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15章

　　李如风也跟在骑兵队伍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虽然这王冠不是他特意想戴的，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被架住了，太多人指望着他，稍有不慎，那点士气就散了。

　　现在，他也只能跟着出去拼一把了，骑马与砍杀，五个字，但血腥气息却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注①——七十二个处女最早源自《提尔密济圣训集》文中提到，先知说，升入天堂的人会有8万仆从和72名处女，但目前世界上有很多伊斯兰学者认为《古兰经》里出现的“处女”，是对古叙利亚语“葡萄干”的错误翻译，所以就有了七十二个葡萄干的调侃...

第三十一章 野心

　　从技能等级和熟练度来看，李如风连部落里的民兵都不如，但实际上他是个身高一米八五的高大男人，身材虽然说不上夸张，然而相比于这个时代土著的平均水平而言，李如风绝对是个壮汉。

　　尤其是最近两年多里，草原上的生活和饮食结构让李如风显得更加精干了，最起码看上去还是挺唬人的。

　　混在骑兵群里的李如风身上还穿着参加宴会时那身丝绸材质的袍子，外面套了他那件精工品质皮甲，夜风一吹直接打了个冷颤。

　　李如风倒是没紧张，他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智将，适合运筹帷幄，坐镇后方发展生产力，但上战场这件事早晚会发生。

　　这片土地上甚至找不出几个能长久统治的王朝，御驾亲征这种在东方文明里很有代表意义的情况根本不存在。

　　这里的统治者如果不再能征善战，那就代表着王朝的衰落开始了。

　　以忽鲁刺儿加和哈巴失不花为首的本部骑兵，将李如风牢牢保护在中央，他们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轮，决定着自己的生死。

　　台尔巴合部的骑兵士气虽然被李如风强行提起来了一点，但接连两个首领被弩箭远程射杀，依然让所有人心头都悬着一把刀。

　　这一点从他们冲锋的势头上就能看出来，李如风竟然没有被甩开！

　　哪怕他拿到了【灵活战马】这个专长，骑术得到了质的提升，也不至于瞬间把水平拔高到这种水平。

　　在前方，作为箭头的哈依沙尔就像大山一样沉稳，似乎完全不受战阵的影响。

　　他如同正在打量猎物的苍狼，一双眼睛逐个扫过那些负责骚扰的敌对骑兵，这些骑兵整体分成两大集群，在夜色下一时间看不出多少人，占据了台尔巴合部左右两侧草场。

　　此前，这两部分人马一直站在原地射箭，在夜色中有火光的营地是最显眼的目标。

　　在看见营地内有骑兵冲出后，这两伙骑兵瞬间向后拉开了一些距离，等待哈依沙尔他们做出选择。

　　经过李如风的动员，整个营地一共凑出了八十多个有马的骑兵，但大部分都是武装牧民，他们的盔甲不齐，武器五花八门，只有一半的人有弓箭。

　　更重要的是，相比于有备而来的敌人，这些人的士气和勇气随时有可能崩溃。

　　不过好在哈依沙尔这辈子就没打过优势在我的战斗，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局面。

　　“左边！”他的声音仿佛雷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他的动作如同闪电，整个人已经飞奔而去，没有丝毫犹豫，连看都没看后面一眼。

　　就好像...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也绝不会回头。

　　“左边！”李如风也抽出自己的弯刀，大喝了一声纵马跟了上去，此时整个队伍都跟随着哈依沙尔开始了冲锋。

　　不算明亮的月色下，技艺娴熟的游牧民族骑士一手高举火把，一手握着武器，朝着未知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没有队形，没有战术，只有一腔热血，李如风不是台尔巴合父子，他甚至叫不出身边骑兵的名字，这是一次豪赌，只要敌人能抗住他们一波冲锋，今晚的战争就结束了。

