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65章

　　即便法师的寿命往往长到令精灵都自愧不如，阴影谷的伊尔明斯特也是法师之中最为长寿的之一了。

　　最重要的是，那些比他还长寿的，普遍都是些恶贯满盈的家伙。埃米亚的导师曾经说过，耐瑟瑞尔时代的三位大奥术师，除了卡尔萨斯因为那著名的卡尔萨斯化身术**早夭之外，拉洛克和伊奥勒姆都活到了当代。

　　更要命的是，耐瑟瑞尔其实并不是人类最早的魔法世代，深水城地下的海拉斯特·黑袍与红袍法师的首席萨扎斯坦都是年龄还要远远大于这两位大奥术师的存在。

　　这四位，不管是哪一个，想见他们……可能脱一层皮是不够的，把自己的灵魂提在手里，拖着自己的骨架去差不多。

　　“那么，请问我该怎样联系伊尔明斯特先生？”

　　“当然是没办法。只能他来找你。”阿德里安夫人以近乎理所当然的态度答道，“到了我们这个阶段，最忌讳的就是堂而皇之地在别人的视野里活动——除非本身就是为了刻意引人瞩目，否则绝不要干这种事，太危险了。如果银和那把剑真的有什么秘密，那他可能就会再度出现你面前。找不到他，那也只好另想办法了。”

　　这么看的话，还不如在找完伊尔明斯特后，就转而去寻找那些最古老的神明去问。

　　譬如说，在利齿森林已经结缘的塞伦涅女神。

　　“至于……水晶一样的剑？”阿德里安夫人迟疑了一下，第一次陷入了沉思，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想，我也许在某个机缘巧合的机会中有过惊鸿一瞥，但是没有更多的印象了，当时我的注意力一定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最终，巴尔之子的朋友也宣告投降。

　　那么，接下来，要问的就是另外一个不那么重要的问题了。

　　埃米亚展开了自己的次元洞，而马尔斯把利齿森林中最为危险的那个战利品抱了出来。

　　“您对这个球有印象么？”

　　一个上面满是符文的黄铜色金属球，足足有超过一百公斤重的庞然大物。

　　就是它，赋予了一棵圣树力量，但也让圣树彻底疯狂。

　　这一次，阿德里安夫人第一次离开了座椅：“——见鬼！原来阿波戴尔说的东西是这个？！你们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阿德里安夫人晃了晃手，示意马尔斯把它放下，随后点了点头：“好，阿波戴尔已经处理过了。不过本来也无妨，它的魔力已经耗尽了。”

　　埃米亚问道：“看来您知道它的来历。”

　　“这并不难。因为它的材质很明显——”阿德里安夫人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结论，“地狱钢。这个破铜烂铁不是黄铜，是地狱的巴特祖魔鬼出品的魔法物品。具体功能我就不懂了，我是正统法师，不研究死灵术和魔鬼，精通的是怎么把他们从活的变成死的。”

　　“九狱的魔鬼？！”这个答案迅速让两人联想起了利齿森林战场上一些不妙的痕迹，“有一个暗影德鲁伊在死亡后似乎就被拖入了地下，我们当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说明他签订了那种最彻底的卖身契，获得了最多的支援，也受到了最严苛的控制。他还活着，但是灵魂早就在魔鬼的手里了。”阿德里安夫人微微一抬手，幽灵般的法师之手在黄铜球上敲了一下。

　　“……但是。”埃米亚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德鲁伊，应该是和神明非神会有联系才对。”

　　“原来如此。”闻言，阿德里安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就说一个组织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骤然崛起。只是一直猜不出它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现在大家都还在恢复才对。原来是九狱的魔鬼。”

　　“不过，魔鬼能够堂而皇之地拉起一个组织，在费伦半公开的活动……”阿德里安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费伦也没安稳几天，看来又要乱起来了。”

　　她的意思很简单——所谓神明非神会，不过是魔鬼的又一个招牌。

　　“对了，您说来对地方了，是什么意思？”埃米亚皱起了眉头。

　　“因为，现在整个费伦，和九狱联系最亲密的地方，就是博德之门啦。”阿德里安夫人轻描淡写地曝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博德之门的【法学家】们，精心起草了一堆严苛冗长，除了他们自己没人想看的法律条文和各种解释。可惜，他们在给自己争取到权利的同时，也成功地给魔鬼的几乎所有行动都松了绑。现在，除非一个魔鬼在大街上露出真身，公开宣称自己是魔鬼，要把整个博德之门拖下地狱，不然他们的任何行动在博德之门都是不被禁止的。”

