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25章

　　他是李如风亲自治疗的重伤员之一，因为脸上被人砍了一刀，血肉模糊，李如风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治疗的人就是自己的老熟人，他毕竟是个东方人，而且当时还处于极其疲惫的状态，有些脸盲也纯属正常。

　　一直到穆扎法尔.纳坦兹自己醒了喊着要见李如风，他才把这个被毁容的男人对上号。

　　“我是不是瞎了！”穆扎法尔情绪有些激动的握住李如风的手，他的半张脸都被棉布紧紧缠绕，“告诉我！我是不是瞎了！”

　　李如风根据伤势情况回忆下自己当时的手术过程，安慰道：“你只瞎了一半，我的朋友。”

　　“瞎了一半是什么意思？”穆扎法尔.纳坦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这个壮硕的汉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问道。

　　“你被送来时，脸上被人砍了一刀，一只眼睛晶状体破碎，就不回来了，我只能给你做了眼球摘除。”李如风叹了口气，他真不知道自己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得益于盔甲锻造水平的进步，攻击要害已经成了弓箭手们的习惯。

　　眼球摘除术李如风做过三例，但最终只有一个患者顽强的挺过了术后发炎这道槛。

　　“我以后还能看见对不对！我还有一只眼睛！”穆扎法尔.纳坦兹的语气中早就没了之前那份气度，整个人表现的并不比受伤的孩子稳定多少。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他宁可死在战场上，也接受不了瞎了，瘸了这种结果，虽然穆扎法尔无比崇拜的老苏丹就是个瘸子，但帖木儿之所以是帖木儿，就是因为他是个奇迹。

　　“你能看见，但现在你首先得活下来。”李如风将穆扎法尔按在床榻上，不让他乱动，叮嘱道：“你还没完全脱离死亡的威胁，你脸上的伤口很深，而且晶状体破碎，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把所有碎片都清理干净了，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如果你没有死于发炎，一周后就能拆线重见光明了。”

　　“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么死了。”穆扎法尔.纳坦兹说的很坚决，他的手就像钳子一样握着李如风的手，“我欠你一条命萨满，如果我没死，就算我欠你两条命！”

　　“好好养伤。”李如风拍了拍穆扎法尔的手，“我这边利息很高的。”

　　这些伤员一共给李如风提供了18点医术技能提升，此时他的医术技能等级已经达到了68，能为自己治疗过的病人提供高达52%的痊愈速度加成，以及额外的0.5%幸存率。

　　尤其是额外的0.5%幸存率，如果他将来直属士兵的数量增加，那可真是硬从死神手里抢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所以穆扎法尔.纳坦兹幸存下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他不过就是脸上被人砍了一刀，爆了一颗晶状体，损坏了不少面部神经，胸口，肚子，手臂各有一条伤口，失血量在1500CC上下，浑身上下缝了一百二十二针，看起来好像木乃伊一样...

　　从他的握力来看，问题不大，应该能活下来吧？

　　穆扎法尔.纳坦兹消耗光了自己仅有的一点体力后，晕了过去，随后李如风又去看了看宝日哲布的伤势，巴特尔硬是熬出了两个黑眼圈，看人的时候目光都有些呆滞了。

　　但宝日哲布确实恢复的不错，伤口处没有化脓，虽然还有些发烧，但温度已经下去了不少，巴特尔已经煮了草药，也许今晚就能苏醒过来。

　　当李如风细心检查完每一个重伤员，走马观花般看过了轻伤员后，整个台尔巴合部现在已经可以改名叫如风部了，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甚至于，他当天晚上接到了麦迪娜塔赫夫人的邀请，邀请他去参加晚宴，吐利克，米尔赞和古迭儿三个贵人也会参加，在李如风前往赴宴之前，这三个贵人分别走了不同的门路，私下里见了李如风一面，向他献上了自己廉价的忠诚。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注①——根据《中亚史》记载，帖木儿是个虔诚的穆斯林教徒，但也是在本书中，比较全面的从侧面描述了帖木儿本人对宗教信仰的态度——互相利用，我在这里虚构了一些宗教相关描述，比如针对蒙兀儿人的信仰的约束，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实际上察合台系蒙古人早在1340年就开始全面导向伊斯兰教了

