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只可惜因为规模太小，收容能力有限，再加上李如风的战线拓展的越来越长，无法继续发挥作用，李如风觉得是时候开始扩大学校和医院的规模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死得不冤
在李如风忙着结婚，整顿内政的时候，他的老对手黑羊王卡尔.优素福自然也没闲着。
作为一个胸怀大志，历经几次浮沉最终成功东山再起的王者，卡尔.优素福也许没有李如风那样‘诡计多端’，总能想出超越时代的点子，擅长用换个赛道的方式来解决自己面临的问题，但他绝对是个比同时代其他统治者都更加老谋深算的统治者。
作为黑羊人当之无愧的领袖，卡尔.优素福很清楚自己现在的问题出在哪里，也知道该如何解决，他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他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也低估了不该低估的人。
平心而论，在李如风只占据了一个阿勒颇城的时候，卡尔.优素福已经足够重视那个萨满了，要知道对方当时甚至不是蒙兀儿人的首领，他更多防备的是那位青格力那颜。
即使如此，卡尔.优素福也依然在攻打白羊人时，在乌尔法堡驻扎了重兵来提防李如风。
那时的黑羊人正如日中天，在杀死了那位米兰沙大君后，他们兵锋所指之处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力量，黑羊人就像当年的蒙古人一样，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策马奔腾，所到之处皆为领土。
在这种情况下，在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堡中驻扎整整两支千人队，已经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的选择了。
但卡尔.优素福错信了海达姆那个叛徒，他不知道那个曾经忠心耿耿，在求饶中愿意将最后一口食物分给自己的年轻人，已经蜕变成了对权力欲望欲壑难填的人。
实际上越是了解海达姆的所作所为，卡尔.优素福就越是感到心惊。
他觉得自己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高估自己的号召力。
作为黑羊人的王，卡尔.优素福对自己所统治的国家自然是有规划的，他甚至有那么一张时间表，记录着自己解决各种内部问题的时间。
对那些大部落酋长的忍让，纵容只是卡尔.优素福的计谋，他利用那些人的贪婪，将他们四处分散在这片新打下来的疆土中，让他们难以抱成团。
这是阳谋，因为他拿出来的封地都是富饶之地，那些酋长难以拒绝。
卡尔.优素福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很多真正的追随者不满，毕竟再大的蛋糕也是有限的，这些贪婪的酋长多吃一口，他那些追随者就得少吃一口。
但卡尔.优素福觉得自己有能力在这些蛋糕被消化完，在饥饿再次降临之前解决这些问题。
就像李如风一样，卡尔.优素福的办法其实也是军民分离的老办法，你的部落规模大力量强，拿走的蛋糕足够多，同样也需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而这些代价就是足以成为战士的男人，卡尔.优素福将这些部落的可战之人都集中在了边境，慢慢剥离部落酋长对他们的影响。
此举妙就妙在为了保证蛋糕不被其他人抢走，这些已经吃到了蛋糕的酋长们拧着鼻子也得接受。
这么一个简单的办法，帮李老爷集中了蒙兀儿人部落中几乎所有的精锐之士，让那些部落酋长即使心怀二心，也只能在暗地里搞一些小手段，同样也让卡尔.优素福集中了黑羊人大半的军权。
只可惜，黑羊人毕竟是一个人数众多，当年也曾雄霸一方的群体，船大不好调头。
即使黑羊王已经拿走了大半，那些酋长身边依然有着相当数量的可用之兵，需要黑羊王慢慢的，有合适的理由一个一个的收拾。
顶着西线的压力，在东线和白羊人开战，也是卡尔.优素福的一个策略，他之所以暗中引导这样的声音出现，就是为了进一步切分那些酋长手中的军权。
然后，李如风就出现了，打乱了卡尔.优素福的所有计划，让黑羊人过去几年所取得辉煌几乎湮灭了一半，进而引发了更大的连锁反应。
黑羊人打败了之前骑在他们头上的‘老爷’，自然不是为了追求民主和自由，他们变成了这片土地其他势力头顶上更沉重的‘老爷’。
亚美尼亚人的反抗只是最激烈的一股，在更北方的地方科穆宁王室一直没有彻底臣服于黑羊王的意志，他们之前所承诺的联姻一直被以各种理由拖延。
而那些没有归化到黑羊人群体中的野生土库曼人部落，也有很多很敌视黑羊人的扩张，他们也许没有胆子直面黑羊人的兵锋，但如果黑羊人落了势，他们肯定很愿意过来落井下石的踩上几脚。
“阿卜杜尔，萨伊迪家族处理干净了么？”卡尔.优素福面前摆着一杯温润的葡萄酒，酒水中加了罂粟汁和糖，用来缓解他的头疼症状。
那些年的逃亡和监禁生涯，到底还是给这位顽强的王者留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患，他只是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
在黑巫师们依然向他效忠的时候，那些黑巫师曾提出用黑巫术来治愈他的头疼，但卡尔.优素福拒绝了那些黑巫师的‘好意’...
