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阿里已经在路上将黑羊王的命令全数告知,而眼下黑巫师学徒已经死了,他们也失去了和黑羊王的直接联系方式。
相比于善战的基利杰,阿里觉得自己更合适执行这个送死的任务:“别争了!这是我最后的命令,打仗我不如你,接下来就卡看你的了!”
但还没等基利杰反对,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就传递了过来——
“蒙古人退兵了!”有探骑策马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蒙古人不追了!”
这是为什么?
阿里懵了,按照眼下这个局势,那些蒙古人要是再追上两个小时,恐怕他们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除了投降之外,没有其他回旋的余地。
但那些蒙古人就这么任性的收兵了,仿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样。
“会是什么阴谋么?”基利杰同样理解不了蒙古人的选择,眉头紧皱在一起,扭头对阿里询问道。
阿里想不出原因,但他知道没时间浪费了,哪怕此时队伍只剩下不到八百人,他也得带着这些人去大不里士南侧,去完成黑羊王的任务。
而此时,在大不里士南城门方向,伊朗人的投石机已经再一次完成了装填,工匠们满头大汗的准备着最后的发射工作。
沉重的配重被民夫一点一点拉高,学者蹲在地上用树枝不断计算着数字。
远处城墙上的弩炮也在紧张万分的进行着瞄准,那支唯一能威胁到投石车的武器,但显然这些通过扭力释放动能的武器,相比于城墙外依靠重力转换为动能的武器,故障率要高得多。
只是一上午的功夫,平均下来每门弩炮开火还不到两次,却已经有四门弩炮出现了故障。
年久失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弩炮日常缺少维护,大不里士虽然没有遭到大征服者的摧残,却也逃不过被大征服者强行带走所有能工巧匠的下场。
当年设计这些弩炮的学者,就是本地马拉格天文台的学者,随着他们被带回撒马尔罕,这些弩炮就成了孤品。
除了一些简单的配件本地工匠能打造替代品之外,稍微复杂一点的零件坏了,就代表着那门弩炮彻底成了废品,要退出战斗序列。
黑羊王有些焦躁的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他已经等了一个上午,此时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站在城墙上视野开阔能望的很远,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他的骑兵可能来不了了,之前从大不里士两侧浩浩荡荡出发的李如风部骑兵,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他的地盘都被看光了,而且还有反制的手段。
李如风...黑羊王仿佛又衰老了好几岁,整个人感到一阵眩晕,差点就摔倒在城墙上,还是身边的侍卫立刻扶住了他才避免了这件事发生。
要是他直接晕倒在城墙上,恐怕士兵们的士气就更加涣散了。
第八百六十一章 内忧外患的黑羊王
伊朗人的攻势一直持续到了太阳落山,五架投石机中的三架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损坏,只剩下两架顽强的坚持到了现在。
相应的,大不里士的城墙也出现了七八处塌陷的区域,一座塔楼倒塌,守军的士气严重受挫。
而在另一边,李如风的火枪手们放了一整天的冷枪冷炮,就仗着火枪的持久性,硬是给守军造成了两百多人的伤亡,天黑后黑羊王不得不轮换了城墙上的守卫部队。
那支损失惨重的守军显然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那些火枪手甚至在弩炮的打击范围内挖掘了战壕,没事的时候就蹲在战壕里,哪怕塔楼上的守军都看不见他们的影子,只看见不断有泥土被扬出来,战壕的规模的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城墙。
