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即便奥坎波斯本人是个出色的战士,但是让他直接挑战兽人神系的神明化身,实在是很容易出现各种状况。埃米亚本人是不希望奥坎波斯直接就对着兽人神明挥剑的。
然而,奥坎波斯却在此时说道:“有,我一定要回黑箭堡。这座城堡之所以叫黑箭堡,是有理由的。只要你们能让我安然无恙地回到黑箭堡,你们一定不会后悔。”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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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个方向。”
就在格乌什的萨满异常坚决地指向了黑箭堡之下。
“我们的敌人已经到了。制造那片雪崩的罪魁祸首,就在那片雪原之中。”
“最好是如此!”卓尔对外人有多跋扈,在面对罗丝之时就有多谦卑。卓尔使者的脸色在短短一秒中变换数次,最终怒气冲冲地跃下了了黑箭堡,在飞溅的雪花之中返回了混乱的部队之中。
卓尔从不忍气吞声,不管是谁策划了这一场变故,她们都肯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幸运牧师。”萨满的獠牙因为不满而彼此摩擦。
刚刚,他和他的盟友险些大打出手,而原因,竟然有可能只是因为目标比较走运……简直是岂有此理。
“哈图斯克,你也准备动身吧。”萨满横了哈图斯克一眼。
像哈图斯克这样的战士实在是太过锋利了,只是一会没有管,他就险些捅出天大篓子。
这样的疯子,还是一直在战场上比较好。最好死在战场上。
哈图斯克却仿佛恍然不觉,说道:“我要跟着卓尔?”
“不!你单独带一队!”萨满以极快的语速驳回了哈图斯克的建议。
接下来,他绝不敢再让哈图斯克再和卓尔产生交际了!
哈图斯克撇了撇嘴,啐了一口吐沫:“随便,我去叫人了。”
然后,哈图斯克也离开了。
萨满佩图拉博抚摸了一下自己那颗缺失的眼睛。
在格乌什降临之时,这颗早已缺失的眼睛疼痛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现在,那让人发狂的灼痛也终于消失了。
兽人之主格乌什是独眼,他的眼睛是在上古之时与席德瑞恩之主科瑞隆争斗时消失的。于是,他所有的萨满,以及那些最勇猛虔诚的战士,也必须把自己的一颗眼睛献祭给兽人之主。
佩图拉博万万没想到,当神明发怒之时,这颗早已被献祭的眼窝居然都能带来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灼烧感在他的脑子之中左支右突,简直是想要在两颗眼睛之间再烧灼出一条通道一样。
现在,如果他不努力工作,这股疼痛随时可能再度出现。
他松了一口气,立刻开始布置防备。
很奇怪,敌人的位置相当模糊,他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方向。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派出兵力拉网排查,守卫也依旧必不可少。
“城墙上的排班进入战时状态!不要对山崖放松警惕!敌人完全有可能顺着山崖爬上来!”佩图拉博急匆匆地赶到了军营之中,开始大声呼喝,“去武备库拿好装备,遇到陌生人直接攻击,不要留情!黑箭堡上上下下,不要留下守备的空隙!
“还有,不在排班中的人,立刻向各个聚落带去消息,要求他们开始做准备。一旬之内要派出战兵赶到黑箭堡!”
即便兽人王的失踪多少是有些蹊跷的,有些军官不明就里。但是神明的萨满本也是城堡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些命令也毫不出格。在血腥地筛选之后,整个黑箭堡已经完全臣服在了这位大萨满之下。
一个个身强力壮的兽人开始穿上粗糙漆黑的沉重铠甲,在飞雪的拥抱之下走出山洞。
不过,就在队列之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兽人战士在经过萨满之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止住了步子,问道:“萨满,那座弩炮怎么处理?”
“……弩炮?”佩图拉博呆滞了一会,一时间竟没把这颇有技术含量的词汇和粗糙的兽人们联系起来,“我们有弩炮?”
“有啊!”老兽人对着上方比划了一下,“就是山崖上的那座。”
“……啊?!”佩图拉博震惊了,“你是说那具破破烂烂的弩炮?那原来不是装饰用的战利品么?”
