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07章

　　游侠屏住了呼吸，开始挥舞他的武器。

　　两把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弧，绕过卓尔们用以防备攻击的武器，割破了他们的咽喉，刺穿他们的口腔。

　　卓尔的护甲算是相当精良的。在地表异常珍贵的精金合金和秘银却可以被卓尔普遍使用。但是，这些护甲不可能保护没有覆盖的位置。

　　为了隐秘行动，卓尔牺牲了太多。

　　游侠的武器显然是世间罕见的神兵，将自己的同族斩首如同劈开清风一样轻松。

　　啪嗒啪嗒。

　　一具具尸体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林间。许多卓尔直到自己的脖颈被一击斩开之时，才带着惊恐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游侠沉默着挥舞刀柄，将之前那些撞在树上的同族们击晕，扯掉他们身上的罩袍绑住他们的手脚。

　　他相信，这一切的主导者一定就在附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当最后一个卓尔也被捆得严严实实之后，清冷的女声终于在游侠的脑后响起。

　　“我猜你就是那个据说要来支援我们的游侠。”

　　“现在看来是我过虑了。”游侠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大可以专心去追查那些犸拉教徒……这片森林的防备要比我想象中更强。”

　　“其实倒也没有。”女声认真地说道，“就在几个月之前，这片森林就险些被卷进大战之中。所以你的驰援还是很受用的。”

　　“也是卓尔或者犸拉教徒么？”游侠问道。

　　“不。”女声相当地理所当然，“是被我。”

　　“……啊？”

　　还在她立刻跟着解释道：“然而就在我打算扩大战果的时候被人掀翻在地，然后被人连续击败了三回——为了活命，现在变成这片森林的守护者了。”

　　这时，女声终于飘到了游侠的面前。

　　那是一团用飞舞的黑沙简单勾勒的精灵人形。“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哈弗芳特，是影灵逐光家族的族长，哈鲁阿长老会成员，现在在利齿森林暂住。”

　　“崔斯特·杜垩登。梅莉凯女神的游侠。为了追查这次大规模半精灵绑架而来。”游侠说道。

　　很奇妙，这个精灵似乎并不认识他，但却对卓尔的面容毫无反应，没有对他的肤色表现出地表精灵那按捺不住的不安和憎恶。

　　不过眼下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现在具体战况如何了？”崔斯特问道。

　　这位神秘的精灵显然对战场的把握要比他深入得多。

　　“掀翻这群不自量力的蠢材不是问题。怎样能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找到他们最大的秘密才是问题。”哈弗芳特在崔斯特的周遭轻轻漂浮，“现在，我们已知犸拉教会手中有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重大到让这个教会愿意每隔一定时间就要动员全体的力量为之付出。”

　　“也正因为这个秘密如此重大，所以野兽之神犸拉自己必然高度关注这个秘密本身，所以我们不能用太直接的方式去逼问俘虏，否则那位神明很可能会不惜亲自出手，这样的话，逼问本身就失去意义了。”

　　哈弗芳特望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卓尔：“这位……”

　　她有些艰难地发出了卓尔语的发言：“杜垩登先生，我们还没有对犸拉教会发动进攻，我们需要一个卓尔来指导我们的潜入工作。”

十一 群魔乱舞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正在从森林之中走出——那是一队队身穿掘地虫铠甲的精灵弓箭手。

　　当然，全都是影灵。

　　崔斯特其实没有听说过这个种族，但是此刻也能大概意识到这个亚种共同的特征：黑发，皮肤苍白如同没有照过阳光，同时肤质不佳，仿佛饱经沧桑。但是那双尖耳朵和精灵共有的清秀面貌还是能说明他们的出身。

　　崔斯特沉默了一下，确认这些影灵对他没有敌意之后，收起了武器，说道：“我可以帮你们去卧底——但是我需要确认一下任务的细节。同时我必须声明：我并不了解那群狩猎之主。”

　　“这是一次试探。”哈弗芳特看起来倒是并没有那么忧心忡忡，“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让他们的计划不能成功……虽然我们现在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其次才是给这个教会留下永久性的伤口。查清他们的秘密只是打击他们的手段。

　　“本来我们一直很头疼该怎么让那群离群索居的疯子放下警惕……您的到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虽然，崔斯特从哈弗芳特的目光中就能看出来，她其实完全不认识崔斯特——或者说，在她看来，他就是个普通的游侠。

　　她看起来甚至不太熟悉卓尔！

　　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倒错让崔斯特禁不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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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绿色原野找犸拉教会的驻地其实是一项颇为艰难的工作。

　　绿色原野……是一片平原，是一片无人区。

　　而面积，大约是利齿森林的三倍。

　　也就是，几万平方公里起步。

　　更不幸的是，犸拉教会的狩猎之主们一向以生活粗糙闻名。

　　德鲁伊已经算是很注重原生态生活的群体了，但他们好歹还会在枯死的树木里凿出树屋。犸拉的神殿就只是一圈向内的尖石，信徒的住所往往就是荒凉的山洞。

　　假如附近没有山洞，他们就干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而犸拉教徒与德鲁伊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差别。

