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69章

作者:莱斯利·格林

  虽然卡拉克只是在挣扎,声称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而戈塔什在观察了他们一番之后,更是一改此前的口若悬河,低头不言不语。

  但是有些时候,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证据。

  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施瓦茨已经找回了那趾高气昂的气势。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步子,把名为戈塔什的小孩子牢牢夹在腋窝下。

  戈塔什被施瓦茨毫不留情地摁在胸甲之侧。结实的胸甲隔着纤薄的衣服,几乎嵌进了他的肋骨上,让他的面部不断抽搐。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名为卡拉克的小女孩不断地向这边投来目光,但每次即将开口之时,都被戈塔什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

  埃米亚跟在他们身后,倒是看不到这种小小的冲突。他只是问道:“现在已经有些晚了吧。汪洋塔是从何时开始彻底对外封闭?”

  这个问题显然是公开的疑问,所有住在附近的居民都知道他们何时会拉起吊桥。

  瘦削一些的士兵答道:“现在已经入夜一段时间了。汪洋塔依靠博德之门的钟楼和贡德教会的水钟来计时。无论如何,当大钟被敲响八次时,汪洋塔的大门就会彻底关闭。至于更多的信息,这是焰拳的机密。”

  恰恰就在此时,七声慢悠悠的钟声越过了高耸的城墙和层层叠叠的树屋,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埃米亚耸了耸肩:“如果我们一个小时之内出不来呢?焰拳会为了我们延后闭门的时间么?”

  “如果比较安稳的时节,也不是没有先例。不过现在就不可能了。到时候你们可能不得不和我们一起住值班室了——不过其实还算宽敞。”

  埃米亚叹了口气:“好吧,我倒是无所谓。”

  反正,自从在友善之臂的惨烈经历之后,他们一行人每晚都是住法师小屋的。如果今晚留在了博德之门,他们甚至计划过要在旅店的房间里展开法师小屋。

  这个举动看起来当然很蠢——如果不信任旅店的安保,难道花钱真的只是为了一张软床么?

  嗯,对他们这个小队来说,大概的确是的。

  在自己的老巢里被人关到地牢里,这个经历带来的阴影可不是这么几天就能消去的。

  起码埃米亚现在还在怕井绳。

  汪洋塔前的大桥长度少说也有上百米,同时也宽阔异常。这个地形并不那么适合防守,倒像是在适宜的时机里更方便让里面的驻军集体出击的。

  不过想也正常,汪洋塔在博德之门的最边缘,把守着博德之门的各个港口。这个地理位置的据点,实在是缺乏据守的必要性——如果敌人已经打到汪洋塔下了,那么整个博德之门大概都已经沦陷了。到时候,只有焰拳安然无恙,又有什么意义?

  是焰拳保护博德之门,哪有用整个博德之门当焰拳盾牌的道理。

  当汪洋塔模模糊糊的影子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时,银突然眯起了眼睛,拉了拉埃米亚的袖子,低声说道:“……汪洋塔前面的一块区域有魔法。和奇迹大厅门口的那个很像,应该都是贡德牧师做的。效果应该略有差别。”

  埃米亚略微沉思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这种魔法并不难猜——固定地点的持续性法术,最常用的也就那么几种。

  他低下了头,看到了桥面一个用黄铜涂抹的印记。

  一个金色的齿轮——贡德神殿的徽记。

  圣居,牧师用来建造各种高级堡垒时几乎必备的法术——唯一的问题是,代价高达几千金币,而且只能持续一年。

  不过,两个焰拳士兵倒是没有多想。显然这个法术是早就已经在这里了。名为施瓦茨的士兵停了一下步子,看了一眼手臂里的那个小孩子,龇了龇牙:“哼,反正我现在有人质在手,也不怕霍普那家伙为难我了。”

  埃米亚皱了皱眉,问道:“您二位打算就这样带着这两个小家伙去汪洋塔下?”

  闻言,两个士兵停下了步子,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不然?”

  埃米亚示意马尔斯把两个小家伙带到一边去,免得让他们听到太多。随后他压低了声音:“我不是很清楚焰拳内部的风气,我只是有个提议,两位不妨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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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止步!”

  他们一行人没有任何遮掩自己踪迹的意图。队里好几个人身穿重甲,胫甲与石桥碰撞时发出的沉重脚步声早就传到了汪洋塔的城门前。

  城门上的守军揭开了城墙上的幕布,暴露出了其上的魔法光源,明亮的放射状光辉从高墙上倾泻而下,将众人的身影在黑夜中照得异常清晰。

  城楼上的一个焰拳士兵的打扮略显复杂,显然是城头的指挥。他望了下方的人影,蹙起了眉头,装腔作势地对着下方喊道:“今日汪洋塔已经不再对公开放,到来者报上身份和目的!”

