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257章

作者:阡之陌一

  阿尔塔克和扎鲁伊是后者中的一员,他们是披甲的士兵走在所有士兵最前面,拿最高的军饷,吃最好的饭菜,现在也活该最后一个意识到后方发生的崩溃。

  但好在两个人体力都不错,而且还用还有不知名的秘药刺激,即使穿着盔甲跑起来也不知疲惫,所以他们很快就超过了身边一个又一个惊慌失措的同伴,黑羊人冲到脸上之前进了营地。

  此时营地正一片狼藉,有马的贵族老爷们早早的图‘团结’在穆斯塔法身边,在他卫队的护送下打算率先离开营地。

  别说是他们手下的士兵了,好几个姥爷甚至连盔甲和武器都顾不上,就这么光着屁股骑着马跑了。

  如果这会儿有大胆的士兵闯进他们的帐篷,就会发现这些老爷们的帐篷里还留着几个比他们还惊慌的‘美娇娘’。

  “怎么办!”扎鲁伊感觉自己的大脑一团浆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知道!”阿尔塔克说的很干脆,他也不过是个雇佣兵而已,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而且更大的混乱也正在营地里爆发,有几个找不到自己战马的贵族老爷在惊慌失措之下,甚至打起了那些骑马侍卫的注意。

  营地里瞬间就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内乱,不少不知情的士兵大喊着黑羊人打进来的口号,开始四处奔走。

  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火,让这场混乱变得更加狂野。

  而后,从暗处射来的冷箭让一个没来得及穿盔甲的山民领主当场饮恨,贵族们顿时不管不顾的开始逃亡。

  穆斯塔法在侍卫们的保护下狼狈的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谁会在这个时候趁机袭击他们这些人。

  不过这只是个开胃菜,希尔特贝格给他们准备的大礼还在后面的呢。

  当然,希尔特贝格也没忘了照顾一下黑羊人,毕竟他的目的可能不是联合黑羊人一起彻底打垮亚美尼亚人。

第七百一十章 各有打算

  杰拉德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骑兵几乎瞬间就冲散了那些山地农民,他们只有在结阵的情况下,才能给黑羊人带来点麻烦。

  而现在,营地外那些异教徒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可言,他们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从一团变成了一大片,任由挂着黑羊旗帜的骑兵在人群中冲杀。

  杰拉德同样看见了那个在战场上抛弃自己士兵,独自逃走的军官,他鄙视对方毫无荣誉可言的行为,但在理智上他认可了对方的选择。

  即使是他本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力挽狂澜。

  但另一个留在士兵中,单枪匹马试图带领那些士兵赶回营地的军官,依然获得了杰拉德的尊重。

  不过杰拉德并不打算对对方网开一面,彼之英雄,我之敌寇的道理他再了解不过了。

  这些年里这片土地上凡是能叫出名字的英雄,哪个不是把他们这些‘原住民’杀的人头滚滚?

  死亡顷刻间就降临在了亚美尼亚人头上,凡城的守军在城墙上发出了欢呼声,而亚美亚尼亚人则只能用自己狼狈去衬托胜利者的荣耀。

  和蒙兀儿人一样,这些只装备了轻型盔甲,擅长射术的黑羊人其实很少有机会玩这种大规模冲锋。

  他们冲不起,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使用所谓的帕提亚战术,用一次次迂回射击的方式不断消耗敌人,一直等到敌人露出破绽,才会冒险冲击几次。

  杰拉德指挥的这三支千人队,算得上是黑羊王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底子,是黑羊人绝对的精锐。

  饶是如此,每支千人队中能熟练进行进行骑射,且能跟上军官调动的人数也不过两三百人,只有这些人能突进到敌人面前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完成一次骑射,而不至于让自己不小心冲进敌阵中。

