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毕竟,萨拉丁也算是忠心耿耿,有些事李如风总不能明说出来,暗示都不行,一方面太伤感情,另一方面也太败人品。
塞义卜那样的聪明人,之所以能快速成为李如风的左右手,甚至让李老爷在一定程度上抛弃了门户之见默许了他这么个蔚蓝之风的信徒在身边活动,靠的就是那位揣摩上意的聪明劲。
1410年,4月1日,李如风的军队在距离凡城五十公里左右,一个名为恰塔克的小村庄旁边扎营休息。
数千人规模的军队,将小村庄里的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喘,没等李如风派人过去化缘,村长就硬着头皮压着村子里一半的存粮出来劳军了。
“大人,这是我们所有的粮食了,求您仁慈,这几年日子不好过...”村长絮絮叨叨的,张了张嘴,想着向这位大人说一声求他别让士兵进村子里糟蹋了,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支军队里的士兵拿着他没见过的武器,看上去威风凛凛的,让他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村长也明白,不让这些士兵进村子里搜刮一番,跟不让猫吃耗子有什么不同?
哪怕面前这位老爷真有慈悲之心,恐怕他也没法下达这个命令,村长早些年节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知道军队里是怎么回事。
好多人出来当兵打仗,除了能混口饱饭吃之外,一个大子都没有,平日里就靠这种机会攒点家当呢。
“求您约束士兵,别杀人...我们...您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村长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一边看着李如风的脸色,一边谨慎的选择措辞,生怕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被人一刀砍了。
毕竟这年头死个人还不如杀只鸡动静大,杀只鸡最起码全村的人都能闻到香味,哪怕喝不上一口汤,闻着味道也能多吃点大饼,是一年也遇不到几回的稀罕事。
而死个人就太常见了,平日里赶车去附近送货的车夫几乎每次都能在路上看见死人,一点都不稀奇。
哗啦,一个小皮袋子被扔到村长面前,饶是他年龄大了,见多识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讨好的看着李如风,等他说话。
“这是买粮食的钱,不白拿你的粮食,以后这地方就归我管了,我是李如风,长生天的神选萨满,阿勒颇的主人,摩苏尔和巴格达的收复者。”李如风有些好笑的说出了自己那一长串的名头。
虽然有些中二,但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的人就认这玩意,毕竟对这些小村子而言,他们获取消息的方式是如此闭塞,有些时候你只有把这些名头摆出来,他们才勉强能把人和事对上号,知晓自己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果不其然,听见李如风这一长串的名号,这个村长总算从摩苏尔和巴格达的收复者这个词里,确定了李如风的身份,整个人顿时抖的更加厉害了。
在不同的势力中,在不同的人眼中,同一件事往往有着不同的见解。
比如李如风那摩苏尔和巴格达的收复者这个称号,在黑羊人的宣传中就成了摩苏尔和巴格达的毁灭者。
在黑羊人所统治的土地上,李如风的名字大概就和当年那位大征服者差不多,是可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
在传言中,李如风长着黑发黑眼,那是魔鬼的象征,他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善用邪法,手持当年魔君米兰沙所遗留的魔剑,坏事做尽。
那位村长之前看见李如风的黑发黑眼,其实就有点怀疑了,现在算是确定了李如风的身份,顿时整个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李如风摆了摆手,实际上这村长拿上钱滚蛋,但村长最终死也没敢碰那个钱袋子。
李老爷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名声被人传成了什么样,他只是因为世人的愚昧而感到无趣。
这个时代不知道有多少人从出生那天开始,终其一生活动范围都不会超过出生地周围五十公里的范围,他的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么大。
外来的信息对他而言,就像来自异世界的神话传说。
所以哪怕很多时候李如风试图静下心来,去试着理解最底层民众的思想,却总是无疾而终。
他做不到和这些人感同身受,自然也没法设身处地的为这些人着想。
就像刚才那样,李如风可能一直到死那天都理解不了那个村长为什么宁可被自己砍死,也不敢拿钱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片土地上推行自己的意志。
如果不理解,那便不去理解,他们既然习惯了顺从,那就去学着去顺从新的秩序。
现在的李如风已经学会了从统治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为什么这片土地上的城市是如此重要?