第五十六章 更大的图谋

　　麦迪娜塔赫的宴会就像没有好酱汁的法国大餐，显得既寒酸又没品，只有麦迪娜塔赫一个人强撑着面子，李如风甚至看见对方借着敬酒的机会，偷偷抹掉了眼泪。

　　显然，麦迪娜塔赫夫人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她在权力斗争还没开始就失败的情况下，选择了隐忍，向李如风低头认错，并且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她不想李如风供养布图巴辛的孩子。

　　李如风根本没把麦迪娜塔赫一家子当成自己的敌人，所以仁慈的答应了麦迪娜塔赫的要求，并慷慨的询问，她是否有意离开部落去城市里生活，他愿意给予一笔不菲的路费。

　　这既是李如风对布图巴辛的诚意，也是他表现自己不计前嫌的信号。

　　作为一个穿越者，李如风有一肚子计划要实施，此前唯一阻碍的他不过就是可用人口，以及来自上层建筑的阻碍，而现在，所有的阻碍都被打破了。

　　李如风想丈量土地，需要人手，想统计人口数量，需要人手；他想规范来往商队税收，需要考虑本地迪万和朵思忒万户的想法，他想制定更合理的管理方式，需要估忌被有心人暗中中伤...

　　他现在甚至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自由感。

　　所以这些部落贵人的苟且根本吸引不了李如风的注意力，他在宴会上和每一个人举杯对饮，温文尔雅的气质不知道高过台尔巴合多少倍。

　　三言两语之间，部落里之前负责管理商路的米尔赞就一脸菜色的缩回了自己的角落，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数，如风萨满是怎么那么快算明白账目的？难道他早就盯上了台尔巴合部？

　　古迭儿也同样在敬酒之后陷入了沉思，他在考虑如风萨满之前的提议。

　　他说，你的儿子那么多，完全可以把自家的牧群规模继续扩大，让擅长养马的专门养马，不管别的，愿意养羊的只管养羊，不被分心。

　　余下的儿子，让他们有的人专门去学习屠宰，有的人专心学习打毛，还有的人如果愿意读书，学习算数，李如风愿意支持他们成立一支商队，带着部落里的货物去游商。

　　他们家以前的财产，李如风分毫不动，但如果他们愿意，李如风可以以部落的名义，购买更多的羊羔，更多的马驹，和古迭儿家合伙。

　　部落出钱，古迭儿家出人出力，将来有了收益，双方对半分账。

　　古迭儿明显动心了，他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但每顿饭依然能吃一只羊腿，能回家折腾自己的小老婆，乐观点说，古迭儿在家族事业上还是有进取心的。

　　他对李如风提出的合作模式非常感兴趣，连带米尔赞也对李如风提出来的组建自己的商队动心不已。

　　反而是最早去献殷勤的吐利克有点被李如风冷落了，麦迪娜塔赫夫人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在宴会场频繁的朝对方翻白眼，冷笑。

　　笑的吐利克面色铁青，把手中的银杯攥的都有点变形了。

　　一直到李如风笑着和吐利克碰了碰杯，这位台尔巴合部的前侍卫长才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然而，李如风对他确实是有些头疼的，他该怎么处理一个对自己没什么利用价值，又自觉是个聪明人的蠢货呢？

　　作为这片土地上规模最大的蒙兀儿人部落，台尔巴合部能保持这么大的规模不被拆分，能占据最肥美的草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台尔巴合当年足够骁勇善战。

　　而他的儿子，布图巴辛也表现出了足以维持家族传统的潜力，才最终让朵思忒万户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之前只是负责士兵训练的吐利克，他真的没有太多实权，影响力也仅限于他平日里常接触那些部落民兵。

　　但李如风现在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一大原因就是他已经拿到了台尔巴合部的军权，李如风当然不想分享自己手中最大的权柄。

　　在这种情况下，吐利克就变的面目可憎起来了，李如风一杯酒下肚，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拿了出来：“吐利克，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威名，现在朵思忒那个杂种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吐利克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用力拍着胸脯度李如风保证道：“即使前面有刀山火海，我，吐利克也愿意为如风萨满效犬马之劳！”

　　“既然朵思忒已经下手了，那我们蒙兀儿人也要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李如风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吐利克命令道，“现在台尔巴合和布图巴辛都不在了，你是唯一能代表台尔巴合部的勇士了，我需要你去把我们的遭遇告诉每一个蒙兀儿人的部落，让所有人都知道，狼来了！”

　　吐利克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因为喝了不少酒，他构造简单的大脑现在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但出于本能吐利克也知道，在重新分配权利的时候，你人不在这就代表分肉没你的事了...