那座弩炮已经在黑箭堡很多很多年了。几乎没有兽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但是抬头看见过它的兽人,都能非常肯定地说道:“它的年纪是肯定比俺大。”
黑箭堡几乎是依山而建,而它就在黑箭堡身后的山崖高台之上。它似乎缺乏维护,但也没有在漫长的岁月中锈蚀,就一直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既不活跃,也不消失。
与其说它是黑箭堡的地标,还不如说它是兽人醉酒后的小小谈资。
它仅有的特别之处,是体积不小,同时地势的确相当不错——理论上来说,在黑箭堡的任何位置都能看到它的存在。
换而言之,就是它可以俯瞰整座黑箭堡。
这个地势如果在敌人的手里当然让人坐立不安。但是在一座破破烂烂的弩炮手里,就无人在意了。
“就是装饰品……或者说垃圾。”老兽人说道。
“那你会用它?”佩图拉博问道。
老兽人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大部分兽人是没有耐心去学习复杂的工具的。弩炮这样要用到绞盘的玩意已经麻烦过头了。
“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现在去联系各地聚落!”
于是,老兽人也只能把已经在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历代众箭王,其实还是很看重那座弩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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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箭堡到底是格乌什教会的最大驻地。即便兽人缺乏对建筑学的理解,以至于城墙之内破败得仿佛难民窟,该有的防御设施还是有的。
譬如说,禁绝传送的圣居……或者说邪居术。
因而,直接传送到黑箭堡之内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在破坏掉这座城堡的魔法防御之前不可能。
队伍就这么分开了。
埃米亚,银,以及兽人王奥坎波斯,组成了最为疯狂的小队——他们的任务,是带着奥坎波斯潜入回黑箭堡,重新收拢城堡中的力量,顺便解开黑箭堡之所以名为黑箭的秘密。
而在路上,奥坎波斯却突然主动提起了这一行最敏感的话题之一:“你们对弑神,做了哪些准备?”
“……哦?”飘在埃米亚身后左顾右盼的银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你居然主动说这个?是想打退堂鼓?”
“不。”奥坎波斯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可能会有什么死法。”
“其实也不用慌。”银反倒看起来信心满满,“神明化身每次现身,往往都所向无敌——这并不代表他或者她们真的有如此强大。否则当年也不至于一度被荒灵摁在地上打。
“神明化身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灵活。他们所向无敌,是因为他们只会挑选不会遇到威胁的战场,敌人意想不到的战场。神明化身绝不是用来和敌人一换一的。
埃米亚做了个简单的总结:“简而言之,当你做好了准备的时候,神明化身是不会降临的。”
“即便神明化身真的陷入了陷阱,神明也大可直接将化身解消,也可避免神明化身死亡的结局。”银说道,“所以,我预计还是要让神明化身轻敌,又或者给出诱饵,让他们不会第一时间离开——这也是为什么这一队只有三个人的最主要原因。”
如果他们真的带了弑神大军过来,神明化身会掉头就跑,甚至根本不出现。
“那么,假如有对神明化身一击必杀的手段呢?”
在此时,奥坎波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个话题,不要说埃米亚,就连银都震惊了:“——一击必杀?神明化身?你说的是哪门语言,这么小众的词汇是怎么排列组合到一起的?”