  施瓦茨眼睛一瞪,回吼道:“霍普!你他妈当了精卫之后眼睛也瞎了?你不认识我?”

  精卫是焰拳中级军官的头衔。同样身为精卫的霍普冷哼了一声:“我认识你这张脸,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

  他的周围立刻传来了一阵低笑声。

  说罢,霍普向着下方说道:“而且,你身后的人可不免有点太多了!怎么回事?”

  霍普旁边的焰拳士兵也帮腔道:“说不清楚,这可不能让你进来!”

  施瓦茨闷声说道:“好吧,焰拳精卫瓦尔茨,旁边的这家伙叫瓦格纳,是焰拳铁手。我们这个小队本来是要去贡德神殿发布新订单的,但是贡德的大厅那边出了命案,甚至我们两个就在现场。古登堡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多余的事情一向不愿意管。结果订单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我们就被迫先回来报案了。”

  施瓦茨居然是精卫——这一点其实还挺出乎埃米亚的意料——不过想来也是,和贡德神殿直接联系的小队,怎么也不可能只是地位太低——在博德之门,贡德教会的地位可并不比焰拳差。

  “命案?!”

  城墙上的气氛还有些嘻嘻哈哈,这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一出,城墙上的其他士兵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其中一个立刻趴到了城墙上,对着下面喊道:“您没开玩笑么??贡德神殿出了命案?有牧师死了?”

  “放你妈的屁,动动你的脑子,里面全是酒么!要是有牧师死在了贡德神殿,老子还不得被那帮贡德之民扣一晚上?哪还能这么快回来!”施瓦茨咆哮道,“是发生在大厅外的案子,老子就在现场,所以才能被推到我们焰拳的手上!他妈的赶紧开门!”

  霍普一脸不满,问道:“那你后面的人是谁?”

  “当然是他妈的其他在场的目击者!要是只有我和瓦格纳,那我们两个不成嫌疑犯了么!”

  霍普扬起了眉毛:“——你们目击了凶案?那你们不去抓人?居然就这么优哉游哉地回来了?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说到这里,他冷哼了一声,拍了拍城墙:“现在这么晚了,我们怎么放外人进来?”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虽然早在施瓦茨的预料之内,但是真的听到耳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气血上涌:“霍普你他妈狗嘴里能不能说句人话!?人家几个见了凶案,愿意来汪洋堡跑一趟,你居然打算把人拦在外面?!而且我不得把尸体运回来?”

  饶是如此,霍普依旧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那还是特殊情况,我得先找燃焰报告……”

  燃焰,就是焰拳大团长之下最高级的军官了。

  “少来这一套!老子已经按规定把我们的军衔姓名出入理由全都说清楚了,后面那队就是跟着来报案当证人的,你怎么还在那唧唧歪歪!你他妈就是想给老子下绊子而已!”施瓦茨抹了一把因为海风而有些湿润的脸,“老子就是他妈被燃焰下了命令,才被迫在整个博德之门来回跑。要是每个士兵回来一次都得上报燃焰,那我们就都蹲在城门外面排队吧!”

  霍普摇了摇头:“那你可以回来再找燃焰投诉——”

  这就是所谓的形势比人强。

  霍普并不是施瓦茨的上级。但就是因为此刻他站在城头,也许是负责在夜间监管汪洋塔的大门,所以此刻可以将自己的对头随便拿捏——

  一直站在后面的埃米亚走上前去。

  此刻施瓦茨就站在圣居的效应范围内。圣居这个法术能够施加持久的加持,只不过作为一个五环牧师都能够释放的神术,效果自然不可能有德鲁伊圣地的效果那么强。但其效果大多并不剧烈,大多是祝福和相对弱效的影响。

  同时,圣居虽然有一定的筛选能力,但是焰拳这样的团体显然鱼龙混杂,就超出了圣居的筛选能力范围了。如果让埃米亚自己来猜,这个圣居的效果是会对全体生物起效的。

  在这种情况下,让埃米亚来设计处于这个位置的法术效应的话,几乎只有一个选择——诚实之域。

  这个法术的效应简单明了——每个生物在这个法术中都必须说真话。虽然一些强者可以尝试抵抗,但是通常还是能够起效的。

  这也是施瓦茨虽然只是空口白牙,城墙上的霍普还有意为难的情况下,却没有人出来质疑的原因——施瓦茨说的必然是真的。霍普想找麻烦,也只能从程序上找。

  埃米亚对着城墙上的焰拳士兵们说道:“诸位,现在夜深人静,大家却还是得站在城墙上被海风刮吹,一刻也不敢松懈,实在是辛苦得很。但是这种辛苦,不就是为了真有了危机的时候也能安然度过么?”

