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214章

作者:阡之陌一

  在这条官僚体系下,李如风最少能摆脱部落制的桎梏,并在一定程度上将自己的势力朝着中央集权方向引导。

  作为一个来自东方国度的穿越者,他可受不了那套‘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的弱智游戏。

  这也是李如风自对外征战以来,一直将主力部队都掐在自己手中的原因。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甚至不惜将军队中经验最丰富的指挥官巴达克借着受伤的名义留在后方,冒险孤身一人攻打摩苏尔。

  李如风迫切的需要更多的武功来标榜自己,以完成自己小小的野心。

  通过帕丽莎公主,李如风大致了解了那位大征服者所建立的粗糙统治体系,帖木儿几乎一辈子都在马上征战,根本没时间停下脚步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帝国。

  那位大征服者在自己的首都撒马尔罕保留了一个由七人组成的大臣议会,大臣议会的基本分工是一人管军事,一人管行政,其中包括商业贸易财政治安等。

  一人管来往客旅,移民,以及无主产业,一人管苏丹王室宫廷内务,另外三人则分别管理边境,外交等事务。

  这七人的基本职责反映了提姆尔试图在自己帝国中建立中央政府的野心,将行政司法公厅管理,军事机构分门别类的管理起来。

  但因为那位大征服者常年累月的征服,这个看起来行之有效的大臣议会因为驻扎在大后方,根本来不及做出相应的反应来配合大征服者的各种需求。

  于是那位大征服者在战争中逐渐形成了一个随着苏丹一起征战而移动的中央政府,也即后来中央迪万的雏形。

  中央迪万是一种更贴近阿拉伯-波斯文化的行政传统,它的主要职能就是征税,高效登记那些被征服的城市的财产和人口,将之迅速转化为能供养大军继续前进的养分。

  相对短暂的和平时期,以及足够漫长的在外征战时期,让中央迪万这套系统在效率上和权利上远超大臣议会,最终成为了汗国的正式统治机构。

  而通过对穆扎法尔以及他所代表的驿站系统的了解,李如风知道最少在那被大征服者昏庸到打算向东征服大明之前,他是做过努力,来加强大臣议会的。

  也许他发起这场声势浩大的东征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在东征过程中,带走所有朝内的实权人物,让大臣议会有足够的空间发挥作用,形成既定事实。

  但天意弄人,不管那位大征服者当初有何计划,他所做的一切打算都因为他的死亡戛然而止。

  李如风不想走向那位大征服者的老路,又不想就这么完全放弃了为大征服者留下的遗产,所以他打算在七人制的大臣议会框架内建立自己的统治阶级。

  而挡在自己道路上最大的敌人就是曾经的军事贵族阶级,李如风如果打算把军权从各个千夫长手中拿回来,第一个反对的八成就是巴达克和蒙哥。

  余下那几个军中的实权人物,也许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一定没那么愉快。

  蒙哥其实好对付,他是个野心家,只可惜属性点都点在了勇武上,在权谋领域,李如风如果愿意能把他玩死,死之前他还得对李如风说声谢谢。

  他担心的是,如果自己动作太大了,或是太快了,会把蒙哥重新逼回青格力那颜那里。

  李如风好不容易才趁着天赐良机将青格力那颜的声望打压到最低点,让蒙兀儿人这个群体在自己手中百依百顺,所以必须考虑潜在的威胁。

  不过李如风对自己有信心,他能解决这个麻烦。

  而巴达克就是块硬骨头了,他手底下的那支千人队绝对是李如风麾下战斗力最强,组织度最高的核心力量。

  再加上李如风对巴达克的了解还不算深,他不知道面对权力的约束,巴达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也许会坦然接受,也许会怒发冲冠,更有可能的则是带着人一走了之。

  毕竟巴达克手底下的士兵都是汗国正规军,只要巴达克愿意选,总是有的选,近在咫尺的伊朗人其实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现在,塞义卜的出现给了李如风一个机会。

  “财务官和放鹰者就别想了,你的功劳很大,但摩苏尔百废待兴,我要亲自掌管一切事物。”李如风斟酌着语气,既不给塞义卜太大的希望,又不至于让他心生怨气,“不过我打算提拔你当千夫长,一半的人从你的老部队抽调,一半的人从摩苏尔招募。”

