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城内的平民尚且还能坚持，大不里士不缺粮食，也有地下水源与河流流过，掌握了上游区域的李如风并没有截断城外流向城内的水流，所以老百姓的日子勉强过得去，这几天出现的饥荒更多是人祸。
在黑羊王杀一儆百后，那些试图赚上一笔的粮商老实了不少，每日都会放粮出来卖，虽然数量不多却也解了燃眉之急。
真正坐不住的，是贵族们，是那些大商人们，以及在城外有产业的庄园主。
他们站得高看得远，比寻常老百姓更了解此时大不里士的困境，黑羊王每日在城墙上奔波振奋守军士气，而这些‘大人物’则夜夜聚会，暗中商量对策。
阿卜杜尔回来劝降的消息，终归还是瞒不住，此时大不里士城内暗流涌动，到处都有别人的眼线，尤其是城墙上守城的士兵，更是愿意为了几日的粮食，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股脑拿出去贩卖。
于是投降似乎成了一个能被这些‘大人物’们所接受的选择，只不过是降于李如风，还是降于伊朗人成了个问题。
那些黑羊王提拔起来的军事贵族，无疑更倾向于李如风，因为那位萨满承诺了他们西方的土地，允许他们继续开拓战功，本地的商人也对李如风情有独钟，这里很多人都听说过李如风的名声，甚至还有人和李如风的领地有生意往来，即使战争也没有断绝这种联。
唯一愿意倒向伊朗人的，就是大不里士土生土长的‘本地贵族’，他们很多都在大不里士扎根了近百年，根深蒂固，一如之前被黑羊人借机除掉的萨伊迪家族。
他们当中黑羊人只是少数，更多的则是波斯人，库尔德人，亚述人，蒙古人，以及己方的混血，非要归类的话，这些人可以归类为‘大不里士人’。
之前伊朗人遣入城内的探子，就是被这些人保护了起来，所以黑羊王才一直找不到。
“你要小心防备城内出现动乱。”阿卜杜尔对贾汗沙叮嘱道，“你父亲和我当年为了早日复国，做出了太多承诺，这些承诺成了我们无法继续向前的障碍。”
说起这些事，阿卜杜尔也是苦笑不已：“那些酋长们是如此，城内那些贵族也是如此，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要考虑，也许你父亲有勇气血战到底，让敌人流干了血，但那些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您是说，他们会造反？”贾汗沙心头一颤，他毕竟年轻，这些年来养尊处优，在李如风身边担任那几天扈从，就是他记事以来受过最大的委屈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熟悉的大不里士，眼下居然如此凶险。
“他们也许没那个勇气，但如果他们愿意的话，直接对你父亲下手显然是更好的选择。”阿卜杜尔对这些人的心性和手段一清二楚，因为他再怎么无私，拉赫曼家族也是大不里士城内最鼎盛的家族之一。
不，确切的说，是曾经的拉赫曼家族。
眼下阿卜杜尔已经知道自己全家死光结果了，只不过他接手的很快而已。
“感谢您的提醒，阿卜杜尔大人，我父亲只是一时冲动，才让您受委屈的，也许...”贾汗沙想为自己的父王缓和和这位重臣之间的关系，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贾汗沙不得不承认，随着他父亲年纪越来越大，他的心性也失去了曾经那股英气，很多时候恼怒之下会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任性举动。
而且哪怕事后他后悔了，也绝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用黑羊王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王者是孤独的，当王冠戴在头上时，他就不能再低头了。
贾汗沙之前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毕竟要让黑羊人习惯自己头上有个国王，就需要不断强化这个概念。