在遇到石头或是不好挖掘的地方时,那些外邦人就会用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直接把那里炸掉,土壤裹挟着碎石就那么一飞冲天,而后下雨一样散落一地。
只一天的时间,那些携带铲子的工兵就朝着大不里士的方向掘进了五十米,战壕距离城墙最近的地方只有不到八十米,为了防护来自塔楼上箭矢的威胁,那些挖土工工事挖出经验的工兵,还用木板制造了倾斜的防护坡。
当天夜里,疲惫不堪的黑羊王拖着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身躯,在儿子的搀扶下再次登上了北城墙,月色的照耀下,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还伴随着一阵阵歌声,李如风的火枪手们正在载歌载舞。
无论是蒙兀儿人,亚美尼亚人还是库尔德人,这一刻都少了很多隔阂,在的少量被特许的酒精作用下,所有人都非常尽兴。
而在双方之间的平地上,原本平整的土地则被一条条壕沟,胸墙拦腰截断,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障碍物,可供进攻方士兵们藏身的地方极多。
“父亲,你今天让我点燃的烽火...”贾汗沙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不想增加父亲身上的压力,但作为一个王子,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他最少得拥有知情权。
毕竟战场无眼,万一他父亲真的出点什么意外,他总得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我之前埋伏的骑兵部队,被那个萨满给拦截了。”黑羊王指了指远处的营地,语气平静的说道,“他在向我展示力量,在逼迫我做出选择。”
“如果我们真的没有了退路,您觉得哪一边更...好一点?”贾汗沙没有黑羊王的城府,他没法那么平静的接受这样的结局,只能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那个萨满的名声很好,而且开出的条件也不错,等我死了,你可以选择得到他的庇护。”黑羊王制止了贾汗沙要说话的举动,继续说道,“到时候他会需要你的,他总需要人去收拢黑羊部的力量。”
“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的儿子。”卡尔.优素福回头看向贾汗沙,有些感慨的说道,“我苦等了大征服者十几年,终于在他死后得到了复国的机会,我可以挺胸抬头的死去。”
“我做过很多错事,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这其中就包括你。”黑羊王站直了身体,仿佛白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一样,“那些酋长们已经习惯了鼠目寸光,但你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有耐心,就像那个萨满一样,等你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要多学多看,少说,多做。”
“当然,我说的都是最坏的情况,也可能明天一早我们就打败了城外那些伊朗人,把那个萨满拉回谈判桌上了呢?”黑羊王洒脱的一笑,远远的看着李如风的营地,仿佛看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样。
他看不见李如风,但李如风却真的能看见他,李老爷朝着黑羊王所在的方向,遥遥的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李如风大致猜到了黑羊王徒劳的坚持是在等待什么,在大不里士北方不到五百里的距离,就有黑羊人的军队活动,而在李如风身后,子凡城以北到特拉布宗帝国一片区域,也全都是黑羊人的地盘。