  “如果你想用,从你亲自招募的那些黑羊人里选人,我也不介意。”李如风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你可以从老部队里带走三个百夫长,但巴达克那边你得自己去说。”

  李如风必须趁着自己麾下各方军头的势力还不稳固,就排除这种隐患,将军权牢牢抓在手里。

  如果不是他的地盘深处的穆斯林世界复地,他甚至都想学奥斯曼人征召异教徒的仆从军,再吸纳异教徒的孩子培养自己的新军了。

  蒙古人虽然善战,但他们可不是被奥斯曼征服的异教徒,严格来说他们才是这片土地上的征服者,要是李如风敢那么对待他们,蒙古人估计当天就敢造反摘了他的脑袋。

  “如风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相信我,就像埃尔比勒堡发生的事一样,您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塞义卜毕恭毕敬的鞠躬,而后见李如风没什么反应,就这么安静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注①——放鹰者库什奇(Qushchi),在很多突厥和蒙古政权中都有设置的职务,在帖木儿统治的后期以及后贴膜时期是掌管军事的主要官员,而其最初的意义也依然被保留了下来,负责管理皇家猎鹰。

  但按照《贵显世系》一书的记载,帖木儿统治时期这个职务大部分时期都没有掌握实权,只是作为某个埃米尔的名字之后作为一种地位象征。

  当在帖木儿后的王朝统治时期,此官职被正式列入了汗国管制系统内。

  基于《贵显世系》一书为沙哈鲁继承了整个汗国后找人代为书写的史料,其权威性非常高。

  注②——掌印官,波斯名穆哈尔达尔,在传统上于君王的关系密切,在中央政府中,地位显赫。

  在帖木儿统治时期,首先担任此职务的是帖木儿的随从亦也古.帖木儿,于1391年趋势,伺候有他的亲属沙马立克继任,领导了,专门负责宫廷安全的部队,在有关1404年5月事件的记载中,他以最接近帖木儿的埃米尔之一身份出现掌管了外人觐见帖木儿的权利。

  另,此人在帖木儿死后深度参与了哈里勒苏丹以及撒马尔罕的政治斗争,结局不明,似乎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就失去了权力。

第六百零二章 升爵有望的强盗骑士

  “列阵!稳住!稳住!为了群山之子的荣耀!”身披重甲,魁梧的好像洞熊一样的贵族老爷站在队伍最外侧,手中的盾牌厚且重,但声音中却听不出任何劳累。

  “呼!”

  差不多三百人规模的亚美尼亚山民手持盾牌排成圆阵,死死盯着绕着他们转圈的黑羊人骑兵。

  这些骑兵都是经验老道的老兵,在距离他们五十步的距离不急不慢的转着圈,人数上只有两百人不到。

  但因为马有四蹄,跑起来的声势可比步兵们威武多了。

  在这个距离上,亚美尼亚人惯用的投矛和投石全都失去了精度,只能扔个响。

  山民中有一多半都是没经历过战阵的新兵,他们虽然有勇气和敌人拼命,却不知道惜力。

  这些新兵的眼神,下意识跟着骑兵的脚步来回挪移,很快注意力就集中不起来了,那股舍命的气势也散了。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的对峙,这伙亚美尼亚人部队是从群山深处响应号召走出来的,正好被兵力开始富裕的黑羊人抓到了机会。

  此时他们距离埃尔祖鲁姆不过二十公里,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睛别跟着他们转圈,盯着一个方向,别管其他方向,只管你正前方那一面!”老兵大声吆喝着,缓解着新兵的紧张情绪。

  他们中大部分都装备了长度超过两米的长矛,使用上好梣木削制而成的长矛,在罗马人使用的拉丁文中,梣树和长矛是同义词。

  在亚美尼亚人的传说中,梣树是神圣的,持有它的战士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而他们的盾牌,则是橡木打造的,山里的德鲁伊们相信橡木拥有神圣的力量,保佑着战士们不会受伤。

  这些长矛和盾牌是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保证,也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屹立的工具。

