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169章

　　说到夜战的时候，阿不都热合曼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的部队就是在蒙古人的夜袭中被打散的，最终只收拢回了不到一半的人手。

　　而前段时间里，除了阿不都热合曼之外还有好几支部队遭到了蒙古人的夜袭，黑羊人现在已经被打怕了，一入了夜就结硬寨打呆仗。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用这么点人就把我们堵在城里出不去了？”卓格鲁郁闷的一拳头砸在了城墙上，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远处那帮来回挪蹭大炮的人突然大喊了一句什么，而后一根火把就被点亮了。

　　“快趴下，他们要开炮了！”海达姆的反应最快，直接一个健步贴着城墙根趴在了城垛后面。

　　而后，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颗炮弹落在了距离城墙十几米外的泥土中，势大力沉的炮弹狠狠的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仿佛水波纹一样的痕迹。

　　显然在低处打高处对这些新炮手而言有点超纲，所以他们把大炮垫低了。

　　真正的神炮手迪奥比亚此时已经被李如风带着继续向前移动了，他们之前因为手头上兵力不足，再加上黑羊人势大，所以马尔丁城就是终点了。

　　而这一次，李如风可没打算停在这里，他那些提前潜入黑羊人领地的亲卫们已经摸清了黑羊人的虚实，为了同时应对东西两线的战争，同时也为了维系远超自己实际能力的疆域，黑羊人的内部防御极度空虚。

　　李如风这一次打算和黑羊人在迪亚巴克尔地区遥遥相望，直接绕开马尔丁城深入内陆，将自己的势力一直延伸到底格里斯河流域西岸，再徐徐图之准备向北移动，拿下巴特曼城包抄黑羊人的西线军队的后路。

　　实际上李如风现在已经带着自己的部队一路推进到了卡米什利地区，一个位于依托于托鲁斯山脉下的人口密集之地，据说早在公元前四千年胡里人就开始在这里建造城市了。

　　然而现在这里却反而没有城市的踪影，李如风一路上所见的全都是人口三四百人规模的小型聚集地，相比于阿勒颇周边地区，这片土地上的聚集地确实更加密集，几乎每隔十几里地就能遇到一个村落，或是小镇子。

　　而在这些村庄与村庄之间，镇子与镇子之间几乎全是沃土，那些连农具都配不齐的自由民就依靠着落后的种植技术，硬生生撑起了曾经的帖木儿汗国，以及现在的黑羊人对外扩张所需的粮食。

　　但显然对李如风麾下的蒙兀儿人，河中地人，甚至库尔德人而言，他们并不在乎这片土地肥沃与否，在他们眼中只有草原才是最有价值的土地。

　　这些被人为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农田，被山川和河流切割而零散地块虽然不能说毫无价值，但想想根本不具备任何吸引力。

　　以至于当他们骑马践踏而过时，还有不少人抱怨土地太过松软，不适合骑兵通行。

　　但对李如风而言，从马尔丁城出发向东一路骑马跑上整整一天时间，全是沃土农田，他心中的喜悦已经溢于言表。

　　对一个传统农耕文明出身的领主而言，他甚至想放出豪言，在此处广积粮，高筑墙，早晚能称王...然而很快李如风就意识到这地方虽然人口比阿勒颇那边密集一点，但相比于中原地区依然处于绝对意义上的地广人稀。

　　那些能种地的人搞不好连十分之一的土地都没开垦出来，得益于地缘政治的原因，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没得到过休养生息的机会，人口基础一直处于一个令人悲观的增长曲线。

　　李如风不需要仔细看，就能从那些来往路过的村民眼睛里看见一种漠然，他们根本不在乎头顶的统治者是谁，他们历来逆来顺受，只要日子还能勉强过得下去不至于饿死人，他们就能在沉默中一直干到死。

　　“大人，前面镇子里那个黑羊人的据点已经被拔除了，没有人受伤，小伙子们表现的很不错。”一个之前表现的不错的亲卫兴高采烈的回来报告道。

　　之前的哈丹尔巴，后来的阿贝尔济这些从李如风亲卫队中走出来的军官，让亲卫们的主观能动性明显增加了。

　　现在，所有亲卫都梦想着自己能在李如风的指挥下大杀四方，求战欲非常高，这些人在和暂时挤不出更多兵力的黑羊人在草原上玩零散割肉战术时，给敌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这些成功不断滋长着李如风心中的野心，让他有一种自己能打到世界尽头的冲动，也许当年成吉思汗就是抱着这样的自信征服世界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路径依赖

