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经过训练的战马情绪稳定,即使受到了伤害也没有惊慌失措,但吃痛之下还是趔趄了一下,直接把受了伤的主人给掀下了马背。
“埃苏特策格死了!”苏索尔巴大吼了一声,硬是又往前冲了将近十米!
而后,一支不知从何射来的羽箭正中他的面门,这一员虎将才算是摇摇晃晃的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埃苏特策格是不是死了,他的人确定不了,但苏索尔巴死了,他的人可看的清清楚楚。
苏索尔巴一死,他麾下的勇士立刻就散了气势,除了几个杀红了眼的被一一砍杀,剩下的全都就地投降了。
而此时,还活着的人不过一半之数,就算算上地上还活着的伤员,短短几分钟的冲阵也让苏索尔巴的人损失惨重。
“可惜了。”李如风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脖颈,他刚才看的太入迷了。
哈巴失不花看不见这一切,他只看见自己家的萨满在那发了半天呆,而后当天下午苏索尔巴的脑袋就被送到了李如风的军营里。
“如风大人,这就是暗中支持宝乐德巴根,蛊惑丹格尔泰,挑拨我们关系的罪魁祸首。”马赫木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盘,盘子里是经过简单处理的人头。
李如风皱了皱眉头,他觉得眼前这个场面更像是这些人的示威。
而显然,对马赫木本人来说,前不久还一起喝过酒的盟友,现在成了盘子里的人头也是一种不愉快的体验。
所以马赫木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苏索尔巴的脑袋,他总觉得对方的眼睛在看着他。
“这是谁的主意?”李如风拿起一条手绢挡在口鼻间,挑挑拣拣的审视着这颗脑袋。
单从脑袋本身来说,苏索尔巴有一颗非常周正的脑袋,五官立体,一眼看上去就不像蒙古人,所以他活着的时候一直留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从两侧遮挡了自己的特征。
马赫木被李如风的问题问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送人头这件事确实出自埃苏特策格的意思,也许是想强化苏索尔巴的悲惨结局,也许是为了报那一箭之仇,总之埃苏特策格毫不客气的砍下了苏索尔巴的人头。
但他又不想就这么出现在李如风面前,除了埃苏特策格之外,唯一见证了苏索尔巴死亡,且和李如风打过两次交道的马赫木就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当然马赫木这一次也不是白跑,埃苏特策格向他许诺了不少好处。
埃苏特策格深韵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他在南境杀了一个苏索尔巴,自然也要扶持起一个马赫木。
他要让这些人看见对抗他的人是什么下场,顺从他的人又会有什么回报,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这粗中有细的军阀头子思路倒是对的,就是和李老爷撞车了,他也这么想的。
倒霉的苏索尔巴算是死着了,他的死被两个人当成了炫耀自己威严的渠道,而马赫木则因为运气好,成了双方用来展示自己仁慈的工具人。
权利的魅力就在于此,尤其是对在某种意义上拥有‘上帝视角’的李如风来说更是如此。
通过对埃苏特策格的观察,对马赫木的施压,李如风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权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马赫木,就让这个掌管着数千人生死的势力首领如坐针毡。
李如风知道,只要他继续施加压力,马赫木一定会屈服,他不是那种顽强的人,而是墙头草。
历史上无数原本贤明的统治者就是如此陷入权利的陷阱的,在他们所能接触到的范围内,没有人会反驳他们,哪怕他们指着天空中的郎朗晴空说那是黑夜,也有无数人会去篡改白天和黑夜的定义。
李如风身边更是如此,他身边不是对他死心塌地的,被系统认证的追随者,就是新秩序中的既得利益群体,自然对他百依百顺。
好在李如风还拥有战略地图视角作为辅助,能让他跳出统治者的条条框框,用一种更宏观的方式看待这世界。
尤其是眼下,他现在对马赫木所做的,其实和埃苏特策格所做的没什么两样,他把两个人在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没有遮挡的战场上,哪怕没有声音,李如风也能通过周围人的反应来推测出交易双方的大致反应。
一想到这里,李如风就对继续敲打马赫木,进而拉拢马赫木的念头淡了许多,他自认为不是埃苏特策格那种档次的统治者。
他在阿勒颇城内建立功能完善的铁匠区,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其改名为工业区。
他在城外大力扶持开垦民团,是为了逐渐改变自己的权利根基...
