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17章

　　他的继承者们四分五裂，没人在乎往日的辉煌。

　　李如风能理解穆扎法尔的迷茫，疑问他也有类似的归属感缺失，但他正在努力填补自己的空虚，而穆扎法尔.纳坦兹不能，因为他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我来台尔巴合部的路上，我们遭遇了黑羊人的袭击，他们追逐着帖木儿苏丹的孙女而来。”李如风说道，“我们打退了黑羊人的第一波攻势，随后在当天晚上遭到了第二次袭击，是台尔巴合部的骑兵救了我们。”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我们遭到了河中骑兵和亚美尼亚步兵的袭击。”李如风没有直接说朵思忒万户投敌的事，但却句句都不离这个意思，“从甜水河往东数百里，全都是朵思忒万户管辖的区域，黑羊人的追兵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不可能...”穆扎法尔的脸色难看，自言自语道，“米兰沙大君已经兴兵攻打大不里士了，黑羊叛军马上就要覆灭，他没理由...”

　　“如果米兰沙失败了呢？”李如风慢慢的说道，“如果黑羊王朝稳操胜券呢？”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一会应该还有一章

第三十六章 骑马与砍杀（三）

　　李如风花了五分钟时间补充体力，当他再从帐篷里出来时，已经恢复了老萨满教的那副神棍姿态，就那么在营地里最高的地方，骑在马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

　　其实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连续两箭分别射死台尔巴合父子俩的箭术，着实让人害怕。

　　不过那两箭可都是床弩射出来的，他在帐篷里也躲不过，不如就这么光明正大赌一波，顺便收拢人心。

　　台尔巴合部的牧民们看见李如风毫无畏惧，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在巫萨里的组织下，很快进入了战时状态。

　　扑灭了零星的火灾之后，没有马的男人们被发放了武器和盾牌，将女人和孩子围在营地中间。

　　没有钟表这样的时间指示器，李如风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连着两个晚上遭遇夜袭，又出门冲杀了一阵，消耗了大量体力，他现在非常疲惫。

　　当周围安静下来时，李如风甚至出现在马背上闭上眼睛瞬间睡了过去，当然也只是一瞬间，他还没把骑术锻炼到能在睡着后保持平衡的境界。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李如风终于再次听见了骑兵们在草原上奔腾的声音，是那个完成集结亚美尼亚人百人队终于靠近了部落营地。

　　哈依沙尔带领的骑兵队伍，只有不到五十骑，而这些人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已经陷疲惫不堪，只能在步兵百人队外围不断骚扰，将自己手中仅有的箭矢射向敌人。

　　但即使如此，台尔巴合部也毕竟是个大部落，李如风手中现在也掐着将近一百人的预备队。

　　虽然这一百人连队列都列不齐，大部分只有一件皮甲，但他们身后就是自己的家人和家园。

　　在挺过乐最初的混乱之后，这些人在沉默中酝酿着自己的愤怒。

　　他们见过太多家破人亡的惨事，绝不允许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头上。

　　女人们在营地内点燃更多的火把，将男人们的防守区域照的灯火通明，甚至一些彪悍的女人已经在同伴的帮助下开始武装自己了。

　　李如风挑了一块看起来挺结实的盾牌，策马走向营地大门远远的看着哈依沙尔用自己的大弓射了一箭，箭矢贯穿了一个倒霉蛋，引来了骑兵的阵阵欢呼。

　　但那些亚美尼亚人就像死人一样，队伍后面的人纷纷绕开了被死者的尸体，的依然排着紧密的队形向营地靠近。

　　李如风不知道这个步兵百人队的底气是什么，从人数来看，如果河中人的骑兵不能回来给他们支援，这支百人队是吃不下台尔巴合部的。

　　在李如风身后，整整一百个拿武器的男人，以及几倍数量的女人，老人，和和孩子，只要他们有勇气流血，甚至能反向吃掉这支百人队。

　　他坐在马背上，左右巡视战场，试图找到自己遗漏的环节，如果他是朵思忒，会把底牌放在哪？

　　这一刻，李如风真希望自己能像忽鲁刺儿加一样，站在马背上好看的更远。

　　草原上的地势平坦，一座小小的山丘就能将周围数公里的环境一览无余，只不过现在是黑夜，视野受限，李如风只能不断观察火把移动留下的痕迹。

　　随着步兵百人队的越发靠近，李如风将预备队分成两部分，相对强壮的那些为正兵，放在了百人队靠近的方向，正面迎敌。

　　其他人则为辅兵，被安置在正兵右翼方向，隐藏在帐篷群中，等待李如风的命令。

　　今天是李如风第一次上战场杀敌，第一次临场指挥，他其实慌得一比，但中国有句老说说得好，食食物者为...不对，说的是最坏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好。

