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114章

作者:秽多非人

  反正迹部胜资是对着七兵卫千恩万谢之后,带着敕使飞也似的跑回了甲斐,如此大好消息,得快点让武田信玄和武田义赖知晓呢。

  原本迹部胜资还说要拜见完信长再走的,信长给他打了声招呼,意思到了就行,不必再拜见了。实际上是德川家康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京都,因为他听说自己也能捞一个屋形号了,挺兴奋的,肉身亲自跑来京都拜见。

  德川家什么货色,那根本都不需要洗,纯纯的土鳖。就是三河的土鳖出身,什么得川,纯属攀附。到现在还是家康苗字德川,信康苗字松平呢。

  最后到底攀附哪一家,去扯谁当自己的祖先,德川家康或许还真没想好。

  可没想好祖宗是谁,不妨碍家康觉得自己也是两国的太守,可以谋求政治地位上的抬升了。能够被人家尊称一句“御屋形様”,那对于土鳖出身的家康,完全就是三伏天吃冰西瓜,怎一个爽字了得啊。

  说起来诸位可能不太信,北畠具教居然也来啦!(史实)

  北畠信雄不是年纪太小嘛,虽然理论上已经成为了北畠氏的家督,可实际上的政务由投降的北畠氏家中众和泷川一益、木造具政、长野信包等人建画执掌。

  挨了信长的揍之后,北畠具教也知道时代变了,所以本着维系和织田家的友好关系,以及抬高自己家在武家中的地位,也跑来京都,试图谋求一个屋形号。

  这些人都跑来了,你说信长怎么会有空和迹部胜资说再见?

  另外还有一个熟人,也趁着七兵卫在京都,又试图走一次七兵卫的门路,山名祐丰。

  前番津田宗及不是和七兵卫说过嘛,山名祐丰愿意向信长献上白银千贯,以谋求重回但马本领。当时津田宗及和信长都说可以熬一熬鹰,让山名祐丰把生野银山给爆出来,再允许他回归本领。

  熬了这么些个日子,山名佑丰年纪更大了,自觉日渐衰老,实在是在堺町拖不起了,已经有了低头的意思,准备把生野银山,包括银山上的矿工、技师,招徕的各种工匠,打包送给织田信长,以求宽恕。

  为了得到和信长见面的机会,山名祐丰送来京都的礼物,几乎塞满了妙觉寺的一间正屋。连后世的文献记载中,他所奉献的礼物,都说堆积如山一般,仅次于一人。【注1】

  浦上宗景。

  应宇喜多直家之请,信长不是给塙直政发了二千人,带领赤松政秀、别所安治等人,去暴揍浦上宗景了嘛。

  唉呀妈呀,把浦上宗景给揍得,已经和死到临头差不多了。宇喜多直家是准备憋着直接来一波大的,趁着浦上宗景被暴揍,彻底打垮浦上家。

  所以咯,浦上宗景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跑来京都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信长和义昭宽恕自己,宽恕自己当初那么傲娇的拒绝来献上一把十贯钱的太刀。

  人啊,真是贱啊。

  当初十贯钱就能解决的事,现在没有三五千贯,甚至更多一些,是办不了的。

  信长瞧见他们送这些礼物来,能够自己用的,就直接派人拉回岐阜,交给浓姬夫人收好。自己看不上的,没有地方要用的,直接叫来七兵卫,差不多意思的估个价,权当是还去年借那五万贯的利息。

  哦哟,我要你这些礼物做什么?七兵卫听了直叫苦。最后没办法,只能含着泪收下,准备拉去堺町,看看有没有傻大个愿意接盘这些礼品。

  横竖七兵卫自己是用不上的,那些大屏风,大香炉,甚至是大洗脸盆,雕得花再好看,能让七兵卫多续一秒吗?

  不能。

  不能那就没意义。

  去堺町甩手破烂,正好把山名祐丰捎带上京都。信长收了他这么多的礼物,而且得知他心气也打消没了,自然乐意见他。

  啊呀,说起这件事,忘记为迹部胜资了。先前央求他们找一个管理金山的小官吏的事,不知道有没有着落呢。

  想想迹部胜资是御家老,估计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还是之后等有空,给米仓信继去一封信催催吧。

  这边厢老得耳鬓都斑白的山名祐丰,在七兵卫的引领下,终于得以拜见天下人信长。不停的向信长告罪,请求信长允许。

  一位名列室町二十一屋形的旧贵族诸侯向自己磕头,信长内心肯定有点暗爽。

  等头磕完,就非常大度的说了一句允许山名祐丰保留屋形号,复归但马国。说完也不提什么生野银山的事,抬起屁股就走。

  银山的事,肯定是交给七兵卫和山名祐丰拉扯,信长现在事多的很,马上还要筹备对朝仓家的战事,能够见山名祐丰一面,已经是给生野银山面子了。

  出得妙觉寺来,七兵卫连忙扶山名祐丰上马,老头猛猛擦汗,但也不至于昏厥什么的。只是擦完汗,定定的望着七兵卫,道了一句以后生野银山就交给川村殿咯。

  原本已经准备好恩威并用,夺取生野银山的七兵卫,一肚子的话没有放出来,最后只能站在到了。

  “啊?”

