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唔,也不好说,丰臣秀保非常不凑巧的离世之后,秀吉居然不为秀保寻找嗣子,就这么令大和大纳言家绝嗣了。
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关于排除其他继承人的考量,还真不能百分百的打包票。
看来刚刚大叫的,应该就是秀长了。不过秀长似乎没有他哥那样强烈的传宗接代欲望,对于生不生儿子感觉一般。历史上他那个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就算是直接迎娶亲王的女儿,也是轻轻松松。
可他明显对钱的兴趣更大,对于找女人的兴趣缺缺。秀吉死的时候,留下一大帮莺莺燕燕。秀长死的死后,留下了好几屋子的黄金白银。
“派人去送贺礼了嘛?”七兵卫拿起剪刀,准备剪指甲。
“已经送过了。”小少将到底是正经武家教育出来的妇女,这些小事不需要七兵卫安排,她都有数的。
“倒是让这小子占了先。”七兵卫嘀咕了一句。
本以为他们兄弟两个能力都很差,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两个都有孩子了,七兵卫膝下却是一个也无有。
“你知道主公殿下的兵法是如何的嘛?”七兵卫看着弯腰提水过来,给自己浇背的小少将。
“啊?”武家之女是一回事,攻城略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来教你……”
敌城是居于两山之间,有内外两郭的城堡,虽然小,却意外的坚挺。此时不能立刻强攻,应当挥师遮掩上去,蹂躏城下的街町,反复的挤压城内的生存空间。一直到城内无力抵抗,暗中呻吟,方可进行下一步。
应趁着敌军不注意,自后方环绕欺去,一重二重的鹿垣包围住城堡。紧紧的将城控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叫那敌城使我予取予求。
约略到这时,敌城恐怕已然软烂如无骨。但仍不能大意,应当派遣一标勇锐昂扬之人马,突开城壕之口,使那窄口有水大渐,奔涌出来,将城堡的防御全然洞开。
勇锐昂扬一标人马,挺枪直入,先登高呼。奈何城上尚有敌将,反复抗拒,势必得波次冲锋,前驱后继,有如风吹桦林,又如两浪相推,务必不给敌以一寸喘息之机。
如此,破城不难,只需使上三五分手段,敌将必然肉袒出城,以礼来降。
“主公的兵法何其高深,我也只得了一个皮毛罢了。”七兵卫扶着在怀中的小少将,用个葫芦瓢,帮她淋水洗去认真听讲时的汗水热气。
“是……是……是高深……”
教学确实累嗷,等七兵卫从里间出来,天都黑了。原本还想着天不黑,就去木下家问问呢。现在天黑再登门,像是上赶着去蹭饭吃一样。
只好等到第二天,可惜城内的信长举办南伊势合战成功的庆功宴,领地知行是没办法给大伙儿新增了,钱、骏马、名刀什么的,还是要给大伙儿赏一赏的。
另外还得给秀吉发张感状,秀吉差点都要失去两个他最亲爱的卵子了,这么勇猛,怎么能不发感状呢。
养了一个半月,这会儿虽然不方便正常行走,但是秀吉已经能够自行起卧了。只是坐着的时候,必须岔开腿,给自己的蛋皮寿司稳定的恢复环境。
发钱自然是好的,反正这场仗大伙儿也没出多少力气,能够领取一些赏钱,权当是出兵的辛苦费。酒席上一个个大老爷们,喝的相当畅快。
因为受伤了,医师要求秀吉不能饮酒,但秀吉又得亲自赶来,所以七兵卫就坐到他旁边,给他倒茶水,顺道聊聊天,询问昨天小一郎下午狼嚎的事。
说起这个,秀吉又伤感了,因为现在还不能使,他很担忧自己是不是还行。由于有了一个成功的女儿,前头秀吉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根本就没想过什么过继之类的事,他妈妈第一胎还是个女儿呢。
“放心好了,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七兵卫能说啥?
