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埃米亚问道:“这是什么?”
马尔斯压低了声音:“……这是圣徽。”
“谋杀之神巴尔的圣徽。”
这下,这件事情不再与他们无关了。
在当今的费伦,巴尔之子已经不再代表一群人。而只代表一个人。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
十 焰拳(一)
虽然如此,但是埃米亚还是没打算把这件事直接掩盖过去。
如果说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是别的什么人,也许至少也不得不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避嫌——但他是圣武士。
圣武士在平素里不得不面对海量的苛刻信条。甚至于在这个底线之上,还有大量的圣武士还要再用更多的信条额外地要求自己。所以很多圣武士的生活实际上并不是在破誓背义的边缘走钢丝。
……虽然如果让埃米亚说的话,马尔斯这家伙显然是那种罕见的疯狂走钢丝爱好者。虽然他从来不干任何过线的事情,但因为并没有在很多地方额外要求自己,结果居然显得和传统印象里的圣武士格格不入——但是不论如何,他也从未做过任何破誓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圣武士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通行证——在圣武士破誓之前,就算是邪神也只敢说圣武士口是心非,自欺欺人,绝不敢说圣武士道貌岸然。
圣武士必须言行合一,这是他们职业的要求,也是他们的荣誉。
只要他们还是圣武士,那么所有污蔑都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也正因为如此,相关的人都对阿波戴尔当年遭受的放逐颇为不忿:那次私下的放逐并不存在任何合理性,只是权力的任性而已。
马尔斯看到了这个圣徽,也完全没有向着怀疑自己的老师方向想,冷笑了一声:“百年之前,武装商会铁王座的会长瑞塔在烛堡内举行秘密会议,这次会议甚至秘密到连烛堡都没有被告知。但是他却也因此没有得到烛堡全面保护——也就因此死在了烛堡里。”
“离奇的是,在场的人众口一词,指控出身烛堡的一个剑士刺杀了瑞塔——而当时烛堡的福音教派希望借助这次事件,对外拓展烛堡的影响力,因而全力支持了这次检举,主动帮助搜找证据。”
“虽然大量的证据互相矛盾,有的清晰地指向了被告人,有的则证明他完全不在场。但是立功心切的福音教派还是选择了继续指控。但是很不幸,被告在烛堡内部的审判会上,第一次公开亮出了自己圣武士的身份,于是在审判中直接不战而胜。烛堡还没疯狂到去指控一名密斯特拉圣武士是杀人犯——而福音派也因此名声扫地,在烛堡从此一蹶不振。”
马尔斯冷淡地说道:“这次事件直接被烛堡列为建立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也开始将信息的准确列为重中之重,行事越发保守起来。”
自然,那次审判上的被告人,就是巴尔之子阿波戴尔·阿德里安。
埃米亚犹豫了一下,低声答道:“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栽赃。栽赃圣武士也愚蠢了。就他们的手段来看,我觉得策划者不是蠢材。我认为这是一次通知……或者说炫耀?”
问题就是,通知给谁。
这件事能够瞒得下去么?即便抛开死者本人迄今依旧不明的身份,埃米亚也不觉得这件事是瞒得下去的。古登堡想做的也只是把贡德教会的关联压下去而已。
这件事几乎不可避免地会在博德之门传播开来,那么阿德里安夫人几乎必然或早或晚能够知道此事,她也必然会把这件事告知阿波戴尔。
如果说这是策划者想看到的。那么阿波戴尔也许已经隐姓埋名,但是也依然有敌人正在严阵以待。
要这么说的话,敌人会暴露自己存在的理由就很奇妙了。
千丝万缕,线索还是太少。
埃米亚摇了摇头,先走到银的身边:“你能把尸体的状态暂时保存住么?”
银一脸失落,咕哝道:“反正我现在也只能干这些打杂的活了。要是我的记忆力和施法能力一百个里面能留下一个,也不用你来指挥我。”
虽然时间类的力量,即便百里存一,也仍然是不可取代的。
银施法时甚至不需要诵念咒语,只是向着死者的尸体微微一挥手,就连血液的干涸与氧化过程都在无声无息中停止了下来。
两个焰拳士兵的反应倒是不大——看来焰拳中也是有强大法师的,他们平时也没少看过种种奇迹。
有些发福的焰拳士兵现在已经从慌乱中恢复了一些,他把头上的冷汗甩了甩,低声喃喃道:“不管怎么说,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我全家老小都在博德之门,根本就没出过远门,逃都没地方逃。那就只能按程序上报了。”
“我是初来乍到,焰拳的程序是秘密么?”埃米亚问道。
两个士兵答道:“……没有说要保密,但一般也不对外说,当然也没人感兴趣。你要听的话,说说也无妨。反正副团长那一套好用是真好用,麻烦是麻烦——贵也是真的贵。公家的钱我们用的都心疼。”
“副团长?”