  “胆小又无耻的操羊佬!有种就来啊!”一个莽撞但勇敢的新兵冒失的放下盾牌,朝着黑羊人大声嘲讽。

  他可能只是想表达自己对敌人的不屑,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放下盾牌,缓解一下发酸的手臂。

  但他不该如此没有防备的面对善骑射的黑羊人,他的话音还没落地,隐藏在骑兵群中的神射手就一箭射中了他的喉咙。

  “赫...赫...”新兵松开了手中的长矛和盾牌,任由它们跌落在地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双手捂着喉咙试图再呼吸一口空气,让自己的肺部再一次感受气流通过的快乐。

  然而他最终吸进肺里的,除了自己的血之外就只有恐惧。

  他绝望又惊恐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寻求帮助,但除了制造更多的恐慌之外,毫无意义。

  零星的箭矢从黑羊人的骑兵群中射出,进一步增强了这样的恐惧。

  这是游骑兵们惯用的战术,他们冲不垮防卫森严的步兵阵列,在不愿意付出代价以抵近射击的方式猎取猎物的性命,且时间充裕时,他们就会这套战术。

  这套战术的核心在于分阶段,有节奏的制造恐惧和压力,整个过程会像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制造席卷被包围的步兵,一点一点切削他们的士气和体力。

  能玩这套战术的游骑兵队伍都是精锐老兵,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在什么时候干。

  意识到这一点的亚美尼亚老兵,也陷入了绝望中。

  这时那些黑羊人突然爆发了一连串恐怖的呼嚎声,叫嚷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开始逐渐收紧包围圈。

  越来越小的盘旋半径,让这些人数处于劣势的黑羊骑兵阵型显得更加厚重,仿佛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让被圈在其中的亚美尼亚人感觉仿佛空气都被挤压走了,呼吸困难。-p

  然后又是箭雨。

  善骑射的黑羊人用吊射的方式,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吊射自己对侧的敌人。

  在他们正前方的亚美尼亚人能听见箭矢从自己头顶呼啸而过的声音,而后才是箭矢越过他们射中圆阵另一侧的同伴所发出的惨叫声。

  这样的命中率很低,但能制造更多的恐惧。

  即使身披重甲的领主大声呼喊着山民们的战吼,也没法让那些新兵冷静下来。

  而后,在一片混乱中,一直绕着亚美尼亚人盘旋的黑羊骑兵突然让出了一条道路,仿佛放弃了继续纠缠他们一样。

  “别动!那是个陷阱!”领主和少数依然保持着冷静的老兵,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下达了正确的命令。

  然而再正确的命令也抵挡不了人们求生的念头,那些从未经历过这样场面的新兵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他们只知道自己看见了一条生路。

  最开始逃离圆阵的是正对着黑羊人流出缺口那个方向的新兵,而后则是在同样方向上,试图重整秩序的老兵。

  这些老兵远比新兵更清楚,当他们的圆阵溃散时,就是他们失去所有求生的时候。

  但如果他们比其他人跑的快,也许还有一丝生机。

  于是亚美尼亚人的阵型彻底崩溃了,其他方向上的士兵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自己身边的友军突然就开始逃了,于是也跟着逃了起来。

  经验老道的猎人准时发出了收网的呼嚎声,瞬间展开了阵型,以更鲁莽的姿态贴近亚美尼亚人开始收割。

  这个时候不管是用弓箭还是弯刀,都随他们的心情,在马匹感到劳累之前,他们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最终,鲜血和尸体会塑造他们的荣耀。

  然而,变数出现了。

  刚刚还是猎人的黑羊人突然间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冲在最前面杀的最欢的几个骑兵突然间就落马了,而后是更多骑兵落马。

  当黑羊人在一阵阵混乱中重整旗鼓时,他们已经损失了将近二十人。

  这时他们才发现,在亚美尼亚人逃跑的方向上出现了一只打着三元旗的蒙古骑兵。

  这些在游骑兵中占据着最高生态位的蒙古人,用蔑视的眼神看着黑羊人,任何人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轻易的分辨出现在谁才是猎人。

  蒙古骑兵的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多人,但他们身后是另一支人数两百人左右的亚美尼亚步兵队伍。