　　李如风现在就是赶鸭子上架，他宁可自己犯了错误落的惨死的下场，也不想在慌乱中死的稀里糊涂。

　　这些人，他们既然敢把命交给自己，那他就敢胡乱下注。

　　最起码李如风还受过多年战术游戏的熏陶，他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一招叫留预备队，不管有用没有先用了再说。

　　此时敌人的步兵百人队距离营地还有三百米，哈依沙尔的骑兵队伍开始溃散了。

　　没错，不战而溃。

　　面对近在咫尺的部落营地，有不少人都担心自己家人的安危，最开始只是几个胆子大的，策马往回跑，但很快就有近半的骑兵掉头跑向营地方向了。

　　原本就人数处于劣势的骑兵队伍瞬间薄了一半，哈依沙尔没有浪费时间去维持秩序，他也维持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仅剩的二十多个骑兵和步兵百人队擦肩而过，在他们后方重新整队，摆出了一副你嗷进攻应付，我就在后面偷你的架势。

　　李如风冷着脸看向宝日哲布，对他说道：“一会等他们靠近了，把跑最前面那个逃兵给我射死，有把握么？”

　　宝日哲布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就用力点了点头，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感受了一下风向，指着大门外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他到那里，我就能射中。”

　　李如风用力拍了拍宝日哲布的肩膀，紧张的看着逃兵越来越近，下一秒弓弦被拉动，无情的弓箭径直射在了李如风指定目标的喉咙。

　　中箭的骑士坑都没坑一声，倒地就死了。

　　“跟我一起喊，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李如风再次拔出那把魔剑，当真是把自己手头上的道具充分利用起来了。

　　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迹在人群中的巴特尔再次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在合适的时候，配合李如风造势。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巴特尔高声应和者，很快就带起了一片回应。

　　原本已经靠近了营地的逃兵们就这么硬生生的止住了势头，回头看了看哈依沙尔的位置，又策马跑了回去。

　　而那群步兵百人队整个过程只能看着骑兵完成重新编整，根本抓不住机会。

　　光是从河畔一路顶着骑兵的骚扰走到营地前，就消耗了他们大半的体力，鞋中湿滑的沙砾磨破他们的脚掌。

　　但总归，他们已经站在了营地前，战斗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关于战场可视距离，我找到的资料大概极限是两千米

　　沙恩霍斯特1794年出的《袖珍野战军事读本》记载：

　　相隔2000步(1558米),只能看出兵器反光,骑兵部队也只能发现轮廓,但无法判断是否属于骑兵

　　相隔1500步(1169米),能够判断是否属于骑兵

　　相隔1000步（779米），能够依稀分辨头部和躯干

　　相隔600步（467米），能够清晰分辨头部和躯干

　　德·布拉克的《轻骑兵前哨》（Avant-postes de cavalerie légère）中的记载更明确一点，顺便感谢一下大革命和拿破仑推广米制：

　　如何用目视判定和敌人的距离？

　　相隔2000米时可以看到人、马都是一小点；

　　相隔1200米时可以分辨步兵与骑兵；

　　相隔800米时可以看出个体动作；

　　相隔700米时可以依稀区分出头部和躯干；

　　相隔400米时可以清晰分辨头部。

第三十七章 临阵崩溃

　　亚美尼亚人的步兵百人队在沉默中开始了移动，李如风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他们如此执着，即使明知道实力有所不及，也依然愿意抵死相拼。

　　但这其中肯定包含着亚美尼亚人对蒙古人刻骨铭心的仇恨，帖木儿和脱脱迷失之间的爱恨情仇简直堪比蝙蝠侠和小丑。

　　两个人从惺惺相惜，互相利用，再到翻脸不认人，纠缠了将近三十年，最后一前一后走得时间也不算远，算是黄泉路上有个伴。

　　这三十年的纠缠中，前二十年把花刺子模给纠缠没了，名城玉龙杰赤被烧毁，又被重建，后面十年则把大半个东欧平原给搭了进去，亚美尼亚人的家园被正式纳入帖木儿汗国的统治。

　　如果不出意外，外面那个亚美尼亚人的步兵百人队正好完整的经历了被汗国征服，再被汗国征召的全过程。

　　当年杀他们杀的最狠的，就是蒙古人，现在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稳住！稳住！”李如风策马在阵前来回奔腾，用自己的弯刀触碰每一个防守者的武器：“相信你身侧的同伴，相信你身后的兄弟，想想你们身后妻儿！”

　　此时，营地外的步兵百人队距离李如风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一只只火把被士兵点燃，竖起在空中。

