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虽然纳绥尔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世俗权力的顶点,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哪怕一分一秒的轻松和满足。
他从未在自己的父亲身上感受过父爱,巴尔库克太忙了,一整个混乱不堪的国家摆在他面前需要一点一点收拾不同地区,不同族裔的马穆鲁克阶层掀起叛乱。
纳绥尔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他父亲爱自己的权利更甚于爱他。
所以耳濡目染之下,年仅十一岁的小苏丹,其实已经算是个合格的政治动物了。
于是当艾塔姆.乌什成了实质性的摄政王,并试图着手使用手中权力的时候,引来了年轻苏丹的不满,纳绥尔迫不及待的想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权柄,他一天都不想等待。
更重要的则是纳绥尔拥有一支完全属于他的私人力量,他的私人马穆鲁克,或者应该称呼他们为青年马穆鲁克禁卫军。
这些比他大了七八岁的青年马穆鲁克自幼向他宣誓效忠,是他最亲密的伙伴和支持者,他们愿意为了纳绥尔的意志而战,也愿意因此而死。
而在权力斗争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埃米尔-拜巴尔斯,也站在了纳绥尔这一边。
于是一场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血腥内战就这么在开罗城内爆发了,效忠于纳绥尔的青年马穆鲁克们用奇袭的方式打了埃米尔-艾塔姆.乌什一个措手不及。
艾塔姆.乌什狼狈的逃出城外,一路号召忠诚于他自己的马穆鲁克们集结,并在加沙地区再一次和尾随其后的追兵展开了一场决战。
然而他再一次被年幼的苏丹所击败,所有响应他号召的马穆鲁克们都被残忍的杀死,就连艾塔姆.乌什也没能逃过一劫。
年幼却如同小狮子一样的苏丹在战后发现了埃米尔-塔格里.巴尔迪支持艾塔姆.乌什的证据,但这位老练的新手选择释放了善意,他不仅赦免了塔格里.巴尔迪,还主动提出愿意迎娶他的女儿作为安抚。
纳绥尔知道,自己离不开希腊裔马穆鲁克的支持,这些人掌握着这个国家所有的海军力量。
除此以外,年轻的苏丹还注意到叙利亚地区的诸埃米尔们也暗中支持了艾塔姆.乌什,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当年追随巴尔库克的老战友,这引来了年轻苏丹的不满。
不过还没等年轻的苏丹开始对叙利亚诸埃米尔们释放自己的怒火,不幸就降临在了这个旧帝国内新兴的王朝身上了。
帝国内部的分裂和战乱引来了奥斯曼统治者巴耶济德的注意,他抓住机会对马穆鲁克在安纳托利亚地区的领地发动了进攻,在1399年8月时,奥斯曼人已经占领了马拉蒂亚和埃尔比斯坦的所有城市,并计划继续入侵叙利亚地区。
再然后就是众所周知的事了,当马穆鲁克人焦头烂额的打算反击时,大征服者来了。
他好像一辆中世纪泥头车一样,不管不顾的车飞了自己路上的所有人,不管是奥斯曼人,还是马穆鲁克人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横祸中吃满了伤害。
不过马穆鲁克人终归还是幸运的,年轻的苏丹还没有学会像成年人一样,互相写信飙脏话来挑衅,所以大征服者的仇恨不在他身上,虽然在战场上吃到了败仗,却幸免于进一步毁灭,只有叙利亚地区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这对纳绥尔而言,是个可以接受的结果,毕竟他本来也打算惩戒那些叙利亚埃米尔。