  遭受重创的黑羊人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放弃了所有伤员和战死者,掉转马头逃离了战场。

  “呸!这帮懦夫从来都不在乎同伴的尸体!”一个蒙古骑兵朝地上呸了一口,随后让战马以一种舒缓的步伐走上前去,用长矛将地上的伤者一个个戳死在地,不留活口。

  “别说废话,留两个活口,问问他们是从哪过来的。”李如风之前派到黑羊人复地活动的亲卫阿贝尔济,随手指了两个看起来伤的最轻的伤兵,“这些黑羊人突然活跃起来了,他们一定开始从东边撤兵了。”

  “就这帮软脚虾,来多少我们杀多少!”一个蒙古骑兵笑着说道,他们最近确实从黑羊人身上占了不少便宜。

  “这些人交给你了,赫费尔森。”阿贝尔济不再和手下人嘲笑黑羊人,转头对一个亚美尼亚贵族说道。

  如风大人让他们配合希尔特贝格,暂时听他的命令,而赫费尔森就是希尔特贝格选定的合作者,他们最近一直在附近活动,伏击小股黑羊人,战绩斐然。

  这样的战绩让赫费尔森最近在埃尔祖鲁姆的名声鹊起,赢得了很多贵族的友谊,就连统治埃尔祖鲁姆的乌拉尔图家族也在拉拢他。

  在这种情况下,不愿意继续和黑羊人作战,提前返回自己封地的艾多拉德·沙拉比则成了背信弃义的典范。

  所以他的死也成了一件‘小事’,没人在乎艾多拉德的死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毕竟随着黑羊人的军力逐渐充盈起来,结果每一天都有亚美尼亚人遭到黑羊人的袭击。

  艾多拉德只不过是格外倒霉而已,他们正好赶上了黑羊人发动袭击而已。

  乌拉尔图家族这几天正试图把一个旁系出身的女孩嫁给赫费尔森,虽然他的血脉不算高贵,只是骑士身份,只有一块贫瘠的山区封地。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赫费尔森前途远大,他不仅骁勇善战,还和蒙古人有一些联系。

  乌拉尔图家族开出条件,如果赫费尔森愿意同意这门亲事,他们会把埃尔祖鲁姆附近的一座小城堡送给赫费尔森作为新的封地。

  除此以外,他们还会支持赫费尔森去谋取艾多拉德·沙拉比的爵位。

  随着上一代沙拉比男爵的死亡,小艾多拉德目前还没有已经成年的子嗣。

  他不愿意和其他领主在一起并肩作战的选择,让很多山民领主都对沙拉比家族的血脉充满了蔑视。

  再加上希尔特贝格在暗中不断谈判,收买,如果操作得当,赫费尔森确实有很大希望成为下一位男爵。

  那这些最开始响应艾多拉德·沙拉比号召,质疑赫尔费森身份的领主,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接连战死了好几个,剩下人现在已经聪明的学会了闭嘴。

  “没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赫费尔森看了一眼因为目标太过显眼而早早被射成刺猬的山民领主,目光灼热的看向了那些士气低落的亚美尼亚同胞。

第六百零三章 黑羊人的反扑

  随着黑羊人不断收缩自己的战线,他们手头上的兵力也越来越富裕,黑羊人的反击也终于开始了。

  依然高度保持着游牧习俗的黑羊人,在机动性上没得说,从东方边境撤下来的两支千人队在撤往大不里士的途中,优先被调往了凡城地区和亚美尼亚人对峙。

  这也是亚美尼亚人小股零散部队不断被袭击的原因,面对灵活的黑羊人骑兵,他们很难做出快速而有效的反击。

  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战略局势,极大程度的打消了走出深山,试图获取荣耀的山民领主。

  如果不是试图返回群山的艾多拉德·沙拉比倒霉的遭到了黑羊人袭击,结果连带随从全都死在了路上,现在带着人马撤回山区的领主恐怕会更多。

  希尔特贝格很满意自己之前的小计谋,那些冒充黑羊人的蒙古骑兵做事稳准狠,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受人、以把柄。

  在大征服者身边服役的那段时期,他早就见识过蒙古人的狠辣,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军事传统已经把他们变成了非常合格的战争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