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难,也是山城。”秀长应该是瞧见了阿坂城的地形。
现在主城大河内城交给信长本队包围,其他支城就得家中重臣们去攻打咯。不想出力不意味着完全不出力,打打几百人千余人镇守的支城,意思意思到了,给信长一个交代。
毕竟领受了信长的知行,都是织田家的股东,织田家这个军政集团成功向好,他们才有继续获得御恩的可能。
“所以就铁炮压制城头?”七兵卫虽然是战下手,但其实这年头日本这点攻城手段,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不然呢?”秀长反正是面对自己的大舅哥,有啥说啥呗,难不成在自己大舅哥面前装逼?
“嗐,我懂个屁啊。”
“小六也说没必要死力攻城,看看能不能调略算了。”
“守城的是?”
“大宮大之丞吉行。”
不认识,七兵卫稍微想了想,就觉得这位老兄没有啥太大的历史知名度。不过有些事也未必,因为七兵卫瞧见在旁边记录的太田牛一点了点头。
恭喜你咯,大之丞老弟,你或许有机会上《信长公记》。
瞧瞧汪伦,那是给李白做了好些日子的榜一大哥,带着李白吃喝玩乐享大福,才得到了一首《赠汪伦》。你小子就在三言两句之间,传到了太田牛一的耳中,这多轻易啊。
“对了,兄长说要支一千贯钱来。”秀长压低了声音。
去年秀吉进攻但马,掠夺到了一笔白银,存在七兵卫柜上的。现在要用了,自然来问七兵卫开支。
“收买谁?”七兵卫纯好奇,刚说要调略,这就有收买对象啦。
“他亲自在谈,回头我问问。”秀长微微点头,但他也不清楚秀吉是收买了哪个城将。
“要金还是要钱?”七兵卫便不再多问了。
要金子的话七兵卫就派几个伙计护送秀长返回阿坂城阵地,要钱的话,一千贯铜钱得牛车拉。
“金子吧,方便一些。”
“那我跟你一道去。”价值一千贯的金子也不是小数目了,七兵卫亲自把金子交给秀吉才比较安心。
走走走,套上牛车,赶着驮马,七兵卫把秀吉需要的火药、黄金,以及竹束木楯都拉去阿坂城下。
已经算是老成宿将的秀吉正在观察阿坂城的情势,阿坂城确切的来说是两城并做一城,分为南北两郭,都在台地上。而且为了增强防御力,将台地都给切削成了峭壁,别说攀爬了,台地周围还有竖堀呐。
两郭都不大,北郭70mX70m,南郭25mX30m,就是两个前线的烽燧小堡。南北郭之间仅仅二百五十米的距离,不论攻打哪一侧,都会遭受到另一面的远程武器打击。
日本多山的地形,让他们这种恶心人的小山城极多,只要树立起栅栏,掘通水井,存上几百石大米。二百人带着铁炮弓箭,可以拖住几千人的大军。
等秀吉观察完战场,瞧见七兵卫正和整顿攻城大营的蜂须贺小六聊天,便主动插过来打招呼。
怎么打?
不打。
秀吉表示已经暗中联络到了城主大宫大之丞的叔父大宫入道含忍斋,这一千贯的金子就是送给大宫含忍斋,让他出卖自己好大侄儿的钱。
现在还没开打,只要大宫含忍斋能够开城献降,那一千贯是他的,阿坂城的领地也是他的。
啧,没意思,又是这种一家分成两家,各投一边的戏码。那下面的剧情大概就是夜里大宫家“火并”,大宫大之丞跑路大河内城,大宫含忍斋献城投降。
算了,至少这样对秀吉而言挺好的。人也不需要死,钱也没花掉太多,之后信长估计还能赏赐点,一来二去这趟也就是花费了点力气。
那你还要火药做啥?
对着城上打铁炮,示意大宫含忍斋行动啊。
行,七兵卫收拾收拾,准备离开阿坂城。秀吉瞧了瞧天色,连说马上天就要黑了,在战区走夜路可不安全。不提落武者狩这种最简单的,有些时候甚至己方参战的部队也不介意打打野草。
黑夜之中不辨敌我,日本战国历史上多次出现己方部队互相乱杀的记载。
对吧,早生二十年哥。
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等到明天白天再走吧。在秀吉营地内肯定是安全的,除非夜里有人来袭营,但是瞧了瞧小六那个壮汉一般的身材,又得知他会和生驹亲正分别守夜,七兵卫就彻底安下心来。
找找山内一丰小老弟,同他吹牛逼咯。现在秀吉队有超过三千五百人了,都是信长给他加强来的各种与力。先前远征但马,统帅二万多人都没出事,信长觉得秀吉愈发的可爱能干。
已经订下婚约的山内一丰瞧见七兵卫就叫哥,那是真大哥,他两个亲哥哥都已经去世。为他保媒拉纤的不是亲大哥,什么是亲大哥?