　　犸拉教徒只是钟情于狩猎本身，只不过狩猎的定义让他们更经常在荒野活动。

　　而这导致一个结果，他们的狩猎目标和伙伴，都完全不受限于【野兽】。

　　据说，那些臭名昭著的接近野兽的怪兽，比如说枭熊，移位兽，鲨蜥兽都出自犸拉信徒之手。

　　也因此，和犸拉信徒一同行动的是掠食者，这其中包括种种食肉的怪兽。

　　而换上了自己同族的装扮的崔斯特，在成功顺着痕迹找到犸拉的营地之后就后悔了，非常后悔。

　　他早该在发现这群同族居然都来自最强盛的班瑞家族的时候，就更警惕一些的。

　　犸拉教徒的营地和利齿森林至少有几天的路程。事实上，崔斯特也是徒步数天才终于找到了犸拉教徒的营地。

　　——之一。

　　在找到这个营地的过程中，崔斯特就已经发现，这片草原上绝对不只有一批犸拉信徒。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犸拉信徒本身就是高度分散的，这保证了犸拉教会的生命力，让他们存续了几万年，却也限制了他们的力量上限。就算他们为了某个目的终于走到了一起——那也只是走到了一起，指望他们他们统一指挥是不可能的。

　　现在，崔斯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撞了。

　　影灵部落信誓旦旦会为他保驾护航，而崔斯特也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

　　他以一个卓尔应有的倨傲态度走进了这个粗陋营地的最中心，来到了一个被人皮搭起的帐篷之后。

　　不过，他刚刚露出一个衣角，一道幽绿色的射线就骤然迎面而来。

　　——但同时，崔斯特意识到，一道锥形的力场正在向他覆盖过来。

　　反魔法场。

　　直觉催使着他没有躲避那道射线，反而直接向着力场之中纵身一跃。

　　绿色的射线没入了力场之中，然后消失不见。

　　崔斯特一个翻滚站起身来，心里已经想骂脏话了。

　　他知道犸拉教徒鱼龙混杂……

　　但是，一个长老之眼，眼魔中的眼魔，跑过来当狩猎之主？

　　不管这件事有多荒诞，他都已经发生了。

　　在崔斯特面前的，正是一只长老之眼——它的体型要比普通的眼魔庞大得多，几只眼柄已经衰败枯朽。

　　眼魔，费伦上最凶残的生命之一。即便是一只巨龙，面对眼魔也必须慎之又慎。它外表像一个巨大的球，仿佛整个身体都附着在一只占据了80%身体体积的眼球上，几只触手在他的身侧舞动，触手的末端，是一只只眼睛。

　　它有一只硕大的独眼，这只独眼可以释放出强大的反魔法力场，压制它的敌人，而那些细小的眼睛，则能喷射出毁灭性的魔法射线。

　　这只眼魔嘿然一笑，巨目微微扬起，将反魔法场向上扬起，将被束缚的绿色射线重新解放了出来。

　　这道纤细的射线撞到了崔斯特的脚边，一片大地瞬间崩散为灰尘。

　　刚刚，崔斯特与死亡竟如此之近。

　　“我很遗憾，我也很高兴。”这只眼魔开口说道，“如果你们的傲慢已经开始影响到了脑子的思考，开始打算用自己的魔法抗力抵抗我的射线的话，我会很高兴。”

　　它张来了嘴，露出了它的森森利齿：“我很喜欢一种游戏——将一个有很高魔法抗力的猎物绑缚得严严实实，然后看它能撑多少次才会被解离成灰烬。”

　　“我也喜欢一种游戏。”崔斯特答道。

　　卓尔天生具有模仿他人发言的才能，更不要说崔斯特只需要略加回忆了：“用九节鞭抽在你那褶皮上，看看要多少鞭才能抽干你的最后一滴血。”

　　虽然崔斯特是来卧底的，但是却必须趾高气昂——卓尔几乎不可能对其他种族卑躬屈膝，更不要说像他这样出身班瑞家族的高级武士了。

　　“你的声音很大，你握刀的手却未必有那么稳。”眼魔说道，“一个卓尔，来我的营地干什么？我应该说过，我很难抑制蹂躏黑暗精灵的欲望，莫非你是喜欢被蹂躏的那一批人？也对，我听说男卓尔在幽暗地域的工作就是负责挨鞭子。”

　　崔斯特适时地抽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把手放在了刀柄上，然后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蹦出了一句话：“……这里营地变化太频繁，我的同胞们现在在哪里？”