那些游牧部落拼凑一下,拿出几千人规模的兵力不成问题,但那些部落全都无视了大不里士的困境,就这么坦然的看着所谓黑羊王朝的都城随时可能陷落。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很多时候当你把自己或是敌人视为一个整体的时候,其实它只是一个框架。
在李如风和黑羊人的战争初期,他所遭遇的那些黑羊人士兵几乎全都接受了黑羊王朝这个认知,他们把自己视为一个国家,但随着战争进行,随着那些最认可黑羊王朝概念的士兵被消灭,被俘虏,新补充过来的军队,则还是传统的贵族军队。
他们只认自己头上那个酋长,那个军官,黑羊王不能直接对他们下达命令。
战争是如何爆发的,敌人是谁,他们不知道,也不关心,李如风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在黑羊人身上刷出了相当完美的战绩,却轻易的感觉到了对方势力内两股力量的割裂。
黑羊王就是在赌,赌那些酋长不会放任大不里士沦陷,放任这个黑羊人自己的政权跌落,但凡他们还有一点荣誉感,这种事都不会发生。
但实际上,那些大部落酋长中有些人甚至还有些想念汗国统治时期的日子,最少那个时候他们还能都在自己的领地上无忧无虑的放牧,延续自己一贯以来的生活。
而黑羊王再次上位之后,黑羊人的战争几乎没有停止过,不少部落虽然拿到了土地作为补偿,部落里却已经有点揭不开锅了。
打仗这种事一直是花钱如流水的状态,哪怕是恃强凌弱也依然如此,更何况黑羊王这一次对李如风的失利前,还表露了‘削番’的意思,这算是踩了那些大部落酋长的尾巴,让黑羊人的内部一下子出现了裂痕。
这种事也不能说是李如风赶上了好时候,因为这是实打实打出来的优势,如果当初黑羊王能在战场上不断获取胜利,拿下白羊人的迪亚巴克尔,恐怕他‘削番’的意图也就没有那么大阻力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走投无路
1410年5月15日,大不里士城头盘旋的乌鸦被城墙下骤然炸响的火枪声惊飞。
城墙阴影里,几个裹着褪色缠头布的守军缩着脖子蹲在箭垛后,被硝烟熏黑的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弓箭和刀柄。
“第七个。”火枪手正兵-阿扎木舔着干裂的嘴唇报数,铅弹穿透两百步外城垛的瞬间,半张惊恐的脸庞应声消失在砖石碎屑中。
战壕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裹着湿布的辅兵正将陶罐装的凉水分发给轮换下来的射手。
这几天时间里,李如风的火枪手们一直在有条不紊的杀伤着城墙上的守军,当然除了第一天那些没经验的黑羊人傻不愣登的站在城垛后不躲闪,造成了巨大伤亡后,之后的日子里黑羊人就学精了。
火枪手们耗费了大量火药和弹丸,却也只能每天造成四五十人的伤亡。
但这个数字也足够恐怖了,被铅弹打中的伤员,很难扛过之后的发炎感染,很多士兵就这么一天天的硬挺着,不知不觉的就死了。
这对士气的伤害太大了,眼下已经没有多少士兵还愿意露出身子来和城外的敌人对射了,他们一听见打枪的声音浑身都颤。
弓箭手们临阵十五到二十支箭也就力竭了,需要休息,但火枪手们蹲在战壕里,点一把火,喝着热水,顺便还能节省火绳,只要他们愿意,每天可以完成三十到四十次的射击,也没有太多体力上的消耗。
而眼下,大部分火枪手每天能放个七八枪也就到头了,因为城墙上没有可见的目标。
在这种环境下,工兵们的行动几乎可以用猖狂来形容,他们掘进的战壕最近处距离城墙只有不到十米远,这还是明面上可见的,在战壕内还有工兵在挖掘盗洞,已经快要城墙根了。
伴随着地底传来沉闷的凿击声,工兵百夫长哈桑从盗洞钻出时,发间还沾着赭红色的黏土。
他献宝似的摊开掌心:那是一块半块带着明显凿痕的城墙基岩。
“再有十肘尺...”沙哑的嗓音被突如其来的炮火声淹没,迪奥比亚的大炮再次奏响,轰击了摇摇欲坠的塔楼。
黑羊人打了一辈子仗也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他们当年攻城的时候可都是真刀真枪,就这么硬顶着敌人的远程火力,一点一点磨上去的,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而在大不里士南城门方向,伊朗人的工匠们利用被摧毁的投石机拼凑了一架,这三天的时间三架投石机对城墙和塔楼造成了大量杀伤。
