不过我倒是有办法让他快速进入状态。”

　　“你打算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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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斯瑞恩·瑟勒特倒是没有和埃米亚一行分开太远——因为埃米亚一行此刻也在一步三回头。

　　这么在状况外的神，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密斯瑞尔与其说是疯疯癫癫，还不如说只是因为她本身就缺乏烟火气。而这位，看起来就真的是书呆子中的书呆子了。

　　就在迷斯瑞恩·瑟勒特即将往埃米亚一行的住处方向飘走的时候，流浪之神的声音终于在这位迷锁之神的耳朵中响起：“迷死瑞恩，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苦恼飞升的事情？似乎没有关注外界。”

　　迷死瑞恩一边继续飘着，一边向着自己的兄弟回话：“是啊，所以你们把我逼出来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子。”

　　一位神明想知道，那当然是能做到的。但是迷斯瑞恩·瑟勒特就是不愿在这种地方浪费哪怕一点精力。

　　“那么，你不应该错过你今天的客人。”迷斯瑞恩·瑟勒特说道，“他被席德瑞恩敌视，是因为他发现他被飞升锁定了，然后反手击杀了三个施放者。”

　　“有这回事？！他是怎么发现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流浪之神说道，“不过他们今天会参与会议。”

　　“那太好了。”迷斯瑞恩·瑟勒特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欢呼，“那今天我会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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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德瑞恩诸神是真的神秘。

　　满心准备一拳打到了空气上，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埃米亚知道迷斯瑞恩·瑟勒特应该会是他们的盟友。但是迷斯瑞恩·瑟勒特是位颇为神秘的神明，据塞伦涅所言，这位迷锁之神平日里只住在他的迷锁宫中。

　　而宫殿之外，就是数之不清，一环套一环的迷锁。

　　费伦上的永久性防护魔法往往有其极限，其实对一位强大的法师来说普遍不够坚固。而这位就不同了，他的宫殿外都是由迷锁之神亲自搓的连环迷锁大阵——谁想去挑战一下大可以去试试。

　　而他，平日里绝不离开阿梵多，甚至很少离开自己的住所。

　　所以，塞伦涅其实也不认识迷斯瑞恩·瑟勒特。

　　埃米亚一行就更不认识了。

　　也许那个书呆子就是迷斯瑞恩·瑟勒特，但是埃米亚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条道路上，会来拜访的神明应该都是打算给埃米亚一行施压的。

　　为什么席德瑞恩诸神会派这么一个书呆子来施压？

　　他不理解。

　　但是他不敢贸然去认。

　　想也知道，认错神名是极为冒犯的——特别是因为刻板印象而认错。

　　而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身后那太阳一样的魔力源突然传送到了新月圣林的尖塔门前，兴冲冲地与门前的两位炽天神侍打了声招呼就冲了进去。

　　“我压五十枚金币。”希格说道，“他肯定是迷斯瑞恩·瑟勒特。”

　　爱拉丝翠咕哝道：“我也觉得。”

　　精灵这个种族，席德瑞恩这个神系，说好听点也是从上到下都渗透着活力。

　　这种罕见的书呆子实在是不太像能在这个热情澎湃的席德瑞恩中能复数出产的。

　　但总之，结果是确定的。

　　“拉什瑞艾尔阁下，菲勒瑞赛尔阁下。”埃米亚微微躬身，“埃米亚，爱拉丝翠·星咏，芬维，希格在此。”

　　“辛苦了。”

　　拉什瑞艾尔同样躬身回礼，然后熟练地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

　　果不其然，被自己的兄长盯着，菲勒瑞赛尔才十分不情愿地回了礼。

　　席德瑞恩诸神早早就聚在了偏殿中，而密斯瑞尔一行也不可能比凡人还慢。所以他们四人的确是到场最慢的四个。

　　他们抵达，而两位炽天神侍在他们的身后掩上圣殿的大门。

　　不过，有一点，科瑞隆和安格芮丝不知为何没有来。

　　就连密斯瑞尔等三女神都不在场！！！甚至迷锁之神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埃米亚本以为这次已经分出了胜负。结果等到几十个五六米高的巨人在桌前投来目光的时候，呼吸还是停了一瞬。

　　而且这些巨人很是奇妙——貌似是兄弟姐妹，五官有些精灵的特征。但实际上，身体的很多角落上都有着巨大的区别。

　　……他应该打招呼么？

　　就在此时，坐在长桌另一端尽头，紧邻着主座的一位席德瑞恩神明微微探身。

　　他的皮肤深蓝如海。五指像是鱼鳍。

　　海精灵之神，深海·赛悉拉。

　　“露尼亚的埃米亚阁下，听名字您是天界山出身。”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我们其实鲜少齐聚一堂。是陛下决定要将月之刃的技术发放给你们，又担心我们事后得知之后暗中报复，于是决定将这件事公开，免得后续再有争端。”

　　这个决策可以从两个方面考虑：科瑞隆可以尝试将秘密偷偷发放出去，但是这位神王却不是什么小心谨慎的人，这个秘密也许有一天会泄露出去，那么造成的影响也许会更大，席德瑞恩诸神可能会气急败坏之下偷偷地给埃米亚一行施加报复。

