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古登堡摇了摇头:“没办法,也许这种特殊的武器就是不在乎普通人的感受吧……但是,很奇怪,这把武器比我预想的要重很多。”
他把忏悔者放了下来,摸着自己的胡子,低声说道:“我本来以为这种透明的材料都应该很轻……但是密度却和钢铁相差不大,奇怪。请稍等。”
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出了密室,少顷,他抱着一套几乎完全透明,如同玻璃一样的胸甲走了进来。
“请看,这是一种叫作玻璃钢的特殊材料做成的胸甲。最大的特点是比钢铁轻盈很多,是被怀疑灭绝的翼精灵曾经惯用的材料。但是用炼金术大规模制造的技术已经失传了。我们贡德之民至今没能成功复现,这是用魔法强行转化出来的复原品。”
说着,牧师把两件物品摆放在一起,仔细端详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很遗憾,不一样。”
最大的特点,还是玻璃钢透明无色,而忏悔者隐隐泛着天空一样的湛蓝色——同时,忏悔者剑体的金属光泽要比玻璃钢明显得多。
“硬度……很可怕,要比钢铁更上一级,恐怕和石英相近。唔,万幸,还是比钻石差的。”
“韧性很高,并不脆……完完全全的金属或者合金?性能如此出色的材料,完全闻所未闻啊?”
一系列的破坏测试并没有能让古登堡解开疑问,反而让他更加苦恼:“好吧好吧,我的好奇心实在是控制不住了。我要测试一下它的元素和能量亲和。”
说着,他站起了身,握住了胸前的齿轮圣徽,闭着眼低语了几句。
随后,密室中似乎热了起来。但却不是单纯的热量的集中,温度的上升。
真要说的话,就像被在暴风雪之夜被冻得瑟瑟发抖之时,走回温暖的家中时感到的由衷的欢欣。
正能量引导,牧师的招牌能力。费伦法师即便羡慕嫉妒恨,却依旧在无数年来几乎毫无头绪的力量。
散发着微光的正能量围绕着忏悔者和玻璃钢胸甲环绕了几圈。它完全没办法渗入玻璃钢胸甲之中,但是却能艰难地渗入了忏悔者之中,让整把剑微微散发出光辉。
“正能量亲和倾向?”
在这一系列手段之后,古登堡拉着自己的胡子:“……如果一定要我给一个猜测的话,我会觉得,这把剑和正能量位面,又或者和上层位面有关。但是很遗憾,我们贡德教会对这方面真的没有研究——我估计,一般的教会牧师是没办法解决的。”
古登堡思忖了一下,答道:“北面的深水城是费伦第一城市自不必说,东面的埃尔托瑞尔守正除恶,正义教会与忠诚教会的规模同样不小,对了,南面的贝尔苟斯特虽然是个小镇,但是洛山达教会却是小镇的掌控者,规模不小,你也可以前去试试。”
“当然,你是法师,也不妨干脆去烛堡找找那里的书呆子们碰碰运气”
埃米亚点了点头,起身致谢:“十分感谢。您的指导让我受益匪浅,请宽恕我们今晚的打扰。”
“哪里,不嫌弃我这个老头比划了半天却还是只能含糊其辞就好了。”
贡德教会背书的正能量亲和金属……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作为短短几个小时的停留,称得上不虚此行。
古登堡给的都是博德之门的邻城,虽然不幸刚好分布在博德之门的周围一圈就是了。
银这种魔法狂人,自然是不喜欢古登堡这种纯靠知识与器材的物理方法。她坐在旁边,头都已经在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听到埃米亚的告别之语,这才一下子蹦了起来:“啊,要走了么?”
“是!”埃米亚没好气地回复道。
他们一行人走出了密室,却惊愕地发现,那个初修士和那个不速之客的对峙居然还没有结束。
古登堡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大吼道:“帕皮尔?!我不是告诉你了,让你立刻回去休息么!”