　　然而哈依沙尔的存在就是胜利的保证，李如风永远忘不了对方猛虎下山，七十步连开五箭，射落四人的壮举。

　　在这个时代，这种规模的遭遇战中，如此猛将一人就足以改变局势了！

　　哈依沙尔冲锋在前，虽然胯下的马没有自己的坐骑神骏，但也是上等的战马了，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一往无前的气势，骏马长嘶一声再次加速！

　　被选定为目标的那群骑兵有组织的向后撤退，并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一轮齐射。

　　只是这些骑射手在之前的偷袭中，大部分已经射过了七到八轮箭，此时臂力已经有些疲软，迎敌射出的弓箭速度有亏。

　　哈依沙尔的抽刀格飞了两支射向自己的箭矢，随即从背后取下自己的那张大弓，一箭命中了对方队伍中间发号施令的军官！

　　随后，哈依沙尔连续三箭，三个打着火把的骑兵落马而下，敌人的队伍中瞬间暗下去了一片。

　　在星光下，打火把并不能提高多少能见度，恰恰相反，火把还会让附近的骑兵看不清路况，这些火把是用来标识位置，传递信号的，凡是拿火把的人，基本都是基层军官。

　　这些骑兵为他们的鲁莽付出了代价，哈依沙尔瞬间就瓦解了整支队伍的指挥系统。

　　而后，这一队骑兵从有组织的拉扯，直接演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溃逃，哈依沙尔一个人就击溃了敌人的左翼骑兵队伍！

　　这就是夜战的风险，要么全赢，要么全输！

　　“右！”哈依沙尔再次呼喊，率先转弯，朝着另一侧骑兵开始冲锋。

　　此时位于他们右翼的骑兵已经从侧面靠近了李如风他们，显然打的是前后夹击的打算，但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友军这么快就崩溃了。

　　夹击战瞬间变成了骑兵对冲！

　　相比于步兵而言，骑兵遭遇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李如风只感觉自己上一秒还在跟着哈依沙尔追击敌人，下一秒就转弯和敌人发生了短兵相接！

　　战马庞大的身躯，在夜色的掩护下看起来就像怪物一样强壮，无数马蹄踏在草地上好像和心跳频率吻合了一样，让人热血沸腾！

　　有那么一瞬间，李如风感觉自己好像失聪了一样，耳边什么也听不见，战马的嘶鸣声，人的战吼声，风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他看见忽鲁刺儿加在李如风身前两个马位的距离，挥舞着弯刀，张大了嘴呼喊着什么，在他面前，是从对面冲过来的另一个蒙兀儿人，他的表情同样狰狞，眼神中混杂着恐惧和兴奋，弯刀从另一侧砍向忽鲁刺儿加。

　　哈巴失不花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尽职尽责的守在李如风身前，和他相聚一个马位，一柄短矛已经刺进了敌人的身体，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皮袄。

　　李如风看不见哈依沙尔的身影，但他能看见前面不远处两个骑马的武士迎面撞在了一起，人和马几乎不分你我，骨骼断裂和惨叫声混合着一丝兴奋，猛的把他撞回了现实世界！

　　“杀！”李如风看着一个突破防御圈冲到自己面前的敌人，仗着自己身材优势，将弯刀远远递了过去，锋利的刀刃在双方速度的加持下，瞬间抹了对方的脖子。

　　作为一个医生，李如风已经记住了利刃切割过皮肤，肌肉，软骨和骨骼时不同的手感，就像刚才那一刹那——

　　刀刃划过皮肤的触感可以忽略不计，随后是肌肉和软骨，前者的切割手感绵软有韧性，后者则略有些挡手，弹性极佳，割断后会有微微的震颤回弹。

　　（你杀死了河中地部落民兵，你的经验值+180）

　　（你的骑术+1，26/50，你的单手武器+2，11/25）

　　淡淡的系统提示出现在眼角下方，但李如风已经顾不上观察了，他就这么跟着队伍冲破了敌人的队形。

　　从空中看去，双方的队伍就像两把梳子互相将对方的阵容厚度梳了一遍，各自损伤惨重。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敌人是什么人了。