　　“——那现在，在博德之门的魔鬼……很多？”

　　“很遗憾，我不知道。”阿德里安夫人冷哼了一声，“魔鬼很重视博德之门，虽然我已经发现了大量的蛛丝马迹，但是我不擅长此道，尝试性的追踪都无功而返。但是魔鬼们的行动倒是卓有成效。”

　　“所以，你们尽快离开吧。”阿德里安夫人思忖再三，还是说道，“……如果你们对那把剑很重视的话，去博德之门的至高奇迹之殿吧。那里是工匠之神贡德在费伦最大的神殿。那里的工匠也许知道能从这把剑身上看到些蛛丝马迹。”

　　当然，这种三四米的巨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当众拿出来的。

　　阿德里安夫人犹豫了一下，将自己手上的一枚戒指摘了下来，抛给了埃米亚：“接着。我等会将你们送出这里。你们就假装自己是堂而皇之地正式进入博德之门的客人……不过以你们这几个家伙的风格，想弄出鬼鬼祟祟的气质才有些难度。”

　　“总之，到了至高奇迹之殿，将这枚戒指展示给那里护卫的牧师，应该会有牧师来专门接待你们的。”

　　“……？”埃米亚接过了戒指，迟疑了一下。

　　纯金戒指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宝石。被修割得异常完美的宝石之中，竟隐隐约约勾勒出了一朵紫罗兰，显然是出自大师级的珠宝匠之手。

　　“阿德里安夫人，我能问一下么，您在博德之门活动，应该是有一个明面的身份的？而且您的本名是？”

　　面对这个问题，阿德里安夫人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这是秘密。”

　　随后，她收敛了笑容，再度强调道：“一旦得到结果，不论是否满意，立刻离开博德之门。”

　　埃米亚有些迷茫地问道：“以博德之门的规模，这里真的有那么危险？”

　　阿德里安夫人沉默了一下，答道：“焰拳是一群训练有素，精英辈出的人。轻易是不会像最近这几天那样手忙脚乱的。总之，尽快离开。”

　　作者的话：　　*注1：这件事是指龙矛堡围攻的结尾，1代可选队友史姬离奇死亡，而杀死史姬的凶器却被神秘人放在了查内姆的手中。这个事件直接导致查内姆被迫离开了博德之门。而这个幕后黑手在查内姆离开博德之门的途中袭击了小队——这就是博德之门2本体的故事开端。

　　**注2：虽然很多人管卡尔萨斯的12环法术叫封神术，它的法术效果也的确可以叫这个名字。但是这个法术的学名真的叫卡尔萨斯化身术。

　　注3：请注意，某些人物表现出的性格，理所当然的会和原作有巨大区别。那时她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面对的也是自己最亲密的青梅竹马。现在她可是活到一百二十多岁的大法师，面对的还是小自己太多的后辈。态度变化大到完全认不出来才正常。

六 至高奇迹之殿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当然就是洗白自己的身份。

　　博德之门是一座以开放闻名的城市。也正如马尔斯曾经嘲笑的，所谓开放与自由和藏污纳垢同义。

　　焰拳尝试追踪任何可能的入城者——这是非常不同寻常的。

　　也许是因为埃米亚此前的发言起到了一点效果。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总之当他们一行人被阿德里安夫人带离密室的时候，封锁已经解除了。

　　“那枚戒指不是能随便拿出来的东西。只给至高奇迹之殿的牧师看，你们现在就只是博德之门的普通拜访者——明白了么？”

　　但也因为封锁刚刚解除，消息甚至还没有完全传开，街道上一度显得有些空荡荡——这就给了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从表面上来看他们是在完全合法的时间点里到来的。

　　埃米亚望了一眼天空：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

　　“现在至高奇迹之殿还开放么？”他问道，“至高奇迹之殿也是工匠之神的神殿吧，牧师会工作到很晚么？”

　　“贡德的牧师可是很有炫耀之心的。你们现在在下城区，所以看得还不够真切。有人深夜到访，他们只会欣喜若狂。”

　　博德之门是被两层城墙所包围的。而在最内部的，自然就是政府、贵族兼大商人们所在的上城区。

　　阿德里安夫人指了指上城区与下城区之间高耸的城门：“你们一行人的打扮还算合理，不会被焰拳拦在外面。总之，你们面前的就是上城区的贡德之门。进门直走就能看到至高奇迹之殿了。至高奇迹之殿是上城区此刻最金碧辉煌的那个地方。你们不会错过的。”