　　只是李如风把理由说的太伟光正，吐利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我之前游历各部落，和各部落的头人略有点情分，我需要你作为我的使者，去团结各部，向他们发起邀请，共同对抗朵思忒。”李如风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之前从哈依沙尔那讹来的，据说是巴耶济德本人的匕首，交给了吐利克，“这是我的信物，帖木儿苏丹亲自赐予老萨满的礼物，从巴耶济德手中抢来的匕首，持此物时，你代表的就是我本人。”

　　吐利克下意识接过了那把看起来就不是凡物的匕首，光是剑鞘两侧就镶嵌了两大四小六块宝石，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着不同样色的光泽，贵气逼人。

　　“我...吐利克必不负如风萨满的嘱托！”吐利克毕竟不是个真傻子，这趟差事，他不接也得接。

　　“今天已经一月过半了，算上你路上的时间，就告诉他们愿意合兵反抗的，二月过半之前，在甜水河二道湾处合兵。”李如风掐指算了算时间，订了个日子，用力拍了拍吐利克的肩膀，“全靠你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今天算休息一天，只有两千字，喘口气

第五十七章 为了部落，现在需要你献出身体...

　　随着李如风解决了权利方面的问题，他终于有时间开始塑造一个全新的秩序了，至少在现有的土地上，现有的被统治者身上，李如风可以随意书写属于自己的规则。

　　首先，是部落合并的问题，因为蒙兀儿人坚持自己的游牧传统，所以他们几乎没有固定领地，李如风本部所在的区域，也不过是一圈简易木栅栏围出了一个范围而已。

　　在这方面，台尔巴合部的冬歇营地也差不多，他们用帐篷围出了一个足够大的营地，族长和贵人的豪华帐篷在中间，依照在部落中的影响力放射性向外分布，住在营地最外围的几乎全都是老弱病残。

　　经过之前几天考虑后，李如风还是打算把台尔巴合部前往自己的本部附近驻扎，因为那里更靠近阿勒颇城，地势更平坦，商路也更繁华。

　　然后就是军事改革了，李如风打算精挑细选四十个人作为精兵训练，多亏了朵思忒的慷慨，他现在手里的盔甲和武器，最少能搭建两个百人队。

　　这四十个人将会成为他的亲卫队，得益于系统作弊般的指挥能力，和士气加成，李如风短时间内甚至不需要考虑如何给这些被选中的士兵画饼，他们就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效死。

　　除此以外，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李如风还打算动员一个满编的骑兵百人队作为常备军，不过这种事对蒙兀儿人而言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台尔巴合部的人很快就接受了战争降临的消息，或者换个说法，这些人几乎在为此而欢呼，他们在帖木儿的带领下已经习惯了打仗，收获奴隶，土地和财富这个模式。

　　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开始的一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战争，无论他们胜利也好，失败也罢，他们所习惯的秩序，所习惯的生活，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这些蒙兀儿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掠夺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也不能肆意让自己的牧群占据最好的土地。

　　黑羊王朝的重新建立，预示着帖木儿汗国对这片土地上威慑力被隔绝了，而他们即将和朵思忒展开的战争将会是揭开汗国威严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即使米兰沙再次镇压了黑羊王朝，一个正在进行继承人内战的国家需要时间来重整秩序...作为汗国秩序的一部分，他们距离撒马尔罕地区太远了。

　　而且，考虑到那把魔剑以及其背后的隐患，相比于米兰沙，李如风甚至更愿意和黑羊人做邻居，尽管他们似乎在利用四风之神的力量，但最少他们不会专门针对自己...