所以在大征服者离开后,他带着残兵败将匆匆忙忙的返回了开罗,因为贝都因人在上埃及地区(注①)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叛乱。
在奥斯曼人刚开始攻城略地时,纳绥尔就开始组建新的军团以应对战争,为此他不得不加征了大量‘战争税’。
纳绥尔在埃及地区向所有拥有土地的贵族和小地主征收难以承受的土地税,向所有抵达开罗的船只征收足以让乘客和商人都破产的人头税,商品税,这直接导致了贝都因人的叛乱瞬间就野火燎原了。
然而命运好像还要继续考验这位拆东墙,补西墙的苏丹,在1402年纳绥尔正式的镇压行动开始之前,埃及迎来了五十年一遇的干旱,雨季的降水少的可怜,这让整个帝国的运行都艰难了起来,就算是那些叛乱者也无法维持自己的规模,双方就这么在焦虑中结束了这场纷乱。
正所谓大旱之后有大灾,次年1403年干旱进一步加重,甚至让尼罗河出现了枯水期,重创了帝国最后的产粮区。
连续两年的歉收带来了一场巨大的饥荒,新的瘟疫开始流行,没人知道年轻的苏丹陛下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打击。
就算是他的宫殿中,也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去,城市上空仿佛都笼罩着乌云一样的阴霾。
而在这个过程中,纳绥尔麾下的马穆鲁克们也依然保持着其传统——政治内斗。
为了降低军费开支,年轻的苏丹降低了马穆鲁克们的配给,经常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们都得不到真正的肉食,尽管年轻的苏丹本人也以身作则削减了自己的日常开支,但这还是引来了马穆鲁克们的不满。
最终真正激起了这个阶级自我蜕变的则是黑羊人的崛起,他们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断绝了贩卖切尔克斯奴隶的贸易,切尔克斯裔的马穆鲁克们无法再补充新的血液。
而当年支持纳绥尔的青年马穆鲁克当中一直没有公认的领袖,而为了争夺对年轻苏丹的影响力,这些人进行了一系列非常血腥的内斗。
最终一个名叫亚什别克的年轻人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了苏丹的首席马穆鲁克,掌握了这个国家真正的权力,甚至能决定一些偏远地区埃米尔的任免。
他向纳绥尔献上了第一株有毒的花束,他带来了来自腐绿之风的善意。
然而此时,在错综复杂的马穆鲁克宫廷内部,还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影响着年轻的苏丹。
根据目前作者查到的资料显示,最少在十五世纪初这个阶段,无论是所谓的上埃及地区,还是阿拉伯半岛中央其余,以及阿勒颇以北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地区,在气候环境上大都好于现在这个时间段,也既沙漠化的问题还没那么严重。
但与之相应的则是更加原始的农耕技术水平,以及人口锐减之后导致的劳动力缺失问题,所以当时人对这片土地的利用,大概还没有现代人那么充分。
很多沙漠边缘的绿洲区域,只能作为游牧部落的取水地,无法进行有效利用。
第七百七十二章 纳绥尔的苦恼
腐绿之风对开罗的窥视已经持续了数百年,无数腐绿之风的信徒前仆后继的涌向这座城市,有的在这里取得了成功,还有的则死的毫无意义。
四风之神的力量确实是最近几百年才开始在这个世界大肆拓展的,但它们绝非第一次光顾这个世界,四神的力量一直萦绕在世界之外寻觅着机会。
而埃及无疑就是最早接触到腐绿之风力量的区域之一,一位位法老试图从中追寻不死的奥秘,最终留下了大量奢华的金字塔陵墓。
艾哈姆德在开罗活动时的主要活动方式就是盗墓,包括万灵药的配方也是如此得来的。
年轻的苏丹作为开罗的主人,自然对来自腐绿之风的力量并不陌生,他只是恪守着这座城市无数统治者所留下的古老教训,尽可能远离这些诡异的力量而已。