李如风做了很多事来试图改变这个世界,证明自己的不凡,结果却发现相比于自己对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这个世界对他的改变更大一些。
一个地区性军阀头子,在面对问题时和他选择了同样的处理方,这让李如风产生了相当大挫败感。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马赫木把头低的更低,进行着最后的抵抗,但墙头草的本质让他在面对新生的霸主时,天然有一种紧迫感。
“你觉得,我应该对这个结果满意么?”李如风摆了摆手,自有亲卫上前将苏索尔巴的脑袋拿走,“这是个勇士,把脑袋缝回去,厚葬他。”
至于马赫木,头顶上明晃晃的关系值就卡在12点这么个不阴不阳的数字上,多少让李如风对他有些不满。
好歹也是参加过他婚礼的‘故交’,结果这好感度还不如当初初见,看来是对自己有意见啊!
第七百五十九章 新的威胁
最终马赫木老老实实的向李如风表明了自己的‘忠心’,他们是蒙古人,是帖木儿汗国的忠臣,而他马赫木则是忠臣中的忠臣,对李如风不敢有任何隐瞒。
马赫木表示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苏索尔巴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唯一的证据在埃苏特策格手上,是他截获了苏索尔巴和阿斯楞的信件。
但马赫木这种老油条最后还是加了一句,认为埃苏特策格也许是受到了什么人的蛊惑。
李如风暂时认可了这个说法,在之后和埃苏特策格的见面中,对这个不远千里赶过来帮衬场子的军阀头子表示了高度赞扬。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在这里施加影响力,先把自己的威名宣扬出去,最少让那些中小体量的军阀们意识到他的存在。
而后再慢慢拉拢类似马赫木这样的中等体量的军阀,逐步蚕食整个内姆鲁特地区,并最终将自己的影响力蔓延到安纳托利亚地区。
但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形势的变化让李如风不得不快速处理完这里的烂摊子。
在李如风抽调了阿勒颇地区的大部分兵力后,来自南部马穆鲁克帝国的威胁逐渐蠢蠢欲动了起来。
这倒不是说马穆鲁克叙利亚地区的诸埃米尔们打算在背后背刺李如风,他们现在借着阿勒颇的商业繁荣,日子也好过了不少,对李如风表现出了相当的善意,甚至默认了哈马城的归属权。
威胁来自开罗,来自那位一直忙于内乱和内政的纳绥尔苏丹。
据说大马士革方向传来的消息,那位苏丹组建一支新的舰队,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出征。
其目标可能是拉马赞贝伊国,也可能是阿勒颇,当然也不排除那位苏丹终于受够了叙利亚诸埃米尔们的阴奉阳违,打算用武力捍卫自己的权力。
没人知道现在的纳绥尔苏丹到底想干什么,哈依沙尔那群从圣城逃出来的秩序之鹰幸存者这一年来一直没有放弃探听开罗城内的情报。
为此哈依沙尔还特意寻求过李如风的帮助,李老爷的面子大,那些来往路过开罗港口的海商们本身就是一个个情报源。
只可惜那位苏丹将皇宫打造的好像铁桶一样,没有多少有价值的消息能传出来,开罗人只知道自己的苏丹最近征召了全国的医生,要求他们尽快赶往开罗进宫觐见。
有传言说,纳绥尔苏丹得到了长生不老药,正在找人验证效果。
