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李如风相信，等自己的矿场里，筑路队中填满了黑羊人的战俘之后，这些人就知道相比于干净利落的死，活着受苦才是更大的代价。
伴随着李如风完成了自己的宣告之后，他的军队就开始行动了。
那些伴随着新居而来的马车，本身就是构筑营地的一部分，而且马车上还承载了相当一部分建筑材料。
除了传统的木料之外，李如风还额外携带了砂石和速干水泥，这种新材料极大的方便了攻方构筑攻城营地的速度和便利程度。
这是李如风第一次尝试用速干水泥进行野战作业，但阿勒颇第一团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速干水泥这种神奇的材料了。
当初在阿勒颇，从军营到阿勒颇城的道路，就是他们自己用速干水泥修筑的，平坦的道路极大的方便了各种后勤物资的运输效率。
此时差不多是上午九点左右，得益于马车本身的存在，以及随军携带的材料，所以短短两个小时时间，李如风的军队就在凡城城外修筑出了一座营地的雏形。
阿卜杜尔几次遏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涌动，想给远处的伏兵下达进攻的命令，而后从城内出兵，内外夹击，趁着敌人尚未站稳脚跟直接拿下这场战争。
但过往和李如风有关的传闻就像阴影一样，在阿卜杜尔心中不断徘徊。
那个年轻的萨满此时就在凡城城外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坐在一张不知道怎么设计，能让人半躺在上面，一看就很舒服的椅子上，身边还立着一把很大的伞，帮他挡住了阳光。
那副慵懒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不是来打仗，而是来放松的一样。
对方如此托大的放松，让阿卜杜尔不敢轻举妄动，他的任务是要守住凡城，等待黑羊王抽调出更多的人手来断绝这支军队的后勤，其次才是有机会杀死这个年轻的萨满。
他不想犯错，黑羊人也没有再犯错的机会了。
舍尔纳克发生的事，已经证明了这个萨满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他是有真本事的。
于是阿卜杜尔忍下了所有冲动，哪怕城外那支伏兵不断派人从另一侧入城确定最新命令，暗示他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阿卜杜尔也选择了按兵不动。
透过战略地图视角李如风将双方的互动看的一清二楚，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早就听闻过阿卜杜尔的名字，最受黑羊王信任的宠臣。
同时，也是个非常稳重，有能力的能臣。
李如风就吃准了他不敢来冒险，所以干脆连预备人手都没留，手底下的士兵全都投入了土木工程的工作中。
所以整个营地的建设速度非常不错，等正午过后时分，一道足以充当坚固防御的胸墙已经被立起来了。
虽然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平整土地，挖掘壕沟，如果可能，他还打算修建一条简单的道路，从攻城营地直通凡城。
硬化过的路面很方便炮兵来回转移，可以极大程度的发挥李如风手中枪多炮多的优势。
但现在，一道由速干水泥浇筑，且使用木材充当龙骨的胸墙已经是一道相当强有力的防御设施了，哪怕它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硬度上不够坚硬，也依然如此。
李如风的军队已经度过了自己最虚弱的阶段，接下来，就该是和黑羊人打个招呼的时候了。
第八百二十八章 失了锐气
当李如风说要和黑羊人打个招呼的时候，那这个招呼必然打得惊天动地才对得起李老爷现在的咖位。
轰！
在迪奥比亚的亲自操控下，被提前布置好的火炮发出了怒吼，炮弹轻松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重重的轰在城墙上，让许久没有踏入战场的阿卜杜尔顿时大惊失色。
因为那炮弹正正好好打在距离他不到五米远的位置上，溅起的碎石打在他护卫的盾牌上噼啪作响，但还是有一块碎石绕过了盾牌的防护，笔直的打中了阿卜杜尔的眼眶。
这枚碎石虽然没要了他的命，却让他当场昏迷，被人抬下了城墙。
如果阿卜杜尔此时能喊出自己内心的声音，那他喊出的话一定是——不讲武德！
阿卜杜尔怎么也没想到李如风麾下的炮兵如此迅猛，时间才刚过正午一点，炮弹就已经打过来了，而且还如此精准，以至于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瞄着他打的。