奥坎波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在重整队伍的同时,我需要回我的城堡一趟。”
“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埃米亚说道,“你缺少什么,我都能给你。当然,如果是确认家人安危的话……”
奥坎波斯没有应和,再度说道:“我要回城堡一趟。”
很显然,他有秘密。
而心里藏不住事的银,已经直接问了出来:“你要去拿的东西,是黑箭堡的黑箭么?我是不觉得箭矢能对神明有多大的效果。”
“箭矢确实不能。”奥坎波斯犹豫了一下。
此刻,他们一行已经摸到了半山腰上。现在风雪稍息,大半个黑箭堡已经从霜雾中探出了头。
但是此刻,奥坎波斯·众箭看的并不是他们家族传承百年的城堡,而是那座山崖上的破旧弩炮。
“它们是……弩矢。”
一百零一 黑箭(二)
隐形的魔力罩稳稳地笼罩着埃米亚一行。
还不如说,埃米亚一行会遇到的危险绝不会出现在一开始。
兽人到底不是以施法能力闻名的种族。他们的施法者中,甚至连正规的牧师都少之又少。这样的种族,即便模仿性地设下了防护法术,也还是远远不够的。
即便银不在身边,埃米亚也有自信能平稳地潜入城堡之中。
现在不确定的,是格乌什的独眼正在看向哪里。
【要做好心理准备。】银说道,【如果不幸惊动了那个独眼龙,暴露不可避免。】
【你也没有办法?】埃米亚问道。
在前面带路的兽人王不禁步伐乱了一下。
这里是黑箭堡,兽人最大的国度的首都,兽人信仰的最中心之一,仅次于和城堡遥遥相对的教堂。
而他身后的这两人,居然认真地在讨论能不能避过神明的眼界。
更离谱的是,银居然还很认真地回答道:【太近了。所有用来遮掩行迹的行动都不可避免地会留下一定的痕迹。即便是格乌什,也能注意到这种不自然。我能让他不能立刻定位我们的位置,但是他也能意识到我们的存在——现在,我们还能用心灵连线就知足吧。】
在这样物质位面中最接近神国的区域,任何通讯法术本应都会被神明窃听。完全是靠银的发力,他们一行还能悄悄讨论下去。
就像所有城堡一样,黑箭堡也有最中央也最重要的城堡主体。
这里是国王的宫殿,真正独属于国王的众箭家族的区域。
——很奇妙。
本应该重兵把守的区域,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没有卫兵,没有人声。
纵然埃米亚一行是从城堡的顶层直接进入,也不该如此荒凉。
【……该死,佩图拉博果然把我的族人都带走了。】兽人王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微微泛红,手甲都被捏得嘎吱作响。
【要先去救他们么?】埃米亚问道,【我可不想一边打仗一边还要顾及队友的人质。】
不过,在此时,奥坎波斯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却给了一个异常肯定的回答:【……不用。】
埃米亚扬了扬眉毛:【原来如此。到底是一族之长。】
奥坎波斯没有回答。
奥坎波斯,在明面上,并不是叛徒,而是被外人刺杀失踪的。
众箭家族,显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个成员。最乐观来考虑,下一任兽人王多半仍然是奥坎波斯的亲属甚至子嗣。
但是现在,整个城堡几乎被搬空了。
在短短几天之内。
而在这种情况下,奥坎波斯仍然不急着去寻找他的族人——说好听一些,是他想给自己的族人保留一丝可能。说难听一些,是他想两头下注。
他有宣战的决心,但是没有必胜的信心。
【既然如此,让我们开门见山吧。】埃米亚说道,【黑箭在哪里?】
【在我的卧室。】兽人王并没有在这最为关键的节点上卖关子,十分干脆利落地说道,【在外人,甚至我的女奴……妻子们,乃至大部分亲属和子嗣们看来,那就是如同长矛一样的装饰品罢了。】
【这是独属于兽人王的秘密?】
【大概吧。】
奥坎波斯摘下了腰间的钥匙。
他的房间,自然是在城堡顶层的正中。
兽人王的生活显然还算是闲适,并没有把自己的房间打造成铜墙铁壁。他的卧室甚至可以说就和央土的一位将军没有什么差别——干净但带着些不修边幅的杂乱。唯独武器和铠甲被保养得熠熠生辉。
虽然武器架和铠甲架都已经空空如也了。在墙上挂的弓则被拦腰一斧,劈成了两段再无任何用处的柴火。
“佩图拉博,你他妈的……”兽人王轻松猜到了始作俑者的真实身份,不过这份才智此刻只能让他无能狂怒。
兽人王低头看了一眼。
幸好,他现在的武器盔甲比以前穿的废铁强了不知道多少。不过,这熄灭不了他对佩图拉博的熊熊杀意。
埃米亚摇了摇头,开始试图寻找黑箭的下落。
没有暗藏的密门,没有幻术,地板坚实,没有活动的地砖。
乍一看,他居然都没看到黑箭的所在。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秘密,黑箭真的是被保存得相当好。就连银此刻也正在左顾右盼。如果连他和银都找不到的话,那外人就算明知道黑箭在卧室内也是无可奈何了。
“不用找了。”奥坎波斯闷声闷气地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随后,这位兽人王,重重地一拳擂在了房间的支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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