因为那些城市就是连接文明世界的孤岛,在城市之外的土地虽然不能说毫无意义,却更多充当着游戏里背景故事的存在。
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并不渴望成为故事的主角,他们只希望生活在一个稳定的秩序下,哪怕这秩序并不能带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也无所谓。
李如风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一切,他能带给这些人足够稳定的新秩序,没有其他人比他更合适。
于是最终,那袋子钱还是被李如风的亲卫破门而入,在村长两股战战的颤抖中扔在了桌子上。
亲卫们离开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板装了回去。
等村长第二天缓过劲来的时候,李如风的大军已经离开了这座村庄继续前往凡城,没有一个士兵进入村庄里劫掠。
这也是李如风钟意于新军的原因之一,他们还没有养成四处劫掠的习惯,哪怕在其他人那里有所耳闻,也能被军纪所约束不敢越雷池一步。
李如风不需要他们像后世那支军队一样,出于心中的信仰,高尚的品德而约束自己,他做不到,恐怕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他只需要他们因为畏惧军纪而约束自己就足够了。
至于那个村长,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把自己经历的那一切当成了一场梦,不肯相信那真实发生过。
但村子里少了一半的粮食,以及家里多出来的那一袋子钱却做不得假,不断提醒着他,不仅那一天发生的事是真的,李如风是真实存在的,恐怕他说的话也是真的。
从此以后,此地的新主人就是李如风了。
祝各位2025诸事大吉!
31号了,老陌这边外面时不时的有人放炮,有人放烟花,今天也是我结婚纪念日,一会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按摩撸串去了,也祝愿各位在新的一年里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本书的更新确实不提气,再次感谢各位书友的包容,一方面是因为精力有些不济,另一方面就是随着地图展开需要查的资料也越来越多,经常会出现过去通过某个来源获取的资料,和后来获取的资料相悖的情况。
但之前获取的都已经写进去书里了,总让人有一种浑身刺痒的感觉...
我记着还有不少书友是从我上一本书追过来的,群里也总有人问我上一本书啥时候复更,实在没脸回答,当初也是过年时候请假摸鱼,结果没想到一路摸到了现在,痛定思过,准备继续写完...
休息一天各位
和家里人喝了点酒,忘了自己没发请假条了,惭愧
第八百一十八章 底线
“李如风...李如风!”卡尔.优素福在自己宽敞的宫殿里来回踱步,曾经的王者风范在这四下无人之处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的黑羊王披散着头发,衣衫上还有一些酒渍,他没喝多,但人已经醉了三分。
作为一个王者,他哪怕是喝酒都不敢畅饮,生怕自己一时失去控制,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
他的政权不稳,这是个公开的事实,可以说朝中上下谁都知道,只不过大家都不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当初黑羊王出走外国寻求救国之法的时候,黑羊人已经在混乱中完成了权利洗牌的过程,而留给他的那部分显然不足以让这位王者满意。
哪怕是在成功推翻来自汗国的统治,阵斩了那位米兰沙大君之后,黑羊王也依然在各方面受制于人。
那些大部落的酋长们暗中结成同盟,共同对抗着黑羊王。
在那场反抗战争中,黑羊人每打下一座城池,每占据一块新的土地,这些人都像豺狼一样死死盯着他,名义上尊敬他的威望,实则是要他亲手将蛋糕切给别人。
卡尔.优素福差不多是将所有新附之地都分给了那些贪婪的酋长,才勉强满足了他们的胃口,让他们在名义上遵从自己的命令,承认自己黑羊人共主的位置。
哪怕是那些短视的酋长们也知道,怎么也要让外人看来,黑羊人是个攥起拳头的巨人才能威慑四方。
但他们的视野也就到这一步了,黑羊王在逃亡的生涯中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他看见了大征服者的兵锋之盛,看见了奥斯曼人的步步谋划,看见了马穆鲁克的秩序森严,他有一肚子的抱负要施展,却被这些虫豸困在权力的游戏中动弹不得。