　　“如风萨满，您走神了。”李如风的新扈从，九岁的斡鲁思在旁边提醒道，他们此时正在主持一场新人的婚礼。

　　赐予新人祝福也算是萨满的本职工作，在蒙兀儿人的传统中，婚礼一般在夏季牧草最肥美的季节举办，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理环境，夏季温度高的让人不敢在正午骑马，所以婚礼也大多改在气候相对温和的初春或是初冬时节举办。

　　蒙兀儿人保留了相对浓厚的蒙古习俗，他们很少和外族通婚，除非确实发现了值得一抢的美丽少女，李如风那晚上睡过的萨图雅就是这么诞生的。

　　此时萨图雅就在李如风身边，一只手还偷偷拽着李如风的衣角，附近看见这一幕的少男少女们纷纷哄笑，萨图雅尽管羞红了脸也依然不肯松手，尽显少女的娇憨。

　　萨图雅是个聪明的姑娘，当她抓住机会时，就敢果断下注，此时就是她收获果实的时候，即使是那位麦迪娜塔赫，现在也不会对她冷言相加。

　　李如风不反感这种小聪明的举动，他笑着接过新郎递过来的奶酒，按照老萨满教导的那一套对新郎和新娘进行了祝福，在蓝天和绿草的见证下，赋予了双方结合的合法性。

　　蒙兀儿人对婚姻的态度在这个时代是值得称赞的，一直到现在通奸罪也是死罪，一旦被人发现男人和女人都会被纵马踩死，但正所谓刑不上士大夫...李如风也算是特权阶级了。

　　举行婚礼，是最能消弭双方隔阂的一种方式了，那位麦迪娜塔赫夫人远远的朝自己敬了杯酒，这场婚礼就是她讨好李如风的礼物。

　　在意识到李如风的仁慈后，麦迪娜塔赫这个聪明的女人开始主动出击，想办法挽回自己在李如风心中的地位，她抓住了李如风是个外来者这个弱点，向对方献上了自己的计谋。的

　　李如风端起酒杯和麦迪娜塔赫夫人隔空碰杯，没有了吐利克那个想做中间商的白痴，他们之间很快就找到了各自身上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全都是识时务的利己主义者。

　　让李如风部和台尔巴合部进行交换婚，无疑能快速增进双方的融合速度，他们本就同源同种，只要解决最初因为财产和权力带来的隔阂，只需要几个月时间就能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台尔巴合部的男人女人们肆意挥洒着自己的精力，载歌载舞，冲淡了之前葬礼带来的悲伤，就连宝日哲布都被巴特尔推出来晒了会太阳。

　　巴特尔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但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他亲眼目睹了被自己精心护理的伤员，是如何战胜传说中的术后感染，一步步脱离死亡威胁的，也看见了那些没有遵守李如风医嘱的病人，是如何只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最终被发炎等症状带走生命的。

　　此前，巴特尔从没有如此直观的目睹过对照组实验，现在他看懂了，李如风之前所传授的知识就像一道闪电，在他脑子里划过，仿佛每时每刻都有新东西要冒出来一样。

　　他将一些问题写在了羊皮纸上，打算找个时间向如风萨满请教。

　　和他一起照顾伤员的贝伦反应就平淡多了，他只是不断的划十字，小声感谢上帝，听得巴特尔不断翻白眼，他觉得这里面就算要感谢，也要感谢长生天，和上帝没关系。

　　但李如风曾跟他说过，上帝也好，长生天也罢，只不过是个虚妄的称呼，人们心中希望祂们是存在的，这样就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责任和压力转嫁给那些虚妄的存在一起承担，从而能活的轻松点。

　　所以没必要为了一个称呼而苛求每个人都和自己保持一致，那些为此而发起战争的人，都是吃饱了闲的。

　　虽然这些都是李如风刚学会说话时说过的话，但无疑在巴特尔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受老萨满影响，巴特尔对宗教信仰方面已经表现出了一些自由主义倾向，但从没有人像李如风一样那么坚定，那么洒脱的给出过结论。

　　巴特尔也因此而深信不疑，所以他容忍了贝伦那小小的错误，只是看着人群中偶尔陷入深思的如风萨满不断思考，不断冒出疑问，他现在想什么？他的脑袋里现在正进行着怎样奇思妙想的碰撞？

　　“回去吧。”宝日哲布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累了。”

　　“再晒一会太阳吧，宝日哥，对你恢复有好处。”巴特尔努力的露出笑容，他能察觉到对方心中那一丝死气，有很多残疾的草原武士，他们挺过了失血过多，挺过了感染，顽强的活下来，但最终却敌不过残疾后的日子。