　　更远一点的位置，代表着哈依沙尔带领的骑兵队伍，他们已经做好了冲锋准备，就等着李如风拖住百人队的脚步了。

　　然而在营地的东北角方向，一支由波斯人人组成，在黑暗中穿着黑色盔甲的波斯士兵在低着头，跟着前人的脚步行走。

　　他们是朵思忒的亲卫队，是整个土默特万户所有波斯人中最善战的那部分。

　　整支队伍差不多是一个百人队的规模，黑袍巫师施了法术，让每一个什长都能在夜间视物，他们只负责自己的管辖的九个士兵就好。

　　整支队伍没有人骑马，连朵思忒万户和那个巫师都是步行的，他们沉默的穿过了河畔，出现在营地外围，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一直到士兵开始这个方向拆除围栏，才有眼尖的台尔巴合部女人看见这横空出现的敌人。

　　她用一声盖过所有杂音的尖叫完成了示警，当李如风扭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步兵队时，他的心跳都停止了。

　　在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士兵，女人们的持刀的姿势显得有些僵硬，终男人们也没好到哪去，如果不是自己面前一百多米的距离就是敌人，他们也跟着一哄而散了。

　　李如风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突然出现的敌人，只能咬着牙暂时当他们不存在，被挑选出来持有武器的男人，因为身后族人的阻拦，无法的值后方的情况，一个微妙的视觉差和时间差，成了这场战斗最后的转机。

　　“所有人，先前！”李如风狠下心来高声下达了命令，任由身后的妇孺遭到屠戮。

　　他不是神，也不是哈依沙尔那样骁勇善战的武士，作为赶鸭子上架的指挥官，他只能在这场战争中做加减法。

　　而这个时候，他选择了做减法...

　　因为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而军心动荡的民兵，基于对萨满的信任，茫然的向前迈步。

　　他们心中的担忧马上就被近在咫尺的恐惧所填满了，战兵正对面就是两倍于他们人数的亚美尼亚重步兵。

　　相比于自己，对面这些敌人盔甲齐全，一半的人手持长枪，另一半则装备了明显大一号的盾牌。

　　但在恐惧之下，希望又如影随形，所有人都知道面前之敌人的身后，是自己家的骑兵正在等待时机发起冲锋，只要他们能拖住短短几十秒，骑兵的弯刀就会将这些敌人一冲而散！

　　就像李如风所说的那样，他们宁可鼓起勇气直面死亡，也不想沦为被征服者。

　　而看起来军势强盛的亚美尼亚人，其实也正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正处于崩溃得边缘。

　　没人想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和人缠斗，他们已经目睹了一起出发的第二百人队是如何全军覆没的，可不想重蹈覆辙。

　　于是奇迹发生了，当双方的步兵不断拉近距离后，李如风对面的敌人，他们崩溃了！

　　最开始是最后面的几个士兵，随即就一发不可收拾，当百夫长意识到不对时，他的百人队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还在等待命令了。

　　李如风他们就这么赢了这一局！

　　如果他们再多坚持多几秒，崩溃的就是他这边的人手！

　　“别管俘虏！回营地！”李如风策马飞奔，他从未骑的这么快过，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可能的坠马风险，将【灵活战马】的特性完全施展出来了！

　　一行淡淡的系统提示从眼前划过，（你的骑术+1，29/50）

　　李如风没没时间统计，因为类似的信息今晚已经划过好几条了，他好像风一样掠过哈依沙尔和为首的其他骑兵，高声大喊道：“营地遇袭，快回营地！”

　　在李如风的努力下，大部分骑兵都被追了回来，还有少数十几骑追溃兵追的太远，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现在，李如风手上整整拥有一支步兵百人队，将近四十骑骑兵，以及绝世猛将兄，哈依沙尔！

　　如此兵强马壮，他决定立刻反攻营地，让那些偷袭者付出代价。

　　“哈依沙尔！救人！”李如风有些急躁的下达了命令，哈依沙尔沉默的点了点头，再次驱使战马开始奔腾。

　　跟着他战斗了一整个晚上的骑兵队伍已经形成了惯性，跟在哈依沙尔身后浩浩荡荡的冲进了营地。

　　李如风只能在心中祈祷，敌人来不及造成太多杀戮...

　　而此时，在台尔巴合部营地内，朵思忒万户抽刀砍翻了一个持有武器发起反抗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屠杀。

　　唯二两个站出来抵抗的男人，一个是部落里的萨满，一个则是他之前派出去拖延时间，麻痹蒙兀儿人的使者。

　　前者的脑袋此时就在朵思忒身后的长矛上挂着，当他刚跳出来，口中你念念有词的时候，朵思忒真的吓了一跳，对方也是个能施法的巫师，结果对方只是虚晃一枪，被人一刀砍到在地。

　　至于另一个...朵思忒万户也不打算留活口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明天白天应该还有一章

第三十八章 底牌

　　朵思忒暗中投靠卡尔.优素福的事，只有他和自己的心腹手下知道，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前面说过，朵思忒虽然贵为万户，手底下掌控着四五万人规模的人口，但因为蒙兀儿人部落占了其中半数，所以实际上真正受他控制的人口只有两万出头。

　　这两万多人还被分成了亚美尼亚人，河中人和波斯人三个部分，其中真正能算核心人口的只有波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