但现在,随着亚什别克的出现,并送上了能结束瘟疫的方法后,摆在年轻苏丹面前的道路就不多了。
一边是岌岌可危,被死亡所笼罩的国家,另一边则是源自腐绿之风的神秘仪式。
亚什别克说这种仪式在禁卫马穆鲁克中已经流传了几年时间,只需要付出非常小的代价,就能让马穆鲁克们不再畏惧瘟疫。
最早使用这些仪式的,正是开罗城内负责搬运病死者尸体的清尸人,据说他们中有一些人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法老时期的古墓技师家族。
这些古老的技艺虽然已经残缺不堪,不过效果却依然拔群,这些清尸人中有大半都没有感染瘟疫。
而发现了这一异常的马穆鲁克很快就在自己的战斗兄弟中间开始传播这种知识,很多马穆鲁克都没意识到仪式背后所蕴含的代价,他们只把这当成又一种祈祷仪式。
伴随着瘟疫,干旱以及饥荒的轮番出现,为了活命人类愿意对任何东西祈祷,用看不见摸不着的信仰去换取一个希望。
一直到亚什别克出现了,他看见了仪式背后的更隐秘的东西,并欣然拥抱了它。
但纳绥尔身边并不是只有马穆鲁克,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们是这个庞大宫廷中的另一股势力。
比如他的堂兄,埃米尔=拜巴尔斯,以及另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埃米尔-伊纳尔拜。
纳绥尔真的很喜欢伊纳尔拜,他是如此的博学,善解人意,他总是能理解自己所苦恼的事情,知道自己肩负了多大的压力。
而且和亚什别克不一样,伊纳尔拜的地位更高,纳绥尔不需要在他面前维系自己完美苏丹的形象,他可以向他抱怨,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当然,这也是因为伊纳尔拜确实是个妙人,他总能抓住纳绥尔的心,这世界上仿佛只有伊纳尔拜才记得纳绥尔现在不过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正是放纵自己的年纪。
代表着切尔克斯裔马穆鲁克的亚什别克很快就注意到了埃米尔-伊纳尔拜的存在,不仅如此,亚什别克还看穿了伊纳尔拜的真实面目——他是个引诱者,是伊甸园里蛊惑亚当和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他正一步步引诱着年轻的苏丹沉迷于黛粉色的肉欲之享中不可自拔。
作为一个诤臣,亚什别克和他的支持者们开始向苏丹谏言,希望罢免伊纳尔拜,让他远离宫廷,远离苏丹。
但纳绥尔太喜欢伊纳尔拜了,年轻的苏丹渴望着友谊,渴望着源自忠诚之外的友谊,伊纳尔拜的存在让纳绥尔意识到祛除了苏丹这个位置带来的光环之外,他也依然是个有人格魅力的人。
于是在李如风穿越之前的1404年11月,亚什别克和纳绥尔苏丹在宫廷中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这次争吵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亚什别克甚至用罢工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在他的带领下整个属于苏丹的宫廷都陷入了停滞。
最终,纳绥尔退让了一步,他找来了自己的堂兄埃米尔-拜巴尔斯做和事佬,希望实现亚什别克和伊纳尔拜之间的和解,但这并没有产生结果,反而让亚什别克意识到纳绥尔对血亲的看重已经超过了对切尔克斯裔马穆鲁克的看重。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埃米尔-伊纳尔拜是希腊人,纳绥尔的岳父塔格里.巴尔迪也是希腊人,而年轻的苏丹在这几年里更是多次在公开场合赞扬过希腊马穆鲁克的忠诚和勇武,这让切尔克斯裔的马穆鲁克们颇为不满,切尔克斯裔的埃米尔们担心希腊人会把他们赶出权力的核心圈子。