如果那真的算是好意的话，他虽然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那些黑巫师，但他足够了解人心，他担心自己会在某一次治疗后，成为黑巫师们言听计从的傀儡。
在那些日子里，卡尔.优素福甚至连自己入口的每一杯水，每一碗饭都要有专人在他面前先用过，才会食用，这也导致了他出现了一些胃痛的症状。
卡尔.优素福毕竟已经是个老人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像当年一样强壮了。
热过的葡萄酒和罂粟汁就像甘露一样，沿着喉咙一路滑进了胃里，滋润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让这位黑羊王能再次打起精神，去解决自己面前的所有问题。
“已经处理干净了，我的王，就像你预计的那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罪证，没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阿卜杜尔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身上仿佛还沾染着一丝血腥味，为了保证黑羊王的意志得到彻底的贯彻，他亲自见证了萨伊迪的覆灭，每一个人头都需要经过他亲眼过目才会被装进箱子里。
萨伊迪家族是个大家族，在大不里士深耕了几十年，仿佛一株参天巨树一样，根系发达。
所以整个场面漫长而血腥，整整一百零九颗脑袋被装进了箱子，象征着萨伊迪家族的主干被折断，同时还有超过三百人被流放，那些是萨伊迪家族的根系和分支。
阿卜杜尔认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这些有人的是城市中的守卫者，有官僚，有商人，有军官，他们中绝大部分一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
确实，家族中出现了一个叛徒，但这在这片土地上真的不算什么新鲜事，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因此而丧命。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的想法而已。
萨伊迪家族真正的罪，在于他们在大不里士这座城市中的存在感太强了，影响力太大了。
黑羊王早就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除之后快，穆什塔克的叛变只是给了黑羊王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原本还不够强大，不足以让那位黑羊王彻底铲除萨伊迪家族，但随着巴格达的沦陷，这个理由终于足够分量了。
让阿卜杜尔感觉有些命运无常的则是，黑羊王开始对萨伊迪家族动手的时候，无论是黑羊王本人还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巴格达的沦陷是不是和穆什塔克有关系，黑羊王只是觉得这是个好借口。
不过等到他们把萨伊迪家族杀的差不多的时候，终于有从巴格达送来的消息证明了穆什塔克的罪名，所以萨伊迪家族也算死得其所了...对吧？
虽然先射箭再画靶子的行为成了不小心蒙中了靶心，但总归黑羊王还是收获满满，他现在彻底控制了大不里士，并有了足够的军费来支持更大的军事行动。
所以，黑羊王此时的心情应该还不错，最少，阿卜杜尔是这么认为的。
第六百九十九章 代理人战争
作为战争中的一方，如果黑羊王的心情不错，那么一定另有人会心情不好。
目前在这场战争中处于绝对优势地位的无疑是伊朗人，他们手中的兵力充足，且为了这场战争做足了准备。
一直以来黑羊人的主力都被牵制于此，让黑羊王空有一肚子的抱负却只能按部就班的一点一点消磨内部各个山头的实力。
所以，伊朗人不是的那个心情不好的一方，他们此时正在地图上满面笑容的蚕食着黑羊人的土地。
李如风同样不是，虽然双方暂时休战，但即使是黑羊王也必须承认在之前的交手中，自己完全处于了下风，让李如风成了这场战争中最大的赢家。
所以，白羊人和亚美尼亚人这两者中，注定有一方要因为黑羊王的好心情而付出代价。
就像那位战无不胜的大征服者一样，卡尔.优素福也逐渐学会了在战争中享受这种决定敌人命运的快感。
白羊人，还是亚美尼亚人？
前者是黑羊人不足的世仇，如果能给予他们一次足以被铭记五十年的痛击，整个部族都会因此而士气大震，黑羊人还可以进而直接威胁到李如风的腹地。