  【注1】:鼚朊簟禾煜氯摔榷摔谓姡盒砰Lと足利義輝?義昭』平凡社、2020年。

189.兵农分离始出现

  山名祐丰你好识相哦。

  难道还能用其他的话来形容山名祐丰吗?他就想要回到但马出石郡此隅山城而已,不仅为此向信长献上了几千贯的礼物,还把生野银山给赔了进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山名祐丰也算是个很有魄力的人了。当然这可能和他已经花甲之年,丧失了所有心气,只想着将来埋在但马老家也有关系。

  行呗,省得七兵卫再多逼逼赖赖啥啦。之后派人护送山名祐丰回国,顺势接收生野银山即可。只是大久保长安还不到位,急。

  急急急。

  不行,现在就得写信去甲斐,催一下米仓信继。一个管理金山的小官吏罢了,武田家会整治金山的武士多如牛毛,那么多大佬一般的人物。不至于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而隐瞒七兵卫吧。

  写完信,七兵卫就命川村屋的飞脚,以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往踯躅崎馆。不仅信要送到,还得告诉米仓信继,甭管人找没找到,先回个信再说。

  哪怕说没有找到这么一号人,七兵卫也算得到个答案。现在既没有回复,也没有音讯,石沉大海一样,最是气人。

  由于信长本人在京都,还给七兵卫塞了一大堆高价破烂要处理,七兵卫也没法立刻回岐阜了。只能先设法处理破烂,另外七兵卫也坏。

  用这些破烂向堺町的豪商们抵账,信长这不是正在全力征调铁炮和火药嘛。这种操作,后世干工程的老哥们应该很懂的哇。

  大老板买豪车,给自己的公司抵税。开了两年,原价只肯打八折,甚至是九折,拿来给要账的分包小老板抵账。要钱没有,要车么有一辆。

  分包马上过年了,实在要钱周转,捏着鼻子就把这车给认下来了,继续折价转手,套出来点现金给下面要账的人分分。

  如果只是这种正常的豪车也就罢了,坏的人拿浸水车和出过大车祸的事故车来抵,完全是按正常车的价格来抵的,简直坏的流脓。

  如此想想,咱们七兵卫只是拿雕花白铜大脸盆去抵押铁炮钱,已经很良心啦。

  正准备进妙觉寺的门,去给信长打招呼呢,瞧见德川家康乐呵呵的从寺里面往外走。这会儿的家康谦恭有礼的很,要不人人都夸他老实人呢。一直到秀吉蹬腿死了,还是有很多人认为他是老实人,起兵只不过是为了和文治派夺权罢了,天下还是秀赖的。

  瞧见七兵卫进来,家康一点没有摆出自己马上也是“御屋形様”的身份,主动朝七兵卫打招呼。七兵卫和家康无冤无仇的,自然停下和他闲扯几句。

  一问,家康是来和信长开茶会的。家康自己的那个德川苗字和所谓源氏分支的身份,朝廷已经认可了,三河守的官职正干着。现在打破了远江,自然也是想往上挪一挪。

  老子都御屋形様了,难道当不了一个京兆大夫,或者左兵卫督吗?

  到底是信长的好老弟,信长把久我晴通请了过来,几个人坐下来开了个茶会。说是茶会,无非就是替家康疏通疏通。毕竟京兆大夫已经是武家中的佼佼者才有资格担任的官职,当初家康看信长不担任管领,就没接朝廷的任命。

  眼下信长准备自己起炉灶,开始单干,那这个官家康就想干干了。久我晴通乃是先代太政大臣近卫尚通次男,右大臣久我通言养子,身份高的很。重点是和武家常有往来,算是比较识时务的公卿。