　　“整队！”哈依沙尔的命令现在已经不需要李如风来帮衬了，所有见识过他勇武的武士都下意识听从了他的命令。

　　察合台人是天生的骑兵，他们在学会走路之前就学会怎么骑马了，即使没有受过相关训练，这些民兵在经过两轮大胜之后，也都洗去了铅华，迅速变得成熟了起来。

　　他们根据各自的勇武程度，在哈依沙尔身后列出了一个雁形阵，随时准备再来一轮。

　　但敌人似乎没有纠缠的意思，他们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跟我来！肃清河畔！”作为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战士，哈依沙尔从敌人骑兵队伍的不恋战，不敢战的态度上意识到了问题。

　　他们只负责佯攻，拖延时间才是他们的目的，如此一来主攻方向就只剩下河畔一侧了。

　　“应该是朵思忒动手了！”哈巴失不花跟在李如风身边，趁着众人调转方向时，说了一句，“现在是我们脱身的最好机会。”

　　哈巴失不花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讨论一会早饭吃什么一样。

　　“巴特尔还在营地里呢。”李如风同样小声回答道，“不能把他扔在这吧？”

　　李如风嘴里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支撑他站出来冒险的，是野心。

　　刚才在营地里，李如风可以说服自己，不站出来所有人都跑不了，但现在，他有马在手，敌人的骑兵已经撤退...他还是不想走。

　　台尔巴合父子俩双双阵亡，部落里的三号人物，是没什么心气的萨满巫萨里，如果这一仗打赢了，他就是整个部落威望最高的人。

　　而台尔巴合部是整个土默特万户规模最大的部落，他的实力将得到空前的膨胀！

　　“你说了算，如风萨满，我听你的。”哈巴失不花点了点头，依然不苟言笑的守在他身边，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丝光芒，好像死人终于活过来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关于古代军队能否进行大规模夜战这件事，还是有很大争议的，夜盲症的比例在不同时代差距很大，就像士兵的身高和身体素质一样，以奥斯曼帝国为例子，十五世纪中后期到十六世纪的奥斯曼士兵，身体素质明显强于十八世纪后的奥斯曼帝国，夜盲症的比例也随之上涨了很多，总的来说就是国家强盛，底层老百姓能吃饱饭，夜盲症就少的多。

　　所以作为帖木儿的戍边部落，战争的获益者，剥削者，李如风他们这个万户的日子其实过的还算不错，营养摄入比较均衡，能拉出来打夜战的士兵也就多了点

第三十二章 骑马与砍杀（二）

　　狄格兰.阿格哈希扬，亚美尼亚第二重步兵百人队百夫长，被征服者后裔。

　　初春时节冰冷河水透过简易的木筏浸湿了他左脚的鞋底，不过相比于右脚这已经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了。

　　在登船的时候，狄格兰踩空了一脚，右脚直接踩进了河沙中，现在里面灌满了细沙，皮肤几乎马上就被磨破了。

　　他一直想把鞋脱了放在水中清洗一下再穿上，但他里外穿了两层盔甲，沉重的盔甲让他不敢轻易改变重心。

　　这艘小小的木筏上连同狄格兰在内，一共承载着八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狄格兰甚至担心自己动作幅度太大，会让木筏倾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掉进水里的士兵都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游上来。

　　士兵们默默的划着船，这个月份幼发拉底河的流速不算快，没有什么风浪，很适合穿行。

　　但那些蒙古人不懂，他们对河流唯一的需求就是饮水，饮马。

　　狄格兰相信，只要他们顺利抵达岸边，那个蒙古人部落就无力回天了。

　　蒙古人的优势全在马上，现在他们的骑兵不在马背上，顶多算是二流敌人。

　　狄格兰百人队伍中的十夫长都是跟着他一起打过仗的老兵，这些老兵的身体素质也许没那么好了，但他们知道如何调整战术，如何让手底下士兵听话。

　　能做到这两点就够了，狄格兰不能要求更多。

　　此时，他们已经看见了对岸岸边，没有人点起火把，照明只能依靠那么点月光和星光。

　　狄格兰长出了一口气，整个过程显得非常顺利，没有人翻船，没有溺水，所有人都靠近了河畔...