也有传言说有人在宫殿周围的排水渠里看见了诡异的触手,那是一个带着变异肢体和诅咒降生的王子,苏丹正在寻求医治他的方法。
突如其来的域外威胁,让李如风在面见埃苏特策格本人的时候表现的相当‘和蔼可亲’,一伙人在李如风的帐篷里开怀畅饮,定下了新的盟约。
内姆鲁特山区的军阀们承认李如风在汗国的地位,并在汗国遴选出正式的继位者之前,愿意有限度的听从李如风的意志。
而李如风则要保证内姆鲁特山区诸军阀们在汗国的合法地位,并承诺如果奥斯曼人卷土重来,李如风愿意和他们守望相助。
除此以外,李如风还提出了一些细节上的要求,比如联通新的商路,以及商路安全的相关维护工作等等。
开塞利无疑是一座繁荣的城市,同时也是少数在帖木儿的刀锋下幸免于难的城市。
当年巴耶济德和帖木儿两大天骄的领地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叫布尔汉尼丁的贝伊国,它的首都是锡瓦茨,位于开塞利北方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在巴耶济德灭亡了布尔汉尼丁贝伊国,顺势又继续向北打败了早已向帖木儿俯首称臣的穆塔赫吞贝伊,占据了埃尔津詹后,才引来了帖木儿的不满。
所以帖木儿进军安纳托利亚地区的时候,也是沿着埃尔津詹,锡瓦茨,安卡拉这一线打回去的。
当时帖木儿确实朝开塞利派了一支偏师,但更多是为了以吸引南部地区那些反对奥斯曼人统治的军阀首领们有个拜山门的机会(注①)。
这一招事后也被证明,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
在战后,开塞利的总督也滑跪的很快,对帖木儿完全敞开了大门,有力的支撑起了战后帖木儿大军的日常开销,于是开塞利就这么幸运的躲过了大征服者带来的天灾。
李如风没去过开塞利,但他经常从商人们那听说有关开塞利的种种传言,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商人,宁可冒着被内姆鲁特山区的盗匪洗劫的风险,也要冒险赚上几笔。
现在李如风暂时解决这条商路行路难的问题,最少明面上是解决了。
之后如果这条商路上再出现如此密集的盗匪问题,李如风就直接追责这些军阀头子们。
埃苏特策格在李如风面前表现的进退有度,整个人该硬的时候硬,该圆滑的时候圆滑,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此子断不可留。
李如风现在无意和开塞利的统治者接触,他的力量辐射不到那里,甚至拓展商路也是为了麻痹这些军阀。
最少埃苏特策格就被麻痹了,也许是【雄辩术】专长发挥了作用,也许是这个借口符合李如风一贯的传统,总之他完全相信了李如风那一套说辞。
埃苏特策格安安心心的上了路,觉得自己安抚住了来自东方的猛兽,可以继续等待机会。
而李如风也同样暂时在内姆鲁特山区埋下了钉子,带着足够的威望收拾行囊,打算回到自己忠诚的阿勒颇,去处理更严峻的问题。
他确实打败了黑羊人,把内姆鲁特山区的小军阀们吓得瑟瑟发抖,但马穆鲁克帝国是另一个层面的对手。
虽然双方已经实质性的发生过一次冲突了,但李如风还是对那位苏丹陛下未来的举动充满了担忧。
且不说纳绥尔苏丹和腐绿之风信徒之间的瓜葛,单就马穆鲁克人的海军就让李如风够头疼了。
阿勒颇现在的商业繁荣有一半原因,都是因为它可以通过亚里亚山大勒塔港掺和进地中海贸易中,要是港口被人封锁,问题就严重了。
所以哪怕那位苏丹的目标不是李如风,这场冲突造成的余波也注定会影响到他。
第七百六十章 凯旋!