“哎哟……”秀吉只能哎呦了呗。
“诶,你的感状呢?我瞧瞧。”
“喏,感状是好,不如新知好啊。”
183.信长心中有本账
对了,谏言信长别飘那有点刺激,但是让信长赶紧找上一块新地盘,打下来给大伙儿分分,却是可以说得。
家臣们如果有些人心浮动,那就让他们去立功,去获得新的知行。只要知行御恩大大滴,那么大伙儿的人心就会稳固下来,忠勇奉公。
早年间光秀造反的一种说法,就是没收光秀在近江志贺郡坂本,以及丹波一国的知行,令其自行攻取出云、石见二国。这使得光秀大为惊恐,以为信长这是仿效佐久间父子前例,先撸领地,再斥罪责,最后追放的套路。
很有说服力,一时间成为光秀谋反说的主流,完全可以说是诸多说中支持者最多的。因为这年头的忠诚,最主要的维系方式就是知行。
撇开秀吉的感状,让他回家裱起来,七兵卫就往旁边挤。趁现在信长兴致高,同他分说两句更安全。
台下这会儿正在表演绫子舞,男男女女跳的欢乐。后世有部大河剧《太平记》,里面北条氏灭亡的时候,下面的舞者跳得大约就是狂乱的绫子舞。
这玩意儿传到二十一世纪,还演化出了狂言等艺术形式,另外日本的杂耍,也和绫子舞有传承关系。
相比较于能剧,显然大伙儿更喜欢看这些热热闹闹的玩意儿。当然要是能看相扑,就更好了。如果能够看犬狩,酒都能喝三大碗。
大约是时代不同了,《太平记》里面居然不把足利尊氏在镰仓引弓发箭,狩猎围场内犬只的英姿给拍出来,生怕引起观众的不满。
“主公?”七兵卫小心翼翼的挤到信长身边,信长正在拍手呢,只是瞥了一眼七兵卫。
“南势合战,兵粮储备消耗殆尽,是否需要补充?”现在七兵卫也学乖了,不会张口就谏,至少先探探口风。
说得是实在话,七万五千大军人吃马嚼,早把信长那点军粮米吃了个干净。现在剩下那点,屯在安浓津,肯定要设法补充的。除非信长之后一年不打仗,一直等到明年秋收再动兵。
如果他要动兵,军粮米是避不开的话题,那七兵卫的话就好说了。
“还剩多少兵粮?”谈正事的话,信长还是正经的,不至于为了看个小丑跳舞,就忽略了。
“安浓津还有二万数千石,津岛还有二千石,岐阜,岐阜恐怕是荡尽了。”岐阜的年贡米,要么发卖了,要么随军携带去了南伊势,确实荡尽了。
“唔……”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消耗如此巨大,信长不免还是有些难言。
虽然这一次,扶立起了一个织田氏一门众继承的大诸侯,但既然是入继,信长就没办法在南伊势大规模的征收矢钱和段钱啦。
此前打北伊势,打南近江,都把旧领主打跑。织田信长君临此地,立刻下令收税,数以万计的临时收入大大的填补了战费,还有得赚呢。
然则此次不同,一毛钱没赚,先前为了进行兵粮攻,还耗费了巨资收买南伊势的稻米。现在大河内城是开城了,信长存在七兵卫柜上的钱,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咯。
“况且现在还要赏赐……”七兵卫压低了声音。
就眼前这会儿,信长因为没有新知给大伙儿,所以给予诸将赏赐。别看秀吉就领了一张感状,这感状后面还有黄金三十枚呢,只不过之后再领罢了。
不多说吧,又是几千贯的现金要散出去。有些武士理论上是受赐了骏马、太刀或者茶器,转头到城下就一股脑的交给川村屋折现了。
迟早有一天变成信长开张条,到了城下大伙儿直接去川村屋领现金。还省得中间去买马买太刀的周折。
“你店里还有多少钱?”信长自有一本账在心里。
告秋时,信长交给七兵卫包办的年贡米价钱,约略在十五六万贯。信长提走了九万贯,拿来给自己麾下的常备足轻众们发工资。
像是山内一丰,他人虽然派给了秀吉当与力,可是他的母亲,还有家来的女眷,都留在岐阜城下充当人质来着。他的三百贯俸禄就直接发给家属,由他的家属送去给他开销。
家臣集住确实挺方便的,至少发工资就不需要往什么犄角旮旯的鬼地方送了。
说起这个,据说元朝时已经转封去钦察大草原的术赤宗王一系,因为在山西还有封地。所以每隔几年,山西地方封地的官吏,还得不远数万里,从山西载运着贡品,去钦察地方上贡。
不得不说,也是666.
