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卡尔.优素福不愧是一代枭雄，一旦放下王者的面子，那真是没皮没脸至极，他竟然好意思希望李如风援助他几门大炮，如果有炮兵就更好了，以方便他为了汗国平叛，让埃尔津詹回归于三元旗下。
李如风当时看完两封信之后，就把两张羊皮纸全都扔进了火堆里，就当自己一封也没看见。
就算只看摩苏尔城内的事务，李老爷其实也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对未来工业区的规划，只有李如风自己才有一张有些模糊的蓝图，他不知道这个时代能做到什么程度，而蒸汽兄弟会的成员则不知道李如风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对四风之神信徒，尤其是那些已经接触过奇迹之力的那部分该怎么处理，他对秩序之鹰组织未来的定位到底是什么，这些都需要李如风去考虑。
在外界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李如风现在到底算不算建立了一个国家，他的未来到底意欲何为。
他的领地已经足够大了，大到甚至不能用领地，而是要用领土来形容了。
眼下不仅是那些一直追随于他的贵族，将领们迫切的想知道这一点，就连民间也出现了这种疑问。
李如风暂时不知道民间的声音是不是有人在刻意煽动，他只知道这个问题确实已经开始影响整个领土的运转了。
人们想知道未来的方向在那里，是在这里建立了国家，还是要继续向西，真的作为继承人去参与撒马尔罕争夺战。
但对李如风自己而言，真正困难的选择不在这里，而在于如果他要建立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的根在那里。
恩格斯在《反杜林传》中认为，国家是社会在一个有形组织中的集中意志体现，在奴隶时代，国家是奴隶主的国家，在封建时代，国家是封建贵族的国家，是在一个时期内能独自代表整个社会意志的组织群体的国家。
李如风现在已经深刻理解了这一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了这个时代贵族为什么会产生血统论这样的理论。
因为在这个时代，人和人之间确实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李如风在老萨满死后一直有一种孤独感，因为在对世界的认知中，他几乎凌驾于整个世界。
也只有老萨满这样到了耄耋之年，勘破了权力的虚妄，财富的贪婪，从神学走向哲学的大师，才能和他产生共鸣。
走出了那个部落之后，李如风先后遇到了蒙哥那样空有野心，但能力不足的莽夫，青格力那样受限于自己的视野，只能守成的领袖，朵思忒那样有能力有野心，却站错了方向的敌人，这才把他世界中的空白填补了一番。
再然后，从神秘侧骑行而来的哈依沙尔，天之骄女帕丽莎，一代枭雄黑羊王，则让李如风有一段时间沉迷于这个世界，不再那么迷茫。
但当一切尘埃落尽，波涛平息之后，李如风回首望去，这个世界依然是那个一团乱麻，处处是空白的世界。
当李如风走在大街上时，走在旷野中时，那些形形色色的路人，农民，牧民，被圈禁在自己出生地三十公里的范围内，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离开这个圈。
他们的语言能力仅限于交流，没有一到两代人的教育，他们永远也理解不了什么叫做文学之美，看不懂画师们绞尽脑汁画出来的细密画到底有什么魅力。
哪怕李如风想改变他们现状，这些人也很难理解李如风的好意。
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更多的粮食，填饱肚子，生活的苦难已经折磨的他们精疲力尽，无力去追求更多。
所以，在现有的生产力基础上，李如风要建立的国家必然不是这些人的国家。
穆罕穆德在七百年前面对四分五裂，资源匮乏的阿拉伯半岛现状，以其惊天的智慧创造了伊斯兰教，将宗教作为一个国家的根基，最终塑造了一个改变世界的庞大国家。
但现在这种扎根于思想的国家，被那事无巨细的条条框框所限制，已经魔怔了，李如风一点也不想碰，也就放弃了扎根于贵族的可能。
剩下的唯有商人，这个群体来源复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安于现状，愿意冒险。
这种特质让这个群体变得非常有活力，同时思想上也足够开放，在利益面前他们愿意放下思想上的，宗教上的冲突，从而达成一致。
李如风要建立一个扎根于商人基础上的国家，这是他目前看见的，最好的选择。
第九百零三章 商道宏图
萨度德丁·法斯夫久违的随着自己的商队一起出发，这一趟从阿勒颇出发前往摩苏尔的旅途，那位大人亲自给他写了一封信，邀请他作为阿勒颇城的商业代表，前往摩苏尔进行商业会谈。
虽然萨度德丁算是半个文化人，但实际上那位大人在信里写的商业会谈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也不不太清楚，但无所谓，仅仅是这封写有他名字的信件，对萨度德丁而言就是无价之宝了。