“一个法师。”发福士兵在大厅里四处乱瞅,想找个收纳尸体的容器,一边随口说道,“我们焰拳副团长常年有两人。一个是战士,经常是下一任团长的热门候选。另一个几乎总是法师。百来年以来一直是这样。这一任副团长尤其厉害,也不知道老团长托了什么关系,把一个深水城的著名大法师拉了过来当焰拳的副团长。叫什么艾……艾……哎哟卧槽这些贵族出身的名字真是难念!”
“艾利欧斯·德·卡尔科罗斯。”他的同伴提醒道。
“管他呢!反正我都叫他副团长!反正副团长来了之后,焰拳里法师和牧师的事情都是他负责。现在这种命案,尤其是那种……头还在的,他都要求我们把尸体及时拖回汪洋塔总部。”发福士兵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反正据说还挺准。”
埃米亚听到这里,不禁眯起了眼睛:“……是只要死了人,就带回总部?”
“那也不至于。但是这种一看就是谋杀的。就直接带回总部。”
很显然,从描述来看,副团长是打算让牧师用尸体交谈来解决问题——只不过对普通士兵来说,施法者能释放哪些法术并不是必备知识。
“……把尸体交谈当作常规流程。”马尔斯低声说,“理论上可行。但是实际上对协调能力要求很高——法师和牧师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好。更何况而且让牧师放一次尸体交谈的费用,可能比死者一辈子挣的钱还多。”
马尔斯虽然刻意控制了音量,但还是被两人听到了些许字眼——
一听到钱,两人一下子跳了起来:“几位!有几件事我务必说清楚。汪洋堡的外围本来就不限制外人进入。但是唯独有一点,到那千万别提【钱】,不然谁都不给你们好脸色!”
埃米亚愣了一下:“……焰拳禁止受贿?”
“哎哟,明面上当然禁止,但是和这个关系不大。具体的我们不能说,总之你们千万别提钱这个字!现在大家谁也不想听到!到时候其他人一起发火,光我们两个人说话可不管用!”
作者的话: 作者注:对不起,这两天太摸了。熬的已经太晚了,只好写完过度内容之后先睡,醒来之后再补更了。
十一 焰拳(二)窥探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人有些忌讳是司空见惯。但是不让谈钱可真是闻所未闻。
众人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裹尸袋,最终还是埃米亚干脆把死者身上那厚重的衣物悄悄用鬼斧神工拆成了裹尸袋,才总算把尸体放进了容器之中。
现在已经入夜了。博德之门的街上静悄悄的。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却在大街上带着尸体前进……不免让人心里暗生不适——仿佛他们真的是杀人凶手一样。
汪洋塔地如其名,位于下城区边缘,建在博德之门港湾一端的尽头。高耸的建筑可以将博德之门进出的所有港口尽收眼底。
说来颇为奇妙,焰拳的两座主要堡垒,飞龙岩与汪洋塔的堡垒都建在水体中心的一座小岛上,都依靠桥梁与外界相连——只不过,汪洋塔实际上处于城市的边缘。审查往来人群倒是容易很多。
街上很是安静,下城区就不一样了。一路上酒馆的照明依旧彻夜不灭——这也理所当然,博德之门终究是个港口城市。即便焰拳敢一度严格审查了路上的来客,却还是没胆子直接禁止海船入港。
而港口是只存在于下城区的——所以外城区审得再怎么严,水手们也是在下城区自由自在。
水手们在夜间几乎不行船,夜晚自然就是他们纵情放歌,一醉方休的时候。汪洋塔理论上是整个博德之门最让人畏惧的地方之一,但是酒鬼喝醉之后连自己的叫什么都不记得,哪还会管这些?