殷勤至极的山内一丰既给七兵卫煮茶泡饭,又给七兵卫铺稻草垫,真卖力啊。
啧啧啧……
夜里七兵卫是睡得安稳了,但是秀吉没睡安稳,半夜找人把一千贯的金子送进了阿坂城。约定好明天早上听铁炮为号,大宫含忍斋开城纳款。
等七兵卫美美的睡了一夜,起来收拾洗脸的时候,秀吉已经瞪着老大的眼睛在城下预备接收城堡了。到底秀吉也不是愣子,寝反了敌将是一回事,不到进城就不松懈是另一回事。
已经准备走了的七兵卫,心想瞧瞧秀吉装逼表演吧。朝山上放炮是吧,多么熟悉的剧情啊,据说家康就是朝山上放炮,让秀吉的养子去杀秀吉的忠臣的。
“什么时候鸣枪?”七兵卫插个腰,站在马车上往阿坂城看。
“不知道。”山内一丰知道个屁。
于是七兵卫又转头去问秀长,秀长也插个腰,站原地眺望。好嘛,两个都是不知道。
然后就瞧见秀吉命令三十名铁炮足轻在小者的协助下,提着竹束一路赶到城下,噼里啪啦一阵枪响。城内果然升起了两道浓烟,还有些喊杀声。
成了?
别说秀吉了,七兵卫都不由得跳下马车,让秀长背着一面木楯,往城下凑去。秀吉更是直接越过竹束,毫无遮蔽的出现在城下。
城内的喊杀声愈发激烈,甚至鸣响了铁炮,那看来这位大宫含忍斋是真的操刀子杀自己的好大侄儿啊。不过这种事在日本战国时代也不稀奇,没有外力介入,或许两边也会杀起来。
眼瞅着喊杀声愈发朝城门处移动,众人的心思全都被此吸引。正当此时,阿坂城城门打开,一行武士丢盔弃甲的逃亡出来,而城内的武士则擎着铁炮长弓,不断地射击。
站在土塀之后的大宫大之丞瞧见有几人居然脱离竹束的保护,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城下空地上观望,二话不说,提起一张弓,对着城下那将便射去。
原本还在观望的秀吉,没来由的觉得危险,下意识的往后挪动了几步,然后一支长箭便将其射中,秀吉应声而倒。
望见秀吉倒地,七兵卫大骇,立刻举起秀长背负着的木楯,就猫腰往前跑。这可是木下秀吉啊,历史上未来的日本天下人啊。
难道会因为某些历史的小波动,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一座无名支城的城下吗?
正在围观的其他木下队武士,也纷纷抢上前来,营救秀吉。此时七兵卫已经跑到秀吉身边,一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一边拽起他的手就往后边拖。
幸亏七兵卫是从小拾马粪,刷马长大的,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少爷,另外秀吉也不肥胖沉重,这才能够把人拽退。
退了几步,小六和秀长也赶了上来,小六不惧什么枪炮,把秀吉往自己怀里一抱,七兵卫和秀长在他背后举盾掩护,连跑了十好几步,这才退到竹束铁炮阵之后。
将秀吉安置下来一瞧,长箭没有击中秀吉的头面或者胸部,而是一箭穿过大腿根,怕是两颗卵子……
176.勉力施救保大腿
(免责声明:本章急救医治内容全系小说杜撰,皆为胡编乱造内容,毫无事实客观依据,写手本人对以下内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
幸亏此时天气尚热,加之还在阵中,秀吉下半身就穿了个开裆裤。劈断箭杆,揭开已经被射穿的裙甲草褶,剩下的半截箭杆赫然穿过秀吉的大腿根。
更重要的是,一侧的卵子上老大的豁口,飙射而来的箭矢,将秀吉卵子表面的皮肉大片划开,显现出一道老大的豁口。瞧样子不仅仅是带走了皮肉,里面的那个卵蛋都有危险。
怎么办?
