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李如风现在看木扎合也许是这块料,对他寄予了厚望。
“如果这是您的意愿,那木扎合部愿意尝试。”木扎合谦卑的说道,把里子和面子都拿到了。
“接下来我还需要你的支持,木扎合,别让我失望。”李如风随后别有深意的说道,用力拍了拍对方宽厚的肩膀,引得一身肥肉都晃动了一下。
李如风这句话让木扎合立刻开始了头脑风暴,猜测着李如风话里话外的意思。
随着李如风登上高台,自然又引来了一众酋长们的马屁翻飞,没有人为亦鲁该的死而感到遗憾。
短短几天的时间,嚣张跋扈的亦鲁该就把反李如风联盟外的酋长们得罪的一干二净,这些酋长现在没有拍手称快,已经算是对得起亦鲁该了。
而实际上就算是在那个小小联盟的内部,也没有人和亦鲁该有深交。
亦鲁该在这里遇到了和李如风一样的问题,他上位不正,而且太过年轻了。
这些人之所以处处忍让他更多也是因为亦鲁该的实力强大,能提供更多的士兵。
眼下亦鲁该死了,扎干查那明显是怂了,这个小小的联盟自然也就瓦解了。
几个酋长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想先开口,在李如风下去决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互相商量过一阵了,要是李如风赢了这场决斗,他们该怎么办。
只可惜这种事,就算给他们几天甚至几星期的时间恐怕也吵不出个结果来,更何况在看台上短短5分钟的时间,还要压低声音防止谈话内容被青格力那颜,木扎合等人听见。
“我还需要再通过决斗的方式杀了谁,才能好好说话么?”李如风的眼睛逐一从这些酋长身上掠过。
有些人谄媚的回应着他的眼神,有些人心虚的低下了头,还有些人则卡在了两种情绪中间,一时间表情管理有些失控。
“您说笑了,如风大人。”木扎合急忙出来打马虎眼,同时朝扎干查那猛使眼色。
“如风大人,我是个粗人,做错事了就要认罚。”扎干查那一咬牙,走上前来,他知道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躲在别人身后,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出来把这件事认了。
就像青格力那颜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就算是策划着要反对李如风又能怎么样?他们毕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成果来...
一想到这里,扎干查那就感觉心中一阵阵的翻滚,这帮同伙简直是虫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扎干查那你这是什么话,这件事里要是真的有人做错了,那也只能是我,是我有地方做的不对,让你们产生了误解。”李如风面带笑容的说道。
他语气温和的让几个在政治上非常不敏感的小部落酋长还以为这件事真过去了,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这些人就发现其他人依然一副要大难临头的模样,在旁边端着一动不动,只得又跟着学了起来,心里却满是疑惑——
这是咋回事?不说都过去了吗?咱们也没错,如风大人肯定也不会错,亦鲁该也死了,还不翻篇么?我还等着开饭呢,都饿了!
“对了,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要找我主持公道。”李如风缓步走向巴亚尔格特,这小子刚才就守在青格力那身边寸步不离,也算是有点小聪明了,“你叫什么?你有什么冤屈?”
“长生天的萨满啊,我是巴亚尔格特,扎干查那之子。”巴亚尔格特二话不说,将自己刚才在高台之下讲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而后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祈求李如风给予公平。
扎干查那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没人在意他的脸色了,在场的众人只要不是傻的,现在都看清楚了巴亚尔格特就是那位萨满的刀,让他有了更名正言顺的割肉机会。
只能说李如风一出手,环环相扣,让这帮酋长心服口服,就算是扎干查那也只能拧着鼻子认了。
李如风要是用他自己的名义对扎干查那部下手,扎干查那回去以后还能在部落里宣扬一下仇恨思想,让部落变得更加团结,以驱逐李如风的影响。
但现在,这明显是他扎干查那自己屁股不干净,做事有偏公允,怪不得别人。
李如风连这么点口头上的便宜都不让扎干查那占,着实让其他酋长们开了眼。
“扎干查那,父亲就要有父亲的样子,儿子也要有儿子的样子。”李如风开口教育到,“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那父不教子,是不是也是父之过?”
