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海达姆没法下定最终的决定，因为迪木拉提死了，那些着急回家的士兵在道义上情有可原，哪怕只是为了稳定人心，黑羊王也极有可能默许了迪木拉提部下的‘懦弱’行为。
但海达姆本人不行，黑羊王给他的直接命令就是驻守乌尔法堡，监视，防备李如风势力可能带来的麻烦。
海达姆追随了黑羊王那么多年，他知道黑羊王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到了需要展示自己威严的时候，他不会有片刻的犹豫...
但李如风并没有给海达姆太多犹豫的时间，那些从威尼斯以及热那亚地区船运过来的大炮都是崭新的新炮，用料扎实，相比于迪奥比亚那门炮膛都磨薄的老旧大炮，它们能承受更大的装药，更高的温度。
而在李如风不惜血本的支持下，那些炮兵学徒们有充足的油脂来冷却大炮，所以每门大炮的射击频率都比迪奥比亚之前一门炮的时候高了好几倍。
从中午一直到晚上太阳下山之前，每门大炮都发射了最少三次炮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羊油烧焦后略带臭味的焦香味道，引的一帮活动了一天的壮小伙子们肚子里咕咕直叫。
但他们辛勤劳作的成果非常显著，被着重照顾的城门方向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形，那木质的城门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好像人过去踹上一脚就会倒塌。
带着几乎必胜的信念，李如风的军队在乌尔法堡城外举办了声势浩大的晚宴，除了没有下发酒水之外，一应吃食都是按照破城规格举办的。
蒙兀儿人不缺少肉食，所以整只整只的羔羊被送上了烤架，在夜幕下火焰炙烤的油香四溢，作为商业枢纽的阿勒颇城为这些草原上的雄鹰提供了充足的香料。
而李如风作为一个慷慨的领主，自然也不会在这群构建他统治根基的战士们面前吝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得到了足以令小贵族都羡慕的晚饭。
就连那些仆从军，也同样如此。
在部落里动员了整整六百人前来参战的萨拉丁.穆合特脸上就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在李如风的支持下，他已经彻底完成了对自己部落的整合。
那些不愿意向他效忠的死硬顽固份子，要么死于非命，要么就带着自己的家当被萨拉丁驱逐了，这样的行为为萨拉丁在库尔德人群体中带来了慷慨仁慈的美名。
这是他从李如风那里学到的，有的时候一个好名声能解决你遇到的大部分问题。
除此以外，萨拉丁还在库尔德人内部推广长生天信仰，不仅他自己本人已经成了长生天虔诚的信徒，部落内还有数百人在他带动下和蒙古人一样，将自己的信仰献给了伟大的腾格里。
虽然这不是李如风要求的，但萨拉丁明显能感觉到李如风非常满意他的行为，以至于每一次向李如风献上库尔德人的供奉后，他都能从李如风那里收获几乎等价值的回礼作为回报。
这让萨拉丁对李如风有了无限的感激，所以他主动请缨，愿意明天作为先锋，先登城墙！
“我的朋友，不需要用你子民鲜血向我证明的你的忠诚，看着吧，长生天已经对那座城有了安排。”李如风笑着对萨拉丁说道。
第四百五十三章 希尔特贝格的冒险
当李如风正式对黑羊人宣战后，亚美尼亚人土地上的希尔特贝格也并没有浪费时间，他和埃尔祖鲁姆的统治者达成了一个协议，埃尔祖鲁姆以及其背后的亚美尼亚人势力正式向阿勒颇派遣了一支使节团。
他本人对这些有着同样信仰的亚美尼亚人有着天然的好感，但在过去几天的接触中，希尔特贝格已然确定这些亚美尼亚人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在这片土地上保持独立的姿态。
不过希尔特贝格的旅途并没有在埃尔祖鲁姆终止，他留下了其他所有李如风派来的侍卫在这里处理余下的问题，而后一个人继续北上了。
李如风交给他的任务，是联合北面的亚美尼亚人势力，显然一座埃尔祖鲁姆城并不能全面代表亚美尼亚人的势力。
希尔特贝格是个尽职尽责的人，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如果他没有养成这种习惯，他早就死了。
而且除了李如风交给他的使命之外，他身上还肩负着哈里勒苏丹的期望，所以希尔特贝格自己也想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是否还有哈里勒苏丹的支持者。
