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117章

作者:秽多非人

  江北坂田郡的大土豪堀家既然反了,那意味着经过江北回返岐阜的道路已经断绝,现在想从越前脱身,只能走若狭,过朽木谷,转向京都一条道。

  不过七兵卫同信长是分开的,目标小很多,脱身出去想必不难。

  天蒙蒙亮,七兵卫已经脱身回返到敦贺金崎,万万没想到竹中重治和青地茂纲没有跑路。一问之下,信长早就跑过了,二人集合的一百多匹马,全都交给了信长。

  那咱们怎么办?

  结果竹中半兵卫领了两个人过来,二位不具姓名,也不肯说自己的身份,只说曾经和七兵卫有一面之缘。愿意带着七兵卫等少数随从,从金崎的笙川河道谷地往上游走,再转道陆路,就有办法抵达琵琶湖。

  湖上行船至多一日,即可抵达大津。

  还有这等好事?七兵卫望着两个前来指路,甚至主动带路的人,心想反正也未必能够追得上织田信长,不如就走琵琶湖。

  干了,走走走,后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呢。也不知道秀吉和秀长逃没逃出来,我那妹妹可别年纪轻轻就守寡啊。

  见七兵卫同意,几人立刻舍弃了马匹。这马跑了一夜,早就失却了马力,这会儿逃命也没办法带上它们,算了。

  两名当地人立刻找来两条小舟,将七兵卫等十余人载上,摇起橹来就往笙川上游跑。

  有不少织田军的兵士也溃逃到了金崎,发觉河上有船还高喊捎上他们一个。可惜船上没位置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

  船行至正午,也没口吃得,立刻跳船准备翻越山岭。若狭直通琵琶湖的通道,唤做“七里半越”,看名字就知道了,正好三十公里山路,翻过去就到琵琶湖海津村。

  此海津非彼海津,琵琶湖左近的人也把琵琶湖称作“淡海”、“近江海”,海边的小港湾称为津,是以唤做海津村。

  只要到了海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会儿也没人说找个村落,问村民买口吃得。都是在战国烂仗泥潭里面滚大的,织田军溃散的消息传得飞快,谁知道附近的村民会不会武装起来,玩一出落武者狩。

  饿两三天不会死人,逃命要紧。三十里山路是吧,有人挑着一百二十斤的担子走三十里山路还健步如飞呐。

  幸亏这些年七兵卫不是养尊处优的大老板,日常跟着信长到处转战,虽然不需要亲自扛着枪往城门枪眼上冲,到底需要骑着马东奔西走。这大腿两侧是没有长出赘肉的,一双脚底板也能坚持得住。

  跑到天黑,三十里山路还差一截,实在是山道蜿蜒曲折,没办法直通。直到两名当地人打起火把,小声说到了之后,依稀才能瞧见一汪辽阔而无边际的清水。

  当地人很快和村里的某些人联络起来,为七兵卫等人准备了几十个饭团、两条小船。没有船夫,得靠诸位自己往湖南划去了。

  理解,非常理解。

  没有熟练的船工或者渔夫,七兵卫等人也不敢就这么轻易的连夜行船。躲在船舱内,用茅草盖着,甚至不敢生火,硬挨了一夜。天亮之后,这才摇橹快走。

  瞧瞧,都是几千上万石的名武士,这会儿头上裹着破布头巾,羽织铠甲一概丢了个屁的。八千石的竹中重治划桨,四千石的青地茂纲撑船,六千贯的川村长吉望风,颇有我不知道车上坐的是谁,但开车的是戈尔巴乔夫的冷幽默。

  由于在两条船上的十几人都不是熟练的水手,自然也不敢离岸太远。按当地人的说法,一天就能到的大津,及至入夜,连坚田的港湾都未曾瞧见。

  上岸一问,才过比良川。

  晦气,真是晦气啊,这个名字。

  天黑也走,就靠着岸走,到了坚田,就有川村屋的伙计,就进入了织田家的地盘。江北如何不好说,江南地方信长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毕竟当初信长是用武力狂暴轰入的江南地方,当地的国人豪族,各种势力都是亲眼见证过信长的武力的。

  坚田町内,完全没有听说什么织田军远征越前大溃,整个町风平浪静的,一如往常。唯有灰头土脸进入川村屋小马屋的七兵卫一行人,昭示着这场军事行动的彻底失败。

  其他人到了店里可以倒头就睡,七兵卫不行,立刻签发手札,行文给大津和京,了解织田信长的动向。并派人通报密信给织田信广,请他立刻率兵进驻二条御所,并派人在京都各口接应织田信长。

  另外请他以织田氏一门亲族众笔头家老的身份,赶紧写信回岐阜城,告知留守岐阜的林秀贞和织田奇妙丸。清须城的齐藤龙兴也反了,请一定要防范从越前穿越而来,可能会袭击岐阜的长井道利军。

