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09章

　　——你就可以随便杀了。

　　“这和梅塔特隆有什么关系？”

　　“您出现在那个战场，而且这次有大军环绕。”拜尔很认真地说道，“只要埃米亚那一方有些想法，让另外一位炽天神侍出动总是最保险的。而根据我现在的复盘，露尼亚的埃米亚的行事决策其实一向激进——只要您公开露面，战争自然就会找上门来。”

　　“只有我在风险之中。”扎瑞尔嗤笑了一声。

　　“您如果想要安静……”拜尔肥壮的身躯往旁边一靠，“这个空位可以让给您。”

　　扎瑞尔是不可能做行政工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嘭！”

　　堡垒的大门轰然关闭。

十五 拥抱信火一体（三）

　　“不要吵了——！！！！”血狼部族的领袖怒吼了一声。

　　然而，他的嚎叫并没有解决问题。

　　有卓尔正在袭击，甚至大规模袭击犸拉信徒的事情，并未从一开始就在犸拉营地中传播开来。

　　一个卓尔袭击了犸拉信徒和卓尔袭击了犸拉信徒是完全不同的意思。犸拉信徒本就自由散漫，同时敌视精灵。这样一群人，和心高气傲的卓尔产生小规模的冲突完全是在容忍范围之内的事情。

　　你不能只在你强势的时候才拥护弱肉强食。

　　然而，这件事发酵的速度太快了——因为这件事很快就被发现并非个例。

　　第一波发动进攻的犸拉信徒，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被留下。

　　这波混乱和对精灵先天的不满在一起逐渐发酵，而卓尔们也拒绝澄清。

　　班瑞家族只可能自证自己做了什么，没办法自证自己没做什么。她们一开始完全没预料到这件事会发酵到这样如火如荼的地步，错过了应对的最佳时机。到了此时此刻，以精灵在犸拉教徒的威望，她们说什么都没用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们也的确收到了命令，一定要从血狼家族那里取回那个秘密——她们一定已经转身离开了。

　　现在，她们的结局可以说已经完全仰赖血狼家族的行动了。

　　而血狼家族，此刻也非常狼狈。

　　他们从主神那里接到了命令来主持这次规模空前的猎杀，这按说是个美差。因为这项猎杀的难点在于持之以恒，利齿森林中的德鲁伊是从来没有时间成长起来，更没有机会对外求助的。

　　这本该是他们这支势力茁壮成长的契机，他为了保险，甚至和卓尔搭上了线。

　　到底是怎么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伊索·血狼重重地捶了一下地面，终于用出了压箱底的话术：“那么，谁想退出这场狩猎？！”

　　霎时间，场中鸦雀无声。

　　良久之后，那个不经常到场的眼魔牧师才终于缓缓说道：“血狼先生，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是谁不想让这场狩猎进行下去？我们是因为狩猎受阻而来此表示不满，现在，需要证明诚意的人不是我们。”

　　“对啊对啊！”

　　“多臂者先生说得有道理！”

　　伊索·血狼带着些杀气望向了“多臂者”。

　　这位神出鬼没的眼魔显然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那么，我们在猎场上见！”伊索仓促之间实在没有破局的办法，偏偏狩猎开拔在即，也实在没有拖延的理由。

　　他只能说道：“血狼家族将会作为锋矢进攻利齿森林，拿下最大的战功！而班瑞家族将是我们的盟友！等我们立下大功之时，谁还有意见，就去向吾主去祷告吧！”

　　眼魔的主目眨了眨，阴恻恻地说道：“那么，众目睽睽，吾主犸拉见证——此战，所有人都应该拼死争先，不能以友邻同袍为壑。”

　　眼魔此语一出，某种带着血腥味的臭风骤然刮过了这异常开阔的营地，仿佛某个野兽正在营地外窥伺。

　　在场众人骤然一凛，犸拉信徒几乎条件反射一般跪俯在地。

　　他们没来由地意识到，对这句话的回答，是不能敷衍了事的。

　　原本还打算满口应下的卓尔擦了擦冷汗，举起手来说道：“请狩猎之神见证，那个四处流窜的假货绝非由班瑞家族驱使，也许是某个伊莉丝翠的余孽在试图毁伤我们的名声……同时，我们在此战也必定竭尽全力，只要不遇到一溃千里的绝境，我们就不会临阵脱逃。”

　　原本一触即发的大战就这样被神明的注视强行镇压了下来。

　　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教徒们只能闭上了嘴，齐声说道：“拼死争先！”