  “但是现在,有人已经敢把血泼到贡德神殿前了。这在博德之门前难道是小事么?敢做这种事情的人,难道只是为了杀一个么?那样的话偌大的博德之门,在哪里不方便,偏偏向贡德教会挑衅?这不是疯子就是大阴谋的开始,没人能置身事外啊!”埃米亚大声喊道,“诸位,海浪已经起沫了,现在不是在斗气的时候!”

  霍普显然也只是刚刚晋升,焰拳的上下级隶属关系似乎也比较灵活。埃米亚的话让他们立刻意动了起来,细碎的低语声开始在城墙上流传。

  只不过,霍普立刻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在你们想当英雄之前,先清楚一件事情:汪洋塔的夜岗是什么地方,在这个时候违反纪律要受到什么惩罚。”

  于是,刚刚才响起的低语瞬间又无影无踪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没必要吧,这位先生?汪洋塔还没戒严到任何外人都不准进入的地步吧?”

  霍普冷冷地说道:“谁能进,谁不能进——这个要由夜岗的长官决定,除非有燃焰在场。当然,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去找燃焰请示。”

  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进不去。

  见状,施瓦茨往地上啐了一口:“本来呢,你老老实实放我进去,我就不把这杀手锏拿出来了,看来你是非要自讨苦吃!要不是我防了你一手,我是真要在外面吹一天海风了。兄弟们,我问你们,今晚上霍普把我拦在了外面,对别人是不是稍加审查甚至不审查就放行了?”

  城墙上的士兵刚想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立刻停下了动作。

  但是施瓦茨得到了答案,他向后挥了挥手:“来,瓦格纳,麻烦帮忙把我们刚抓到的两个小贼带过来。”

  “什——”

  在霍普抑制不住的惊叫声中,原本缀在后方,由马尔斯看守的两个小孩子被带到了面前——当然,手被捆得动弹不得。嘴巴则是被塞上了布。他们支支吾吾的声音根本穿不过宝剑海的海潮。

  施瓦茨把他们两个的嘴巴解放出来,对着霍普挥了挥:“现在呢,我怀疑这两个人有可能对汪洋堡不利。这样的话,按照副团长新定的条令,在城门前自证清白是不够的。必须到副团长新建的那个审讯室询问之后才能放人。可如果我进不了汪洋堡,那这两个小孩子就得陪我一起在外面喝风了。本来可能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汪洋塔是不禁止家属往来的,现在估计一天之内是回不去。”

  他轻咳了一声,猛地抬高了音量:“万一他们回到了希望之邸之后,对自己同伴说什么,从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人,在焰拳发达之后转头就把以前的弟弟妹妹抛诸脑后,那可不是我的责任。”

  “我们什么都没做!”名为卡拉克的小女孩立马张牙舞爪地叫道。

  而戈塔什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向霍普求助的意思。

  施瓦茨耸了耸肩:“如果我能进汪洋堡,那问题不大。如果我在外面吹一晚上,那不好意思,现在飞龙岩已经拉桥了,我无处可去,你们就只能陪我一起吃海藻咽海水了。”

  他想了想,用最冷冰冰的声音说道:“甚至喂你们汪洋塔食堂出品的冷餐!那种深水城风格的,只有最耐折腾的牛才长得开嘴的绿色垃圾!”

  埃米亚的眉毛不禁抽搐了一下——汪洋塔食堂出品的冷餐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比海藻海水还可怕?

  但是不论如何,现在双方是底牌尽出了。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霍普就向旁边挥了挥手:“——开门。”

  原本凝滞得几乎要融化的气氛微微一歇。旁边的焰拳士兵长出了一口气,少顷,在吱吱嘎嘎的绞盘转动声中,汪洋塔的大门向他们打开了。

  霍普一如既往地摆出了公事公办的面孔:“我提醒一下,再过不久,汪洋塔的大门就要封死了——到时候,我就没有权利放人了。”

  马尔斯冷淡地抬起了头,不咸不淡地说道:“是啊,看起来是我们自愿留在城门口和人纠缠不休的。”

  霍普冷哼了一声,向下面喊道:“好了吧,把我的弟弟妹妹们放下。”

  希望之邸似乎是家孤儿院——那也许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

  埃米亚望着在贡德的齿轮上一言不发的戈塔什,扬了扬眉毛,在名为瓦格纳的高瘦士兵耳畔低声问道:“就这样放回去了么?”