唯一让他有些失望的，就是城里还有二十几个商人和他一样收到了李如风的信，其中就包括那个胡椒马里。
当商队的驼铃声响彻阿勒颇城门时，萨度德丁注意到一架华贵马车上的威尼斯绸缎车帘掀起一角，端坐在其中的马里努斯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曾蜷缩在他店铺角落买胡椒碎渣的小贩，如今就坐在镶嵌象牙的檀木车厢内，翡翠扳指叩击窗框的节奏与驼铃声完美契合。
系着金穗的货物箱在骆驼背上轻轻摇晃，每个箱角都烙着"马里商会"的徽记。
马里努斯现在可不一样了，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还总能得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商机，接到一些别人接不到的生意，看得人眼热。
不是没有人打过歪心思，但那些人最终都碰的头破血流，即使是萨度德丁也得承认，当年那个走街串巷从他这买胡椒碎渣的小贩，真的是大人物了。
梅尔辛来的商人奥玛.马哈茂德和萨度德丁同行，他这几年来在阿勒颇的生意也在不断扩大，买了好几个商铺，在阿勒颇的日子比在梅尔辛还多，所以也收到了李如风的信。
两个人一路上也算是有个伴，互相探讨着这一次突然的商业会议，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害怕李如风突然加税，但他们也都承认现在大家有生意做，有钱赚，路上安全了那么多，全是那位大人的功劳。
而且那位大人还特别注重修路，目前从阿勒颇到摩苏尔的道路已经初具规模了，很多老商人跑了一辈子行商都没见过这样的商路。
即使是萨度德丁这样的铁公鸡，都得拧着鼻子说上一句：“要是加的不多，这钱我心甘情愿的掏，愿他长寿。”
但马哈茂德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想想看，我的朋友，那位大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事事都需要亲躬亲为的人了，他是这片土地的苏丹！是可汗！他已经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只是在挑选王冠的颜色。”马哈茂德看着远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路，看着身后数百头骆驼组成的商队，摇了摇头，“这种小事，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办好了。”
“哪怕他想要我们的脑袋，也不过是多一个眼神的事。”马哈茂德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的朋友，我已经闻到了味道！”
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威尼斯人安东尼奥.伯格身上，他和他忠实的朋友，穆拉诺号商船的船主，克莱蒙特一起出发前往摩苏尔。
只不过他们的队伍要精简一切，安东尼奥不需要靠商队在陆地为他赚取那‘微薄’的财富，他做的是终端生意。
他在阿勒颇吃下所有他相中的，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商队所携带的商品，然后一起打包运回威尼斯，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城邦的港口，主要取决哪里的价格更好，哪里的税收政策更合适。
安东尼奥所赚取的利润，远不是这些陆地行商所能想象的，但他同样很重视这一次的商业会议。
作为李如风的合作伙伴，安东尼奥对这一次会议的内幕了解的更多，他知道李如风正在考虑决定这个‘国家’未来的大事，还知道他想效仿城邦政治，打造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说实话，安东尼奥不看好李如风对未来的期望，相比于威尼斯，热那亚，佛罗伦萨这样的城邦，李如风的领地太大了，最重要的则是这里是大陆，不是大海。
城邦那一套小政府的管理模式，在这里起不到作用。
再凶恶的海盗，在面对军舰时也要避其锋芒，但在陆地上再富饶的商人，面对屠刀时也只能交出财富。
陆地上的政权，最终还是要握在持刀人的手中。
安东尼奥知道李如风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依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所以为了回报当年克莱蒙特对他的帮助，安东尼奥特意邀请了克莱蒙特和自己一起参加这次会议。
在卡米什利驿站歇脚时，安东尼奥的鎏金怀表在石桌上滴答作响。
这位威尼斯商人用指甲轻叩玻璃酒杯，杯中的葡萄酒泛起涟漪，倒映出克莱蒙特紧绷的下颌线。