没有了那些蒙古人的‘妨碍’，凭借着同样的信仰，以及一张标准的十字军的脸，希尔特贝格很轻松的就融入了本地人的‘圈子’。
当然那是沿途的小村庄，躲进山里的山民们依然对他这样的独行者表现出了警惕甚至是恶意，不过好在希尔特贝格本人就是个非常出色的战士，那些想打他主意的人最终都得到了向上帝本人忏悔的机会。
而且那些被本地领主所庇护的城堡以及村镇中，希尔特贝格的存在就没那么起眼了。
在这些地方他也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显然对大部分依然拥有土地的亚美尼亚领主而言，谁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根本就不重要。
对于大征服者对周边地区宽泛的统治，这里的领主大部分都认可了他在这片土地上的权威，但不可否认，随着黑羊人崛起断绝了这片土地和撒马尔罕之间的联络后，不用纳税的日子也不错。
只是黑羊人日益增生的野心，让很多本地领主都心生警惕，没有人想自己头顶突然又出现一个新的霸主。
亚美尼亚人的领地大部分都在山区中，埃尔祖鲁姆算是少数掌握在亚美尼亚人手中的城市了，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黑羊人的军事优势，但从另一方面来讲，蒙古人和帖木儿已经先后两次证明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地形优势就是个笑话。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有着不同宗教信仰的亚美尼亚人在诸多异教统治者的压榨下，形成了一种极端保守的生活姿态，这让生活在这里的人变得更加坚韧，也更加固执。
“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乡人！”在希尔特贝格路过的又一个山中村庄外，冷漠的守卫站在木头搭建的城墙后冷冷的拒绝了他交易食物的意图，“你可以继续向前沿着这个方向走，在太阳落山之前你就能抵达博纳尔，那里的人会卖给你食物和水。”
“但这一路上都要小心自己的小命，赫费尔森一伙人就隐藏在森林里看着你呢。”守卫冷笑了一声，随即下达了最后的驱逐令。
对方手中冒着寒光的弓箭，证明他并非只是口头上说说那么简单。
希尔特贝格摊开双手，保持手心向上的姿势慢慢向后退去，他毫不怀疑对方会因为自己的任何异动而来上一箭：“好吧，愿上帝保佑你好心人，如果能顺利抵达博纳尔的话，我会为你祈祷的。”
然而守卫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放松警惕。
希尔特贝格从这里了解了两个消息，首先博纳尔是个相对开放的聚集地，至少他们愿意将自己的粮食出售给他这样的外乡人，其次，沿途有个名叫赫费尔森的强盗团伙。
这个村庄之所以如此排外，可能就是在防备那一伙强盗。
不得不说，今天就是希尔特贝格的幸运日，就在他试图从手中的地图上找到有关博纳尔的消息时，一支羽箭已经从他背后的方向射出，从高出头顶三十厘米左右的高度钉在了几米外的地面上。
“别动，外乡人，就保持你刚才的姿势，不然下一箭射的可就不是你头顶了。”一个声音从希尔特贝格右后方高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不算尖锐的哨声。
“现在慢慢转过来，让我看看今天我们有了什么收获。”那个声音用挑剔的语气审视着希尔特贝格身上的装备，“一匹还算不错的战马，也许博纳尔会有人相中它，还有你的剑，外乡人，扔在地上，如果你的剑身上镶嵌着宝石，我们之间的对话就会立刻变得和谐起来。”
“抱歉，恐怕我的剑满足不了你的要求，如果它上面真有宝石的话，我早就抠下来卖了。”希尔特贝格不慌不忙的转过身来，并在转身的过程中完成了对自己左边整个扇区的观察。
让希尔特贝格有些头疼的是光是在这个方向上，就最少有六个人，其中四个人手持弓箭，而且有一半的人都在树上，居高临下。
如果他不是走了大运，早早的被人盯上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非常不走运的踏入了一个为别人准备的陷阱。
“我叫约翰.希尔特贝格，从阿勒颇而来，是个探险家，我身上还有两个第纳尔金币，如果它不足够买我的命，你们还可以给...”希尔特贝格权衡了一瞬间，最终选择了阿勒颇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作为自己的‘跟脚’。
他担心这伙人和埃尔祖鲁姆的统治者有什么旧怨，又担心这些亚美尼亚人对撒马尔罕这座城市过敏...