　　“黑羊们又调走了一支千人队，那些蒙古人确实能征善战。”看起来神色更加疲惫，身形更加消瘦的白羊将军莫伊塞斯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属于黑羊人的营地，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位白羊将军麾下率领着白羊人仅有的三个成建制的千人队，这三支千人队都是当年曾经追随过大征服者一起参加安卡拉之战的精锐。

　　在结束了对大征服者的效力之后，白羊王几乎耗尽了迪亚巴克尔的产出才勉强维持了这三支千人队的框架，他选择了和蒙兀儿人差不多的模式，保留了有经验的老兵以及所有军官，让他们变成了全职士兵。

　　只可惜，白羊人的势力并不算强大，他们只围着迪亚巴克尔占据了周围的草原，因为人数上的劣势，所以尽管他们拥有汗国的支持，也很难从黑羊人手中讨得便宜。

　　而现在，就像白羊王一直以来所恐惧的那样，那位黑羊王最终完成了自己的伟业，带着余威尚在的黑羊部卷土重来了。

　　莫伊塞斯率领了三支千人队中的两支游走于迪亚巴克尔城外和黑羊人野战，延缓他们进攻迪亚巴克尔的进度。

　　他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尽管黑羊人已经包围了迪亚巴克将近两个星期时间，但并没有形成真正有威胁性的攻城波次。

　　莫伊塞斯总是能找到黑羊人的防御空隙，去骚扰那些建造攻城器械的工兵部队，甚至还策划过一次夜袭，烧毁了大量砍伐好的木材。

　　但迪亚巴克尔城内的情况依然非常紧张，莫伊塞斯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儿，他知道迪亚巴克城内现在到底汇聚了多少人，也知道那座城市到底有多少粮食。

　　所以，如果他不能在未来一个月内解除黑羊人对迪亚巴克尔的围攻，城里的粮食就将耗尽，届时白羊王也只能选择冒险一搏。

　　不过蒙古人的参战改变了一切，从五天前开始，黑羊人就一直在从前线调走更多士兵，士兵最开始的目标是前往乌尔法堡，而后则改变了方向前往马尔丁城。

　　莫伊塞斯身边没有黑巫师的帮助，不能像那些黑羊人的军官一样快速掌握战场上局势的变化，他只能通过那些黑羊人军队离开的方向来判断那边的战况。

　　而好消息则是，看起来那些蒙古人把黑羊人痛揍了一顿，已经把战线推进到了马尔丁城附近。

　　然而与此同时，迪亚巴克尔城内的白羊王却在患得患失，原因同样是蒙古人，李如风的推进速度太快了，取得的战果也太辉煌了...

　　白羊王卡拉.奥斯曼这些年来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他最少在黑羊部中发展了一些‘友好人士’，所以相比于被黑羊人隔离在城外的老将莫伊塞斯，他得到的消息在时效性上要更快一点。

　　每当黑羊人中有了什么新的消息，夜晚的时候城外就会有神射手将通过射箭的方式，将消息射进城内，而这些消息马上就会被送到白羊王面前。

　　所以白羊王知道李如风连战连捷，已经拿下了乌尔法堡，将黑羊人用来制衡他的军队堵死在了山城马尔丁，现在蒙古人的兵锋已经直指巴特曼，那是黑羊人西线大军的后勤补给中心，同时也是黑羊人在这片区域最大的统治节点。

　　“如果那个萨满领主就这么推平了一切敌人，我们恐怕就要为这位领主大人献上忠诚了，就像当年我们侍奉大征服者一样。”看起来身强力壮正值当打之年的白羊王，唉声叹气的看着手头上零碎的情报，对手下的大臣抱怨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几个能在白羊王面前说得上话大臣都有些诧异的，在白羊王的语气中听出了某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这并不是他们的错觉，因为白羊王接下来又说道：“诸卿，对此有什么看法？白羊部本就是势单力薄，光是应付黑羊人，就已经耗尽了我们的心力，不如...”