　　说到这里，她由衷地叹了口气，“如果换一个时间，我会说，至高奇迹之殿附属的奇迹之厅是博德之门最值得参观的地方。但是现在，对你们来说，那里只是贡德的神殿。不要节外生枝。”

　　“好了，我现在要离开了。你们也不要尝试再找我，这几天我也没有空闲。”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埃米亚观察了一下周围，低声问道：“博德之门发生了什么，真的不缺人手么？”

　　“——问题就在于非常缺，以你们的实力，足以作为中坚了。”阿德里安夫人顿了一下，答道，“如果博德之门和你们这一行人有任何联系，我可能都不反对你们插手。”

　　“但可惜，我和阿波戴尔是对博德之门单方面有恩，却遭这座城市放逐。我会留下是因为我能自保的同时同情无辜的博德之门市民。而你们留，也许能帮上忙，但是可能会死，。”

　　阿德里安夫人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博德之门这样的城市你们都要出力相助，你们之后是打算走一路帮一路么？现在连恶名昭彰的卡林珊都已经得到解放，变成伊尔马特的信仰中心了！你们是比普通人多了几条命？忙完就快走！”

　　言语刚落，阿德里安夫人的背影就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无关的人就不要帮么。”埃米亚抿住了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不太认同这句话的。

　　“我倒是觉得，生活在同一片瀚宇之中的人，就没有什么人是彼此无关的。”银则如此评价。

　　这句话倒是让埃米亚惊到了：“我本以为，你会觉得什么人都和你无关！”

　　“怎么可能！”银立刻抗议道，“在智慧的调制下诞生的奇迹才叫魔法。死寂的世界是没有魔法的！那生命的重要性当然就不在魔法之下了。”

　　这奇妙的诠释方式倒是很有牧师对神明教义大肆发散的风格。

　　但不管怎么说，先去至高奇迹之殿是必然的。

　　正如阿德里安夫人所说，他们去上城区的路颇为顺利。把守城门的焰拳士兵看到埃米亚的法师装束就立刻放行了。

　　而且，至高奇迹之殿也的确足够显眼。

　　严格来说，至高奇迹之殿位于上城区的正中心。只要他们进了贡德之门后直走，依旧在散发光芒的至高奇迹之殿就是整个上城区最耀眼的光源。

　　“……”埃米亚张了张嘴，指着至高奇迹之殿的方向，问道，“——那个神殿一直是这样的？”

　　马尔斯答道：“并非如此。只不过贡德教会很鼓励信徒，牧师甚至外人进行发明创造。如果又有什么足以让贡德教会都为之惊叹的发明被送到了教会，他们往往会举行各种大型的庆典。”

　　说到这里，圣武士耸了耸肩：“——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贡德教会遇到了什么喜事。譬如说，有什么人向他们花大价钱订购了海量的商品，然后每个牧师借此都分到了一大笔赏金。那他们也会兴高采烈地举行庆典。”

　　“前半段还高高飘在云端，后半段就突然满是烟火气了。”

　　面对埃米亚的评价，圣武士的答案是：“没办法，牧师们也是要在博德之门生活的。”

　　“——什么意思，在博德之门生活很困难么？”银则对这种方面的知识完全是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道。

　　贡德之门距离至高奇迹之殿的距离也许还不到一公里。就在闲聊之时，他们一行人已经看到了至高奇迹之殿那标志性的大理石立柱。而巧合的是，就在此时，一队摘下了头盔，有些垂头丧气的焰拳士兵也正在迎面走来。

　　马尔斯虽然在交往时发言堪称刻薄，但是在讨论知识本身时却相当认真：“一般教会的牧师的主要支出是个人生活花费，有时会拿来接济教友。而贡德教会的牧师本身生活在内城，日常花费就颇为不菲。偏偏教会鼓励各种技术创造。牧师们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作品多数炫目，富有想象力，但是却未必有特别立竿见影的用途，结果往往卖不出去。”

　　马尔斯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吐字颇为清晰。路过的焰拳士兵显然是将他的话听入了耳中。其中一个士兵忍不住低声骂道：“……除非遇到了冤大头。”

　　“……？”

　　这突如其来的评论让埃米亚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抱歉，您刚才说了什么吗？”

　　焰拳士兵的伙伴猛地拉了他一把，随后打着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朋友刚刚在奇迹大厅没管住手，现在正在后悔呢。别放在心上。”