而后者，则是近在咫尺的威胁。
凡城是黑羊人占据时间最长的城市，在那位大征服者把黑羊人带给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秩序都毁灭之前，几代黑羊人都在凡城附近活动，他们放牧，他们种田，以凡城为中心开展商业活动。
如果那些亚美尼亚人真的打下了凡城，对黑羊王的威望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些大部落的酋长，会如何借题发挥在他手中，继续争抢权利。
黑羊王已经没有耐心继续慢慢解决问题了，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他打算先解决亚美尼亚人这个麻烦。
他当初之所以没有对埃尔祖鲁姆动手，唯一的原因就是那里距离凡城足够近，保留这么一个潜在的隐患，能让黑羊王更轻松的掌控凡城。
没有那个部族的酋长愿意在其他人都在享清福的时候，主动接手这么一个有战争隐患的城市，去积极备战。
这也是当初黑羊王没有选择凡城作为首都的原因，他能把凡城牢牢捏在手心里，自然可以腾出手来占据大不里士。
同样都是大城市，相比之下摩苏尔城和巴格达城就距离黑羊人的传统活动区域太远，大不里士则刚刚好，谁控制了大不理士，谁就能控制苏丹尼耶。
虽然两座城市都曾经遭受过米兰沙大君的蹂躏，但不可否认，这两座城市再加上凡城，就是整个北部地区的政治，经纪核心，而它们现在已经全都被黑羊王握在了手心里。
三支从边境撤回来的精锐千人队已经在大不里士修整完毕，补充了充足的人手，伴随着黑羊王的一道令下，直接开赴凡城地区。
就像其他游牧民族一样，黑羊人本部的军队基本以骑兵为主，辅以一些临时征召的来自其他民族的步兵，算是吧，当年帖木儿那一套以战养战的战术学到了精髓。
这一次黑羊王没有抽掉那些辅助步兵，三千人全是本部的骑兵，从大不里士到凡城直线距离两百五十公里左右，实际路程也不过四百公里出头，以黑羊人一骑双马的配置，十天左右抵达差不多保证了到之既战的体力。
而这支部队，在李如风大婚前三天就已经带着足够路上使用的补给出发了。
1409年10月5日，由千夫长杰拉德.拉赫曼总领的三支千人队抵达了凡城城外，他把队伍暂时驻扎在了城外一个名叫博斯坦尼的小村庄里。
这个村庄的居民以亚美尼亚人和库尔德人为主，杰拉德.拉赫曼直接让士兵们封锁村庄，抓捕了所有亚美尼亚裔村民。
他们需要男人作为炮灰来填线，也需要女人来放松精神，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谁让，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是亚美尼亚人呢?
杰拉德.拉赫曼的年龄不大，只有三十岁出头，但已经战功赫赫，而且从他的姓氏就知道，他和那位号称‘维齐尔’的阿卜杜尔.拉赫曼有点血缘关系。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杰拉德是阿卜杜尔的侄子，深受重视的那种侄子。
“加科曼，你带人去城外转一圈，看看情况，如果那些山里人还没开始攻城，你就直接进城哥看看现在城里是谁说了算。”杰拉德一边给自己的爱马卸鞍，一边下达命令。
他们现在所在的居所是曾经的村长的家，可惜那村长是个亚美尼亚人，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好在他的妻子和女儿还有点姿色，保住了性命。
杰拉德.拉赫曼自负不是个残忍的人，但对这种程度的杀戮他实在难有什么反应，他眉头紧皱的唯一原因，这是在没有了黑巫师的知识后，整个黑羊人的军队系统都陷入了情报方面的延迟。
对他这种高级指挥官来说，在适应了黑巫师们提供的便利之后，重新回到这种原始的信息交换链上，整个人就好像变成了聋子瞎子。
杰拉德明明是来支援凡城的，但作为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他却连凡城现在的状况都不知道，只能依靠人力来缓慢的侦察。
这种烦躁感，让杰拉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暴躁。
因为他知道，虽然己方失去了战场上的便利条件，但他们的敌人却没有。
在之前的几次遭遇战中，黑羊人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那个蒙古萨满掌握着几乎不次于黑巫师们的远距离通讯方式，这也是黑羊王愿意面对李如风退避三舍的原因。