时隔一个月,李如风终于光明正大的回到了自己忠诚的阿勒颇。
自从李如风带兵出征以来,阿勒颇人的日子可以说是一天比一天好。
大街上的行人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几倍,以前没人要的房子也在修整之后成了外地商人争先恐后购买的珍贵资产。
当然,在这方面吃到大头的自然是李如风本人,但很多本身就拥有几处房产的本地富户也从中大发横财。
阿勒颇地价的上涨,不仅盘活了李如风手中的资金,还刺激了整个城市的消费水平。
现在就算是三年前在城里要饭的乞丐,兜里也能揣上两个第纳尔金币了,如果不是李如风提前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商行,并用行政命令压制了物价,顺带不定期吊死几个不开眼的奸商,阿勒颇的物价早就起飞了。
但李如风压得住一些必需品的物价,却压不住那些奢侈品的价格。
当然,他也不想压,左右他都能从这些充满铜臭的买卖中收取足额的税金,他乐不得有钱的傻子把钱大把撒出去。
可以说,现在的阿勒颇就是叙利亚,伊拉克,乃至伊朗西部地区范围内真正意义上的财富之城,其繁荣的商业市场,和本身所具有的消费能力,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整个地区的商旅。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如风回归阿勒颇这种大事自然而然就成了阿勒颇‘群豪’们大撒币以借花献佛的好机会。
阿勒颇商业发展商会副会长,老实人号,友谊见证者号的船主,李如风最忠实的朋友,永远老实本分不贪财的犹太商人,安东尼奥.伯格最终以绝对的优势,抢到了举办入城欢迎仪式的活计。
这七八个月时间里,安东尼奥的身价就像气吹的一样迅速膨胀了起来,他的传奇故事在威尼斯广为流传。
安东尼奥的船每次靠岸的时候,都是满载而归,大笔大笔的珍稀货物从亚历山大勒塔港装船,一路运送到威尼斯,换成相对廉价的粮食,金属制品等等再运回去,一来一回全是利润。
当年借了安东尼奥启动资金的克莱蒙特,早就懊悔的把头顶上原本就没剩下多少的头发都薅光了。
不过好在安东尼奥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在他牵线帮忙之下,克莱蒙特也算是在阿勒颇和亚历山大勒塔港有了一席之地,还在之前李如风大肆收购粮食的订单中赚了不少。
眼下两个威尼斯来的商人正在城门口忙活着分发鲜花,这玩意在眼下这个时节可不好买。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有摩苏尔那边过来的商队带来了大量染过色的布匹,财大气粗的两个人直接买了大量染色的粗布裁剪成手帕大小免费发放给阿勒颇人,让他们在城门两侧用力挥舞。
从远处看过去五颜六色的,好不热闹。
“啧,到底还是让那帮威尼斯人抢了先。”当年和李如风有过一面之缘的梅尔辛商人奥玛.马哈茂德也混在人群中,他身边就是萨度德丁。
“花钱讨欢心的活我可不干。”萨度德丁的语气中多少有点酸味。
他最开始因为太过傲慢错过了李如风起家带来的最大的那一波红利,成就了胡椒马里,而后又因为太过保守,没赶上阿勒颇崛起的机会,让安东尼奥这个外来者做大做强。
要说萨度德丁晚上没经常在梦中惊醒狠抽自己几个嘴巴,那就是撒谎了。
但他是真的没有安东尼奥敢下本钱,为了抢到这一次献殷勤的机会,那个犹太人在穆扎法尔那认领了整整十公里路的‘全包方案’。
那是从阿勒颇到亚历山大勒塔港的大道,工程已经开始六个多月了,李如风洒下了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条正在修建的道路,就是李如风证明自己重商的金身,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保证。
所有有志于拍马屁的商人,都可以通过捐钱的方式承包某一段道路的冠名权。
这东西自然是李老爷鼓捣出来的新鲜玩意,他让人在道路两侧修建石头立柱,在上面刻印出资捐赠者的名字,让来往的客商全都能看见自己是借了谁的光。
钱少的可以承担其中一部分工程,比如采买石料,收购沥青等分项的成本,几个人凑够一段路,名字刻在一起。
有钱的,诸如安东尼奥这样的豪商自然可以搞全包,到时候李老爷安排石匠直接把安东尼奥的画像雕刻在石头上。
要是有人愿意再多花点钱,李如风还可以亲自给人画像,他的素描画现在在艺术界也小有名气。
之前润到阿勒颇蹭饭的画家奥斯塔德.马哈茂德,前阵子托人把李如风的几幅素描送回了兀鲁伯神学院,让一帮神学院的艺术家们叹为观止。
很难说李如风耗费了这四五年时间,在叙利亚地区waaagh来waaagh去对历史造成的影响,和奥斯塔德的无心之举相比哪一边更大。
毕竟真正能被历史所铭记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用刀剑砍凿的,而是用画笔,用文字记录的...
总之,当李如风带着一帮从那达慕大会上拐来的骑兵返回阿勒颇时,迎接他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城门外一公里的地方。
在金钱的魅力下,即使是兀儿浑和穆斯塔法也只能排在了第二梯队,当然兀儿浑其实早就和李如风见过面了,而穆斯塔法是李如风认证过的追随者,他们一直保持着更紧密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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