但现在看来，他父亲的谱摆早了点，城外那位如风萨满战绩如此辉煌，尚且和士兵们同吃同住，日常行为小心谨慎，很少做乖张之事，那才更像是王者风范。
贾汗沙就这么忧心忡忡带着阿卜杜尔的警告返回了自己父亲身边，他没敢说这是阿卜杜尔的提醒，而是隐晦的表示，城内那些贵族最近联络频繁，也许是个隐患，希望引起父王的重视。
结果黑羊王很欣慰于贾汗沙的成长，直接让他代表自己，在宫廷中召开一次宴会，宴请所有权贵，安安他们的心，告诉他们大不里士是不会被贡献的。
贾汗沙最终也只能再次提醒父王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城内可能有伊朗人派遣的刺客，黑羊王只是大度的表示，他身边有勇士无数，连城外的大军都奈他不了，区区刺客何惧之有？
然后，当天晚上当贾汗沙正在权衡邀请哪些人，不邀请哪些人时，在一阵嘈杂人声中，侍卫们抬着受了伤，却依然呵骂不止的黑羊王进了王宫。
“大人，稍安勿躁！小心伤口有毒，急容易火攻心！”一个东方人模样的医官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剥开伤口附近的衣物，却被黑羊王一脚踹翻。
“给我换一个医生来！我现在不想看见这些东方人！”黑羊王不满的喊道。
那医官倒是不急不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就这么微微摇了摇头，转身从容离去。
贾汗沙看着对方，感觉对方不仅没有因为不受信任而感到遗憾，反而有一种尽了心的坦然感，顿感不妙，一回头果然发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父亲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坐在椅子上大喘气了！
“请等一等！”贾汗沙急忙拉住那医官，他知道那是城里最好的医官，只因为有契丹人的血统，最近才不被黑羊王所喜。
第八百六十七章 案板上的肉
大不里士城内是有唐人街区的，不过土库曼人更习惯称呼他们的为契丹人，这些人大大部分都是蒙古人西征时所携带的工匠后裔，还有少部分是当年蒙古帝国的汉人将领所率领的部众后裔。
在伊尔汗国建国后，这些工匠和军人的后裔就生活在大不里士，并在一定程度上把持了医者和手工业者两个行业，当然在帖木儿征服这座城市之后，大不里士的契丹人势力也遭到了重创，很多行业魁首都被帖木儿带回了撒马尔罕。
但这些契丹人一直信奉狡兔三窟的原则，在大不里士被攻陷前就将部分族人藏匿了起来，这些人很快再次成为了大不里士再兴建的中流砥柱。
当年在米兰沙大君统治时期，这些契丹人对那位大君保持了足够的距离，一直低调行事，最终从那位大君所酿造的劫难中幸免于难，这种谨慎也延续到了眼下黑羊王朝的统治时期。
贾汗沙明明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十多年，却一直很少看见这些契丹人离开自己的街区，在外界活动，人们只知道受了伤去找契丹医师，往往比去清真寺寻求帮助效果更好。
很多契丹人早早的就改信了伊斯兰教，并在自己的街区里建造了清真寺，并长期和城内的伊玛目们保持着良好关系，那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方式。
凡人统治者来了又走，但伊玛目们永远都在，与其效忠于缺乏远视的领主，不如和本地宗教人士结成同盟，这些年来清真寺的兴建，修葺，乃至登霄节等节日庆典的举办，背后都有契丹人的慷慨解囊。
而目前，在大不里士契丹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家族，则是郭氏家族，据说是当年东天将军郭侃家将之后，在本地素有名望。
贾汗沙面前的医官正是郭家子嗣，名为郭可乃。
“我父亲这是怎么了？”贾汗沙焦急的喝问道，他此时六神无主，却也知道眼前这人最少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侍卫更能帮助自己的父亲。