  剩下的七八百人中,有一半都只能做到五十步外能保证箭矢落在一米见方的圆圈中,抛射能跟上军官们要求,进行有效覆盖。

  而另一半人则是上述几点全都做不到,只能在骑射战术中跟着撑个场子的样子货。

  他们和李如风所率领的蒙古骑兵的差距就在于此,因为蒙兀儿人所组成的骑兵队伍中,几乎没有最后那种人的存在。

  如果真有哪个蒙兀儿人做不到这些事,那他可能早早的就被安排了部落里的羊倌,马倌,或是其他什么位置,终其一生都会活在其他人的嘲笑声中。

  在杰拉德的见证下,那个勇敢的亚美尼亚骑士最后幸运的逃过了一劫,身上挂着两支箭冲进了营地中。

  自始至终亚美尼亚人的这次军事行动,都是冒险行为,他们完全没有为自己可能遭受来自凡城之外的袭击而做好准备。

  所以整个攻城营地只有最基本的防护设施,除了面对凡城那一侧有木质围墙作为保护外,其他方向只有零星的拒马摆在营地周围,算是营地对骑兵最后的倔强。

  巴里斯狼狈窜进了营地,结果迎接他的是更多的混乱,所有能跑的贵族老爷都跑了,没人管这些陷入混乱的大头兵。

  “不想死就跟我上!”巴里斯顾不上继续痛斥赫费尔森,在马背上高声疾呼。

  他的战马和盔甲成了他身份的最好证明,而盔甲上的箭矢则成了勇气的代表,陷入混乱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听从了巴里斯的命令。

  而后,有人认出了巴里斯是赫费尔森骑士的扈从,他们大声询问赫费尔森骑士在哪里,是不是也跑了。

  “他正带着人抵抗黑羊人,给我们争取时间!”巴里斯说着让自己恶心的话,前段时间不仅仅是赫费尔森在跟着希尔特贝格学习进步,他也没闲着。

  “搜集所有能烧着的东西,把东西都扔到营地南侧!黑羊人过来了就给我点了!”巴里斯在士兵中找到了几个熟面孔。

  其中就有阿尔塔克和扎鲁伊两人,阿尔塔克的身材更高大一点,所以巴里斯直接指派了阿尔塔克作为这些士兵的临时军官。

  “我是什长了么!”阿尔塔克毫不客气的问道,眼睛里满是光芒,仿佛迫在眉睫的死亡也不过是浮云。

  “你是!要是干得好,你今天就能当上百夫长!”巴里斯说完就骑马赶向了营地另一边,他最少得知道那边的情况。

  “你听见了么!兄弟,我现在是什长了!”阿尔塔克兴奋的撞了一下扎鲁伊,直接任命到,“你就是我的副手!你来指挥这些人,让他们搬东西,我要去集结更多的士兵!”

  扎鲁伊哪来的勇气,他只知道自己从那条麻绳那汲取的勇气,现在已经挥霍的差不多了,只能支撑他在这些人面前不至于打哆嗦。

  “好吧好吧,为了我们的命,大家伙加把劲!至少先把火点起来!”扎鲁伊认命般的开始履行军官的义务。

  在这方面他确实有点经验,毕竟他曾经亲自策划了一场针对商人的劫掠行动。

  只不过那时他手底下指挥的是十几个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而现在他指挥的是差不多二十个惊慌失措的士兵,好吧,其实也没差多少。

  那些农夫当年也是这么惶恐,杀了人之后都过了一年多还有人会想起这件事而在梦中惊醒。

  扎鲁伊这么想着突然就没那么恐惧了,而后下一秒,一个脸上还带着茫然的士兵就在他面前被箭矢射穿了脑袋,死的干脆。

  “举盾!举盾!”扎鲁伊大声下达着命令,在语气上的几乎和当初的赫费尔森没什么区别。

  他们这些跟着赫费尔森骑士执行过几次护送车队任务的‘老兵’,都对这样的稀稀落落的箭雨没什么恐惧感了。

  但其他士兵显然还不适应,有几个士兵当场就转身逃走了,如果不是扎鲁伊反应快,直接一矛捅死了一个,剩下的人估计也得散了。

  “谁敢逃我就杀谁!”扎鲁伊凶狠的说道,但盾牌后面的手已经又开始哆嗦起来了。

  不过他还是镇住了这些当兵的,并指挥着他们结成了一个结实的盾阵开始向最近的营房移动,他们需要把里面所有能烧起来的东西都搬出来。

  扎鲁伊不知道那个扈从老爷说的对不对,但他觉得对方毕竟是个老爷,总比自己这个种地的懂得多,至于剩下的,就交给上帝吧。

  而在另一边,赫费尔森也没有像巴里斯以为的那样直接逃走了,他只是绕着营地转了一圈,等着营地里他留的后手给他打信号。

  那是希尔特贝格留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虽然赫费尔森最信任的人一直都是巴里斯,但巴里斯...巴里斯有点太理想主义了,这个词还是希尔特贝格教给他的。