不过在这个方向,黑羊人和伊朗人倒是打的有来有回,占据高度优势的黑羊人在城墙外制造了数百具尸体。
然而以侯赛因为首的埃米尔们对这样的伤亡完全不在意,死的人大部分都是临时征召的民兵,埃米尔们的精锐力量只承受了微小的损失。
在大不里士城堡的议事厅内,十数位贵族围坐在褪色的波斯地毯上,羊皮地图被汗湿的手掌攥出褶皱,银质酒杯里的石榴酒早已失了温度。
“没有援军了,那些酋长们把我们放弃了。”某位蓄着斑白胡须的庄园主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锁链在石板上拖曳。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发现至少三个席位空悬——那些缺席者的领地恰好与几位大酋长的牧场接壤。
窗外忽起的大风吹得彩绘玻璃嗡嗡作响,惊得角落里的书记官打翻了墨水瓶,漆黑的墨迹在莎草纸上洇出狰狞的形状。
所有人都知道援军不会出现了,那些握有重兵的大酋长永远都有第二选择。
这些人都知道黑羊王和大酋长们之间有矛盾,但过往的时候这种矛盾被掩盖在了大量军事胜利之下,而现在这种虚假和平被揭开了。
黑羊王前期在李如风面前不断损兵折将的失败,让这些酋长们开始畏惧李如风,不想让自己本部的力量在这场战争中受到损失。
无论是李如风,还是伊朗那边来的埃米尔,都没如同大征服者一样残暴不仁,他们给了那些酋长们足够体面的退场方式。
李如风没有处死占领区的居民,也没有虐待黑羊人的战俘,只是把他们当做劳动力来使唤,对军官阶层,李如风也允许他们花钱赎回自己的自由。
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有寥寥数人花钱把自己赎了回去,却也总共是个口子,让黑羊人不至于畏李如风如大征服者,当年这些黑羊人在大征服者面前可是一点牌面都没有,凡是战败的都被砍了。
伊朗人那边也同样如此,甚至还更进一步,眼下在侯赛因麾下就有好几支由黑羊人组成的骑兵队伍,那位埃米尔对这支骑兵力量非常看重,有不少黑羊人甚至愿意主动逃亡他的地盘生存。
但此时他们也只能安静的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这里都是忠诚于黑羊王的贵族。
此时城外的大营中,李如风通过战略地图视角满意的看着地图上扬起的尘烟开始转向——自己的骑兵正如驱赶羊群般,将黑羊王最后的机动力量逼向更远的地方。
三十里外伊朗人的营地传来断续的号角,侯赛因埃米尔的镶金旗帜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旗下二十名波斯舞娘留下的脂粉香似乎还萦绕在李如风鼻端。
那是伊朗人对李如风‘善意’的感谢,他们很满意于李如风用自己的骑兵力量驱赶了黑羊人的伏兵。
李如风都不知道这帮埃米尔之前在军营里把这些女人都藏在哪了,他上次去谈判这帮人就带着自己的女仆一起来的,这么肆无忌惮的带着女人打仗,难道不会影响士气么?
干不出这种腐朽之事的李老爷带着万分的遗憾,把那些女人向后送回了凡城,他习惯用舞女充当间谍,所以他也担心这些女人中有侯赛因的间谍。
而当暮色降临时,风尘仆仆的阿卜杜尔终于踏进中军大帐。
他褪色的蓝袍下摆沾满蒺藜,右手无名指上象征族长权力的猫眼石戒指已换成粗麻绳结。
当李如风的手指划过羊皮地图上那些被朱砂圈注的要塞时,阿卜杜尔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标记精准得像是用游隼的眼睛丈量过。
李如风这几天一直在等阿卜杜尔,自从他和伊朗人谈过之后,李如风就让人把阿卜杜尔护送过来了。
“优素福的餐刀已经架在烤全羊的脊骨上了,也许你能劝一劝那位旧主?”李如风将温好的马奶酒推向对面,鎏金银杯在烛火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那是他少有的奢华之物。
帐外忽然传来守军夜巡的梆子声,阿卜杜尔注意到东北角城墙的灯火远比他在之时稀疏的多,他端起酒杯时,几滴液体溅落在虎口的旧疤上,那是十多年前与优素福一起坐牢时留下的印记。
第八百六十三章 劝降