“应该...是。”扎干查那有点迷糊的回答着,李如风说这些话的时候,和巴亚尔格特一样,察合台语中夹杂着一些波斯语,让扎干查那这样的大老粗有点跟不上。
而那些能跟上的酋长则更清楚的意识到巴亚尔格特那些话,根本就是李如风教出来的,俩人用的语法都一样!
“好,既然是父之过,那就父亲这一辈开始解决。”李如风的眼神在巴亚尔格特和扎干查那之间来回移动,思索了一会才说道,“巴亚尔格特遇到的问题是后母容他不下,而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也该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利了,扎干查那你明白了么?”
“我...”扎干查那皱着眉头,感觉自己有点没抓住李如风的核心主旨,试探性的说道,“我愿意给他十匹马,十匹骆驼,二十头牛,一百只羊作为立户的资本,再送上盔甲两副,农具若干,武器若干,帐篷一顶,勒勒车一架!”
平心而论,扎干查那这一次可是出了血的,他刚随口许诺出去的,差不多就是一户家境殷实的牧民,一辈子能攒下的财产。
对巴亚尔格特而言,这也是天降横财一样的待遇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了,但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没有发言的权利。
“扎干查那,这可不够,他毕竟是你的儿子。”李如风‘善意’的提醒道,“他可是享有继承权的。”
听见李如风这么说,扎干查那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而周边的酋长们也都纷纷压抑不住心中的冲动,小声议论了起来。
毕竟,巴亚尔格特这样没名分的私生子,不说家家都有吧,可也差不多了。
要是巴亚尔格特真从扎干查那这拿了继承权,以后的乐子可就大了。
“如风大人,这可使不得!”有人本能的劝谏道,但当李如风转头看向他时,他又低头不敢再言语了。
“全凭如风大人的意思办吧。”扎干查那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他自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但显然李如风今天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不知道扎干查那你有几个儿子?有多少人已经成年了,但还住在部落里?他们是不是也遭受过不公正的待遇?”
第七百四十八章 什么叫推恩啊
如果说扎干查那刚才还是心中有些愤慨,觉得自己好像受了委屈,只能被迫求全,听见李如风这个问题后,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连呼吸都困难了。
李如风他想干什么?他怎么敢这么干?
这是扎干查那的第一个想法,随后才是难道他不怕自己殊死一搏么?
但随即扎干查那就意识到,李如风不仅敢,而且还有把握干成。
他现在手握着李如风部,亦鲁该部两大部,木扎合部,阿伦博尔德部八成也不愿意反对他,如果再解决了自己,那蒙兀儿人中还有谁能站出来反对他?
没有了!
扎干查那迅速在脑海中把自己认识的所有部落酋长都过了一遍,却发现没人可堪此大任。
想到这里,扎干查那就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有九个儿子,其中七个都成年了。”
“这孩子就像鹰隼,成年了就得离开老鹰的翅膀独自飞行,不然就会被养成小鸡,不仅不会飞,还会被人宰了吃肉。”李如风笑了笑,对扎干查那继续问道,“你觉得我说的对么?”
“如风大人说的自是有道理。”扎干查那看了一眼其他酋长,木扎合也许听明白了,但他选择了沉默,青格力那颜肯定听明白了,但他没有部落要切分,所以干脆闭上了眼睛。
至于其他人,他们好像还没明白李如风的意思,依然在鼻观口,口观心的保持沉默。
“今天扎干查那部这件事,让大家看了笑话,我觉得不好,为了防止以后再有此事发生,我看不如就分了家吧。”图穷匕见的李如风终于说到了关键地方,眼睛一直盯着扎干查那本人,“就按最公平的法子分,七个成年的孩子,再算上你,把部落一分为八,一人一份,省的以后再出罗乱,如何?”
啊?
一帮刚刚还在走神的酋长们听见李如风这么说,有些恍惚的发出了疑问。
就算是木扎合也眉头紧皱,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如风能分的这么狠...
青格力那颜也猛地睁开了眼睛,但他扫了一眼李如风身边的亲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再次闭上了眼睛,拜托,以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清闲模样。
“木扎合,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么?这是不是个好办法能彻底解决部落中的纠纷?”李如风扭头看着木扎合问道,“孩子们长大了,想法也多了,自然而然和家长的分歧也就多了,不如各过各的。”
听见李如风这么说,木扎合的儿子阿散合彻心里也是一跳,在经过短暂的疑惑后,突然间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我...我觉得...”木扎合犹犹豫豫的张不开嘴,眼神有些涣散。
要知道扎干查那部可是大部,但再大的部落也扛不住一下子一分为八,到时候一个部落连三百人都不到了...