  也不知道现在本愿寺有没有要起兵的意思,要是本愿寺也起兵了,信长的难处可就大咯。

  要是本愿寺也添势了,那美浓郡上郡的安养寺乘了和越前大野郡的最胜寺专胜等门徒众,也会加入到对岐阜的骚扰和袭击之中。

  有狂热宗教思想加持的一向一揆门徒众,既有各请各讲的组织力度,又有战国农民本身存在的武德,打起仗来绝非等闲。

  信长打伊势长岛之乱,打了三阵,死伤的一门众和大将不计其数。打石山本愿寺更是打了足足十年,最后还是和议开城。

  当中不仅赔了塙直政,还撸了佐久间信盛,两个织田军团长是败在本愿寺手上的,本愿寺实乃信长强敌。

  难搞啊。

  勉强睡了四五个小时,天光大亮,七兵卫实在难以安枕,取了马单骑往京都奔。竹中重治他们什么时候跟上来,已经无足轻重了,确定信长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

  快马冲到妙觉寺,织田信广已经收到了七兵卫的密报,满脸的震惊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压制住。正在调兵遣将,积极的于京都内布防。

  到底是老将了,没有慌了神的去找什么三好义继、和田惟政、畠山昭高之类的诸侯大名进京来。这时候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找来,徒然增加时局的变数。

  另外织田信广也向七兵卫通报了一个消息,六角义贤在江南甲贺郡石部城,六角义治在爱知郡鲶江城,一时起兵,响应者不少,江南也开始动荡起来。

  在信长不在京都时,足利义昭上奏改元,今年正式从永禄十三年改为元龟元年。

  不是什么好元号,注定要动荡且不安。

  ……………………

  留在原地抵挡敌军的浅井长政和池田胜正压力极其巨大,池田胜正原本想着是来划水的,因为去年下半年信长去打北畠具教没有叫他,却让他呼应塙直政,进攻备前的浦上宗景。前后打了几个月,收获肯定有,但兵士疲惫也是真的。

  这回来,瞧瞧诸将拼命地表忠心,他就不急。因为忠心去年表完了,塙直政只有二千人,织田联合军总数却有二万多,揍得浦上宗景刚刚派人来给信长磕大头。

  如此多人马,还不是池田胜正、别所安治、赤松政秀等人一道凑出来的。

  结果好了,给信长开道呢,直接挨了朝仓义景的猛攻。黑夜之中,不辨敌我,又没有防备。无心被有心算计,整个池田军大乱。即便是池田胜正亲自赶回本队,召集文臣武将来组织防御,也没成功。

  大把大把的池田家武士,稀里糊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朝仓军给讨取。甚至有些人在山沟里面乱钻,摔一跤滚到沟里,被树干或者石块砸一下,登时就死了。

  整个池田家的核心骨干力量,在此处,算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远比正常进攻浦上宗景的损失大。

  另外一侧的浅井长政也差不多意思,谋反的堀秀村先前和齐藤龙兴、朝仓义景约定,一俟天黑之后,聚兵齐攻织田信长本阵,击杀织田信长。

  等真一打起来,堀秀村立刻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想着身边浅井长政的本队混乱,正好可以报长政打压欺辱之仇。直接挥兵攻打浅井军,根本就没有猛烈向信长本阵攻去。

  战果自然是好的,堀秀村率兵杀进浅井队,那几乎就是乱杀。长政作为主将不在队伍中,且队中还有好些本来也对长政一元化不满的国人豪族。

  刚听说发生了大变,这些江北的国豪就选择直接溃散,连抵抗都不抵抗一下。还是浅井长政提拔的猛将矶野员昌带领数十名武士拼死奋战,这才抵挡住了堀秀村的突袭。

  可即便如此,浅井军的本队也遭遇了沉重打击,人马星散,四面狂奔。等浅井长政找到矶野员昌时,只剩下几百人还有个组织的样子,其他部属均已不见。

  这点人马兵力,肯定无法阻挡朝仓氏的大军。

  当是时,突然听到山谷中大喊,织田信长往西南方向逃去。那想必是明智光秀这个影武者代替信长,已经把敌军的主要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走为上策。浅井长政虽然刚刚面对信长口号喊得震天响,可真到了这时候,还是保全自己最重要。

  已经击退了堀秀村的矶野员昌也直说别留在原地了,赶紧跑吧,不跑等着天亮被朝仓义景团灭啊。

  至于秀吉?