　　奇迹大厅，就是贡德牧师们展示和尝试推销自己发明的场所。

　　话是这么说，刚刚忍不住失言的焰拳士兵显然也非常后悔，此刻已经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两个人快步向着贡德门的方向走去。

　　马尔斯沉默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一眼：“我觉得，就算后悔，也不会刚刚离开奇迹大厅几步就开始后悔。”

　　至高奇迹之殿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艺术品。它的正面乍一看颇有地球的帕特农神庙的风格——数排整齐而无瑕的大理石柱立在平地之上，拱起了神殿湛蓝色的那略带弧度的三角形穹顶。石柱之后，就是至高奇迹之殿那一尘不染的洁白墙壁。

　　只不过，至高奇迹之殿似乎并没有什么神秘而令人望而生畏的气质。恰恰相反，此刻大殿内正堪称喧闹——

　　大量的牧师站在至高奇迹之殿正中的水潭之前，高举圣徽，朗声齐颂经文。

　　马尔斯在仔细辩听了一会之后，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典礼术？他们在造圣水？但是需要大半个神殿的牧师都一起加班么？这是准备去深渊还是去地狱？就算要征服下层位面，也不会是工匠之神教会牵头啊？”

　　同样地，教堂内部似乎还在传来熟悉的砂轮摩擦金属时发出的那震耳欲聋的刮擦声。

　　就在他们站在神殿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两辆马车从神殿之侧走了出来，路过了他们的身边。

　　它们满带着草药，油脂与熏香的浓郁芬芳，沉重的车轮在神殿的岩石路面上发出了响亮的摩擦声。

　　而这些东西，都是牧师们最常用的施法材料。

　　银沉默地望着这人来人往的神殿，发出了一个疑问：“世界要毁灭了？”

七 奇迹大厅的客人

　　很显然，这种情况不论如何也不至于是一个神殿的常态。

　　——不知道还以为贡德神殿正在厉兵秣马准备把博德之门变成工匠之神的自留地，把其他的竞争者统统赶出去！

　　因而，当他们三人呆在神殿原地没多久，立刻就有一个站在神殿外侧的年轻少女跑了过来。她大致穿着贡德牧师一贯的装束，但是缺少了大量的装饰而显得极为朴素。同时她也没有把神徽挂在身上：这说明，她是还没有正式就职牧师的初修士。

　　只不过，她的身上有另外的徽记——一面银色的盾牌。

　　博德之门最为显赫，最为重要的家族是哪一个？那毫无疑问是银盾家族。

　　博德之门奉行四大公制度。四位大公都是由民众选举出来的。因而人选常年风云变幻。其中真的称得上常客的只有两位。

　　焰拳佣兵团的时任大团长，以及银盾家族的家主。

　　不过，这位银盾家的少女显然是作为一名初修士到来的。她径直地冲到众人面前，立刻一脸歉意地躬身说道：“三位客人。很抱歉，圣殿此刻正处于特殊时期，至高奇迹之殿此刻暂停对外开放了。诸位是来参观，还是来请求教会协助的？”

　　埃米亚点了点头：“我们是来请求工匠之神的追随者不吝相助的。”

　　说到这里，他有些迟疑：“……就贡德神殿当前的状况，真的有空余的牧师么？”

　　闻言，少女显然地大大松了口气：“那就好。请各位安心，贡德教会没有停摆，只不过一切教会事务都在这几天之内临时转移到附近的奇迹大厅。诸位请跟我来。”

　　奇迹大厅就在至高奇迹之殿的东面，两者之间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少女的身份在博德之门显然是一个公开的信息，因而她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

　　“史姬二世·银盾。托尔林·银盾之女。我朋友们都直接叫我史姬或者小史姬。您可以自便。”

　　埃米亚那藏在幻术之下的脸色微微一沉。

　　难怪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不得不等到百年期限到达之后才考虑返回博德之门。

　　史姬，正是百年前迫使巴尔之子离开这座港口之城的那次谋杀的受害者。

　　从目前来看，史姬之死在银盾家族显然是被牢牢铭记的大事。以至于百年之后，银盾家的仍然让自己的孩子继承史姬之名。

　　一行人在神殿那响亮地吟诵和金属摩擦声中走向了东面。

　　正如阿德里安夫人所说，奇迹大厅显然要比至高奇迹之殿纯粹得多。虽然风格相近，但这座大厅甚至没有设置大门。大厅之内的玄奇之物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展现在世界之前。

　　虽然阿德里安夫人还对他们错过奇迹大厅略感遗憾，他们却以异常奇妙的方式获得了拜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