　　决心已下，那么除了全军出动就再无其他选择了。

　　眼魔“多臂者”本就孑然一身，除了自己的猎获之外也没有什么行李——但是在出发之前，他还是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啊，不知名的卓尔”

　　这个营地附近已经变得一片混乱。

　　一系列发难和犸拉的一系列动作让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主神犸拉刚刚降临，转头就派出力量暗算自己的同事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

　　不过也因此，“多臂者”还是得和自己的临时部下有些交流。

　　如果那个卓尔会傻到在这个时候留在这里的话。

　　“多臂者”赶回自己的临时营地的时候，果然只找到了那个不知名卓尔的留言纸条：“我们两清了。”

　　让“多臂者”青筋直冒的是，这个卓尔居然还刻意用卓尔语写的送别信，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多臂者”想让卓尔搅混水，那个卓尔想要脱身——他们的确两清了。

　　如果那个卓尔的身上没有什么更多的秘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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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申请一批飞空船做实验，目标是进一步加快飞行速度极限？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现在正在忙于别的事情。假如说你们在实验中损坏了配额，数日之内我没有空闲时间去补充……什么叫你们已经拆掉了？！”

　　哈鲁阿的法师陛下原本还在一板一眼地和长老们通讯，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他对哈鲁阿的长老们了解还是太少。

　　像阿贝尔那样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的痛苦生活并不能反应哈鲁阿长老的生活常态——而这些长老有很多都是超过两百岁的活化石，现在他们终于回到费伦，也就按捺不住他们的雀跃了。

　　埃米亚此刻一边对着自己面前的材料施法，一边对着面前的晶球叫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把自己的飞空船炸掉了？！我应该给每位长老都配备了两艘吧！”

　　“……是。”水晶球的另一边的大法师咳嗽了一声，“我们这个实验小组的实验，已经把自己的配额，能借来的配额……都……”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前言不收回，我现在没有时间。”

　　“我们发现了一个奇妙的事实，既然我们需要在飞空船前制造一个大气稀薄区，那么原本的分散阵型其实是极为浪费的。我们尝试将飞空船集合起来，然后共享同一个大气稀薄区甚至真空区，这样飞行极速应该还有提升的空间……”

　　“然后失败了。”

　　“呃，是的。”这位长老的眉须很长，随着话语声一颤一颤，以至于埃米亚都没办法通过水晶球观察他的表情，“似乎是材料限制，如果相对小空间内释放多个虚空暗球，现在使用的玻璃钢都无法支撑。如果增重又违背提速的初衷。”

　　“……我有一些思路。但是还是那句话，我现在很忙。你们必须等几天。”

　　“您在忙什么？”

　　“犸拉教会正在袭击我一个朋友的营地。”埃米亚说道，“在把犸拉教会打回去之前，我不会处理哈鲁阿境内的事务。”

　　哈鲁阿人虽然整体上算是法师群体之中相当有节操的那批人。但是要说积极主动地动员整个国度去拯救世界，那还是不符合哈鲁阿人的习惯，可能会有些阻力。

　　此外，哈鲁阿此刻看似平静，暗地里只怕早已有无数魔鬼的探子正在探头探脑。如果魔鬼发现，只要攻击一处地方就能吸引整个哈鲁阿的注意力……以后就等着被魔鬼四处放火吧。

　　拆东墙补西墙的措施并不可取。

　　更不要说，埃米亚认为，这次犸拉教会的力量还不需要去损耗他作为法师王的权威。

　　“那么我们小组可以来支援！”到了这里，水晶球另一边的长老们眼睛亮了起来，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之前已经把个人事务安排好了，完全可以来一趟，请问您在哪里？”

　　“剑湾……”

　　“报经纬度就可以。”

　　“……好吧。”

　　然后，准备还没结束。

　　他才刚刚应付完自己的部下，就迎来了自己的老师。

　　【——埃米亚，我这边很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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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理解了。】