  秀吉倒是愿意死力为信长争取时间的,所以拦着山谷就设置障碍,铁炮乱放。别说什么敌军了,便是友军也不允许从他身边通过。

  反正信长是他亲眼看着跑出去的,那剩下的所有人他都不在乎。管他铁炮到底打死的谁,只管打就完事了。

  噼里啪啦放了大半夜,把所有试图冲击他这一条山谷的人马都给击退之后,蜂须贺小六就建议他也赶紧跑吧。天亮了,那想跑也跑不成。

  另外四周的喊杀声逐渐减弱,说明敌军正在往别的方向上搜捕织田信长。秀吉这一队人马停留在原地,已经没啥太大作用了。

  思忖了一番的秀吉以为有理,继续对着身后乱放一气。反正铁炮都是信长、家康的,弹药铅丸也不是他买的,花别人的钱心疼什么?

  乱杀了一夜之后,简略点算,朝仓、齐藤和堀的联军,共计讨取织田军各队首级超过三千三百级,池田、浅井遭遇了重创,织田军本身也死伤不少。

  不提那些臣从或者同盟势力,单单说织田军本身的损失,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武士或者常备足轻,每一个都是信长宝贵的战力。

  现在稀里糊涂就丢在了越前,死的忒不值了。

  更重要的是信长呢?信长没有得到“当地人”的支持和协助,选择走陆路。此前江北高岛郡的朽木元纲是到京都拜见过信长的,现在不知道是否参与了叛乱。

  偏偏陆路除了这条路之外,没有路可走了。江北坂田郡的堀家叛乱,整个坂田郡有大半都是堀家和樋口家的,樋口直房都做好了起兵笼城的准备,江北怎么过得去?

  所以信长还是选择走江北高岛郡朽木谷,和信长一道跑路的松永久秀自请出马,专门去会见朽木元纲。

  显然朽木元纲并没有参与到叛乱之中,如今他们家还名列幕府奉公众呢。在同松永久秀会面之后,朽木元纲带着米酒和饭团前来拜见信长,并亲自为信长指引去往京都的道路,就差为信长牵马了。

  也不算什么封官许愿,信长当即表示朽木家一定会加增两万石。

  朽木元纲本领九千余石,算一万,加增二万,那便是三万石的诸侯大名,基本上算一郡之主了。然而朽木家一郡之主的愿望,一直要到三代将军德川家光时代,才因为朽木稙纲担任家光的御小姓头,进而得以实现。

  横竖有了朽木元纲的接应,信长终于逃出生天,既得到了补给和庇护,又得到了指引和修整。短暂于朽木庄歇息之后,信长拍马南下,直驱京都。

  织田军在越前大败的消息彻底遮掩不住咯。

195.四面乱起不知数

  同样跑路到敦贺金崎的池田胜正发现自己麾下损失惨重,人困马乏,处于崩溃的边缘。作为老将,情知如此继续下去必然瓦解。

  于是池田胜正不跑了,当场立下大旗马标,以织田信长所任命的殿军大将之身份,聚拢溃散各队的人马。不论是谁家的人马,只要是织田联合军的,现在都云集到他旗下来。

  作战吗?

  当然不是。

  人多一点跑的虽然慢,还有可能成为敌军重点打击对象,但是人多了胆气壮,昨夜敌军都追明智光秀去了。人多一些,或许可以预防落武者狩呢。

  一念至此,池田胜正说干就干,当即派遣人手,到处招呼织田军来汇合。走得慢一些的前队各路人马原本跑得和无头苍蝇一般,现在天亮了终于有人站出来集合聚拢诸军,武士足轻们自然跟从。

  这年头,哪怕出门打劫,都得公推个带头的。久历戎行的武士足轻更懂这个道理,池田胜正乃是摄津三守护之一,对一般的武士而言,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大贵族了,完全有资格统帅组织他们。

  不待许久,池田胜正就云集了五千多人,最后居然还撞上了守在山谷之中,这会儿才肯退出来的木下秀吉。

  秀吉虽然出身低微,但他老尾张的身份是铁打的,人家亲爹就给织田信秀扛枪,秀吉给信长提草鞋。这会儿老乡的身份,就格外的好使。

  络绎不绝逃出山道来的织田军,瞧见秀吉的旗帜马标,云集景从。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秀吉出身尾张。

  如此两将集合了八千多人,也追江北高岛郡朽木谷而去。

  你问为什么追兵没了?一则是杀了一夜,朝仓军也是人,也得休息。堀军和齐藤家更是打垮了织田本队,已经停兵收拾起了战场。

  二则还是得说明智光秀忠不可言,走走停停,一直吊着那些追兵的胃口,让所有的追兵都跟在他身后。

  信长的首级不得值个二千贯世袭罔替的知行啊,但凡还有点力气的人,这会儿都追光秀去了,期望能够砍了信长公的首级彻底翻身做主人。

  倒是给池田胜正和木下秀吉争取了整队的时间,光秀某种意义上来说,对秀吉有大恩呐。

  最后这些落下,还跟不上大队的织田军,恐怕凶多吉少咯。毕竟此时各村各庄的落武者狩已经全部发动了起来,武德充沛的战国农民,被打扰了农时,可不就得从织田军身上找补两个。随便来把刀来支枪,就能换二斗米的。