火炮这东西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阿卜杜尔心中满是惶恐，他现在倒是理解了，为什么以前李如风能战无不胜，如果有这样的武器，确实可以战无不胜，这是一种和大征服者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然而作为已经鸟枪换炮的新军代表，阿勒颇第一团的炮兵怎么能像此前那样一发一发的吓唬人？
此时，在迪奥比亚身后，整整一排八门大炮正依次排开，十六匹训练有素，且耳朵里堵了棉花的驽马就等在身后，随时能把这些大炮拖拽回营地中。
“都给我瞄准好了，我已经教了你们一年多了，谁再打偏了，这次回去所有的大炮都归他清理！”迪奥比亚挺着越来越大的啤酒肚，站在一群已经不算新手的炮兵中间耀武扬威的训斥道。
他对这些炮手确实给予了厚望，这帮人也许都和他一样，只会简单的心算一下距离和角度，大部分时候都完全依靠直觉来进行炮弹矫正，但他们毕竟出师了。
这些人哪怕是放在热那亚，也算得上是合格的炮兵了。
他们能独自进行火药配比，遴选炮弹，掌握了如何正确的冷却炮膛，如何清理大炮后产生的残渣，也学会了对大炮进行简单的保养和维修。
相比于那些只会挥刀，射箭的蛮子而言，这些炮兵绝对是一等一的技术人才。
于是伴随着迪奥比亚的命令，阿勒颇第一团的火炮开始了自己的奏鸣，将那些精工细作的石弹一发发射向凡城的城墙。
这些火炮所发射的石弹也许尚比不上大型投石机的威力，但在突然性和火力投射密度上绝对是跨时代的产物，而且它们的威力偏小，也仅仅是和大型投石机相比。
炮弹接连不断的轰击在城墙上，在城墙上制造着一个又一个凹痕，凡城的城墙也是石头搭建的，它们勉强抗住了这样的伤害。
但来自火炮的打击只是个开始，这些由优质铜料打造的火炮，让炮兵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用水冷却，只是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就开始了又一轮投射。
而迪奥比亚也没有闲着，他在几辆搭载了火枪手的马车的掩护下，和一整队亚美尼亚重装步兵一起，将一门火炮押运到了距离城墙更近的地方。
阿勒颇的铁匠区这段时间一直在进步，除了可以批量生产冷兵器和盔甲之外，他们还铸造了一些炮弹。
这些实心金属球在工艺上并没有太多难度，限制领主们使用这种金属炮弹的唯一原因就是成本。
考虑到这片经过大征服者洗劫的土地上，李老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找不到能打造合格马蹄铁的铁匠，这些经过打磨的金属球在成本上几乎等同于一半体积的银币，说它是银币弹也不为过。
而银币弹本身所带来的威力，自然也对得起它的价格，经过迪奥比亚多次极限实验后，用铁箍加固过的铜炮被填入了两倍半的火药，而后所有人都躲的远远的，等待那一声格外巨大的炮响。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护卫这门大炮的士兵们心里一片慌乱，拉车的驽马也都四肢乱颤，如果不是车夫极力安抚，恐怕已经四散而逃。
迪奥比亚是距离大炮最近的人，这倒不是他胆子大，而是他很确定那门大炮顶得住这样的摧残，而且他需要在第一时间去检查自己的成果。
银币弹伴随着恐怖的呼啸声，径直打穿了凡城的城墙，而后不知道打中了什么结构，直接让那一小截城墙垮塌了下来。
一个倒霉的，被震动震懵的黑羊人直接从城墙上滚落了下来，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迪奥比亚发出了兴奋的吼声，常年打炮让他的听力系统多少受了一些损伤，那些震耳欲聋的炮声在他耳中就像和风细雨一样温柔。
“快把这门大炮给我带回去，换下一门来！”迪奥比亚大声下达着命令，即使是他也不敢连续使用一门大炮进行这样超量装填的射击。
所以在后方的炮兵阵地上八门大炮中一共有四门，都经受过迪奥比亚的摧残。
只可惜，这位炮兵教头耳朵不好使，连火炮的奏鸣声在他耳中都显得很温柔，人跟他说话就变得很费劲了，孤儿他养成了一副吓人的大嗓门。
迪奥比亚的话一直传到了凡城城墙上，而在凡城城墙上，此时正好有两队来自热那亚的雇佣水手在负责操纵大炮。
他们之所以没有在之前开炮威慑城外的来犯之敌，是因为这帮热那亚人犯病了。
在看见敌人也装备了火炮之后，这帮热那亚水手立马撂挑子不干了，当然撂挑子不干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的实际意图自然是——加钱。