　　这世界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几十个颇有力量的神明都卯足了劲让他们吃苦头，而且还是记性极好的精灵神……那他们以后苦日子就没有边了。

　　皇冠战争都能打几千年，精灵神记恨他们两万年简直轻轻松松。

　　把事情摆到台面上，埃米亚一行就有名正言顺，同时让诸神心服口服地拿走月之刃技术的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他们的能力了。

　　至于要不要放弃这个机会？

　　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放弃的。

　　简单直白地说——月之刃就是凡间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也许没有之一。

　　月之刃的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那是以席德瑞恩诸神的角度来说的。他们天生就是神明，跟随着最强大的神王，在多元宇宙之中近乎所向无敌，他们当然看不上月之刃本身的力量。

　　但是对凡人来说，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神圣复仇者当然强大，但是也太过依赖圣武士本身的力量。阿波戴尔拿着神圣复仇者能让拉洛克都忌惮不已，一群初出茅庐的圣武士，只能把它当魔法盾牌用。

　　最关键的是，科瑞隆给的不是配方，而是技术。

　　这代表着，科瑞隆如何设计月之刃，月之刃上的符文如何实现——

　　说得夸张一些，科瑞隆的意思是，将会告知密斯瑞尔魔法物品的最终奥秘。

　　在后来，这就意味着制造最新式战机、核潜艇和核动力航母这个级别的全套技术。

　　他们在这个世代拿到的施法材料不过是底牌，根本不是常规力量。

　　能不能靠百废待兴的哈鲁阿打败阿斯蒙蒂尔斯？埃米亚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为了提高胜算，他连一根稻草都要抓住，更何况这样的参天大树？

　　而就在埃米亚脑内风暴的时候，深海·赛悉拉趁着埃米亚一行所有的靠山不在，干脆地图穷匕见了：“埃米亚阁下，你们有权带走月之刃，但是你们想好要为此承担什么潜在的代价了么？”

　　在最后下了一次决心之后，埃米亚认真地说道：“首先，请容我先询问一点：诸位知道，我们为什么有幸得到这个许可了么？”

　　精灵众神当然知道。

　　但深海·赛悉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赌约对埃米亚一行其实是压倒性的不利。单兵魔法装备，工艺品……

　　就差比拼高等魔法了。

　　指责埃米亚作弊，要求自证这种王炸，是要在科瑞隆面前用出来的。

　　“但有一件事，我们是到现在尚无头绪的。”埃米亚反过来问道，“诸位上神，究竟是不想让月之刃外泄，还是想让自己，自己的族群也有月之刃？”

　　当然最好是让科瑞隆只泄露给自己的族群，同时继续严防死守——但是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深海·赛悉拉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当然是，不能外泄。”

　　“那就很遗憾了。”埃米亚说道，“如果是后者，那今天本来是一个机会，一个要求陛下松开权限的机会。也许从此月之刃就不再独属于月精灵了。”

　　这是一个提议，也是一个威胁。

　　科瑞隆已经许诺，那就必然要兑现。如果诸神不再阻拦这个要求本身，而是借这个罕有的机会去索求其他权益，譬如说对其他亚种也开放月之刃，或者说被赐予其他武器，科瑞隆很可能松口，至少给予些其他的补偿。

　　如果就这样死磕月之刃的独有性本身，双方都精疲力尽……

　　科瑞隆其实不算是个性格成熟的主神，这么折腾下去，他说不定有一毛不拔的可能。

　　这个提议有诱惑力，但诸神却不能就这样投降。深海·赛悉拉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的提议，安格芮丝神后不会喜欢的。”

　　然后，他深深地望了爱拉丝翠一眼。

　　她是纯血的月精灵，作为席德瑞恩神明，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腰间甚至就有一把月之刃。

　　她就不在乎么？

　　一个月刃使的独门武器失去了自己的光环，对她是相当不利的。

　　仿佛是感受到了神的目光一般，爱拉丝翠的眼神微微一凝，答道：“诸位上神。大家可能认为，我身为月刃使，对这件事理应非常关注，而且不应该站在埃米亚这一边……大家的眼光太高，所以看不到我这种凡人会看到的景色。

　　“月之刃的独特，我并不是不在乎。只不过，我只是一个凡人，我关注的是更加切身的事情。”

　　席德瑞恩诸神愣了一下——月之刃是一族的标志，是一个家族最重要的宝物，还有什么比月之刃更重要的？

　　爱拉丝翠和队友们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解下了一个特殊的次元袋，将十几把散发着幽幽月光的锋刃排在了长桌之上。

　　每一把都是真正的月之刃。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月之刃上没有任何符文，也没有任何家族的徽记。

　　这通常来说，是不可能的——每把月之刃都是在为某个家族特别开炉的。罕少有一口气制造大量月之刃的状况。

　　即便有，也不是埃米亚一行能做到的。

　　“这是什么？”深海·赛悉拉问道。

　　爱拉丝翠平静地说道：“很遗憾，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记得。”

　　“何意？”

　　“我只能猜测，它们曾经归属于某个家族。”爱拉丝翠的声音都几乎在流泪，“但是，第四次皇冠战争爆发了，禁忌的飞升的力量又开始在费伦大地上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