  ………………

  信长一行合计十人,其中还包括松永久秀和引导的朽木元纲,返回京都,真真是单骑走脱,仅以身免。

  不过信长就是信长,被打得光了个屁的,照旧没丢分、很精神。入京之后先是命织田信广派人去接应后续可能撤退而来的织田军诸将,而后命七兵卫立刻派人去调查各国的形势,事无巨细都得汇报。

  坐下来就给畠山昭高移文,命畠山昭高带上二千人开赴宇治川,沿河布防,避免六角义贤父子的杂兵袭扰京都。

  到底畠山昭高是女婿,而且和信长是互相依存的关系,如今一片混乱之际,用别人还不如用畠山昭高。

  “再借我五万。”七兵卫转身就要出去办差,信长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明白!”

  这一回七兵卫没有半点的推辞和迟疑,信长的船翻了对织田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仰仗信长的强权,才能够维持大范围垄断权的七兵卫。

  “钱在京,还是在岐阜?”反倒是信长问得比较细。

  “可以去堺支取,不论是五万还是十万。”七兵卫和堺的会合众已经达成了君子协定,有了一个同业间拆借的口头约定。

  只要信长没死,织田家没垮,七兵卫还是堺代官,这个口头约定就是有效的,长期有效。

  “告诉堺众,不论是去赤间关,去尾道,还是去小田原,胴丸、具足、阵笠、弓矢、长枪,有多少我要多少。”信长微微颔首,当即吩咐道。

  织田军丢盔弃甲跑路,军事装备大量丢失,其他诸侯或者大名家的装备信长不管,自己麾下直属母衣众、常备足轻众的盔甲装备得信长来负责整备。具体到个人,那就是得七兵卫立刻来进行全国范围内的调度。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消耗品,而且短时间内放置储存也不会坏,信长自然豪气的说有多少要多少。实际办理的七兵卫,则只会按照武装一万人的水平来办理。信长不是还有一部分人马留守岐阜嘛,他们的装备是完整的。

  如果最后有什么不充分的地方,再继续调度即可,反正有钱还怕买不到货?全国最大的两个手工业生产基地——京和堺,可全都在信长的控制之下呢。

  “只是铁炮,短时间内无力调度了。”现在这会儿,都实话实说吧,不打什么弯弯绕了。

  “不……算了,有多少要多少!”信长先是抬手,随后只是摆了摆,毕竟他不久前把堺和国友的铁炮席卷一空了。

  “臣明白。”

  伴随着信长的安全回返,诸将也先后抵达京都。还别说,七兵卫虽然报信报的已经有点迟了。但至少是在朝仓军发动之前就抵达报信,别的不提,多争取了半小时逃命的时间,那是百分百的。

  如此,整个织田军,一个大将都没赔在木芽峠的山道之中,虽然衣甲不整,灰头土脸的,可只要人回来了。那就不是什么十八年后一条好汉了,十八个小时后立马变一条好汉。洗澡吃饭睡一觉,信长的大旗一竖起来,立刻就能操着刀子跟信长去砍人。

  等瞧见池田胜正和木下秀吉带着七千众(几百人半道没跟上,或者逃散了)回返京都,信长大为激赏,几乎当场就要和池田胜正磕一个。

  刚刚问七兵卫借了钱的信长半点都不寒酸,当即重赏池田胜正五千贯,重赏秀吉十两重大金一百枚。

  和他们完整有组织的带回来的七千织田军相比,这点钱都算是零碎,九牛一毛。

  除开浅井长政外,等德川家康、明智光秀跑回来,赏赐也绝对不会少的。明智光秀担任信长的影武者,替信长引开追捕的敌军,所谓功莫大于救驾,光秀正是此功。

  原本多少还有点哭丧脸的池田胜正这下由阴转晴了,幸亏他跑到半道决定带着织田军一起跑,如此不仅得到了信长的重视和赏识,还得到了自己重组军队的启动资金。

  池田家的人马在木芽峠损失惨重,要是没钱没粮,搁以前就是灭国亡家的大败仗了。现在有了信长的支援,尽管重整家业还是困难,却也不至于困难到无可挽回了。

  他这样想,跟在他身边的荒木村重可就不这么想咯。

  此番不单单是池田家的人马死伤惨重,跟随池田胜正的那些家臣、豪族、国人也都死伤泰半。不单单是荒木村重不满,家中另一重臣中川清秀也十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