　　曾经强壮的身体现在成了累赘，曾经备受敬仰的社会地位现在成了吃残羹剩饭的可怜虫，每一次看见昔日的友人策马奔腾，都仿佛践踏在他们心头一样。

　　巴特尔担心宝日哲布也会想不开，最终抑郁而终。

　　“如风萨满特意叮嘱，要你快点恢复，他还有大事要拜托你办呢！”巴特尔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如风萨满的名头才能让宝日哲布打起精神来。

　　但宝日哲布只是低头不再言语，似乎不想跟巴特尔争辩。

　　这时李如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带着自己的小扈从走到了宝日哲布身边，伸手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愈合程度，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没辜负我的期望巴特尔。”

　　巴特尔在宝日哲布身后指着对方摇了摇头，李如风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说道：“我听说你有点消沉？是担心自己以后起不了马，变得没用了么？”

　　宝日哲布有些痛苦的抬起头看着李如风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他本来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幼年丧父，童年丧母，三个兄弟姐妹全都夭折，只有他一个人艰难的活到了成年，内心早就被痛苦所填满。

　　现在，被截断的那条腿带走了他最后的希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李如风之前隐约听说过宝日哲布一直单身的原因，他们说宝日哲布的命不好，谁嫁过去迟早也要死于非命，所以他一直单身到了现在，如果不是李如风让他摇身一变成了吃穿不愁的士兵，也许他会这么过一辈子。

　　但现在，部落需要宝日哲布献身了，麦迪娜塔赫夫人不仅帮李如风出谋划策，甚至还贴心的为李如风带来的士兵选了合适的姑娘，只要双方情投意合，两个部落顷刻间就能拉近距离。

　　李如风咳嗽了一声，对宝日哲布问道：“宝日哲布，你要老婆不要？”

第五十八章 如风萨满想进城享福

　　总得来说，李如风对自己在权力上所取得进展非常满意，他在一场危机中冒了一次险，把自己的地盘和人口扩大了四倍左右，但当权力赋予给男人的新鲜感和满足感褪去后，李如风开始感觉到空虚了。

　　这种空虚并非来自胜利，萨图雅丰满成熟但略带一点羊膻味的娇躯就在自己怀里，内里蕴含着一丝滚烫，足以满足任何草原男人的梦想，实际上如果不是萨图雅在这之前一直受到台尔巴合的暗中庇护，根本等不到便宜了李如风。

　　她要么是台尔巴合的私生女，要么就是被台尔巴合当做某种凸显诚意的礼物，才安稳的长大成年，但对李如风而言，她就像刚到手的那份权力一样，只能让人短暂的沉迷...它们，还不够好。

　　一个穿越者，混了将近三年时间，每天起来还是要靠两条腿，在泥地里走来走去，每天吃什么全靠过往商队之前带了正好带了什么货物，不然就只有面饼和水煮羊肉这两者选择，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李如风的要求不高，他只希望自己能脚踏实地，用打磨过的石头或者抛光的木板铺就实地，能保持一日三餐，营养合理搭配，做饭的厨师能保证每三天洗一次澡，看上去干净整洁。

　　他希望自己身边的扈从，侍女穿着整洁的衣服，自己能睡在真正的床上，床上铺着柔软的丝织物，他希望洗澡时候有热水，希望每天能在阳光下沐浴更衣，但不用担心一转身就看见七八个洗衣服的女人盯着自己看。

　　他希望自己有个专门的书房用来储存那些昂贵的书籍，有专人看管保养每一根书籍。

　　他希望自己每个月可以和专门负责税收的税务官沟通，这个月什么税收减少或是增加了，并制定下个季度的税收制度，而不是亲自骑马，沿着羊粪踪迹，去确定某个牧民没回来缴纳皮毛，是人死了，还是羊群被袭击了。

　　总的来说，李如风对现状不满意，他根本就不喜欢蒙兀儿人的游牧生活，这些人对土地的利用率低的可怕。

　　这里可不是漠北草原，不是西伯利亚冻土，这里是他么的新月沃土，他身边能听见水流过声音的河流，是两河流域中的幼发拉底河。

　　“我需要一座城市。”如风萨满看着桌子上的羊奶，奶酪，羊肉，羊血肠和面饼沉思了三秒钟，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