  对了,多嘴提一句,久我晴通的孙子久我具尧入继了岩仓家。

  嗯,就是那个岩仓具视的岩仓家。

  闲聊完,七兵卫目送德川家康离开,家康走到门口,还回头向七兵卫招手呐。这姿态真是做的不错,老好人了。

  妙觉寺内的信长得知七兵卫来汇报铁炮调度的事情,自然能拨冗来见的。马上又要打仗了,铁炮是必须掌握的利器,越多越好。

  刚办完茶会,信长正处于小憩片刻的状态。所以表现的比较随意,当然也和七兵卫是自己的家臣有关。前头信长甚至当着七兵卫的面穿兜裆布呢,真是不把七兵卫当外人,当然现在七兵卫确实算是他的外甥女婿就是了。

  得知七兵卫每个月可以至少掌握三百五十支铁炮,信长犹自觉得不足,让七兵卫想办法再弄点来,越多越好。

  至于钱?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马上就有生野银山了嘛。银山也押给七兵卫,产了多少信长和七兵卫直接分账。

  要说豪气是真豪气,要说花钱,也是真花钱呐。

  按照先前的策划,信长要求七兵卫把火药、火绳和铅锭,运送一部分到国友村去。另外再转赠一部分给德川家康,这次信长要打一场与众不同的仗。

  什么意思呢?就是不再大规模的动员农民参阵当兵。借靠着已经进行指出检地,进而获取到的领国分限帐。信长决定即便是地头奉公人,也不再全面征召,而是命这些有自行武装实力的人,要么直接交钱充抵服役,要么就派一个人常驻岐阜城。

  当然不白常驻,这个壮丁信长给扶持米的,出战也会得到应有的补助,立功有赏赐。听到这里,大概许多人已经有概念了。

  兵农分离!

  只不过这玩意儿还不是什么完全体,去年打北畠家的时候,织田军什么鸟样,诸将其实都看在眼里面。除了大伙儿知道信长是为了安置儿子而征战,所以动力大减之外。

  还有骤然拉起七万五千人的大军,人马混杂,充斥着大量战斗力薄弱的农民兵的原因。这些人瞧见同伙那么多,本来大多就是怀着出工不出力的心思,人一多起来便更放肆啦,反正法不责众嘛。

  大伙儿都摆烂,都躺平,你信长难道就砍我一个?

  所以咯,信长也算是痛定思痛,决定以后打仗再也不招什么农兵了。要么这些地产所有者交钱,安心在家当地主自耕农。要么就专门撇出一个人来,到岐阜长期服役。

  有选择,但选择不多。

  历史上打北畠大河内城,信长动员了七万多人,转头不过半年,打朝仓就只能动员三万人了。须知这三万人里面,还有池田胜正、松永久秀、德川家康、明智光秀等人的人马。甚至连日野辉资,飞鸟井雅敦等公家众数百骑都动员了起来,才凑出的三万众。

  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信长发现光是拉人头没啥大用,反而徒然消耗兵粮。兵贵精而不贵多,还是得拉常备军上。

  所以别看什么柴田胜家、佐久间信盛、木下秀吉、丹羽长秀最后都上了,信长也只调集到了远逊于大河内之战的人马。

  众家臣们,像是秀吉,此前已经能够拉起三千五百人队伍。这次什么坪内党、蜂须贺党都不带,只带敢战的武士足轻,剩下的壮丁都在家种地拉倒。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五百人,不是没钱,是有钱但一时间拉不起这么大的队伍。

  真要是金崎撤退的时候秀吉有三千五百人,那就只需要他一个人殿后啦。毕竟三千五百人堵在原地,黑夜之中,就算是二万朝仓军,砍也要砍两小时吧。

  “骤然如此成军,人数会不会太少了?”七兵卫提前知晓此事的,但这事信长是独断专行的,并没有明确的和家臣们商议。

  家业大了,家臣们也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在决定织田家未来走向的大事上,信长肯定有独断专行的时候。

  “朝仓至多三万人,人马参差不齐,还是我军优势。”信长没和七兵卫讨论过这个,七兵卫是战下手嘛。

  只不过因为是浓尾的亲方,直接包办军事后勤,这才提前知晓。

  “那倒是……”这话说的不错,七兵卫没有反驳的借口。

  朝仓能够拉起来的,是混杂了至少一半农兵的三万大军,信长拉起来的却全都是职业军人常备兵。像是囤聚在岐阜城下的一万二千人,就都是只管打仗,吃信长的米,领信长的钱的职业军人。