“伤陛下的兵刃应该是淬了毒，但具体是什么毒，我现在也查不清楚，只是兵刃入体不深，陛下身体健硕，所以毒效显的慢。”郭可乃今年三十岁不到，也是家里花了钱，才在这宫廷里任了个医官的职务。
虽然一身医术也算家学渊源，这些年来也算是汲取百家之长，但当初家里送他来宫廷里任职，主要还是为了能探听点消息，保持对朝堂的敏感。
眼下这种要命的活，郭可乃原本是不想沾手的，这一次却也是倒了霉，其他背后没关系的医官要么就上了城墙枪林箭雨的去救人，要么就早早辞官跑路，诺大的医馆里竟然只有郭可乃这么一个医官还算顶用。
他原本想着这几天就辞官走人，结果到底还是没赶趟。
“快救我父亲！他活你就活，他死你就死！”贾汗沙的表情有些狰狞，那一瞬间他心里倒是也冒出过礼贤下士的想法，但最终贾汗沙还是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方式。
他父亲不能死，他父亲死了，大不里士就完蛋了，城内的守军等不到谈判投降的阶段就得被人攻破城墙。
“大人不必着急，陛下只是血气升腾之下，才让毒火攻心，以我的经验来看，只需要静养就能安然无恙。”郭可乃安抚着面前的‘太子’，他的判断大致方向是对的。
黑羊王的盔甲精致且坚固，这一次是被人用毒箭射中了肩膀，箭头在破开盔甲后没剩下多少力道，且盔甲内还有丝绸内衬严格来说弓箭都没不算射穿了盔甲，箭头最终在丝绸内衬的阻挡下失去了杀伤力。
只不过丝绸内衬虽然挡住了，但人挡不住，箭头裹着丝绸内衬入肉半指深，血浸了过来，才把箭头上的毒素带进了体内，在量上经过丝绸的过滤已经没微乎其微。
但郭可乃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这地方医术不兴，制毒之术却相当高明，郭可乃可不敢保证这毒会不会给这位陛下带来点后遗症。
所以他打算先安抚一下面前的‘太子’，然后找机会就跑路了。
族里早就觉得这黑羊人长久不了，该转移的财富已经转移了，而且此时城外大军攻城不断，也没时间注意他这么个人。
大不里士城内契丹人大概有两千之数，大部分都保持着互相通婚的习惯，正妻少有迎娶外族人的，所以在相貌上依然保持着汉人正统。
要算上混血的，数量可能要翻个番，他们早就听说西边来的那个萨满是个明国人，所以一直在寻找机会，和那位萨满见上一见，只可惜那位萨满的行踪飘忽不定，他们一直没找到机会。
郭可乃其实知道这只是一种说辞，成立其他世家都把生意做到摩苏尔，乃至阿勒颇了，哪可能连和那位萨满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不外乎是这些人觉得自己当年是汉人世候一边的，是蒙古大汗麾下将军的后裔，害怕这明人对他们另眼相看，毕竟相比之下，推翻了两者当年是敌非友。
越是在这四战之地谨小慎微的族裔，就越是看重这种祖上的是是非非，郭可乃倒是觉得从那位萨满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对方定然不是这小气之人。
更何况这一次，那位萨满都打到他们家门口，族里就算想视而不见也不行。
郭可乃当天果然被软禁在宫殿中，陪着陷入昏迷的黑羊王一起，有守卫对他严加看管。
但郭可乃心里毫无波澜，他摸过黑羊王的脉了，脉象虽有些虚浮，却绝没有生死之忧，与其说是他是中了毒被毒翻了，不如说是这段时间对方一直内外双焦，得了这个诱因顺势昏迷以补全精神上的亏空。
郭可乃思来想去，在一张巴掌大的小纸上写了一段蝇头小楷，将黑羊王的现状写明，又把自己的想法写清，找了那位王太子，表示黑羊王的情况出现了恶化，需要一些药材，需要去家里取，要是太子放心不下，可以派遣代他去取。
只是需要别认错了药材，不然陛下恐有性命之忧。
于是不多时，郭可乃就在几个侍卫的‘保护’下，返回了家中，拿走了几味药材，找了机会丢下纸条，又命人在家中熬煮某种安神养胃的汤药，叮嘱让人四个时辰后送药去皇宫...顺便传递消息给他。
郭可乃觉得跑路之前，自己还能再做一笔买卖，看看黑羊王这条命在那位萨满那值不值钱。
第八百六十八章 投降一念起
李老爷人在家中坐，大不里士城内黑羊王遇刺的消息自己长腿飞过来，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得民心了....