任何有实战经验的指挥官都很清楚的知道，这种优势给军队带来多大的加成。
而此时，约翰.希尔特贝格也正在不分昼夜的赶路，希望能在亚美尼亚人正式开始攻打凡城前赶回联军。
他身边跟着十个李如风的亲卫，算是李如风对亚美尼亚人的支持，当然这只是第一波支持。
虽然李如风和黑羊人已经签订了暂时休战的协议，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就完全和平了。
最少李老爷还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黑羊人，让他们有时间去休养生息，在希尔特贝格身后，马塞利诺的千人队正在整军备战。
同样都是亚美尼亚人，谁又能分得清这些亚美尼亚人在为谁效忠呢？
只不过马塞利诺的千人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进入战场，成为希尔特贝格的助力。
除此以外，李如风还动员了萨拉丁麾下的库尔德人，凡城附近活跃着很多库尔德人，萨拉丁的部落就算不直接出兵，放出消息去自然能招募到不要命的库尔德人来帮忙打仗。
代理人战争么，李老爷可熟了。
第七百章 赫费尔森的反击
“赫费尔森，小心点，那些黑羊人就像狼一样，无处不在，一直躲藏在暗处。”穿着一身精致锁子甲的巴里斯手持弓箭，在两个持盾士兵的保护下打量着四周。
就像希尔特贝格所预计的那样，那些山民领主在暗地里对赫费尔森下手了，这已经是赫费尔森过去十天里第三次出来寻找黑羊人的踪迹了。
穆斯塔法.乌拉尔图和那些山民领主并不打算直接处死赫费尔森，因为在希尔特贝格的操作下，赫费尔森已经取得了不小小的名声。
他和他那些山里出来的强盗兄弟们个个都骁勇善战，总能在战场上获得胜利，在几个流浪诗人的帮助下，有关赫费尔森的故事在士兵中广为流传。
在拿不出确定的证据之前，就这么处死赫费尔森会让士兵们士气低落。
但在战场上想让一个人死的悄无声息太容易了，尤其是在他们没有野战优势的情况下。
凡城的防守空虚，城内只有一千人左右的士兵，而且还以老弱病残居多，为了维持自己庞大的领土，黑羊人几乎把自己的腹地都掏空了。
但想攻破这么一座有城墙保护的城市依然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不断有零星的小股黑羊人军队从四面八方出现。
这些规模在三到十人之间的小股黑羊人，基本都是听到消息赶回来支援的牧羊人，他们本就半军半民，行动灵活，而且从不正面交战。
虽然这些人难以威胁到亚美尼亚人的攻城营地，但他们却能有效骚扰亚美尼亚人的后勤补给线。
就像乌拉尔图家族之前所承诺的那样，整场战争所有的后勤补给都乌拉尔图家族所承担，他们将多年来积累的粮食和物资成车成车的运出仓库，一路送到前线。
只是受限于补给线的长度，很多负责运送补给的车队都只有极少数的士兵护送。
所以他们越是靠近凡城，遭受的黑羊人袭击的可能就越高，以至于穆斯塔法.乌拉尔图不得不从原本就不算宽裕的人，手中分出一部分沿着补给线去保护那些车队。
显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没有人愿意干，所以赫费尔森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一次他的运气显然格外糟糕，他们在野外遇到了一支最少三十人规模的黑羊人骑兵队伍，而赫费尔森自己这边除了他之外，有马骑的士兵一共只有六个。
除此以外，赫费尔森还有将近九十二个没有马的步兵，其中弓箭手只有二十六人，余下的全是武器都没统一的普通士兵。
这也不怪赫费尔森，他现在手里差不多率领着三百人规模的部队，之前其实人数比现在还更多一点，有不少自发来参战的亚美尼亚人自由民在听说了他的骁勇善战后，主动选择加入了他的部队。
但赫费尔森毕竟只是个骑士，他没有那么的权利统领那么多士兵，也没有那么大的财力供养这些士兵，所以在穆斯塔法.乌拉尔图的调配下，他最终保留了三个满编的百人队。
而赫费尔森只能勉强武装其中的两百人，这已经是这些亚美尼亚领主的平均水平了，毕竟很多士兵都自带了盔甲和武器。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就别想着要求这些人能有着相对统一的装备了，赫费尔森手底下的士兵中，有以前是樵夫的，他们就用自己斧头当做武器，是农民的就用草叉，只有以前是猎人的拥有相对精良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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