如果不是阿卜杜尔在第一轮炮击中，这帮热那亚人要么早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要么就被黑羊人用刀逼着脖子，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活，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他们就躲在城墙后面看戏，一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而等这帮老油条，听见城外那个老炮还打算再来一次这样的炮击时，这帮人就准备开溜了。
他们就是过了挣点外而已，可没人想把命搭在这里。
当然炮兵的哑火并没有影响黑羊人的士气，毕竟他们本来也没习惯自己这边也有这种特别吵闹的武器。
黑羊人习惯用更传统的方式来解决来犯之敌，既然弓箭射不到敌人的位置，那他们就出城去，离得近一点。
敌人没有骑兵，他们也不用担心被人趁机偷袭，只需要一次简单的冲锋，一支百人队就能解决那伙炮兵。
负责接替阿卜杜尔指挥的黑羊人千夫长性格比较谨慎，他吃不准城外敌人临时搭起来的围墙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没有直接冲击敌人营地的意思。
不过把炮兵赶回营地这种事，他觉得问题不大。
至于剩下怎么打，还得等阿卜杜尔大人醒过来，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没人想替阿卜杜尔担起责任...
如果此事发生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黑羊人绝对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但战事发展到现在，黑羊人也不再是曾经的黑羊人了。
他们已经失去了锐气。
第八百二十九章 两面夹击
李如风和其亲卫的注视下，凡城内的黑羊人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制措施，他们好像死人一样承受着来自城外的炮击。
迪奥比亚甚至有充足的时间在完成了第二次炮击之后，又让人拉来了第三门大炮，所有火力都集中在最早被打垮的城墙附近，作为李如风手中最重要的技术军官，迪奥比亚这一次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天赋。
伴随着第三次炮击的轰鸣声响起，凡城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这样连续的结构性损失，哗啦一声将近十米长的一段城墙整个垮塌了下来。
而城墙之后的守军四散而逃，他们此前没见过这样的攻城方式，自然也没有想出应对的方式。
哪怕他们已经意识到李如风手中掌握着跨时代的武器，能轻易摧毁城墙，但这些人依然没有走出传统战争的惯性思维，他们更倾向于将李如风之前攻无不克的原因归类到守将能力不行的范畴内。
李如风制止了，已经上头的迪奥比亚，那老汉恨不能把所有的火炮都拉过去按个试试强装药的方式打银币弹。
战争的胜利已经唾手可得，没必要继续冒险，而且相比于拿下凡城，李如风更看重这个过程，他要把这场战争化为铁战，他手中的火药武器就是用来塑形的铁锤，而黑羊人自然就是被不断锤炼，任意苏醒的那团材料。
他要在这场战争中彻底摧毁黑羊人，面对他的勇气，彻底打垮黑羊王在之前胜利中所取得所有荣光，他要让黑羊人再度想起被汗国支配的恐怖。
李如风本就迎娶了大征服者的孙女，是汗国的合法继承人，他得趁着这层虎皮还能扯出来用一用的时候，尽可能的发挥其功效。
于是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号角声，迪奥比亚被几个士兵强压着拉上了马车，就这么拖拽着大炮原路返回了攻城营地。
“大人，怎么突然鸣金收兵了？”迪奥比亚气呼呼的跑到李如风面前，一张被火药熏黑的老脸写满了不情愿，“再给我点时间，今天我就一鼓作气把那城墙都给他拆了！”
“我的布局还没有完成，你着什么急？”李如风安抚了一下这位功臣，继续说道，“你这么早就把舞台给我拆了，我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就像他之前说的，胜利已经唾手可得，现在他要做的事就是如何将这场胜利变成舞台，尽可能多的展示他的强大，去威慑敌人，威慑盟友，乃至威慑自己人。
在凡城北方，马塞利诺已经就位，他们在距离凡城城墙四百米的位置开始构筑阵地。