  这些人别的啥也不用干,就天天在家勤练武艺,轮班守卫信长和岐阜城即可。等真要打仗了,还不是各个嗷嗷叫往上冲。

  “你也得带上几百人。”要不是七兵卫问,信长一时间还想不到呢。

  别看七兵卫只有五千加一千二的领地,但是七兵卫现在有超过二千同心。抛开那些纯商业的伙计船工,大量的武士足轻也受到七兵卫的安插。

  有得在干马场,有得在干驿站,哨子声一响,动员个五百人的常备军非常简单。本来嘛,信长给七兵卫商业特权其实就足够了,但是还额外赐予七兵卫领地。

  图的就是七兵卫自己就可以拉起小荷驮队,必要时还能加入到织田本阵的防御之中,完全不需要再把历史上给信长办后勤的丹羽长秀部队拉进来保卫小荷驮队。

  “明白明白。”信长不提,七兵卫也会拉几百人上阵的。

  打朝仓,就要进入敌人的领地内,不带上五百人的护卫,七兵卫如何放下心来?哪怕没有朝仓军的攻击,越前领内的农民武装起来,袭击一下小荷驮队也难搞。

  战国时代,农民在必要时也是武德充佩的。一个个落武者狩的时候神勇无比,抢落单的小荷驮队时,那也是勇武的不像话。

  “好了,你去忙吧。”信长小憩完毕,左右的小姓上前来帮他换衣服。

  办茶会的时候,需要稍微素淡优雅的服饰。之后会客,则要穿的庄重阔气一些,信长一天得换好几身衣裳呢。

  “臣告退。”

190.偶知有人囤食盐

  出得门来,才瞧见进门的居然是细川藤孝。细川藤孝更是会做人的典范,作为奇迹般的从室町幕府高门保持到江户幕府高门,到了后时代还能出内阁总理大臣的仅有例子,他们家肯定是有点奋斗基因在身上的。

  别说瞧见七兵卫打招呼了,就是瞧见给信长看门的足轻百人头,他也照样打招呼。

  随口一问,他来拜见信长没啥秘密的差事,就是给信长送御教书来了。现在幕府所有的御教书都得信长副署才能生效的嘛,眼前的御教书是谴责朝仓义景的。

  因为朝仓义景既没有前来京都,恭贺足利义昭正大位。也没有履行臣子的义务,为修筑二条御所出钱出力。

  搁封建时代,这就是铁打的怀有不臣之心了。

  是以现在织田信长要奉足利将军之命,前去讨伐朝仓义景。挟将军以令不臣就是好啊,说要干你,就有天下大义的名分送上来做开战借口。

  正事,天大的正事,您赶紧去办吧。七兵卫也不拖延,聊了两句就请细川藤孝赶紧去向信长禀报。这份御教书肯定是早就在交涉,在准备的,现在终于写好落实下达,看样子月内就会明发天下。

  甭管两边是不是闹得不愉快,这个时候面上还是合作的,信长新年之后立刻来京都“拜见”足利义昭,也有行臣子之礼,向足利义昭恭贺新年的意思。

  历史上关原合战之后,好些诸侯得在丰臣和德川之间奔波,恭贺两边的新年。事实上就是因为当时天下的统治权并没有明确的转移到德川家,很多人无所适从。

  新年献一把御太刀是小事,做出这个姿态,事实上也是对整个框架秩序的维护或者认可。

  到最后,淀夫人还修建有一千张榻榻米大的广间,来招待所谓的诸侯臣子。听到这个消息的德川家康都乐了,直说淀夫人看不清形势。

  对了,多嘴提一句,为啥七兵卫没有和信长一起居住在妙觉寺或者本能寺。

  因为借赖着信长的威风,七兵卫已经在京都得到了土地,被允许建造川村屋的支店。支店前店后家,约等于七兵卫在京都也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住所。那来京都,就不需要借宿到寺院,或者相熟的公家武家官邸中。

  倒不是说不放心什么的,主要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啊。

  回返店内,守京都和堺町支店的宗小太郎,以及跟着七兵卫来京都的桑山重胜,都问七兵卫铁炮的事和信长说定了吗?

  说定了,信长嫌少,让咱们再努努力。

  越能干,干得就越多,信长这指标kpi永远都不会低了。不仅要拉着铁炮上战场,还得拉着几百名武士足轻上战场呢。

  拉人反倒是易事,毕竟七兵卫养活那些武士,干得也是守卫驿站,登记盘查的事。以往多次出阵,哪一次少了他们的军役。

  那什么时候出阵?

  细川藤孝都已经把宣布朝仓义景怀有不臣之心的御教书发了出来,那估计就是快了。可惜了了,“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眼前的京都也叫洛阳,马上开春香花正多的时候,就得出门砍人了。

  或许就这几天,信长连远在奥羽的大宝寺义氏都授予了屋形号,这牌面也算是够大了。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不来的就算去请,人家也不会来。就像朝仓义景,他会来吗?肯定不会啊。

  倒是武田信玄,既拿了屋形号,又给儿子买了赐字,跑一趟,办两桩事,实在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