看着面前长相同原同种，甚至还能说上几句汉话的郭家信使，李如风倒是饶有兴致的问道：“我把这大不里士城围的死死的，黑羊人在里面也把这城守的死死的，你是怎么出来的？”
“大人，黑羊人才来几年呀。”郭家来的信使是个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倒是一表人才，身材魁梧，哪怕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士兵，他也没露出任何畏惧之情，“我们郭家在城里做生意的时候，现在的城墙还没开始建呢。”
显然和摩苏尔城当时的情况一样，每次筑城的时候，城里的本地贵族都会上下其手，一个贵族之家在城内的地位到底有多显赫，往往和他们掌握了多少条密道，产生直接关联。
在这四战之地，凡是能传承下来的的家族，几乎全都是个中高手，密道，地下室，避难所等等等等，巴格达被蒙古人屠戮的时候，屠城半个月后还能从城里找到藏匿起来的幸存者，大不里士也惶不多让。
“所以你是代表城里所有唐人而来？”李如风早就听说过，在大不里士有一支唐人从蒙古西征时期一直传承至今，今天终于算是见面了。
“大人，我只能代表郭家。”信使倒不是谦虚，而是这一次家里的嫡子那可是拿命换来的这么个机会，哪能让别人冒领了功劳？
“黑羊王这些年来倒行逆施，昨天终于遭人暗杀，眼下昏迷不醒，是死是活，全凭大人的意思。”信使的口气不小，一看就知道在郭家地位相当高。
“黑羊王遇刺了？你们派的人？”李如风有些愕然的皱起了眉头，他很讨厌这种计划被意外打断的结果。
他围绕大不里士所有的计谋，都是针对黑羊王这么一个够格的对手的，黑羊王这样的人有缺点，但足够理智，在做计划的时候你可以排除感性因素，只从利益角度来考虑。
如果李如风处在黑羊王的位置上，遇到现在这幅局面，那他一定会选择体面的投降，保存尽可能多的力量，意图东山再起。
但如果李老爷在这关键时刻被人暗杀，失去了意识，整座城市又忽鲁刺儿加那样的莽汉掌权，那他能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恐怕之后腾格里才知道了。
郭家的信使敏锐的察觉到了李如风情绪上的变化，在这样的小人物面前，李老爷懒得掩饰自己，因为对方无足轻重。
“不，不是我们大人，我们没有那个胆量，我们只是有渠道能影响到宫廷内。”信使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决定不冒险背锅，选择实话实说，这样的功劳已经足够，没必要为别人背黑锅。
“既然如此，眼下城内是谁的掌权？”这是李如风最关心的问题，他总得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信使的答案让他失望了，只见信使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在沉默数秒之后才回答：“宫里的事现在都由黑羊王的儿子贾汗沙说了算，但城墙上的事，现在还没有个统一的章程，城墙上的千夫长们各管各的。”
这可就糟了，李如风下意识的打开战略地图视角仔细的审视那座繁华的城市。
城市内安置了大量难民的拉施特区已经开始出现动乱，难民们不知道受了谁的鼓动，正和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士兵们纠缠在一起。
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良民，哪怕是进城躲避战祸的老农，腰间也揣了一把匕首防身，更有甚者还带了弯刀和弓箭。
他们当初进城的时候，一窝蜂似的，让守卫们疏于检查，导致现在这些人也拥有一定程度的威胁。
“你之前说是生是死都由我说了算，对吗？也就是说你们有办法救醒黑羊王？”李如风马上做出了判断，这座城市还需要黑羊王坐镇，他才能放心的下。
于是，李如风肯定的对信使说道：“让你的人把他救过来，越快越好。”
信使自然想不明白，这背后到底有哪些弯弯绕绕的交易，他只是立刻告退，急匆匆给城内发信号。
在信使离开城墙的保护范围前，他和留守的族人约定好，响箭放两次，代表活，响箭放四次，代表下手除掉黑羊王。
用复数响箭做信号，以防止出现什么误判，也省的背锅。
一直守在密道附近的族人在听见两声响箭的声音后，耐心的等，在原地又过了5分钟时间，远处那个方向上又传来了两声响箭上天的声音，这才放心大胆的离去，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向城内。