　　“……”眼魔猛然凑近了一些，崔斯特却一动不动。

　　然后，眼魔在仔细观察了崔斯特的神情之后，猛然放声大笑起来：“我可不记得男卓尔能这样单独行动……你只怕不是想归队，而是想确保他们发现不了你吧！等我告诉你他们的位置之后，你出门绕上几圈立刻掉头就跑，他们此刻哪里匀得出力量来寻找你？”

　　“……荒谬！”崔斯特在尽力做着表情，“我离开家族还能去哪里？而且我想逃跑的话，直接跑就是了。”

　　“哈哈哈！”眼魔放声大笑，“不要说这种蠢话——卓尔在幽暗地域的生活也算不上宽裕，上级，敌人，同袍乃至于下属的压力让你们喘不过气来。也许你们的确很难独自在幽暗地域生活下去，但是地表却没有那么艰辛——靠你们的技艺，随便一处原野都能让你们吃饱喝足。

　　“直接逃跑殊为不智。这里已经变成了黑暗的狩猎森林，所有犸拉信徒都期望完成自己的狩猎。坏消息，卓尔觉得自己是精灵中的异类，而我们不觉得——每个犸拉信徒都很有兴趣狩猎一名孤立无援的卓尔精灵。

　　“不过，虽然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但是你现在有一个机会。”

　　崔斯特没有否认，而是沉下了脸，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很钟意你的身手——我们虽然只交手一回合，但是很多东西是藏不住的。”眼魔说道，“我在这几天已经等得非常无聊了，我的同僚们明显知道了一些秘密，但是却不愿意告诉我——我很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但是，狩猎同僚是被禁止的。”眼魔笑了一下，“如果你能查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假如能给他们造成一点小破坏就更好了——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我会亲自帮你逃出生天。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我们之间还是不要打这个哑谜了。”眼魔摇了摇头，“你为什么冒着风险来我的营地，也要确认当前绿色原野的势力分布？无非是想活下去。但是现在，如果你连一些不那么明显的探查和破坏任务都完成不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你肯定没办法活着离开绿色原野。”

　　“现在，大量的犸拉信徒正在穷极无聊，想找些乐子——一个落单的，疑似逃兵的卓尔，简直是完美的目标。”说到这里，眼魔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你可以不同意，那么我对你的狩猎也会在任何时候开始——解离射线可比飞刀和箭矢致命太多了。”

　　“至于和我鱼死网破……”眼魔轻蔑地望了一眼崔斯特尚未出鞘的弯刀，“如果你有这么强，你就不会沦落成丧家之犬了。”

　　长老之眼的智力，在犸拉信徒中还是有些太过拔群了。

　　崔斯特在心里叹了口气。

　　万幸，在大陆上出名的善良卓尔只有崔斯特一个人。

　　而他已经在冰风谷住了几十年，他的相貌已经没有那么多人知道了。

　　靠着这张在反魔法场中纹丝不动的卓尔面孔，就不会有人意识到他是间谍。

　　“那我总需要一个去刺探的理由。”

　　“你还需要理由？你……”眼魔顿了一下，随后面部扭曲了一下，“——犸拉在上，我知道男性卓尔的地位低，但是没想到这么低！你该不会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吧？吾主犸拉给了班瑞的族长一个提议。”

　　“用班瑞家族为何在皇冠战争之中损失如此惨重的真实原因，换班瑞家族在这次大战之中的站队。这一点在我们之中不是秘密。也因此，你在各个营地探查是能被理解而且勉强容忍的。这和我们的交易不冲突。”

　　崔斯特扬了扬眉毛。

　　早在一万年之前，班瑞家族就和其他卓尔一样一起被驱赶进了幽暗地域。但是这个家族崛起为卓尔的第一家族，却仅仅是不到两千年前的事情。

　　能够成为第一家族，说明班瑞是有着深厚底蕴的，但是这样强大的家族，为什么要花足足几千年才完成崛起？

　　她们是在幽暗地域中才分裂出的家族，还是早在大沉降之前就已经声名鹊起？

　　对此，崔斯特也多多少少有一点好奇心。

　　“……我同意了。”最终，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但是，我至少也应该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吧……他们可能在做什么？”

　　“你是蠢猪么？”眼魔不耐烦地说道，“我们是犸拉的信徒！你要去搞清楚，他们最近神神秘秘，是在密谋，是在驯兽，在准备防御，还是在单纯地穷极无聊想打猎！”

　　驯兽？

　　崔斯特答应了下来，却觉得有些啼笑皆非，感觉自己在浪费时间。

　　犸拉教徒驯兽，能驯什么？

　　泰拉斯奎巨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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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埃米亚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但还是及时偏过了头，免得自己的吐沫喷到面前的黑曜石和钻石上。

　　他当初从科瑞隆那里得到这个配方之后，脸上的表情想必是很难控制的。

　　这个配方，怎么看都是黑暗精灵的【月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