于是,在同年十二月的时候,亚什别克秘密调动一部分训练有素的马穆鲁克武士在城内,炮击了伊纳尔拜所居住的城堡,试图杀死伊纳尔拜。
伊纳尔拜也毫不客气,也拉出了一支效忠于他本人的马穆鲁克武士,双方在开罗城内爆发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并最终以亚什别克逃离开罗暂时结束。
这场突如其来的内战,让纳绥尔苏丹又惊又怒,惊的是双方所有军事调动都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的。
这些帝国的大人物们确实都有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但这里是开罗,是帝国的中心,这里本该是苏丹的后花园,现在却出现了这样的事。
怒的则是纳绥尔本人还在试图调节双方的矛盾,结果当事双方就这么完全抛开了他的颜面,就这么赤裸裸的将权力的斗争展示在世人面前。
于是愤怒的苏丹剥夺了伊纳尔拜的权力和地位,把他赶出了开罗城,并开始通缉亚什别克,但这并没有立刻结束这场冲突。
因为冲突的根源在于切尔克斯人和希腊人两方势力的暗中较量,埃米尔-拜巴尔斯劝说纳绥尔冷静下来,帝国现在经不起一场全面的内战,瘟疫和叛军都像秃鹫一样,就等着这个庞大的帝国倒下呢。
在内忧外患之下,纳绥尔听从了拜巴尔斯的建议,撤销了对伊纳尔拜的驱逐令,允许他返回开罗,而亚什别克也获得了苏丹的赦免。
然而这些苏丹的妥协并没有阻止切尔克斯人捍卫自己的利益,被推上前台成为棋子的亚什别克在切尔克斯人的利益,以及更隐秘的来自腐绿之风的意志趋势下,带着大批切尔克斯裔的马穆鲁克一起出现在了开罗城外,并封锁了这座城市。
这一次,亚什别克要求苏丹正视切尔克斯人的利益,正视瘟疫带来的威胁,要求苏丹陛下将代表了希腊人利益的塔格里.巴尔迪和伊纳尔拜离开开罗,返回自己的封地,要求在城内举行大型祛瘟仪式,让开罗再次伟大。
纳绥尔用尽自己最后的耐心,试图和亚什别克好好谈谈,他亲自拜访了对方,双方在城墙上下进行了一场一对一的谈判,但最终双方都没有让步,不欢而散。
苦闷的纳绥尔在返回自己的宫廷后,将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他很清楚如果亚什别克不让步,他没有回旋的余地,因为他依然需要切尔克斯人的忠诚。
纳绥尔之所以越发看中希腊裔马穆鲁克,其实本质上和李如风的选择一样,他要统治如此庞大的国家,就必须扩大自己的基本盘。
只可惜马穆鲁克帝国毕竟太大了,难以掉头,再加上作为苏丹的纳绥尔在帝国内的威望也没有李如风在自己的地盘内威望那么高,所以才被切尔克斯人逼到了如此地步,切尔克斯人之于纳绥尔完全就是蒙兀儿人之于李如风的翻版。
第七百七十三章 不死的君王
人们都说,亚什别克和伊纳尔拜之间的恩怨,来自于权利的纷争,来源于各自所代表不同利益集团的冲突,但亚什别克知道,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亚什别克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国家沦落至此总要有人缝缝补补,才能让日子勉强过得去。
而迎接慈父的赐福,无疑是所有可能的选择中代价最小的那一种,亚什别克是个粗中有细的良将,他也知道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所以他以自己为诱饵率先迎接了慈父,经过整整两年的卧薪尝胆才最终向苏丹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相比之下,伊纳尔拜简直就是虫豸!是个只会蛊惑人心,祸乱宫廷的弄臣,小丑!
他伊纳尔拜根本就不会建设国家,他根本就没那个能力!