消息很快就顺着郭家的渠道，通过草药，一路传回了郭可乃面前。
看着言简意赅的书信，郭可乃总算叹了口气，毕竟让黑羊王醒过他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需要亡命天涯，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出诊。
郭可乃很快就配置好了‘解药’，让侍女伺候着黑羊王一点一点喝下去，药效立竿见影的生效了，黑羊王很快就的有些虚弱的咳嗽了一声，抬起眼睛打量周围环境。
“陛下，您中了毒，眼下毒素已经被清除了一部分，后续依然需要以静养为主。”郭可乃仿佛忘了黑羊王之前对自己的不信任，说完后就这么将位置让给了贾汗沙。
看见父亲已经醒了，贾汗沙自然喜不自胜，他还没做好扛起整个黑羊部的准备，而且黑羊王混倒后，城内错综复杂权力斗争瞬间就进入了高潮，看得贾汗沙胆战心惊。
“我睡了多久？”黑羊王缓慢的从床上爬起来，脸色虽然依然苍白，气色却比之前还好了不少。
郭可乃这一天一夜给他吃的基本都是安魂解乏的汤药，让黑羊王睡得很沉底。
“一整天，父王。”贾汗沙走上前去打算搀扶黑羊王，结果被对方一巴掌甩开手，“我还没到需要人扶的年龄呢！”
“我说，你记，我同意李如风的条件，但我要他保证必须支持我在黑羊部的地位。”感觉自己头脑前所未有清晰的黑羊王给整个交易打着补丁，“他必须在受降的时候，当众做出这样的承诺！”
第八百六十七章 礼物和诚意
黑羊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王座扶手的鎏金羊首，夕阳透过彩绘玻璃将他的影子拉长在镶嵌绿松石的地砖上。
侍卫长呈上的蛇形箭簇在波斯绒毯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那是射中他的那支箭矢，箭杆上刻着萨伊迪家族的旧纹章——不管这个被他屠戮殆尽的家族是不是还有余孽，这口锅都已经被扣在它头上了，这一切都让他心灰意冷。
黑羊王当然不是因为一次暗杀而心生胆怯才幡然醒悟的，他只是冷静下来之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稳住城内的局势了。
在这座他悉心经营了将近五年的城市中，有人对他进行了当街刺杀，那可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刺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试图对他下毒，或是趁他躺在床上的时候，用匕首对他进行暗杀。
而是一整队，足足有十余人的数量的刺客，在大街上对他进行截杀！
最让黑羊王感到胆寒的是，在他遇刺之后，没有一个刺客落网，那些人就像水一样融进了这座城市，这是有组织与预谋的刺杀，且背后还有大量本地贵族对这场行动进行了遮掩。
黑羊王不是个莽夫，他虽然每天都骑着战马从街道上呼啸而过，往南北两侧的城墙鼓舞士气，但每一次他所出行的路线都是随机选择的。
在如此情况下，那些刺客依然准确地找到了他，只能说明侍卫当中有人出卖了他的行踪，要么则是，那些密谋反对他的人，在每一条他可能经过的道路上都埋伏了刺客。
黑羊王不知道这两种情况哪一种更让他恐惧，他只知道如果继续拖下去，随着战局继续恶化，他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他虽然有心向李如风俯首称臣，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忧，毕竟那个萨满迎娶了米兰沙大君的女儿，而杀死米兰沙大君的人正是自己。
黑羊王也很清楚那位萨满只是借用这个身份获取汗国的继承权而已，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真心愿意为那位恶魔大君复仇，他被自己的父亲所囚禁，被儿子和女儿所厌恶，他带给这世界的只有残暴和血腥。
所以黑羊王需要李如风公开做出一个保证，以防止对方因为这件事而记恨自己。
如果是不是相比于对面的伊朗人，李如风的名声要好很多，黑羊王更愿意和伊朗人谈判，这样事情还会简单点。
上一篇：邦多利的另一位弦卷
下一篇：开局被学校开除，还好我是耐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