在骑兵袭来之前的亚美尼亚人营地中，那些亚美尼亚人虽然缺少进攻的勇气，但他们还是打造了一些攻城器械，比如容易制造的冲车，盾车，梯子等等。
乌拉尔图家族的工程师们甚至还携带了投石机的零件，正在营地中完成了大部分零件的制作。
好消息是这些零件没有遭到破坏，坏消息则是工程师们在那场混乱中跑散了一半，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大概率是跟着那些领主们跑了，然后遇到黑羊人的骑兵死的毫无价值。
不过剩下的几个工程师虽然磕磕绊绊的，倒还是尽职尽责的在民夫的帮助下将那架投石机搭建了起来。
马塞利诺不知道那些工程师吹嘘的配重式投石机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那玩意完全立起来的时候一眼看上去确实挺唬人的，比迪奥比亚他们用的大炮唬人多了。
但很快，马塞利诺就开始看不上这玩意了，因为那帮工程师很快就告诉他，这架投石机需要前进到距离城墙一百五十米，最好是一百二十米以内的地方发射，才能对城墙造成足够的威胁。
这简直是开玩笑，大家投射机立起来以后高度看上去跟对方的城墙高度差不多，推到距离城墙那么近的地方，黑羊人只需要冲出来一次冲锋，就能解决掉这台机器。
更何况，它是木质的，黑羊人到时候一把火就能这帮工程师最近半个月的成果彻底报销。
远不如火炮，马塞利诺心里给了这东西一个评价。
但可堪一用，马塞利诺再次说服了自己。
“别用那么重的石头，把石头重量减半能不能扔的更远一点？”马塞利诺皱着眉头问道，“最好在两百米范围之外，不然我保证不了这东西的安全。”
之前一直和马塞利诺说话的工程师顿时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算了半天才犹豫地说道：“应该可以，但威力会大打折扣，恐怕没法对城墙造成破坏。”
“那就足够了，就这么办！”马塞利诺看着地上那一堆稀奇古怪的符号，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工程师倒是把这人记在了心里，他记得如风大人对这种能写能画能算数的人非常看重。
他们这里本来就不是主攻方向，马塞利诺不在乎这架投射机能不能破坏黑羊人的城墙，他只要确定这东西能给黑羊人带来一丝压力，让他们必须把兵力分散就足够了。
很快，在马塞利诺的带领下，亚美尼亚人就将阵地又向前推进了两百米，那些从营地里带出来的巨马被一一放置在阵地前方充当屏障，还有士兵推着沉重的盾车和冲车跟在后面。
不管他们心中是不是真的有进攻城市的勇气，他们都摆出了一副我真的要攻城的打算。
穆斯塔法引着大军跟在后面一言不发，而赫费尔森则顶在前面，带着他的追随者们埋头苦干。
步兵防御骑兵突袭的手段无外乎就那些，竖起拒马，挖坑，然后就没了。
凡城城内位于这一侧的守军很快就增加了一倍，让原本就不太宽敞的预备兵力变得更加捉襟见肘了。
马赛利诺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等来了工程师完成投石机架设的好消息，在见识过火炮这等戾气的效率之后，他对眼前这堆木头玩意更看不上了，所以只是敷衍的下了命令，让他们立刻进行试射。
打中打不中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让黑羊人正视这个方向威胁。
噗！
不同于火炮那惊天动地的奏鸣声，投石机的抛出石块的声音不算大，二十公斤左右的石块就这么被抛上了十几米高的天空，而后带着一丝呼啸声，砸在了城墙前七八米的空地上。
几个工程师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估摸着大概的距离，而后又是一阵埋头苦算，指挥着工匠们调整着投石机。
马赛利诺这一等又是一个多小时，才等来了第二次投掷。
噗！
这一次石块划过优美的曲线，直接越过了城墙，砸进了凡城内。
这也算是命中了吧？
马赛利诺在心里念叨着，反正他只要证明这边有足够的威胁，就算完成如风大人的要求了。
第八百三十章 我已经在考虑下一个对手了
尽管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李如风在攻城的第一天表现的相当克制，他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下令停止了南北两侧的所有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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