苏丹毕竟年轻,沉迷于肉体的享受也是可以理解的,亚什别克也知道纳绥尔兢兢业业一路走来,自继位以来几乎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所以他作为苏丹的首席马穆鲁克对苏丹平日里的荒唐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伊纳尔拜试图通过苏丹来干涉真正的军国大事,这就触碰了亚什别克的底线。
在意识到凭自己的影响力,难以挽回已经走歪了的苏丹后,亚什别克当机立断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慈父是如此仁慈,以至于祂的恩赐被平等的赋予了所有愿意接纳祂力量的信徒,甚至很多人连慈父的名讳都未曾听闻,却也能从中分得一杯羹,所以慈父在开罗这座城市是有广泛群众基础的。
亚什别克轻易就获得了伊纳尔拜的行踪,并打算一步到位直接在肉体上消灭对方。
然而他失败了,败的很彻底,伊纳尔拜早就做好了准备,那是一个针对他而设立的陷阱。
亚什别克狼狈的逃离了这座他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城市,带着彷徨和失落,但慈父并没有因此而抛弃他,反而为他送来了新的盟友——古老的不朽骑士团。
有了不朽骑士们的帮助,亚什别克很快就卷土重来。
他用慈父赐予的恩赐当做交易筹码,说服了一个又一个切尔克斯裔埃米尔,让他们派出了自己的马穆鲁克军团,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切尔克斯人的利益而战。
要拯救这个国家,他们必须为此而付出代价。
亚什别克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能一锤定音,强行说服纳绥尔聆听慈父之音的机会。
他包围开罗城,和纳绥尔谈判,故意激怒那位年轻的苏丹,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那个机会。
亚什别克了解纳绥尔,他知道对方会在愤怒之后做什么。
于是年轻的苏丹在醉意中跳入了水池,用冷水冷却自己的大脑和心灵,而后被一个等候多时切尔克斯裔禁卫马穆鲁克给按在了有毒的池水中。
最开始喝醉了的纳绥尔还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他之前和伊纳尔拜派来的人嬉闹时也不是没尝试过一些有些过分的‘游戏’,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危险...
一直到他奋力挣扎,用力捶打对方粗壮的大腿,甚至用牙齿狠狠咬在上面,对方也依旧没有撒手的意思。
他要杀死自己!
当纳绥尔的意识逐渐恍惚时,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纳绥尔隔着浑浊的水面看见岸边有忠诚于他的马穆鲁克试图冲过来营救他,却被其他坐视他死亡的背叛者毫不留情的杀死在岸边。
纳绥尔开始感到心灰意冷了,那些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记忆开始从眼底浮现。
他看见了儿时的父亲,纳绥尔总是看着他在桌子前忙碌着,仿佛连抬起头看自己一眼的功夫都没有,但现在纳绥尔理解了自己父亲的辛苦。
统治一个国家如此劳累的工作,以至于人们得给自己起个苏丹这样光荣的名头,才能激起足够的干劲去继续工作。
他还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只可惜哪怕是在死亡的前一刻,纳绥尔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病故了,瘟疫就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绕着这个国家,不分贵贱,平等的赐予死亡。
这一刻,纳绥尔甚至在思考,也许亚什别克是对的,与其终生生活在对瘟疫的恐惧中,不如去主动拥抱它,成为它的一部分。
想必如此一来,大家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吧?
对了,亚什别克...应该是他吧?
他在禁卫马穆鲁克中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还有他那个秘密的兄弟会,那些人愿意为了亚什别克而杀死自己,这件事本身就让纳绥尔感到一阵阵委屈和麻木。
纳绥尔是如此信任自己的马穆鲁克,以至于哪怕亚什别克包围了这座城市,也没有怀疑过这些人一丝一毫。
但他现在就要死在这里了,这是他咎由自取...纳绥尔这么想着,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死前时间好像有点太漫长了,漫长到他回忆完了自己不算长的一生,分析完了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幕后黑手,开始为自己过往的疏忽而自怨自艾,死亡都还没降临。
原本充斥在全身上下的窒息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消失了,纳绥尔现在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憋闷了...
嗯?
纳绥尔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只死死按住自己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有力了,他试探性的又挣扎了几下,就这么挣脱开了对方的束缚,在原本就不算深的水池中站直了身体。
那双手的主人已经死了,露出水面的上半身插满了箭矢,而原本负责护卫纳绥尔的禁卫马穆鲁克则横七竖八的倒在岸边,只有剩下两个人手持弓箭站在那里。
就是他们射死了凶手...在凶手行凶成功之后。
“愿慈父的荣光眷顾于您,不死的君王带给这片土地以永恒的统治,万世不改。”其中一个马穆鲁克单膝跪地向纳绥尔献上了陌生的祝福,而后站起身来,拉开弓弦和另一个幸存者互相对射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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