  瓦格纳原本也放松了下来,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惊:“——您真是和看上去一样冷……呃,严格!没有这个必要吧?现在已经太晚了。再拖延一会,诸位今晚上怕是回不去了。”

  “但愿如此。”埃米亚摇了摇头,望着准备离开的两个小孩子,不再说话。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

十三 希望之邸

  两个小孩子终于落地,得以自由。戈塔什一言不发,掉头快步离开,仿佛有东西在追着他一样。而卡菈克在愤愤不平地对着汪洋塔的影子吐了口口水之后,也掉头离开。

  此刻他们一行人已经顺利地进入了汪洋塔,偌大的城堡此刻也颇为寂静——现在已经过了换班和晚饭的时间。大部分人都留守在城墙上,而不是在内部巡逻。

  忙碌了一天的那些多数已经回宿舍休息了。当然,还有少数例外——比如说在整个博德之门上蹿下跳了整整一天,结果在干最后一项工作时还撞上了命案的两人小队。

  施瓦茨进城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汪洋塔,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军事堡垒。当埃米亚走过厚得离谱的城门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谓的城墙其实一座完善的防御群。环绕这座孤岛一圈的城墙也许整整占了整座堡垒面积的四分之一。

  恐怕,这座堡垒的很多职能,本身就是隐藏在城墙之内的。

  “咳哼,诸位,麻烦不要乱看。我理解你们的好奇心,但是汪洋塔允许外人进入,和允许内部情报外泄是两码事。”施瓦茨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姿态,“诸位是和我来报案的,请这边走——很遗憾,别的区域不允许进入。”

  埃米亚耸了耸肩:“如果焰拳的总部连这种警惕性都没有,我就要连夜逃出博德之门了。”

  马尔斯关注的方向倒是完全在建筑本身之上:“这座堡垒,该怎么说呢……完美得不同寻常?就连墙壁上都没有一点点瑕疵……这也太离奇了,难道是新建的么?”

  “这还用说,那当然是——”施瓦茨随口一提,说到一半,瓦格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施瓦茨立刻悚然一惊,猛地摇起了头,“我们焰拳,对自己总部上心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看来是有自己的秘密。

  他们一行人在汪洋塔城墙中的区域内行走着,就在此时,前方一个通向地下的暗门缓缓打开,一个打扮和古登堡有七八成相似,只不过身上的装饰要少上许多的男牧师气喘吁吁地走上了城墙。

  一个焰拳士兵则跟在他的身后。

  在终于登上地面之后,这个贡德的牧师长长出了一口气:“啊,这当地鼠的生活终于结束了。我今年都不想再闻到土腥味了。”

  焰拳士兵则是恭谨地向他们低头致谢:“贡德之民阁下,今天真是辛苦了。”

  “神殿的工作,不敢说苦。”牧师摇了摇头,“瑞文嘉德,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恐怕今天要在汪洋塔迷路十几次——贡德的牧师在贡德之民的作品里迷路,说出去我能被人笑一年。”

  “您说笑了。请快点出发吧,汪洋塔马上就要关闭了。”

  在短暂的寒暄之后,牧师就加快了脚步,带着叮叮当当的工具碰撞声从他们一行人身侧,点头示意后便擦身而过。

  而施瓦茨的眼睛随后就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刚刚爬上来的焰拳士兵:“瑞文嘉德精卫?!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瓦格纳立刻上前几步,抢过了话头:“——老团长刚刚退休,我以为您会请假陪同他几天。”

  这位叫瑞文嘉德的焰拳精卫显然已经不止一次回答过这个问题了。他的黝黑的脸上没有浮现出特别明显的表情,而是异常熟练地答道:“我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焰拳反而更需要我。而且,现在汪洋塔也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施瓦茨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么讲,可是……”

  他摇了摇头,回头望了埃米亚一行,改口道:“好吧,乌尔德,现在是哪位燃焰在汪洋塔值班?我有一堆事情汇报。”

  乌尔德·瑞文嘉德答道:“哪有换班。副团长今天一直都呆在这里,现在还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