　　下一秒，狄格兰最不想看见的事发生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远处传来，是台尔巴合部的骑兵来了！

　　位于河畔上的狄格兰没有掩体，没有盾牌，只能看着那伙骑兵停在岸边开始拉弓射箭。

　　箭矢不算密集，但相比于这些骑兵平日里射的移动靶，在木筏上的重步兵无疑是好靶子。

　　狄格兰将盾牌遮在面前，手中的弯刀因为隔壁有人难以施展。

　　一百米！

　　他估算着距离，觉得损失应该不大，河畔的蒙古骑射手也就不到二十个，而且来的很仓促。

　　但狄格兰很快就看见了那个领头的骑士，他用一张明显不适合用来当骑弓的大弓瞄准了前面一艘木筏。

　　嗡！

　　狄格兰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弓弦震颤的声音，紧接着他就看见，那只格外长的长箭，直接贯穿了前面木筏的十夫长，余威不减，将整整两个人都前后钉在一起才算完事。

　　这是什么鬼东西！

　　狄格兰见过床弩，在他身后就有那么一架，那东西去确实能射穿两个人，但一个人用弓箭也能做到这么夸张的事？

　　他瞪大了眼睛，此时距离河对岸只剩下的不到七十米，那个男人再次开弓，目标是狄格兰右前方的木筏。

　　嗡！

　　这一次，因为距离太近，箭矢整整射穿了四个人！

　　而且因为中心晃动，木筏直接侧翻了，那些和狄格兰一样穿双层盔甲的士兵连个泡泡都没吐。

　　狄格兰害怕极了，他身后的士兵更怕，但没人出生声，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等待死神的点名。

　　也许是蒙主保佑，那个死神般的骑士最终没有对狄格兰所在的木筏下手，一直到他双脚都站在了河对岸的土地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马上狄格兰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是幸运儿了...当他吹响口哨聚拢自己的士兵时，百人队只剩下不到六十人，而那些骑射手已经沿着河滩向前去骚扰其他渡河者了。

　　负责迎接他们的，是以忽鲁刺儿加和哈巴失不花为首的纯骑兵队伍！

　　狄格兰努力呼喊着自己的士兵，让他们尽量排列成密集队形，但意义不大，这些士兵根本没时间列队，而且他们的长矛还在后面的木筏上没卸下来，根本对抗不了这些骑兵

　　忽鲁刺儿加一马当先，带着身后近五十名骑兵策马而行，将刚刚登陆还来不及组成阵型的步兵队伍直接冲散！

　　这和之前骑兵对冲那种生死一线间的刺激完全不一样，当李如风坐在高头大马上用弯刀劈砍那些比自己矮了大半身子的步兵时，骑兵的优势立刻就体现出来了。

　　身躯庞大的战马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当五十多批战马疾驰而行时，没有列队的步兵根本没有抵抗的资本，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弯刀划过对方的盔甲，这些东西在速度的加成下并没有带来更多的保护，滚烫的热血泼洒在李如风的手背上，仿佛在提醒他，这就是杀戮的感觉。

　　（你杀死了亚美尼亚部落民兵，你的经验值+120）

　　（你的骑术+1，27/50，你的单手武器+1，12/25）

　　...

　　（你杀死了河中地部落民兵，你的经验值+120）

　　（你的骑术+1，28/50，你的单手武器+2，14/25）

　　李如风在一次冲锋中，砍倒了两名敌人，连续不断传来的系统提示好像在提醒他，自己的金手指渴求的是什么。

　　但在河畔上登陆的，不止这一个百人队，即使拥有哈依沙尔这样的猛士，他们也只来得及阻击其中一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