他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木扎合有四个儿子,全都成年了,眼下其实也有了因为继承权问题而兄弟阋墙的端倪,这倒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在看见二儿子有些闪躲的眼神后,木扎合就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我觉得,此举...甚好!”木扎合咬着牙,把话说完了。
一直到现在,那些心不在焉的酋长们才意识到李如风在三言两语之间到底办了什么事。
他强行拆分了蒙兀儿人族群中规模最大的部落,还让木扎合的部落也承认了这种拆分法。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一旦这些酋长的儿子们不满意父亲的分配方式,都可以向李如风祈求公平,而后他们也可以将自己的部落如此拆分,获得自己‘该有’的那部分。
所有酋长心中都是茫然的,只不过这些酋长当中有的人没有儿子,有的人儿子很少,只有一两个,还有的人则部落规模很小,轮不到他操心这种事。
酋长们就这么被分化了,再加上台子上,最大的苦主扎干查那一言不发,台子下亦鲁该才刚被他部落的人给收拾好,装在了马车上准备运回部落安葬,眼下谁敢开口反对?
更恍惚的则是巴亚尔格特,他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获得了八分之一个部落的继承权,按照扎干查那部的规模,那就是一支将近三百人规模的中小型部落了。
什么叫一步登天啊!这就是一步登天!
当然巴亚尔格特也知道自己想坐稳这个球场的位置就离不开李如风的支持,不然光凭他自己的身份,恐怕在部落里都叫不出来这么多愿意跟随他的牧民。
“李如风别忘了你也结婚了,你将来也会有儿子!”扎干查那的声音好像即将行将就木一样,沙哑的质问到。
“我不是酋长。”李如风淡淡的回答道,“我只是长生天的萨满,世俗的权利对我而言,过眼烟云一般毫无意义。”
“你放屁!”扎干查那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就直接晕倒在地。
李如风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扎干查那的身体情况,确定对方只是急火攻心,一时间脑供血不足缺氧晕了过去,他站起身来让那两个侍卫把自己的主子架下去,好生休息。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对这件事心有疑虑,但我是个做事公平的人,我说了我不需要世俗的权利,自然也会做到。”李如风当着所有酋长的面说道,“等大会结束,请诸位与我一起前往亦鲁该部,就按照此法主持分割部落,以示公正。”
等一下这些酋长再也无话可说了,因为李如风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利益,如果他按照约定的那样强行吞并了亦鲁该部,到时候李如风部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落,再也没有人能反对他。
而面对这样的诱惑,李如风却选择了放弃,谁还能说他拆分部落规模的行为是为了权力?
所有人都只能跟着一起盛赞如风萨满的风度,所有人都只能同意如风萨满带来的新秩序。
这就是高度不同带来的视角差异,李如风早就跳出了蒙兀儿人的圈子,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问题,而这些酋长们则还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辛苦劳作。
把他们比喻成赌场里掐着筹码小心谨慎玩牌,一个子一个子的赌客,那李如风就是开赌场的庄家,亦鲁该不过是他送出去的免费筹码,只要吸引来了更多的赌客,不管这些人是赚是输,庄家永远都在盈利。
李如风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圆满的那达慕大会了,所以非常畅快的站在高台边缘宣布道:“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今晚有酒水运到,此乃长生天的恩赐,所有人开怀——畅饮!”
这一次,台下的蒙兀儿人发出了迄今为止最真心实意的欢呼声,盛会,美酒就是他们需要的一切,而如风萨满给了他们一切。
...