“绑了他，如果他敢喊或是反抗就直接杀了他。”之前说话的弓箭手在树上露了头，指了指希尔特贝格，“算你倒霉，外乡人，我们今天要在这干一票大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会留你一命。”
希尔特贝格非常想问一下，如果一切不顺利会发生什么？以及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但现在他也只能乖乖等着自己被人绑好，然后...静待时机到来，他从不是个束手待毙的人。
第四百五十四章 我要入伙
希尔特贝格的运气不错，他遇到了一伙非常健谈的强盗，他才刚刚被人绑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就通过那几个强盗的对话得知他们今天的计划是绑架一个，准备在此地路过前往之前他去过的那个村子收取税收的小贵族。
随着大征服者死去，黑羊人的崛起，这片原本被米兰沙大君父子统治的土地就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之地，贵族领主们根据自古以来的分界线统治着自己的领地，收取粮食，皮革等实物来增加自己的财产。
而那些山区里居住的亚美尼亚人，则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民，他们不向任何人纳税，也很少离开山地，但显然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一个贵族老爷存在，他就绝不会允许上帝赐予自己的土地上有任何不向他纳税的生物存在。
所以两者之间自然而然的爆发了冲突，贵族老爷们很快就组建了规模更大的军队，而那些山民们也大都联合在了一起进行武装抗税。
这群绑架了希尔特贝格的强盗，就是其中一伙，他们首领的名字正是之前被守卫说过的赫费尔森。
“我都已经在这里等了四个小时了，赫费尔森，我猜你的线人把你骗了，凯乌斯今天根本就没打算离开他的城堡！”一个身材强壮，穿着简易皮甲，背着弓箭，头发和胡子茂盛生长以至于分不开彼此好像野人一样的男人，用含糊不清的语气说道，“我们是在浪费时间！”
那男人说话的声音是如此特殊，以至于希尔特贝格怀疑他的舌头是不是被人剪断了一截。
“冷静，巴里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和你一样，都是收到了消息才在这里等待一个机会。”赫费尔森慢条斯理的说道，她的身材消瘦，留着一头枯黄色的头发，眼底发青看上去就很疲惫，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他认出那个‘俘虏’了自己的弓箭手，希尔特贝格一直在观察他，以他的眼光看来，这群强盗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带领，根本就是一团散沙，搞不好在拿到自己的战马和其他财物之后就会一哄而散。
然而这个名叫赫费尔森的男人，不仅稳住了这些人让他们暂时不去想那些财物，还能指挥着这群杂鱼在林道两侧像模像样的布置了一个陷阱。
“我要凯乌斯！今天就要！我要把他的肠子抽出来，当成绞死他的绳子！”人熊一样的巴里斯说话的时候手上还做了一个掐死某人的动作，希尔特贝格注意到，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身边的几个强盗都下意识的闪远了身子。
赫费尔森不再搭理发脾气的巴里斯，转身坐在了希尔特贝格对面，手中还拿着他的长剑：“我们的神秘客人有没有什么其他话想说？这把剑非常锋利，虽然上面没有让人喜笑颜开的宝石，但它依然是把昂贵的武器，佣兵可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还有那匹马，那是蒙古人的军马，所以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赫费尔森皱了皱眉毛，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不耐烦，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有点太特殊了，最好是杀了省事。
希尔特贝格这辈子识人无数，要不是长了一颗七巧玲珑心早就死了，所以眼前的强盗头子只是皱了皱眉毛，他就猜到了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干净利索的用手中藏匿的小匕首割断了绳子，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这个强盗头子挟持在了自己怀中。
“所有人！都别动！”希尔特贝格叹了口气，他必须承认孤身上路还是有些大意了，要是身边跟着几个蒙古骑兵，他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今天这样的场面。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必须想办法解决，而希尔特贝格特别善于解决问题。