阿卜杜尔和优素福之间曾经的故事可以追溯到将近三十年前,那时的黑羊人还臣服于札刺亦儿王的时期,那时黑羊王还意气风发,而阿卜杜尔也对未来满是期待。
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的未来会如此跌宕起伏,当黑羊王最终在大征服者面前遁走时,朝堂上的贵族官僚中只有寥寥数人选择了继续追随黑羊王,阿卜杜尔是其中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他们曾一起前往特拉布宗帝国,向科穆宁王室求助过,结果只遭到了冷嘲热讽,但好在科穆宁王室还有些许罗马人的傲慢,只是将他们赶出了特拉布宗。
阿卜杜尔摩挲着腰间褪色的皮革刀鞘——三十年前在特拉布宗皇宫,年轻的优素福曾用这把短刀割开烤全羊的脊背,金黄的油脂滴在镶嵌孔雀石的长桌上,引得拜占庭公主的波斯猫跃上餐桌。
随后他们坐船抵达了奥斯曼人的领土,结果野心勃勃的巴耶济德满心装的都是攻陷君士坦丁堡的荣耀,无心东方草原上的‘琐事’。
彼时窗外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浪花正拍打着大理石廊柱,而如今大不里士城墙缝隙里钻出的骆驼刺,正将细碎的阴影投在他布满裂痕的皮靴上。
最终,他们走海路进入了马穆鲁克的宫廷,在宫廷上好像逗人开心的弄臣一样,被马穆鲁克上一任苏丹巴尔库克在宫廷上展示,来炫耀他的影响力。
后来更是被直接软禁起来,成了一枚棋子。
他永远记得马穆鲁克卫兵铁手套上的鸢尾花纹,那些镶嵌青金石的镣铐如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当巴尔库克苏丹的嘲弄声回荡在镶嵌象牙的穹顶下时,优素福的指节曾因攥紧王袍金线而渗出血珠——就像此刻城墙上随风飘动的黑羊旗帜,边缘早已被火枪铅弹撕成流苏状。
阿卜杜尔在彷徨中度过了艰难的一夜,而等到天亮时,看见守在帐篷等待他的亲卫,他的心情更是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重。
哎...阿卜杜尔站起身来,打算直面自己的命运,他能坦然面对死亡,却不想去面对曾经的旧主,不想去知晓自己族人的下场。
“走吧。”阿卜杜尔最终只是淡淡的说道,打算再为那位黑羊王,也为了黑羊人拼搏一次。
卡尔.优素福同样有一个糟糕的早上,他昨晚依然是喝了烈酒才睡着的,结果早上起来之后头疼欲裂,心情不好的黑羊王鞭挞了一个走路声音大的侍女二十鞭子,这让他周围所有人都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父亲...”贾汗沙硬着头皮站在优素福面前,他带来了又一个坏消息。
“说!”优素福按着太阳穴坐了下来,对贾汗沙犹犹豫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如此踟蹰,将来如何带领族人走向胜利!”
“是,父亲!”贾汗沙随后就直接说道,“阿卜杜尔大人正在城外劝降,他想和您面谈。”
“那个混蛋还敢回来!”黑羊王立刻就坐不住了,“来人啊,给我备甲,拿我的弓来!”
贾汗沙不敢违逆父亲的意志,只能在身旁伺候着,准备等父亲冷静下来再进行劝解。
眼下那个萨满的部队整天的挖地道,战场上安静下来的时候,守军们都能听见城墙下面有铲子挖土和敌人喊号子的声音。
贾汗沙每天都会在南北城墙上来回奔波,相比于南城墙方向的守军每天激烈的战斗,北城墙上的守军士气跌落的更快,他们差不多处于挨打不能还手的状态。
骑在马背上的黑羊王带着自己的侍卫们在城市里策马狂奔,沿途市民这几天已经习惯了黑羊王的出现,急忙让开道路来让这支骑兵快速通过。
但在黑羊王穿行过后,人群中也在议论纷纷,这些居住在内城范围的大不里士人就像鹌鹑一样,对城外分发生的战事充耳不闻,却依然人心惶惶,那些从城外来的难民和市民之间的矛盾也在日益加深。
虽然围城还不到半个月,城内储备的粮食也富富有余,但粮食价格却在不断飞涨,很多消息没那么灵通的市民都发现自己快买不起粮食了,更何况那些抛家舍业逃进城内的外来户。
上一篇:邦多利的另一位弦卷
下一篇:开局被学校开除,还好我是耐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