剩下七万贯,绝大部分都拿来以高价收购南伊势的稻米了。虽然七兵卫在这里面有点花头的,可账面做得绝对清楚明白,信长查不出来。
“主公在店里,也没有几贯钱了,今日赏赐一完,彻底干净。”
“啧。”
一句话把信长给干沉默了,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结果是吧。但七兵卫也只是来回话说事罢了,信长不可能因此而迁怒于七兵卫的。
“七兵卫啊,咱俩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吧。”沉吟了片刻,信长突然露出一种和煦的笑容来望七兵卫。
偏偏如此和煦的笑,令七兵卫浑身一颤。
什么一家人?嗷,确实是一家人,因为七兵卫现在是正经的织田信广女婿,那就是信长的侄女婿,按照日本的说法,七兵卫甚至可以算是信长的侄子。只要织田信广没有儿子,七兵卫的儿子是有信广家继承权的。
“不敢不敢,臣何德何能。”遇事不决先缩头,七兵卫很懂一个道理,那就是出头的椽子先烂。
“跟我混了这么多年,你也赚了不少钱了,借我五万贯。”信长丢下酒杯,一把抓住七兵卫的手腕。
别说挣脱的,信长那手劲老大了,再者信长的身形足足比七兵卫高大了二三十厘米。他拉七兵卫的手腕,和日本片里怪叔叔拉小萝莉一般无二。
“五万?您看臣像不像五万。”这会儿到处都是人,七兵卫哪里敢大喊大叫,只能可以压低了声音。
万万没想到啊,七兵卫越反抗,信长就越兴奋,还嘿嘿嘿的笑了出来。
“怎么不像,我看何止是像五万,十万也像。”七兵卫试图抽手,信长反而双手都握了过来,和七兵卫拉扯。
“您不能这样,这儿人多。”七兵卫都有点口不择言了。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厅堂,先是两个坐的近的沉默了,定定的望着信长和七兵卫的拉扯。后世的教室里面,一开始大伙儿都在讲话,讲得热火朝天的。突然有两个人安静了下来,那要不了多久,全场都会陷入寂静。
眼前的场面就是如此,耳中只传来绫子舞者们的嘻嘻哈哈的欢跳声。至于其他家臣武士们,有的大胆些望着信长和七兵卫,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直接转头朝外看去,心里面暗叫真是没眼看啊没眼看。
心明眼亮的信长立刻就察觉到现场不对劲,转头过来扫视一眼,正在观察他的人立刻低头,低头的人佯装喝酒。原本还安静的现场,立刻就涌出不少人声。
“等散场了,你留下。”信长终于撒开了七兵卫的手。
“是……”七兵卫知道今天肯定跑不了了。
就坐在信长下手的佐久间信盛把眼睛一闭,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什么菜都下得了嘴,真是没吃过啥好猪肉。
他当即表示告退,这都听到了,还不告退那就是不识趣了。佐久间信盛一告退,其他人都不是蠢人,连叉着腿搁哪儿坐着的秀吉,都被前田利家给搀扶了出去。临走之前还朝七兵卫招手呐,咧嘴笑。
笑个屁,信长要钱笑个屁。
“你放心,开春之后,我必然率兵进攻朝仓或三好,到时要钱有钱,要物有物,一应町镇,全交你管领。”信长这会儿心急借钱的事,也没在意大伙儿怎么走了。
既然大伙儿都走了,就立刻拉起七兵卫,往椴谷居馆内走,边走边说。
“要攻打朝仓、三好了吗?”终于说到这个了,七兵卫何曾想到自己来劝言的,最后居然把自己拉下了水。
其实要说借钱给信长临时转一转,一二万贯的话,七兵卫并不觉得有什么难的。可现在信长就要五万,明年开仗肯定还要钱。就他这个花钱的速度,五万十万都是过眼云烟。
“哼哼,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信长何等聪明人,哪里瞧不出这一次诸将出工不出力。