“首先，我不想在这里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而你们显然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我，所以这是个两难的问题，不过我能想到一个办法解决它。”希尔特贝格的话是对怀中的人质说的。
他的语速很快也很清晰，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民间的小团伙中，首领的地位是动态的，天知道这帮强盗会不会脑子一抽抽，连带把上位这种事一起办了。
“你说，我听着！”赫费尔森是所有人中最冷静的，也是反应最快的，虽然他就是那个被劫持的人质，“都先别动，听他把话说完，巴里斯，一会儿如果我说动手，你就动手，射死他，懂了么？”
之前吵的最凶的壮汉巴里斯此时却踟躇了起来，显然不愿意危及到赫费尔森的生命，情急之下说话就更不利索了。
“你们不是想绑架一个贵族吗？算我一个，我也入伙，这样我们之间就扯平了，如何？”希尔特贝格揽着赫费尔森原地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能看得见，他手中的匕首就顶在赫费尔森的喉咙上，只要稍微施力就能刺穿，“不管你们是图财还是图命，都算我一份，那等这一切结束了，把我的东西都还我！”
赫费尔森的脸色非常难看，显然作为这伙强盗的首领被人挟持为人质这种事让他脸上无光，所以他开口说道：“但这还是解决不了我们之间现在的信任问题...”
他的话还没说完，希尔特贝格就突然松手一把把他推了出去，当然他之前手中拿着的那把属于希尔特贝格的长剑已经被希尔特贝格拿了回去。
“现在信任问题解决了，不是吗？”希尔特贝格一脸轻松的说道，“不如你来跟我说说那个贵族领主的事？他有多少人？封地在哪？还有你们为什么要埋伏他？”
赫费尔森摸了摸脖子上浅浅的伤口，看着那个肆无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张扬的男人，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强盗。
但只是看着对方，一把长剑在手中好像活过来一样来回翻飞，赫费尔森就知道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被劫持的时候，他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人抓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一会还有一章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夺回乌尔法堡
乌尔法堡的守军逃走了一半，现在城堡内只剩下不到一千士气低落，且以骑兵为主的黑羊人。
而那扇脆弱的城门则已经彻底垮掉了，现在那些黑羊人用长门的残骸以及一些边角木料在城门口堆积的一个简易路障，透过那巨大的缺口，李如风的士兵能清晰地看见城堡内守军哭丧着的脸。
迪奥比亚的鼻孔朝天，虽然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整个人牛气冲天。
在两天时间里，八门大炮平均每门开火十八次，整整打出了一百四十四枚石弹，将整个乌尔法堡的城门朝向的一面打的坑坑洼洼。
现在那些黑羊人已经学乖了，城墙上的守军只要看见炮兵阵地进了人就会自动离开防守位置，即使军官把皮鞭子抽断，那些士兵也不肯回来。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场原本应该非常残酷的攻城战，已经开始倒向李如风一边了，城堡内的黑羊人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如果他们在中午吃饭之前打出白旗，也不会有人感到惊讶。
即使是久经沙场的巴达克以及哈巴失不花也没想到，集中在一起使用的大炮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竟然能将一座城堡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但正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虽然战果辉煌，背后却是李如风花钱如流水的财力支持。
因为这八门大炮都是铸炮厂的存货，虽然已经按照李如风的需求，进行了初步筛选，但它们的口径还是有大有小，不过按照平均用量计算，平均每门大炮每次发射需要消耗十公斤左右的火药。
一百四十四次射击，就是将近一点五吨的火药消耗，按照李如风这段时间收购火药的平均价格计算，这一点五吨重的火药约等于一点五公斤的黄金...（注释①）