名为帕皮尔的初修士一愣,涨红了脸地回头答复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是我接待的……”
贡德大匠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正准备发火。偏偏在这时,两个有些眼熟的人影从奇迹大厅的外面快步靠近。
是那两个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焰拳士兵。
古登堡大匠看到他们两人,不禁失声叫道:“你们不是刚走么?又来干什么?我丑话说在前面,已经做完的服务是不可能退的。”
两个焰拳士兵的情绪比之前更加低落了,其中一个人刚想说话,余光就瞥到了旁边的那个贵族,不禁把满嘴的话憋了回去,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去。
他说道:“这位先生!你怎么还在大厅面前逗留?”
那个贵族身上的阴郁气氛却只比此前更加浓厚了,他如同机器人一样缓慢而不平滑地转了转头,却没有理会那个焰拳士兵,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埃米亚和马尔斯。即便两人的容貌都隐藏在贡德神殿提供的风帽之下,他也不愿意移开目光。
银的眼睛眯了起来:“等等,埃米亚,那个人有点——”
“喂!”
焰拳士兵满腹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起来,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拍这个连头都不愿意回一下的贵族:“这位阁下——”
他才刚刚拍了第一下,贵族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
僵直的身体直直地向后前去,重重地摔在了奇迹大厅之中。
他的头颅和身体似乎没有任何连接一样,干脆利落地在奇迹大厅洁净的大理石地板上咕噜噜地滚了下来,撞到了埃米亚的脚。
与此同时,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一样向着埃米亚一行人喷洒而出。
九 博德之门谋杀案
圣武士自然是众人中反应最快的那一个。在血泉喷涌而出的一瞬间,他就快速将身边的两人推到了一旁。而飞溅的血泉在即将靠近他身边的几米之内时,也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速度了无痕迹地缓慢了下来。
马尔斯几乎是施施然地避到了一旁,看着喷涌的血流擦身而过。
不过,他的身手虽然足以让人惊叹,但是与当前的惨烈场景相比也是无足轻重。
在贡德神殿喧嚣了好一会的访客,就这样无缘无故地失去了头颅。而他的心脏显然依旧在正常工作,正将全身的鲜血顺着动脉从颈腔中挤压而出。
两个焰拳士兵和初修士几乎是下意识地被这诡奇恐怖的一幕吓得惨叫了起来,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台阶上。一个焰拳士兵甚至一脚踩空,直接从台阶上翻了下去。
有没有训练是一码事,怕不怕战死是一码事。遇到诡奇事件能不能保持镇定,就更是另外一码事了。
马尔斯、埃米亚和贡德大匠则几乎同时把目光向着周围投去,拔出了自己的随身武器——也许下一秒,奇迹大厅的墙壁就会轰然倒塌,大批量的敌人蜂拥而入?
很快,原本惊叫的几个人也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于是一时间,大厅之内除了浓厚的血腥味和伤口处发出的嘶嘶气泡声,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古登堡大匠沉默了很久,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敌人。这个死者就是仅有的奇异之处。”
就在他们迟疑的这一会,死者的心脏已经在停跳之前泵出了身体中的全部的血液,在大厅的地板上汇成了一潭浓厚的血池。而大厅中的不少展物更是已经被鲜血浸染。
埃米亚咬了咬牙,立刻转头问银发少女:“银,这个人,他死了多久?!”
这个问题当然乍一听当然是极为离奇的——不管怎么看,死者都是刚刚在一推之下骤然倒地的。就算死亡,也毫无疑问是刚刚的几分钟之内。
而银却立刻理解了埃米亚在问什么,又或者说她想的本来就是一样的东西:“他身上没有身体防腐之类法术的痕迹。只不过,我也不知道策划者用的是什么手段……不是常规法术。”
埃米亚对死灵法师的手段了解不够多,但是他们如果说有能操作尸体的手段,那完全在想象范围之内。
死者喷出的血液色彩明亮,是新鲜的动脉血。即便是用了法术尸体防腐,也不会鲜活到这个地步——如果策划者不是刚刚研究出了什么法术手段的话。
贡德大匠自然也在摇头——贡德之民捣鼓木头钢铁是一把好手。如果碰上血肉之躯,他们也不会比普通人好上太多。即便是贡德之民中最顶级的存在也是一样。
当死因无法被一眼看出之后,迫在眉睫的事情就立刻改变了。
刚刚推了死者一把的焰拳士兵猛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略微发福的脸。他已然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顷刻时间就已经满脸油汗:“我刚刚——我刚刚真的是只是拍了他一下!我怎么说,也不可能把他的头拍下来吧!”