不出力就不出力呗,打三好和朝仓就会出力了。这一次信长是要扶持织田一门众的重镇,下一次信长只会绝灭其家,掠夺其领,将土地掌握到自己的手中,拿来奖励麾下的武士。
虽然这话是朱元璋说得,意思大概也是君主之威难测,可反过来想呢?也可以说是武士既可以陪君主共饮金杯,但等君主不行了,靠不上了,白刃相向也很合理。
“主公……”原来你瞧出大伙儿的不卖力了啊。
一听这话七兵卫心下长舒了一口气,既然信长心里面有数,那就没必要在废话什么了。至于飘不飘的,那是后话。
他能清楚现在大伙儿渴望开拓新领地,擭取新知行就好。上洛之后,大量的武士投靠到信长的麾下,连年征战,建设二条御所,向宫内和公卿捐献,织田家的开支急剧扩张,万分需要新领地。
“所以你得借我钱,我按照三分的利息明年还你。”信长一口唾沫一颗钉的人,说话很算话的。
“明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七兵卫实在拒绝不得。
“难道还委屈了你?”信长停步下来,望向七兵卫。
“没有没有没有。”当然不委屈,七兵卫就是干这个的。
在信长任命七兵卫为浓尾亲方之后,七兵卫其实就有义务要给信长借钱了。要是不能给信长提供充足的金钱,信长把垄断商权给七兵卫做什么?
“那就如此说定,送一半来城内,另外的拿来补充米藏和铁炮。”信长的战争机器不会停,军粮和铁炮就永远不会够。
如此一一应是,七兵卫这才脱身出城。等走回家,家里人还挺惊讶,刚刚好几个人带话回来,说是七兵卫今晚不回家了,早点休息吧。
你怎么回来了?
被退货啦。
什么和什么啊,七兵卫满脑子五万贯的事,根本就没有想别的东西的脑容量。才坐下就问稻濑吉成要账本来看,现在岐阜本店的账上有多少现金?这几天就得筹集起来,运送进城给信长拿去开销。
稻濑吉成盯着七兵卫看了好几下,他哥哥稻濑助右卫门是信长的杂役头,很多东西其实非常清楚的。信长出门打仗,一打两个月,战场上想找个女人很难。那小姓是吧,侍从是吧,什么阿犬阿猿阿狸,不都得跟上啊。
只是……
“想什么呢?本店账上还有多少钱?”七兵卫不停地翻看着最近两个多月的账目,了解收入支出。
“嗷嗷嗷,没什么没什么。”稻濑吉成立刻起身,帮七兵卫把账目给翻到某页。
“临时支出五万贯,不影响本店运营吧。”
“并不会影响,本店内有充分的金银。”稻濑吉成还看呢,被七兵卫一问,这才回答。
“那你明日点清二万五千贯,送到城内,交给村井民部殿收储。”
另外两万五千贯,一部分发去津岛,一部分发去近江,调集粮食和铁炮到岐阜来。堺町那边也得通知,最近几个月生产的铁炮和火药直接往岐阜运就完了,禁止向其他地方销售。
国友村、日野町也一并参照此令,七兵卫作为总代官和亲方,就是有权力代替信长下达这样的政令。
当然天下总代官还差点,现在也就是临时担任几个町的代官,次后那些并不十分重要的町镇代官职位,肯定是要找人去担任的,七兵卫不会一直兼着。
“都记录清楚没有?”七兵卫说,稻濑吉成记录,要办的事情不少。
“又要打仗了吗?”
“嗯,明年一开春就会出阵。”
184.寝反安宅代价高
两万五千贯的现金往城里拉,牛车都得好几辆,又是黄金又是钱的,光是上秤就得上好一阵。这么大一笔钱,肯定是七兵卫和稻濑吉成一起来送,现场点算清楚。
村井贞胜得了这么大一笔活络钱,还挺感慨,幸亏信长有先见之明扶持起了一个本家亲信的大豪商。这不一缺钱,就有钱到账。
当然这是在面上的感慨,心里面的感慨完全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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