简单的换算了一番之后，李如风赫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有的赚。
毕竟相比于传统的攻城方式，打下乌尔法堡可能需要几周时间，而且还会伴随着数百人的伤亡，光是花在后勤补给以及战后抚恤上的钱就远不止这个价格了。
更何况，这可是在打仗，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在战争中可不适用，因为时间成本往往要远大于金钱成本。
所以李老爷高高兴兴的给包括迪奥比亚在内的所有炮兵都发了奖金，奖励他们在这场战斗中所表现出的高效率。
为了更进一步节省时间，李如风在取得了绝对优势后，给乌尔法堡的海达姆写了一封信，并让自己麾下的神射手趁夜用弓箭射进了城堡内。
作为老邻居李如风自然早就把乌尔法堡内的情况打探清楚了，他对海达姆虽然不熟悉，但绝不陌生，比如李如风很清楚以海达姆的资历，区区一个乌尔法堡未免有些太过小气了。
黑羊王也许对海达姆的未来还有其他安排，但因为李如风的介入，这些安排现在都不作数了，摆在海达姆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他要么作为一个英雄，战死在这座城堡中，成为其他黑羊人口中的传说。
要么，海达姆就得重新考虑一下自己对黑羊王的忠诚了。
如果是李如风处于这种情况，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尤其是在自己昨天已经放跑了城堡那部分守军的情况下。
所以在信中李如风向海达姆阐明了利弊关系，他并不奢望海达姆纳头便拜为自己效忠，李如风非常真诚的表示自己的实力现在还不够强，没法让他这样有能力的人感到有安全感，这不是他的错。
但同样的黑羊王也并没有表现得比自己更强，为了快速拉拢其他黑羊人部落，黑羊王预支了太多利益出去，以至于海达姆这样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也只能为了那些投机者让步。
李如风为海达姆的忠诚不能变现而感到惋惜，他最是敬佩这些心怀忠诚的人了，所以他愿意给海达姆一个体面的撤退机会。
这不是逃跑，而是一种战略转进，毕竟随着他介入这场战争，整个战争的局势已经发生了改变，即使海达姆和他忠诚的士兵全都死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他不如保存自己的实力，暂时让出这一座无关紧要的城堡，如果黑羊王真的那么贤明，那他应该很清楚此战之败不在海达姆。
李如风在信中最后表示战争总是残酷的，会死很多人，如果可能，他情愿活到最后的都是海达姆这样的忠诚者，这样一来在最后时刻双方决战的时候，也许可以效仿古之贤明，来一场君子之战。
当然如果海达姆觉得黑羊王已经不是那个曾经充满人格魅力的贤明君主，他就更需要保存自己的实力以观后效了。
这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许在未来他的忠诚可以遇到一个更适合效忠的贤明君主，比如李如风本人。
李如风根本不在乎海达姆会不会相信信中的文字，那本来就是他帮海达姆体面的一个台阶，海达姆本来就没得选，即使没有这封信他恐怕也坚持不了几天。
毕竟在李如风得到的消息中，海达姆从来就不是那个悍不畏死的勇敢者，所以如果这封信能造成海达姆对黑羊王的信任危机，那就属于意外收获了。
而就像李如风所料的，面对他那跨越时代的‘炮兵集团’，拥有地利优势的海达姆最终选择了体面。
在次日一早，海达姆就派遣了自己的亲信高举白旗，让士兵挪开城门处的街垒，在一片狼藉中缓缓走出乌尔法堡，带着海达姆的诚意表示愿意接受李如风的建议。
但为了安全起见，海达姆希望李如风的军队能后撤五公里给他们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信使向李如风保证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就会离开这座城堡。
“告诉你的主人，这完全是因为我对他个人的欣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苟且的交易，只是为了忠诚之心，以及爱惜双方士兵生命的仁慈，你我双方的义举会在诗人和学者的笔下变成脍炙人口的故事。”李如风如此说道。
而当信使将消息带回给海达姆时，海达姆对此没有抱以苦笑。
天知道到时候黑羊王听说了这里发生的故事会有什么反应，还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如果黑羊王信了哪怕一个字，都只能证明那位曾经坚韧不拔的王者，已经老态龙钟，脑子出了问题...
但事已至此，海达姆还是要承认李如风有些说的很对，那就是黑羊王确实为了那些投机者的利益而忽视了他这种忠诚的追随者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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