　　简而言之，这段时间银和老师失踪了，是因为银去帮……或者说去逼迫梅塔特隆突破了。

　　大概以银的标准，实在无法容忍一个几千岁还停留在九环的法师吧。更不要说梅塔特隆的智力明明不应该有问题的。

　　银帮梅塔特隆选择的晋升课题，是使用和这位炽天神侍亲和性天然极高的正能量整点小小的活。

　　正能量，是世界的两极之一。而牧师们就最擅长利用引导正能量来完成治疗。

　　但是，那些曾经在多个位面中穿梭的冒险者会知道，看似有益的正能量并不是毫无危险。

　　正能量位面，反而是多元宇宙中最危险的位面之一——对任何生物都一样。

　　且不说过于充沛的正能量足以灼毁任何生物的眼睛，它灌入凡人体内时，会让生命力变得比平时更加丰沛。

　　然而，当这种丰沛越过某个界限之时，凡人就会从强大的巅峰，变成一朵灿烂的正能量烟花，融于无边无际的正能量海洋之中。

　　银提出的课题，显然就是以这个现象为蓝本。

　　很遗憾，现在他的老师目前只研究出了一种有一定杀伤力的正能量射线——目前来说，这种正能量射线倒像是远程的治疗法术。

　　不过，埃米亚倒是对这个法术有了些想法。

　　【老师，你点过篝火么？】埃米亚打算找一个恰当的例子。

　　然而，他迎来的是沉默。

　　好吧，一位炽天神侍好像的确是没有什么点篝火的必要。

　　埃米亚叹了口气：【点篝火是非常麻烦的事情，想要高效点起篝火，一般需要把篝火分成三层：最下面是热量最高的木块，其上是纤细的树枝，最上面是没有水分的干草。只有这样排布，你才能通过干草点绕整个篝火。】

　　【……我知道篝火应该这么点。】

　　【问题在于原理。】埃米亚说道，【您需要通过那些更容易引爆的目标作为扳机。】

　　以小的撬动大的，类似的事情不只发生在篝火之中，还发生在很多其他不太妙的地方。

　　雷击即便点燃了一棵树木，也未必能引起一场山火，除非森林中本就满地枯草。

　　枪械的撞针点燃子弹的底火，底火的热量再点燃发射药。

　　内燃机的运作是需要汽油机通过火花塞产生的微小电火花引燃油气混合物，最终开始运转。

　　氢弹难以直接引爆，需要原子弹产生的热量引爆氢弹。

　　埃米亚只能祈祷，他的老师的十环毕业论文不要出现过于离谱的结果了。

　　【要我说的话，如果想要实现类似的效果，您会需要一个本身就正能量丰沛的环境作为易燃物，然后您施放的法术有可能只作为一个燧石存在——想要最终实现这个目的，这个法术可能还是不得不在本身就有机质充分的地方运行。】

　　【也许，您还得想想什么东西能够限制正能量，避免它们在大气中快速逸散。】

　　【如果这些都能做到，我想是可以做出不差的成果的。】

　　在终于把自己的老师也应付走了之后，埃米亚松了口气，马不停蹄地向哈弗芳特发去了最后的确认：【哈弗芳特，你的准备如何了，是否需要额外的援助？】

　　【有一个问题。】幻术大师小姐说道，【利齿森林还是太大了。如果敌人全面铺开，我们部族就算把老幼也拉过来，也实在没办法守住整个森林，我现在还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埃米亚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这里有一个不成熟的思路，你可以借鉴一下。你可以设计一下森林的路径，尝试将敌人向某一个方向引。】

　　【这我当然想过。】哈弗芳特说道，【但是我担心无法兼顾引导的隐蔽性和有效性。】

　　【要我说，其实简单的二分路就足够了。】埃米亚说道，【只需让他们经常在大量二选一的均匀岔路中选择，他们自然而然就会靠近正中间，能够再度调整他们的活动密度。这样的话，最均匀，最没有偏向的引导，反而就是最好的引导。】

　　这种玩意在数学上是均匀概率的二项分布……它的连续形态叫正态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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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犸拉教会的信徒们已经准备好了。

　　那些从前日幸存下来的犸拉信徒们带回来了一条异常宝贵的经验：千万不要硬冲森林前的泥泞。

　　现在过了几天，雨水仍然是时断时续，森林外围的环境可以说是变得异常恶劣了。

　　现在，如果不想远跨几十公里，就只剩下了一条路：提前释放水面行走，隐藏自己的存在，然后快步冲进树林。

　　这条经验的确很有效，卷土重来的犸拉信徒们终于顺利地跨过了那淹没了成百上千犸拉信徒的泥泞区，冲入了森林之中。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好不容易安全地冲入了森林之中，却很难找到敌人。

　　不要说德鲁伊了，连野兽们都仿佛已经意识到了这片森林已经不再安全，直到犸拉信徒们在荆棘遍地的恶劣地形中艰难地跋涉了几公里，在无数岔路中做着选择。

　　一路上，原本在森林外围分道扬镳的犸拉信徒们正在不知不觉中向着一个相对固定且狭窄的区域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