到了这个时候,埃米亚向贡德大匠比了个手势:“请问我和我的同伴能查验一下身体么?”
这里毕竟是贡德的神殿。
就在此时,古登堡牧师面色不变,却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把尸体抬出去。这里没有死过人。贡德教会不想卷进任何事务之中。”
很显然,这件事情是个阴谋。而古登堡不想以个人身份,更不想以贡德大匠的身份被卷进任何阴谋当中——哪怕这件事就发生在贡德教会的现在的核心之中。
这种时候,只要在阴谋中现身,本身就意味着风险。
“可是,可是!”有些发福的士兵头上的汗越来越多,“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贡德的奇迹大厅——”
尤其是,他和奇迹大厅的初修士帕皮尔一直对峙争吵了少说也有将近一个小时。
两个焰拳士兵和这个死者,在那次拍击之前,真的只有一面之缘。
更不要说,排除泄私愤的原因,这次冲突的起因,也是因为焰拳士兵为贡德教会出头的。
“注意你的言辞。”贡德大匠猛地抬高了声音,“我说了,把尸体抬出去。贡德教会对此毫无关联。我们贡德教会,还有非常非常多的订单要做!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么订单就不可避免地要严重受到影响。你是焰拳士兵,应该最清楚这批订单的重要性!”
说罢,他转向了刚刚还招待的三位客人:“三位,贡德教会已经工作到很晚了。今夜,贡德教会要闭门了。”
大匠瞪了还想说什么的初修士:“——还有你!我此前说得很清楚了,结果你自作主张,【险些】被卷进去。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立刻回家去!”
既不会帮助指认,也不会帮忙辩驳——总之,此事和贡德教会无关。
最后,他向着焰拳士兵发布了最后通牒:“总之,搬走尸体。你们在上城区本来就没有执法权。记得在汪洋塔把我说的话一个字不漏,明白了么?”
焰拳在博德之门有两个堡垒——一个在飞龙桥中央的飞龙岩。而真正的总部,便是在【博德安的汪洋塔】。自然,焰拳的指挥部也在那里。
发福士兵的同伴叹了口气,摘下了头盔,露出了有些瘦削的面庞,鞠躬行礼,但是望向尸体,不免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而发福士兵虽然还没有尿裤子,但是也已经站都站不稳了。
埃米亚把两人向外拉了几步,用法术和马尔斯耳语:【按照你对焰拳的了解,接下来可能会怎么发展?】
【焰拳的道德水准在佣兵中大约处于中等。还远不至于利用权力胡作非为。但要说多么秉公持正也说不上。就当前的状况,如果他们能够顺利侦破这起案件,那自然是无事发生。但如果他们对这件事毫无头绪,那么结果就看这件事发酵得有多么严重了。】
【如果死者有什么特别的身份,结果这件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焰拳又抓不到真凶……那这就是各方势力角力,比拼谁在政治手段更强硬,谁底盘更多的时候了。】
【如果让我猜测的话,就是把这个不幸者推出去承担责任,也许不会让他定成杀人犯。】
得到马尔斯的分析之后,埃米亚立刻联想起他们和这对焰拳搭档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个发福的士兵说……除非遇到了冤大头。
结合一下贡德大匠说的话,埃米亚突然有了猜测。
冤大头……向贡德教会下了大笔订单的人可能正是焰拳的高层,数额可能大到连与此无关的焰拳士兵都看不下去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焰拳的领导者大概率会选择牺牲一个焰拳士兵,试图把事情糊弄过去,也不愿意牺牲和贡德教会的关系。
埃米亚此刻还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是否要掺和进这件事之中?