　　“大人，不可！”其中一位老臣眉头紧皱，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白羊王的心思，“那些该死的黑羊人为了取得独立地位，死了几千几万人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正是因为其他部落都对黑羊部心悦诚服，我们才会居于下风！”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了，为什么要再给自己找个主子？”老臣也许看的很远，也许他已经透过黑羊人的崛起，看见了土库曼人初步凝聚的民族意识，但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眼光。

　　“那是因为我们上一次，向正确的王者献上了自己的忠诚，才获得今天的成就，而现在我们又遇到了需要抉择的情况。”白羊王卡拉.奥斯曼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显然他还是希望能从内部获得足够多的支持。

　　也许上一次举部投靠大征服者的选择，是基于对大征服者的恐惧，以及对黑羊人的仇恨，但无论如何，白羊人都从这一次选择中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

　　要知道，在卡拉.奥斯曼继位之前，白羊部已经是个快被黑羊部彻底抹除的小部落了，正是靠着对大征服者的忠诚，他们才有了今天能和黑羊部在战场上正面相见，刀兵碰撞的资本。

　　所以在面对李如风这个名义上拥有大征服者继承权的新兴势力面前，白羊王卡拉.奥斯曼已经存了路径依赖的心思。

　　当某个办法曾经已经证明过管用了，那你在面对同样的问题时，最好选择同样的解决方式。

　　“而且你看不出来吗？那些蒙古人已经把我们左右包围了，恐怕真到了那个局面，我们选择的余地都没有。”白羊王苦笑了一下，指了指一张新传递过来的情报。

　　那张小小的纸条上清楚的写着，青格力那颜的兵马正在诸蒙古军阀的土地上高歌猛进，已经打垮了几个部落的联盟，杀死了数千人。

　　那个名叫蒙哥的千夫长，好像恶魔一样，对自己的同胞露出了獠牙。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另辟跷径的傻子

　　对蒙哥而言，这些自称是蒙古人的蒙古军阀，其实并不算是同胞，青格力那颜和他们相识也不过是因为当初蒙兀儿人刚迁徙过来的时候，为了在这片土地上多得到一些支持。

　　相比于从察合台汗国故地迁徙而来的蒙兀儿人，河中地人，这些名义上属于伊尔汗国旧人的蒙古人在血统上要斑驳的多，他们很多人都已经突厥化，希腊化，或是波斯化了。

　　最少从长相上看，这些自称蒙古人的群体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还长着标准的蒙古式长相，其他人则有着不那么纯色的头发，颜色各异的眼睛，所以丹格尔泰被推到前台的所谓精神蒙古人的旗帜才有那么多人追捧。

　　当然现在这个理论只是个笑话了，因为丹格尔泰那个笨蛋已经被抓到了，唯一让蒙哥有些不爽的就是抓住丹格尔泰的人是忽鲁刺儿加，他带人出去抢姑娘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同样出来‘猎艳’的丹格尔泰。

　　很戏剧性的相遇，但却让蒙哥这样相对正统的军官有点颜面无光，因为他带领着自己的部下撒网似的向前寻找丹格尔泰的踪迹，找了整整半个月。

　　结果两个笨蛋就用这种超出常理的方式在一个小部落里相遇了，蒙哥只能认为这是笨蛋之间特有的默契。

　　队伍里最高兴的人自然是青格力那颜的另一个弟弟，贾塔勒浑。

　　贾塔勒浑每天都要借着给弟弟送食物的理由，用看猴戏的表情去刺激一下丹格尔泰，平心而论，兄弟二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仇恨。

　　即使在眼下这种情况，贾塔勒浑也更多只是抱着看年幼无知的弟弟因为做了蠢事，要被‘家长’打屁股的心思。

　　尽管因为丹格尔泰的行为导致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截止到今天为止已经造成了近千人的伤亡，数个部落的毁灭，但在草原上本来就弱肉强食，即使没有丹格尔泰他们也会因为其他更扯淡的理由最终走向灭亡。

　　所以无论是贾塔勒浑也好，还是丹格尔泰也罢，估计可能还包括那些已经遭受战祸掳掠的受害者也没觉得自己的遭遇，应该归咎于某个孩子的一意孤行上。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自然法则，这是这片土地自古以来的规律。

　　“今天只有肉干了，我帮你用开水泡软了。”看着被关束缚手脚，横放在马背上的弟弟，贾塔勒浑也感觉有些陌生。

　　他和这个弟弟之间的接触和交流本就不多，双方之间仅有的亲情基本全靠青格力那颜作为连接，贾塔勒浑羡慕对方能自由自在的在兄长的庇护下成长，能在部落中收获其他战士的尊敬，这一切都是他未曾拥有过的机会。