“当年他不过是个部落萨满。"克莱蒙特有些感慨的说道，"现在却能让我们为张空头请柬跨越沙海，你举得这一次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对深入这片土地本身就有些抗拒，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面就是卡米什利了，他现在已经比任何十字军都更深入这片异教徒的土地了。
但沿途的其他商队，行人，乃至来往巡逻的骑兵都没有对这支外来者组成的队伍表现出什么敌意，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一次我冒险投资，让我的事业达到了巅峰，而现在又一次风险小得多，但利润大得多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必须抓住它。”安东尼奥满怀信心的说道，“我给了你这次投资的机会，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牢牢抓住它。”
“想想看，我们可以直接从巴士拉的港口获得那个黄金之国的珍稀货物，那可是一手货物！”安东尼奥的面色潮红，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无尽的财富一样，“我们将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繁荣的贸易路线！”
“要是这条路线全在海上就好了，就像那些东方人一样，你不是说他们的货物全程走的都是海运么，我们的货物要在陆地上跨过那么远的距离，风险太高了。”克莱蒙特被安东尼奥的话语打动了一些，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他习惯了海上运输的风险和便捷，反而陆地上的各种困难让他感到畏惧。
“这就是风险的魅力不是么？”安东尼奥用力拍了拍克莱蒙特的肩膀，“就像当年一样，我们谁能想到那位大人，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呢？他现在都算是皇帝了！”
“但你看见了，安东尼奥，你的眼光一直这么好，我应该相信你的。”克莱蒙特有些懊悔的说了一句，而后义无反顾的上路了。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马尔丁城，埃尔祖鲁姆，卡米什利，马利基耶，大不里士，乃至巴格达，刚被收复的巴士拉，发生在迪亚巴克尔，大马士革等等。
李如风的亲卫将这场会议的消息，带给了他影响范围内，几乎所有够资格上桌的商人那里。
大部分商人都猜不透这背后的影响，但李如风在商人群体中的名声，让很多商人都非常乐意走上这么一趟，去见见这位传奇般的萨满，想聆听他的声音，亲眼看一看他是不是如同传闻中那样，长着三只眼睛，其中有一只眼睛永远睁着，从天上俯瞰大地。
第九百零四章 期货与交易所的蓝图
比商人们更先到达摩苏尔的，是远洋舰队的消息，有段时间没露过面的翁果突然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李如风的府邸外求见。
这是那个锦衣卫探子头一次这么正式的走流程，以前他和李如风见面不是突然出现在李如风卧室里，就是在大街上和李如风‘偶遇’。
但这一次，显然有了些不同。
李如风看着翁果穿着一身华丽的飞鱼服，跟着亲卫走了书房。
鎏金铜炉升起的沉香青烟中，翁果壮硕的身躯将飞鱼服撑出滑稽褶皱，他腰间玉带扣上带花纹的装饰深陷肚腩，镶金线云肩在驼背姿势下扭曲变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留在卫里的尺码还是几年前的尺码，这几年上面没人管着，日子也好过，髀肉复生了也没注意。”翁果有些懊恼的嘿了一声，大模大样的坐在了李如风对面，抄起一串葡萄就开始摘着吃。
“还得是你这里日子安逸，这都几月了，还有这么新鲜的葡萄。”翁果狼吞虎咽的吃了半串才开口说话。
“这叫坎吉纳，本地人用泥巴和秸秆做成泥壳，能放半年之久而不变质。”李如风也拿起一串葡萄，这种名为坎吉纳的储存方式其实就是用泥巴捏成空心饼子来储物，空间太小，这玩意做大了容易开裂，所以只适合用来储存葡萄这样的水果，
看着很简单，但其原理却不简单，堪称是专属的气候调节保存法。
泥土和秸秆和混合物能隔绝空气中多余的水汽和氧气侵袭，但同时也允许微量氧气缓慢渗入，既保持了葡萄的活力，又不至于过快腐烂。
同时，葡萄本身在不断生成的二氧化碳和水蒸气，都能被泥土吸收，避免水分过多导致烂掉。
土是本地河畔的泥土，葡萄也是本地的土种，相比于后世的葡萄颗粒小的多，而且没那么甜，更多是酸涩。
这也算是一种传承下来的经验科学，但凡换一种搭配，都没那么好的效果，葡萄的蒸发率和泥土混合物的吸收率正好达到了平衡。
李如风最近这段时间就准备把这种能储存几个月的产品商业化，卖给来往的水手，解决他们海上缺乏维生素的问题。
“正好适合远洋航行。”翁果眼睛一亮，他虽然在这边好几年了，但这里地广人稀，太多稀松平常的玩意他还真就没见过，就算见过也反应不过来。