  所以赫费尔森把自己的后手交给了埃尔多,算上埃尔多本人,一共十个骑兵,他们的任务是重新布置那些希腊火。

  没错,赫费尔森手里真有一批希腊火,虽然他也不知道那玩意管用不管用,但希尔特贝格总不至于在这方面骗他玩。

  希尔特贝格要求赫费尔森在黑羊人攻进营地后,点燃那些希腊火,来延迟黑羊人的攻势,给其他人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虽然赫费尔森知道这么做会死很多亚美尼亚人,但他还是答应了,这种事只要你做过一次,再做第2次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良心上的负担。

  至于埃尔多,他根本就没有良心,几乎和巴里斯反过来。

  再然后,就是费利克斯带走的那些‘猎人’了,赫费尔森觉得希尔特贝格的目的应该是那些山民领主,巧的是,他正好也看那些山民领主不爽。

第七百一十一章 大人,这口锅特别适合您来背!

  穆斯塔法逃的有些狼狈,但终归还保持了一个领主的气派,他最少没有将自己最核心的力量搭进去。

  作为埃尔祖鲁姆的统治者,乌拉尔图家族的核心武装力量是一支全部装备盔甲的披甲步兵千人队,以及数百人规模的弓箭手队伍。

  这一次出征,穆斯塔法只从自己麾下的精锐中挑选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数带走,剩下全都是临时征召的民兵。

  所以眼下的损失,还没有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

  但其他那些山民领主可就不好过了,他们当中很多人在自己的领地上只能维持十几人,甚至几人规模的常备兵力。

  平日里最大的武装活动也不过就是出门剿个匪,镇压几个不愿意交税的老农。

  山里的日子清苦,这也是亚美尼亚人一直希望能出山的原因。

  但这一次,很多领主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唯一能弥补他们受伤心灵的,可能就是之前乌拉尔图家族慷慨承诺给他们的那些贸易优惠了。

  再加上眼下这些人能不能顺利摆脱黑羊人的追兵,就全看穆斯塔法的卫队了,所以这些山民领主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那种梗啾劲了,一个两个的说话也变得好听了起来,腰杆子也没那么直了。

  只可惜黑羊人的追兵就在身后,不然穆斯塔法非得好好享受一会这种感觉不行。

  他们确实抛下了营地里的士兵,暂时阻挡了一会黑羊人的脚步,但这帮人一出事就骑马跑路,目标太大了,所以还是被两个黑羊人的百夫长给盯上了。

  让穆斯塔法感觉有些不妙的是,身后的追兵并没有竭尽全力追赶他们,而远远的吊在后面,不急不缓的。

  虽然穆斯塔法不是个老练的骑兵将领,他也知道眼下在这种情况,那些黑羊人要么就是再打把他们拖垮的主意,要么就是前面还有敌人。

  如果是前者,穆斯塔法倒是不害怕,虽然那些黑羊人普遍一人双马,而且骑术上更占优势,但他只需要抵达那座小港口就行了。

  如果是后者,穆斯塔法就只能期望上帝保佑,那些追兵是在更远的地方等着他。

  毕竟,他那个小港口也是才建成不久的,他能找到的渔船都是在湖边打渔的小船,基本全都是渔夫们自己造的,有的顶多是独木舟的水平。

  要不然穆斯塔法早就改水路运输物资,最少能在路上节省两天时间。

  骑在马背上疾驰了一个多小时,不管是人还是马此时状态都不太好,尤其是穆斯塔法本人。

  他毕竟岁数大了,再加上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上马的时候闪了下腰,在马背上每次颠簸都感觉钻心的疼,眼下已经满头大汗了。