如果真的是什么普通小事,他也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遇到这样离奇的命案,他不愿意视而不见。
但是,他又的确忧心自己承受不起卷入其中所要付出的代价。
马尔斯在心中答道:【我不妨直说:你如果想插手其中,我一来不畏惧危险,二来对我们的智慧有绝对的信心。所以我是必然同意的。哦对了,你最好快点拉住银,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埃米亚愣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探出手揪住了银的披风——他再晚半秒钟,银就已经扑到死者的身上去了。
“你要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银在他的手里奋力挣扎,可惜她的力气在外表同龄人里大概也只能算中等偏下,不管怎么折腾都没办法让埃米亚的手臂稍微摇晃一下,“搞不清楚他的死因,我今晚还怎么睡觉?!”
埃米亚,终于对他们队伍的决策过程有了清晰地理解。
他就是队里的阀门,但凡他不踩刹车,这个队伍就是走到哪就冲到哪,什么审时度势是完全不存在的。至于队友打退堂鼓,那更是只存在于梦里的场景。
在有些悲愤地得出了这个结果之后,埃米亚咬了咬牙,先向着准备转身的贡德大匠问道:“古登堡先生,贡德教会需要帮忙打扫一些卫生么?”
两个焰拳士兵原本已经一筹莫展,听到这句话时,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贡德大匠的身体顿了一下,迟疑了一会,转身答道:“……啊,现在的年轻人热心是好事。只要打扫干净就行。具体过程我不干涉。”
随后,他就揪着初修士帕皮尔的耳朵,向着至高奇迹之殿的方向走去。
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
发福的士兵几乎立刻就冲到了面前,用颤抖着的声音问道;“您愿意帮我……帮我……?”
埃米亚冷着脸答道:“我首先要说明,我只是作为证人,如果你敢……”
他们也算是半个在现场的。如果被反咬一口,那也别无他法了——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计前嫌。
焰拳士兵擦了擦满头大汗,不停地摇头:“当然不会,当然不会!”
“但愿如此。你记住,我们不是路过的普通人。”
到时候,也就只能搬出阿德里安夫人了——就是不知道她在明面上的身份到底如何。
在这时,贡德大匠不知何时已然从奇迹大厅的仓库中搬出了几双手套和一些容器,放到了大厅之中。
古登堡一脸平静地说道:“带上这些,权当是你们帮忙打扫卫生的报酬。贡德教会和这件事的关联就到此为止……我要去至高奇迹之殿监视一下其他后辈的工作情况,三十分钟后回来,届时奇迹大厅就要歇业了,我希望奇迹大厅已经一切整整齐齐。”
“这是自然。”
埃米亚费力地把银拽到了手套旁边,盯着她把手套戴上之后,才把她松开。这时她顿时和兔子一样窜了出去,蹲伏到了尸体旁边,却微微闭上了眼睛。
她好像就不知道什么叫死亡。对此既没有畏惧,也没有欢欣。
只专注于魔法。
埃米亚一边避开地上的血池,用法术将地上的血液收集到试管中,一边叹着气。他对魔力的敏感是远远没有多么强。至少他的老师是从来没夸过他禀赋有多么好。而银显然有着极其离奇的身份,他是没兴趣在这方面去和银竞争。
而马尔斯则是小心翼翼地将死者的头颅转了一下,确认他的面部是否完好——这直接决定死者交谈是否可以使用。
不过,很快,马尔斯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埃米亚,过来一下。”
“什么?”
埃米亚凑了过来,随后瞳孔微微一缩。
死者的头颅早已浸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其上理应有鲜血。
只不过,这鲜血却把死者的头颅当成了画布,在其上勾勒出了一颗头骨的痕迹,其余的鲜血则在死者的脸侧留下道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同时,死者的眉心还用通用语写着一个数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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