怎么办啊?
七兵卫立刻转头看向左右侧的众人,你们不都是武士嘛,天天杀人砍头的,没点正经的外伤处理办法?总不能说是就这么干看着吧?备队里面有没有捣药僧?赶紧抓来治啊。
众人一时间都慌了神,毕竟没想到秀吉是卵子和大腿根中了一箭,这种地方如何处理?上一次秀吉和七兵卫并肩作战的时候,他的手臂被击伤,依稀记得就是将箭头放在火上烤的通红,对着伤口就直接燎过去。
在其他皮肤处这么紧急处理也就罢了,确实可以防止伤口感染发炎。那一层皮肉都熟了,自然隔绝了细菌的进入。可是眼下大腿根不提,秀吉的卵子你也用箭头去燎啊。
老话说十指连心,现在看,却也未必,卵子也连着心呢。刚刚秀吉还能够嚎几声,现在别说嚎了,豆大的汗珠滚满脸,出气都带着喘。
营内实在没有大夫,这会儿跑去信长的本阵请,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心下一横的七兵卫,让小六把秀吉的上半身摁住,又让秀长和木下家定把秀吉的两条腿掰开,分成个“人”字。抄手就从一旁已经熄灭的柴火堆里,抓起一把草木灰,结结实实的糊到了秀吉的卵子上。
然后又掏出自己的手帕,按在已经糊好的这一侧,静压止血。现在还是秋天,白天天气尚热,绝对不能让秀吉的卵子感染。
原本就不怎么好使的玩意,这要是真感染报废了,这辈子没指望啦。
左右从人瞧见七兵卫这么“猛”,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还是小六最镇定,嘱咐弟弟和家臣按住秀吉的上半身,自己亲自过来掰开秀吉的大腿,预备处理大腿根的那支断箭。
其实说起来,同样没什么好法子,不过就是用烤火消毒的小刀,割开皮肉,把箭头挖出来罢了。
看着小六那还挺熟练的手法,七兵卫感觉他没少给人剜肉来着。等断箭剜出来,七兵卫如法炮制,只不过大腿根比卵子要方便很多。毕竟大腿根比较好绑绷带,而卵子是没有办法绑绷带的,只能先静压着止血,防止伤口二次崩裂。
就这么一会儿,秀吉是惨叫苏醒,苏醒又昏迷,昏迷中惨叫,往复循环。
谁叫他卵子中了一箭呢,出了这种事,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这年头找到个好外科大夫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哪怕过三百年,战场上的外科大夫最擅长的也是卸大腿。
咽了一口唾沫,七兵卫让生驹亲正过来给秀吉按住卵子,轻点按,猛按也不行的。甩了甩手,望着已经昏迷不醒的秀吉,替他道了几声悲哀。
可怜呐。
打这么一场七万五千人对一万六千人的仗,还能出现这种情况,真叫一个兵凶战危。再是顺风的局面,也有生命危险。
忙了这么好一阵,从城里面败逃出来的人终于被带到了众人面前。因为七兵卫和秀吉形貌相近,再者七兵卫还是织田氏的直参众重臣,勉强可以代表一下织田,小六拥着七兵卫来接待逃出城的大宫含忍斋。
不必说,大宫含忍斋起兵杀他侄儿没成功,不仅没成功,还赔进去十几个好手。这下指望大宫大之丞开城,就更难咯。
大宫含忍斋并没有见过秀吉,只知道是个形貌矮小的的大将。七兵卫模样是比秀吉好看一点的,而且没有秃头。但是身高体型上很相似,加之常年风吹日晒的养马牧马,年龄上也看不出什么大差距。
一军都“拥戴”七兵卫,自然不会令人起疑。大宫含忍斋磕头请罪,白瞎了送进城的一千贯黄金,全赔。
下一步怎么办?秀吉躺倒了,后面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内通调略工作显然也告失败,用人命去猛攻阿坂城则没那个威声。
就这两个小台地,四面和刀削一样,城兵几百人,能挡几千上万之众。即便现在秀吉队被信长加强到三千五百人,恐怕也很难强攻落城。
且把这个大宫含忍斋安置下来,众人纷纷望向小六。小六是秀吉的副将,还是秀吉事业最重要的合伙人和股东。整个部队里面威望仅次于秀吉,还最有指挥统帅才能的就是他了。