  穆斯塔法现在就一心想着早点上船,早点回到埃尔祖鲁姆,关起城门来过自己的舒服日子,什么恢复亚美尼亚王国的荣耀,什么打通商路,都算了吧。

  好消息是,一直到他们赶到港口附近的湿地时,都没有遇到黑羊人的埋伏。

  坏消息则是,当他们匆忙赶到时,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占据了港口的船只。

  这个小小的港口中一共有二十七艘船,除了其中八艘船勉强能算是大船之外,剩下的全是渔民打渔的小船。

  想把这两百多人都装上去这些船只能说是勉勉强强,但现在那八艘大船已经被人占了,四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在一个军官模样的指挥下,警惕的看着他们。

  还有几艘小船则被这些人驶离了港口,此时正飘在距离港口不到的二十米的地方,船上有弓箭手远远的警戒着。

  “穆斯塔法大人!赫费尔森老爷向你问好!”强盗出身的费利克斯此时算是本色发挥,腰杆子挺的笔直,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昂扬。

  费利克斯虽然不像巴里斯那么矫情,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过往中,对贵族充满了仇恨,但他也没那么适应所谓的贵族生活。

  赫费尔森毕竟只是继承了一个骑士领地,这帮山民领主本来就是被逼无奈躲进山里的,生活条件也就那样,跟他们一比顶多是更安逸一点,每天都能吃饱饭而已。

  更何况自从赫费尔森当了老爷以后,手底下还管着零零散散七八百口子老百姓,大事小情都得他出面解决。

  再者说来,他们这帮强盗出身的人能有几个好人,手里有点权利之后自然膨胀的不行,如果不是有巴里斯看着,估计人命都弄出好几条了。

  要知道当初被希尔特贝格拿下的强盗团伙一共有七个人,现在算上赫费尔森自己一共就剩下四个人,另三个不用多说,基本都是被内部解决的。

  毕竟强盗和强盗之间也是有差别的,有的人是因为吃不饱饭被迫出道的,还有的人则是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被人赶出了村子,不出道就没活路。

  赫费尔森他们这个团伙多多少少能跟侠盗沾点边,收人的标准比较高,能入伙的最少不是十恶不赦之辈。

  饶是如此,有了赫费尔森这么一档子事之后,也依然有三个人曾经想过出卖同伴,去换个前程。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被希尔特贝格看在眼里,算在心里,所以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地下枯骨。

  费利克斯原本也想过这么做,毕竟当上骑士老爷的又不是他自己,而且眼看着以前一起扒树皮,啃草根的老兄弟一转眼就成了贵族老爷,这种冲击未免有些太大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在衡量了风险之后,就熄了这个念头。

  而后就等来了这个机会!

  能同时敲诈勒索所有山民领主的机会!

  费利克斯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他今年不过十九岁,只是山林里的风霜让他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大的多。

  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对大征服者时代的恐怖几乎没什么记忆,从他有记忆开始,自己所接受的所有压迫就全都直接来自这些领主老爷。

  风调雨顺的年份,他们会加税,粮食歉收的年份,他们却不会减税。

  他们会先把粮食收上去,等人快饿死的时候再以领主的名义发放一点口粮,保证大部分人不会饿死,赢得仁慈之名。

  如果下面办事的人再从中贪墨一点,那饿死的人就会再多上一点。

  不过谁在乎呢?反正领主老爷们占据了山区里几乎所有能种粮食的土地,死上点人就从别的地方再吸纳点流民补充上就好了。

  只有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才会刻骨铭心的记得这一切,比如...费利克斯。

  “各位老爷,大人!请看那艘船!”费利克斯指着远处一艘飘在岸边不远处的独木舟,朝着弓箭手们用力挥了挥手,吹响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下一秒弓箭手们就点燃了箭矢上缠绕的油布弯弓射箭,让燃烧的箭矢落在了那艘独木舟上。

  呼!

  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覆盖了整艘独木舟,让它变成了一团火焰。

  “希望你们喜欢我的礼物!”费利克斯一边大笑着,一边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出价买票吧,老爷们!”

  “那是赫费尔森手下的人!”有眼尖的领主认出了费利克斯,在穆斯塔法身边提醒道。

  穆斯塔法的如果有心脏病,他可能现在就死了,好在他这些年来身体还算硬朗,只感觉眼前一黑,在马背上摇晃了一下,终究还是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