所以,他们这一行人一路上遇到的最大冲突,也就是和那些喝得烂醉酒鬼对骂而已。
其中运气最差的一次,是一整艘商船的水手居然扎堆在一个酒馆里。一个水手醉醺醺地走了出来,原本就心事重重的焰拳士兵一下子没忍住,回头对骂了回去。言辞之粗鄙凌厉连贯,给不怎么上岸的水手好好地开了一番眼界。
醉水手没骂过带路的两位焰拳士兵,居然跌跌撞撞地走回酒馆里喊人,转瞬间酒馆里面的喧闹声就闹哄哄地向着街道上走来。要不是几人加快了脚步,早就走了个没影,说不定埃米亚就要被迫用法术消弭这次冲突了。
终于,他们沿着街道左拐了一次之后,就走到了博德之门的沿海部分。
剑湾,剑湾。自然便是指费伦西海岸,毗邻宝剑海的那一片区域。在博德之门的港湾,宝剑海喧嚣的海浪声终于盖过了城市夜间的喧闹声。
不过,出乎埃米亚意料的是,这汪洋塔前的路口上居然要比他狭窄得多——在这样一个夜晚,居然还有另外两个人迎面走来。
更准确地说,是两个小孩。
当他们一行人来到汪洋塔堡垒前时,这两个小孩子刚好蹑手蹑脚地从汪洋塔与博德之门下城区相连的大桥上走了出来。汪洋塔的大桥的设计是完全基于战略考虑的,其上一点可以遮蔽身形的掩护都没有。结果这两个小孩子一下子被逮了个正着。
一个是人类,是个男孩。另一个则是赤红皮肤的提夫林——似乎是个女孩。
两个焰拳士兵靠腰间的提灯看到这两个人影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此刻也顾不得自身难保的事情了,身为焰拳的职业本能让他们立刻警惕了起来。
他们两人向后摇了摇手,示意噤声,随后他们两人等到两个小孩子的注意力略微分散之后,立刻高声大吼:“前面那两个小屁孩!站住!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在寂静的夜里的两声晴天霹雳一样的怒吼,顿时把两个还在左顾右盼的小孩子吓了一跳,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过他们两个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那个小男孩立刻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带头的发福士兵丢了过来,在他的链甲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后立刻推了自己的同伴一把,将她向着另一个方向推去:“卡菈克,快走!这里有我!”
显然这两个小家伙不是一般地熟练。在这个时候提夫林小女孩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犹豫,掉头就向一个街道旁边跑去。而小男孩则干脆大叫着向他们这一行冲了过来。
“……”埃米亚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向着小女孩前进的方向挥了个手势,一个细小的火球如同箭矢一样呼啸而出,砸在了小女孩的必经之路上,掀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坑,将其上的杂草瞬间化为一团焦炭。
虽然有点欺负小孩的嫌疑,但是这两个小孩子的行动确实有点可疑。
“站住!”埃米亚喊道,“不然这这法术可能会就丢到你身上了!”
这种基础的恐吓显然不能吓住她。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换了个方向试图继续逃走。
但是,她刚刚转身,第二个火球险之又险地擦过了她的脚边。
这次,火焰的箭矢真的和她只有咫尺之遥了。
“你要是还不停下,我就不得不怀疑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了!”埃米亚的声音又高了一分,“你自己想清楚!”
就在名为卡菈克的小女孩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马尔斯已经带着轰鸣的铠甲碰撞声冲到了他的身后。这个在日常行事毫无圣武士形象负担的家伙毫不客气地把小女孩提了起来,闷声闷气地说:“你要是想咬我也随意,不过小心啃掉自己的牙。”
而在另一边,小男孩更是一头撞上了大部队——虽然两个焰拳士兵的体格不可能和马尔斯相比,但是两个全副武装的精壮男性要是被近乎乞丐的小男孩伤到也不免太可笑了。
两个小孩子被人提在手中,十分光棍地放弃了挣扎。小女孩一言不发,而那个小男孩更是干脆反客为主:“几位焰拳老爷,请问我们两个只是在汪洋塔这边逛了逛,就要坐牢了嘛?因为什么罪?”
发福士兵愣了一下,气呼呼地说道:“汪洋塔这边是禁地,不允许闲杂人等往来的!”
小男孩眼珠子转了转,立刻说道;“您在说什么,汪洋塔的位置虽然偏,但是附近还是有人住的。我们两个就是在夜里稀里糊涂地走到了桥上。我们被守门的人吼了两句,就知道自己闯祸了,正打算跑回家去,结果被几位爷逮了个正着,就是这么回事。”
有些瘦削的士兵嗤笑了一声:“施瓦茨,这小子看起来还没有你一半大,这张嘴就来的本事可是比你强上好几倍。”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取笑我!”名叫施瓦茨的胖子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臭小子,说得轻巧。好,那你家住哪?”