　　贾塔勒浑从撒马尔罕回来之后，所谓的那颜头衔继承人之争其实更多也只是一种对兄长发泄不满的渠道，从根本上他对丹格尔泰这个弟弟并没有太多不满，也没想过非要和他争个你死我活。

　　尤其是在李如风开始崛起之后，从大城市回来的贾塔勒浑更是早早的就认清楚了事实，他们一直以来所争夺的那颜头衔，可能都没有被李如风看在眼里，毕竟在蒙古人的传统中，那颜不过也就是个千户而已。

　　而且蒙古人一直都有长子析居，幼子守户的习俗，虽然从成吉思汗时代之后这种来源于远古时代的继承法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但它依然是一种传统习俗。

　　青格力那颜早些年间伤了身体没有后代，所以按照这种习俗本就该丹格尔泰继承他的地位，更何况贾塔勒浑还是个质子，和部落的羁绊并不深。

　　所以当贾塔勒浑选择离开部落追随在李如风身边时，他其实已经放弃了在部落内的竞争。

　　“为什么自作主张？”贾塔勒浑用匕首在加了盐的开水中搅合着被细细撕成条的肉干，一屁股坐在了丹格尔泰身边。

　　“哼！”依然少年心性的丹格尔泰赌气一样转到了另一侧，“我不和你们这些懦夫说话！”

　　“懦夫？”贾塔勒浑笑了笑，没有被愚蠢的弟弟激怒，只是有些唏嘘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保下你这条命，哥哥差不多交出了自己所有的权利？”

　　“我本来也不用他救！在战场上失败了就应该死！”丹格尔泰有些被激怒了，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虽然在整个过程中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但在气势上依然压过了贾塔勒浑，“我不怕死！”

　　贾塔勒浑看着自己幼弟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对方说的是真话，他真的不怕死。

　　不过想想也是，当自己还在撒马尔罕当质子的时候，丹格尔泰已经在和那些骑兵一起操练队列，学习如何用弓箭，用马刀杀人了。

　　“既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贾塔勒浑看着丹格尔泰那副小老虎一样的表情摇了摇头。

　　他来这里原本是想给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上一波嘴脸，但刚才看见对方可怜兮兮的被绑在那里，来自血脉上的传承又让他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贾塔勒浑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他们之间缺少的不过是交流而已，但现在他什么也不想说了，他们之间的冲突不在权利之争上，而在于野心的大小上。

　　他现在觉得丹格尔泰根本就是个没长大过的孩子，他被以往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吹捧之语彻底蒙蔽，真的以为自己拥有所谓的军事才能，梦想着自己能像神话故事里那些英雄一样，只要骑在马背上，手中有刀，有箭就能解决一切难题。

　　但实际上，战争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儿戏。

　　“在真正的战场中，你就像在迷雾中一样，是瞎子，是聋子，你所能看见的甚至都不超过你的军营范围，你所获得的每一份情报都是那些可能连字都不识的斥候所传达，每一份情报看起来都像真的，他每一份情报都有另外几份和它矛盾的情报被一起送回来。”贾塔勒浑还记得自己在撒马尔罕的学校时，那些追随大征服者的将军曾经讲过的课程。

　　“大部分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你的部队在什么地方，敌人又在什么地方，你甚至没法确定他们是否还真正的存在，你计划完成的所有目标，都需要间隔几天，甚至几星期才能得到确切的结果。”那位老将军当时语气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盲人，正站在人流之中，尽显茫然之色。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你的敌人和你面临着同样的困境，这时双方比拼的，其实是意志，你需要做出判断，选择是否要坚持自己的判断，是否要相信自己派出去的部队是不是真的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老将军的头发花白的远远超出他的实际年龄，给贾塔勒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必须为你做出的所有选择负起责任，因为每一次选择错误所产生的结果，都将用你麾下的士兵，以及你本人的生命来支付。”老将军的语气有些唏嘘，但还是很自豪的笑道，“只有那些真正被命运垂青的人，才能在做出一次次正确的预判之后，赢得战争的胜利，并站在这里给你们上课。”

　　之前的贾塔勒浑完全不能理解那位将军所说的境界，一直到他跟在蒙哥身边，真的带队出征，并且实质性的跟着指挥了一个小队后，他彻底悟了。

　　在战场上你首先要适应变成一个瞎子和聋子，然后你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军官，而显然他愚蠢的弟弟选择了另一条路，他选择变成个傻子，无视一切障碍...