瞧见秀吉的情况似乎并不太坏,小六很快作出了决定,保持对阿坂城的压力,不能让城内知道他们射中了秀吉。与此同时,还得立刻通知信长,请信长专断。
虽然部队的侍大将是秀吉,可是包括小六在内,他们其实都是信长的直臣,只是以与力的身份派来给秀吉添势的。
如果秀吉最后蹬腿了,那就要看秀长有没有统帅大军,继续为信长征战的能力。秀长没有这个能力的话,信长会直接剥夺秀吉的所领,将家业转交给其他武士来组织军队。
甚至按照日本战国的惯例,宁宁会嫁给下一个来接盘的武士。毕竟秀吉已经组织起来了从旗奉行到足轻杂兵,多达数百人的家臣团,现成的武士团,信长绝不会放弃。
当然也有可能找一个人,来和秀吉的那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现在还好好活着的小女儿订亲。
唉……
甭管什么宠爱不宠爱的,为信长扛枪才是第一要务,不能扛枪全白瞎。这件事绝对不能够瞒着信长,得让信长立刻清楚。
行,七兵卫本来就要回去,这便接下这个差事,飞马回到本阵幕府,向信长禀报此事。
正在指挥母衣众和足轻众,对大河内城进行围攻的信长闻知秀吉被城兵一箭射中卵子,陷入昏迷之后,虽然没有大惊失色,却也是霍然起身。
当即命令佐久间信盛暂时充当名代,监护本阵,他则是带上百数十名随从,赶去阿坂城下,观瞧秀吉的情形。
咱们上面说的那些情况,都是以秀吉战死为前提的。实话实说,信长肯定不希望秀吉战死,毕竟秀吉用得很顺手,而且很听话。
这么好一个牛马要是死了,信长怎么着也得流三五滴眼泪。
因为是七兵卫来传话的,信长当即让七兵卫头前带路,带他去瞧秀吉的情势。幸亏两地间隔不远,也就几公里。
拍马赶到,秀吉还躺着昏迷呢,毕竟是卵子和大腿根中了一箭,昏迷个一天两天的,也属应当。信长带来了医师,立刻上去翻秀吉的眼皮,摸秀吉的额头,还说要打开小六和七兵卫包裹好的伤处,重新敷药。
七兵卫让他别忙,最好再等一等,等伤口不会轻易开裂,再打开包扎。另外医师非常好奇,这会儿生驹亲正已经不给秀吉按着蛋了,换成木下家定给秀吉按着蛋。
按着卵子做什么?
嗷,忘了嘱咐了,这会儿血肯定止住了,应该不需要再静压着咯。
别按了别按了,再按也没用了,找块干净的布给他包包。再按下去,贱岳七本枪没出来,按蛋七人众要出来了。
仔细听取了七兵卫给秀吉做的临时处置,医师又看了看揭开手帕,要换干净布的秀吉卵子,还连连感叹呢。
血止住了,秀吉好像也没有进入高热阶段,或许这么紧急处置,还挺有效的。
“日吉的命能不能保住!”信长不管这么多,就问这一句。
“似乎无虞。”医师想了想,又结合了一下秀吉现场的情况,感觉秀吉的生命体征挺平稳的。
“果真!”一听这话,信长明显是松一口气。
倒是在旁边围观的七兵卫,听到信长喊秀吉为日吉,心中感慨。信长和秀吉的关系确实不错,日吉这名字,这会儿也就秀吉他母亲阿中和小六会喊了。毕竟王安石做了宰相,你还会喊他獾郎吗?宇文泰做了皇帝,你还会喊他黑獭吗?
“能有九分。”医师又给秀吉号了脉,脉相确实是平稳的。
“呼……”信长长舒了一口气。
转头就望向自己派给秀吉的那些与力,眼睛还没瞪呢,呼啦啦一大帮武士都跪了下来。主将中箭受伤,与力们却一个个都囫囵个的站在这里。说得严重一点,保卫主将不利,都该死。
信长也不说话了,麾下的两名小姓搬来一张马扎。大约位置就在早晨秀吉放铁炮,给城内打信号的地方稍次。
如此做派,谁还不懂?
所有与力全部顶盔掼甲,招呼起自己最精锐的一门郎党和亲信武士。队中所有的铁炮足轻都被召唤了出来,抬着竹束,抵近到城下,以火力压制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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