这位王者日常觉得苦闷,却不能抱怨,心中愤怒,却不能发泄,只能将一切都化为苦果,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品味。
当年王者归来时的意气风发,不过几年时间就全都烟消云散,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没有了那时的英雄气,反而像寻常老人一样,有了那么一股子老人味,暮气沉沉的。
这也是卡尔.优素福的遭遇这么多桎梏的主要原因之一,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在这个平均年龄不到四十岁的时代,哪怕他明天就死了也算不上什么大新闻。
诸如帖木儿那样,常年在马背上奔波,四处打仗,浑身是伤,大鱼大肉,酒色猖狂还能活到六七十岁的怪物,简直是上天的宠儿,其他人根本羡慕不来。
卡尔.优素福被马穆鲁克苏丹软禁的时候就有了病根,一直到现在都时常咳嗽,天气一冷四肢关节处就疼得让人心烦气躁。
所以他羡慕李如风,羡慕他的年轻,羡慕他没有那么多桎梏,可以随心所欲的发展自己的领地。
在马尔丁城失陷之后,卡尔.优素福就开始正视这个来历神秘的萨满了,他派人搜集了相当多有关李如风的情报,那时黑巫师还是他的盟友,所有这些消息很快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着李如风拆东墙补西墙一样狼狈的凑出一支军队来攻城略地,但这么一支军队却在大炮的帮助下接连攻陷了数座大城,连摩苏尔那样的城市都被李如风一战而下。
卡尔.优素福承认自己当时确实存了私心,有些放任了对李如风的围堵,想看他和那些黑巫师们两败俱伤,却没想到黑巫师那么不中用,让李如风一战而下,直接成了势。
等他从伊朗人的纠缠中再次腾出手来时,李如风的实力已经更加强大了,哪怕是他也得权衡一下贸然和李如风继续开战的后果。
最终还是沙哈鲁王子向他许诺,愿意在将来就继位后承认黑羊人的政权,并从现在开始约束伊朗人对黑羊人的进攻这些条件打动了他。
只可惜,卡尔.优素福又晚了一步,李如风的新军之威简直让这位同样骑马打天下出身的王者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先是火炮,然后是火枪,尤其是那些从东方运来的火枪,卡尔.优素福已经让工匠们看过了,他们造不了类似的东西,不管是那枪管,还是一些细小的零件,都是黑羊人难以打造的精制品。
当年那位大征服者念念不忘要去征服的东方王国,就是这样的怪物么?
卡尔.优素福一个人站在大殿中,一直到脸上酒后的红晕消散才拍了拍手让仆人们进入宫殿,给他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崭新的华服,招来了自己的顾问阿卜杜尔。
“我听说了你侄子的悲剧,阿卜杜尔卿,杰拉德是个勇敢而正直的孩子,他那样的年轻人永远都是这个国家的支柱。”卡尔.优素福先宽慰了一下自己的顾问。
他知道阿卜杜尔面临着和自己一样的难题,那就是自己家的直系后代有些不争气,让人难以放心将家族的一切交给对方。
只不过阿卜杜尔只需要考虑一些财产和政治遗产方面的问题就足够了,而他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卡尔.优素福每每想到自己那几个儿子就有些头疼,不知道将来谁能继承自己的位置,在这群狼环绕的朝堂环境中和内外两边的‘敌人’斗智斗勇。
“我相信杰拉德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阿卜杜尔勉强的笑了一下,回应着自己的王,他已经接到了前线的战报,知晓了杰拉德自愿留下断后这个消息。
阿卜杜尔想说服自己他可能只是被俘虏,但他毕竟身居高位,有着自己的渠道能知道更详细的内幕。
所以阿卜杜尔很清楚杰拉德在战前已经成了杀戮兄弟会的一份子,成了所谓的受祝者,而受祝者们不可能被俘虏,他们一定会血战到底的。
“那个萨满,阿卜杜尔,那个萨满已经带兵靠近凡城了。”黑羊王有些无力的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看着自己最信任的顾问,期待着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消息,好建议。
只可惜,阿卜杜尔带来的是更多的坏消息:“那些亚美尼亚人也再次行动起来了,我的王,他们一定是在执行那个萨满的意志。”
“凡城不能沦陷,这是我的底线。”卡尔.优素福知道自己在难为阿卜杜尔,但他已经没有更多办法了,“不管你需要什么,人也好,钱粮也好,我都允诺你,你亲自去凡城坐镇,现在我只信任你。”
“您的意志就是我方向,我的王,我马上就动身前往凡城!”阿卜杜尔看着王座上消瘦了很多的黑羊王,郑重的承诺到。
第八百一十九章 凡城!