第四百七十六章 大炮堵门！

　　“瞄准点，那么大一座城，咱们要是打偏了，那胖老头肯定又嘲笑咱们了。”年轻的炮手达木丁看着正眯着眼睛仔细瞄准城池的同伴提醒道。

　　“他现在人都不在这，哪还管得了我们？”被提醒的炮手名叫托乎努斯，他们俩都是蒙兀儿人，只不过一个来自李如风部，一个则来自其他部落。

　　站在李如风的角度来看，让蒙兀儿人担任炮手其实是一种浪费，但蒙兀儿人是他麾下最重要的力量，同时也是对他最忠心的追随者。

　　而炮兵无疑是李如风麾下势力在未来最重要的武力之一，其地位可能仅次于骑兵部队，所以李如风还是刻意安排了一部分蒙兀儿人成了最早的炮兵学徒。

　　如果说在其他人中挑选合格的骑兵，是一件困难事，那么在蒙兀儿人群体中挑选出可堪一用的炮兵，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就这样还是建立在迪奥比亚是个经验型炮手的基础上，他要是想用更科学，更合理的手段来训练合格的炮兵军官，估计得等什么时候阿勒颇学院的第一批学生毕业才有可能了。

　　对李如风来说，抛物线的计算只是一件简单的数学题，但对这个时代大部分人而言，光是理解数学就是堪比寻找金羊毛的艰难历程。

　　所以李如风并不奢求自己麾下的炮兵能达到迪奥比亚那种程度，他们只要能...算了，李如风对他们真的没什么大的期待。

　　毕竟李如风这一次采购的大炮，在现阶段这个流行铸造巨炮的时代来看，只不过是一种玩具罢了，光是它们能被马车拉着跑这一点就不被那些真正的炮术大家所看中。

　　受限于时代和材料因素，这些大炮的威力目前威慑性要远大于其实际意义，再考虑到因为炮身大小而限制的射程，这些新手就算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在几百米的距离上把城池那么大的目标打丢了...

　　轰！

　　“你他妈打哪儿去了？”达木丁用手遮住阳光眺望着远方，结果在烟雾散尽后硬是没找到同伴那枚炮弹的落点。

　　托乎努斯同样一脸茫然，他刚才点火放炮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这一次炮击的声音有点发闷，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打丢了。

　　“在那！”达木丁终于找到了那枚炮弹的落点，结果发现它就在距离大炮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上，圆滚滚的石弹就那么在草地上砸了个坑。

　　“怎么才打这么点距离？”托乎努斯的语气中满是疑惑。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打了不少次实弹炮击了，虽然只有四门大炮，但却总是能在这片无遮无拦的开阔地取得不错的战果，让那些没勇气真的不顾一切冲上来的黑羊人损失了不少人马。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这些炮兵也曾两次被赶回身后的堡垒过，将自己的大炮留给了那些顶着伤亡冲过来的黑羊人。

　　只不过就像他们所遇到的那样，面对这些纯金属制造的大炮，那些冲过来的骑兵根本没法对大炮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他们倒是试过用几匹马拖拽着大炮直接把它们带回马尔丁城去，但巴达克又不是看戏的，他充分发挥了自己麾下蒙古骑兵的优势。

　　只要那些黑羊人敢降低自己的机动性试着拖拽大炮，他就会从两面包抄，重点打击那些拖拽移动的骑兵。

　　双方围绕着大炮，各自付出了几十条人命之后，大炮依然屹立在那里，好像蒸不烂煮不熟的铜豌豆。

　　马尔丁城空有将近两倍于城外的守军，却因为地形原因无法展开兵力，只能和巴达克打成消耗战，士气一落再落。

　　但今天发生的事，证明之前那些黑羊人并不是完全没有取得战果。

　　他们在确定自己没法把那些大炮拖拽回城门之后，每次靠近那些大炮都会用大锤狠狠敲击大炮炮身，虽然好几个以勇力著称的黑羊勇士都被震的虎口开裂，却也不是白费功夫。

　　被施加外力敲击的大炮在几次射击之后，终于出现了裂缝，托乎努斯在仔细检查过炮身之后一头冷汗的发现大炮底部有一条食指长，几根头发丝粗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