“对，正好适合远洋航行。”李如风点了点头，他很好奇自己上一次交给那位‘郑大人’的简略版世界地图，到底能对这个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
“知道我穿这么正式还走正门来见你的意思吧？”翁果把葡萄吃完，顺手把手上的汁水抹在了椅子靠背上，看得李如风直皱眉头。
“朝廷决定和你建立更正式的联系，我跟你说，你上次让远洋舰队带回去的财富，让皇上和大人们都觉得可以加深和你的合作。”翁古毫不在意的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这次来的远洋舰队赶不上朝廷的旨意了，他们只带了货物过来，不过下一次舰队再来，就该带着正式的使者和诏书来了。”
“我要的火炮和火枪制造技术，现在没问题了？”李如风直言不讳的问道，翁果上一次已经暗示了他，朝堂上一直担心养虎为患，所以不想过多卖给李如风这些武器。
尤其是火枪制造技术，眼下明国那边靠着火器优势，把周围一圈所有来犯之敌都的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哪怕北元残孽已经开始信奉猩红之风，搞大规模血迹，也只是勉强能维持现有的防线，可见火器之利。
所以也难怪会有人担心李如风会做大做强，成为另一个帖木儿那样的心腹大患，但这一次上面算是松了口。
翁古估计要么是朝廷上看到了这条商路的利益，要么就是火器技术又有进步了。
眼下卖给李如风的都还是老式的火绳枪，本土那边早就不用了，构不成什么威胁。
翁果出发之前就听小道消息说，王恭厂那边有工匠鼓捣出了能连响好几次的火枪。
更具体的翁果不会和李如风多说，他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先给李如风通个气，穿正装，走大门，走流程也是为了表个态，毕竟大明可是礼仪之邦，是正统所在。
“对，只要价格合适，这些都可以卖。”翁果肯定的回答道，“所以这一次贸易很关键，那些大人的胃口很大，开源，开源，总比节流来的好，现在整个朝堂上下都看着这笔买卖呢。”
翁古没说的是，本土那边整个东南沿海地区的省份全都因为郑大人带回去的财富而沸腾，不知道多少人暗中出了力，走了关系，第二支远洋舰队才能在郑大人的舰队返航之前就启程。
人都是有私心的，朝堂之上的大人们也是有派别的，风头不能全让郑和一个拿走，所以李如风才能在今年三四月份就迎来第二支远洋舰队。
不过以目前本土的维持能力，这两支舰队差不多少就是全部了，新的造舰计划虽然已经提上日程，但没有个三五年的时间都不太可能出现阶段性成果。
“你很快就能看见这片土地所蕴含的财富。”李如风自信满满的说道，他要在这次商业会议上抛出一种全新的理念...好吧，最少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全新的理念——期货。
李老爷当初和黑羊人打仗的时候，也在阿勒颇发行过战争债卷，当然当时的规模太小，其实更像是李如风靠自己的信誉和魅力，从几个商人那接到了钱，过后用运输合同，新附之地的土地作为偿还方式。
这一次，李如风要建立一个真正的交易所，用以交割波斯湾和地中海上的贸易，让财富在货物抵岸，离岸之前就先行流通起来。
而李如风之所以有信心能促成交易所的成立，就是远洋舰队所带来的珍稀货物，不通过交易所，那些商人就买不到东方货。
李老爷到时候再把验资，准备金等手段都拿出来，财富就会向流水一样流向摩苏尔。
第九百零五章 摩苏尔的盛宴
萨度德丁的驼队在距摩苏尔城墙三里处缓缓停下。
他的手指攥紧缰绳，回头看着骆驼在水泥路面上踩出的点点白痕——那是粗盐从麻袋裂缝中洒落，留下的痕迹。
五年前穿越这片荒漠时，他曾被三个埃米尔的税吏轮番盘剥，如今沿途税卡的石砌岗亭已爬满藤蔓，镶铁木栅栏在沙尘中腐朽成扭曲的骨架。
而现在，从阿勒颇到摩苏尔沿途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他们的驼队走得很快，补给也很方便。
但相应的，眼下从阿勒颇到摩苏尔这条贸易路线也没什么赚大钱的买卖，萨度德丁他们这一趟带的大部分商品都是粗盐。
阿勒颇附近的盐沼盛产食盐，所以盐价一直处于比较廉价的状态，眼下东南西北不管朝哪个方向走，都差不多是每走一百公里，价格增加百分之三十的浮动。
萨度德丁还记得，五年前这个浮动率差不多要翻上两倍，不过那会阿勒颇一共也没多少人，只有附近聚落的闲散人口会在雨季过后，气温合适的时候在盐沼附近干活，产量非常有限。
哪像现在，到处都是人，尤其是从大马士革那边过来的难民，他们什么活都愿意干，盐沼附近到处都是晒盐的盐滩。
如果不是李如风设立了最低收购价格，他们这帮商人完全能用更低的价格来收购粗盐。
该死的，一想到最低收购价格这个制度，萨度德丁就有点咬牙切齿，那位大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管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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