1410年4月6日,李如风率领着他忠诚的军队远远的看见了壮美的凡湖,坐落在凡湖湖畔的凡城相比之下则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它只是一座小小的城市,在南北方向各有一座城堡作为保护,据说这两座城堡的历史都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的乌拉尔图王国时代,后来它们又被波斯人加固用来对抗罗马人。
不过在大征服者来临时,他的大军顺手将两座城堡都给拔除了,李如风率军赶来的路上路过了位于凡城南部的恰武什特佩城堡,小小城堡虽然只能容纳几百人,却囊括了寺庙,蓄水池,军营和储藏室等建筑,可以说是五脏俱全了。
只可惜大征服者当初直接把城堡大门那一整面的石头城墙给扒了,眼下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
李如风在自己的沙盘上将这座城堡做了标记,打算将来重建这里,它正好位于可以俯瞰商路的山坡上,视力出众的哨兵站在哨塔上可以监视周围七八公里范围的面积,非常有战略价值。
而黑羊人之所以任由它荒芜,恐怕也是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复地,在汗国的军队撤离后,这附近没有任何势力能威胁到他们的统治地位,这座城堡自然可有可无。
而亚美尼亚人和黑羊人之间如果算上历史冲突的话,其实和凡城也有一定关系。
毕竟这地方真要论归属的话,在三四百年还是亚美尼亚人的数量更多一点,只不过当年亚美尼亚人一直以来都在被穆斯林世界所排斥,所以他们的生活故地也在步步退让。
不过最少这一次,再次鼓起勇气从埃尔祖鲁姆出发的亚美尼亚人还是赶上了再征服凡城的末班车,希尔特贝格所督管的亚美尼亚联军这一次凑了三千五百人规模的大军,在李如风抵达之前两天左右,出现在了凡城周围。
这地方对大部分亚美尼亚人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值得回忆之地,毕竟他们半年前才刚从这里溃逃。
当初为了活命很多人都被留在了这里,运气好的被黑羊人抓去做了奴隶,运气不好的则已经化为枯骨。
这些亚美尼亚人这一次抵达凡湖河畔,连河里的鱼都不敢吃。
“如风大人真的会来么?”穆斯塔法.乌拉尔图一身戎装,骑在马背上不知道第多少次向远处眺望。
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过,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他已经不再年轻了,接连不断的战争和战败,让穆斯塔法的压力非常大,整个人看上去好像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一样。
这一次穆斯塔法几乎用光了乌拉尔图家族的威望,才再一次将这些山民领主绑上自己的战车,带着他们一路浩浩荡荡返回了当初的战败之地。
对很多山民领主而言,这一次进军几乎和上一次没什么区别,他们上一次没打过黑羊人,这一次显然也不例外,自然而言的怨气很大。
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一次穆斯塔法提前准备了一些船只,其中有好几艘都是大船,且留下了足够数量的士兵在港口负责看守,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每一次凡城附近的黑羊人骑兵靠近他们,都会引起一阵阵的杯弓蛇影,这些山民领主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唯一让他们站在这里没有离开的,恐怕就是那位如风萨满的威名了。
所以如果如风萨满没来,穆斯塔法简直不敢想自己会遭遇怎样的厄运。
“大人已经到了,如果一切顺利,今晚你就能得到觐见的机会。”希尔特贝格对穆斯塔法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在两个人谈话的时候,占据主导地位的人是更年轻的那一个。
“已经到了么!那太好了!太好了...”穆斯塔法松了口气,但他还是不知道对方所说的,如果一切顺利,指的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穆斯塔法就明白了希尔特贝格的意思,那位如风萨满根本没打算和他们汇合一起攻城,他直接就开始单干了!
这已经不是李如风路上第一次和黑羊人交手了,自从离开舍尔纳克之后,不管是沿途的小股黑羊人部落,还是黑羊人的溃军,总会有人不小心撞到李如风面前。
自誉为骑兵有机动优势的黑羊人总想着偷袭李如风,却每次都被拥有战略地图视角的李如风给克制的死死的。
当黑羊人的骑兵从地平线方向突然出现,打算对李如风的军队进行偷袭时,迎接他们的总是摆好了阵势的车阵。
缺少冲击骑兵的黑羊人散兵游勇根本对付不了这些自带掩体的火枪兵,他们一次次的偷袭,却只在荒野上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一直到今天,在距离凡城实际距离还有不到十公里的位置上,一伙总人数在七百人左右的黑羊人骑兵队伍,对李如风展开了的悍然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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