当晚,热火朝天赶路而来的库尔德人得到了来自李如风亲卫的最新命令,在距离木扎合部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原地扎营,等待后续命令。
而自河中地部落出发的河中地人,也同样原地扎营,等待着新的命令。
只不过和库尔德人不一样,这些河中地人其实也想参加蒙兀儿人的那达慕大会,毕竟追根溯源他们也是蒙古人,或者应该确切点说,他们也是察合台蒙古人。
只不过河中地人穆斯林化的更严重一点,而且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数远不如蒙兀儿人那么多,开不了那么大规模的那达慕大会。
再加上一直以来两部素有不和,所以蒙兀儿人从来没有邀请过这些一衣带水的‘同胞’。
对此李如风只能表示遗憾,并承诺下一次那达慕大会一定会邀请他们一起参加。
同样留在原地等待的,还有阿勒颇的城卫军。
李如风之所以没让这三支临时动员起来的军队直接原地打道回府,是打算带着他们去更北边的地方转转。
透过扎干查那和亦鲁该这两个人身上的事,李老爷发现那些内姆鲁特山区的蒙古军阀似乎有不少小动作。
自从上一次蒙哥带队剿灭了他们一个‘大部落’之后,这帮人看起来没有受到多少教训,一边假意表示臣服甚至派了兵去参加自己的远征,另一边却不断的在自己后方浑水摸鱼。
李如风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这么大胆子,所以他打算在大会结束后,直接从大会的参赛者中再抽调一支千人队,配合另外三支军队,去内姆鲁特山区转转,亲自接见一下那些蒙古军阀们。
更何况,他可还没忘记麦迪娜塔赫夫人曾经和自己说过,她有个姐妹嫁到了那边,那些蒙古军阀手上没准有个真金之子。
李如风甚至怀疑,那些蒙古军阀现在不断加派人手试探自己,就是因为他们手中那个真金之子已经成年了,他们觉得有资格和自己争一争,这片土地上谁才是蒙古正统。
说实话,李如风觉得他们未免有点太幼稚了,他们难道看不见当年帖木儿是怎么操纵黄金家族后裔的么?
汗王和苏丹,到底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统治者显而易见。
举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同时也是个笑话,当年帖木儿曾经发行过印有汗王投降的金属货币。
李如风不知道那些货币在河中地区流通的怎么样,但现在这片土地上那玩意不好用,人们更多依然习惯于使用奥斯曼人留下的残破货币系统,或是干脆用舶来的亚平宁半岛城邦联盟的货币。
不管是弗罗林(热那亚和佛罗伦萨共同铸造并使用的货币),还是杜卡特(威尼斯货币),都可以在李如风的领地上流通。
相比之下,汗王币(注①)则凤毛麟角。
黄金家族的血脉认证这东西现在就像是CK中的宣称,你拿到了某片土地的宣称,不代表你就有能力占领某片土地,你首先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李如风现在手里就已经有了整个帖木儿汗国的宣称,但他连黑羊人那一关还没过呢,怎么可能去展望更大的土地。
他倒是很好奇那些蒙古军阀为什么不向阿纳托利亚地区伸手,毕竟奥斯曼人的领土内,眼下还是诸王夺嫡的场面,战乱不息根本没人在乎边境地区的安危。
难道那些蒙古军阀觉得自己比奥斯曼人好对付?
大会就这么一连举办了七天,李如风从阿勒颇城运来了无数美酒,灌饱所有蒙兀儿人的肚子,整个营地的味道都开始让人感到不适了,才停止这种不限量供应酒水的行为。
单以阿勒颇的出货量,根本满足不了这数以千计酒蒙子需求的量,所以除了第一天晚上之外,所有酒水都是酒里兑水,一直兑到了水里兑酒的程度。
反正那时候真正的酒蒙子已经喝的难以分辨酒水好坏了,李如风趁机收割了大量声望,最终以为了蒙兀儿人的健康为名,在第三天停止了福利活动。
虽然比赛还在紧张的进行中,但这一届那达慕大会比赛的冠军注定得不到太多的关注,因为各部最精锐的战士都还在摩苏尔地区没有撤回来。
不过那些年轻人依然兴高采烈的,仿佛成了世界之王一样兴奋。
赛里罕是三项比赛中的骑术冠军,他的箭术和摔跤都还有些欠缺,唯独骑术已经不次于自己的哥哥,眼下战马脖子上正挂着象征冠军的花环,不管走到哪都有热情的姑娘主动来搭讪。
但此时的赛里罕没有心情去回应那些热情的姑娘,他的父亲昨天刚刚和他说完,问他有没有意向带着一半的部落成员另立门户,成为酋长。
赛里罕不知道父亲的意思,他也还没做好这个准备,所以显得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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