小男孩眼珠子转了转,答道:“我和我朋友是伊尔马特教会……”
伊尔玛特是受难之神,往往是城市之中那些生活不幸,遭遇困难的人会前往的教会。自然,也因为如此,伊尔玛特教会经常会抚养那些生活无着的孤儿。这样的宗旨,自然让伊尔玛特教会普遍维持艰难。
两个小孩子出身伊尔玛特教会,明面上看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胖士兵哼哼地问道:“好,那你叫什么名字。”
“戈塔什。”
不过,这次施瓦茨却发起了火来:“放***的狗****,老子就是下城区的伊尔玛特教会出来的,年年回去探望,这么多年来怎么从来没听过一个戈塔什的?!你不可能是外城区受难教会的,那你根本没必要跑到城西来,直接横穿整个博德之门。要我说,你**的十有八九是盗贼工会来的吧?”
小男孩愣了一下,随后嘿嘿一笑:“我确实不是伊尔玛特教会出来的,可您这后半句也不着什么谱——您大可揍我一顿,然后把我往大街上一丢,反正盗贼工会是肯定不会出来捞我回去。只不过我消失几天后,又会在您面前活蹦乱跳。”
“你***的——”
就在名为施瓦茨的胖士兵被气得火冒三丈的时候,埃米亚正在沉吟。
很显然,虽然用词可能并不准确,但这个小男孩颇为精明强干,有着超乎年龄的智慧。
换个角度来说,他此刻年龄虽然不大,但是稚嫩的身体可能却是这个小孩子最好的遮掩了。
那么,还不如说用比较卑劣的角度来思考。
直接认为戈塔什和卡菈克是刻意来到汪洋塔的——他们会是试图潜入汪洋塔的么?
想到这里,埃米亚低声向着自己的同伴问道:【他们两人身手如何?】
【有受过一些训练,但也只是一些。对我来说差不多。】这是马尔斯的答复。
【不会施法,好像没有施法的禀赋。两个人都是。】这是银的。
虽然焰拳士兵也不至于个个都是能手撕虎豹,但也称得上训练有素而且颇有经验。再加上普遍是地头蛇,作为城市的护卫其实称得上合格。
想要单凭这么一对人去潜入焰拳总部,不免有些太过可笑了。
所以,他们几乎必然有其他的依仗。
……比如说,内应。
埃米亚沉吟了一下,低声用传讯术向着那个瘦削一些的士兵问道:【劳驾,请问汪洋塔是真的完全不允许外人进入么?】
瘦削的士兵愣了一下,答道:【理论上是如此……但是老实说,不那么紧张的时候,家属还是经常来送饭探望的。汪洋塔的食堂管饱,但是口味真的太怪了,难以下咽。而且有的时候我们也会连班,期间回不了家。】
【……有没有可能,这两个小孩子就是【家属】。】
瘦削的士兵呆了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施瓦茨的身边,拉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问道:“喂,施瓦茨,今晚上可能有办法了。汪洋塔值班的百夫长是不是霍普来着?就是那个希望之邸出身的。”
作者的话: 作者注:关于这一章,扯个咸淡。下层位面的邪魔其实很多都能够传送自己,有着高等传送术,但是只能传送自己。这个能力很强大,但是他们没办法异界传送。所以他们通常只能在自己老家来去自如,想到物质位面是很难的。这也造成了大量的邪魔召唤仪式的出现:如果没有召唤仪式,邪魔真的没办法来到物质位面。
所以在本书里,邪魔是没办法在下层位面和物质位面之间来去自如的。如果一个邪魔突然出现,只能说明它早就已经来到物质位面了。
上一秒在物质位面,下一秒把你直接拉到地狱……我认为能做到这种事的邪魔,可能加起来也就只有两位数,个个有名有姓。甚至很多有名有姓的都办不到。
而游戏里很多设定为了戏剧效果,一些表现不免和背景设定有所冲突,在这种情况下,我会选择向背景和合理性方向调整。
作者注2:这本书的时间线,就主打的一个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斗幼儿园。不过也因此,战斗烈度和战力上限要比bg3高很多。
十二 焰拳(三)进城
大概埃米亚是说的话起了作用,总之两个焰拳士兵的步伐一下子就轻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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