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如此条件,我只能告辞了。”七兵卫起身就走,这条件信长是不可能答应的。
与其在这继续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帮信长刮地皮,让他爆两万人出来,狂暴轰入大垣城。大垣城一破,什么狗屁的美浓三人众,直接死挺。
“诶!”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谈判啊。
见七兵卫居然都不还价,安藤右卫门急了,有你这么搞外交的嘛,你这样回去,信长一刀劈了你信不信。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屋内屏风后突然跳出一人来,拦住七兵卫。
怎么还有人偷听?这更没法谈了。如此机密的大事,有第三只耳,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倒是安藤右卫门叫了一声姐夫,帮着这人一道来拦七兵卫。
70.竹中与我谈条件
姐夫?
嗯?七兵卫的手臂被那个安藤右卫门的姐夫给拉住了。你还别说,这小子的手臂挺有劲头的,七兵卫能感觉到这人是真想拦住自己。
“在下竹中半兵卫重治,并非旁人。”那姐夫张口自我介绍,果然是他。
“既然是伊贺守女婿(日语是娘婿),为何不坦诚相见。”七兵卫顺势又坐了下来,但是还得保持一个没法谈的意思。
“我是个粗人,事情又属隐秘。”竹中半兵卫也坐了下来,正在七兵卫的面前。
他这意思倒也很谦虚,说自己人蠢嘴笨,谈得还是投降反复的大事。要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打搅了谈判,便是不美。况且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不现身,也是为了让七兵卫三人更安心。
“唔……”七兵卫摆手,算是翻过了这一章。
“贵使如果有什么要求,尽可以说出来。”竹中半兵卫连忙拉话头。
倒是七兵卫并不张口,只是非常直接的注视着竹中半兵卫。这会儿没人觉得这样有什么冒犯的,这不得观察观察嘛。
刚刚拉七兵卫那一下,七兵卫就觉得这人手上有点功夫。这会儿细看,竹中半兵卫身材虽然不高大,手臂肌肉却很可观。说明这人勤练过枪术、剑术,是个“猛男”,肯定比七兵卫这种菜鸟要猛。
再观其面相,自然不是后世里游戏上那种白面柔弱小书生的模样,和后世日本妹妹审美中的花样美男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皮肤黝黑但有光泽,毫无病歪歪的样子。眼神明亮,而且敢于和七兵卫对视,丝毫不担忧七兵卫从自己这里瞧出些什么来。
说得再明白点,这人还挺自信的,有一种淡定从容。当然这可能和他的生长环境也有关系,人家毕竟是西浓的国人土豪之一,菩提山一万石的武士,也指挥着二百多家臣士兵呢。能带好二百人队伍的人,肯定是人精。
“最起码的,军役要定五千!”七兵卫知道这是信长的底线。
不让西浓爆五千人出来,怎么消耗西浓众的实力?信长给钱可以,半独立也勉强可以,但是爆兵一定要足量足数,否则毫无意义。
“……”这回轮到竹中半兵卫和安藤右卫门不言语了。
军役这玩意儿,不论在日本哪里,都是最要命的问题。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太田资正和北条氏康一生奋战,作为岩付太田氏家主,在武藏有强劲的号召力和实力。是以太田氏资投靠北条之后,即下令他们家要出两千骑军役,其中一千名士兵得是有马的“骑兵”。
这固然和关东有牧场,养马较多有关,但也和北条家要压榨岩付太田氏同样有关。出一千名骑马步兵,这压力大的没边。
“除此之外,一切都好商量。”七兵卫当然也是想谈成的,千辛万苦来一趟不容易。
只要军役能谈拢,信长其他的条件都会捏着鼻子认下来。在全取美浓这个大前提之下,信长的胸怀还是很宽广的。没瞧见连佐藤忠能都一波暴富,拿了四千四百贯现金外加三百贯养老料,隐居养老了嘛。
“本家须得名列直参众。”竹中半兵卫复又张口,却说了一句有点不搭界的话。
他这里的直参众,和七兵卫以前大年初一没资格去拜见信长的那个直参众,又有不同。因为他这里的直参众的意思是,信长不能够在西浓众和信长本人之间设置任何代官,或者别的什么层级。
他们只向信长发誓忠诚,接受信长的统治。注意了,一定要注意一点,是信长本人。该忠诚宣示仅限于信长这一代,即便是信长有嫡男出生,并最终继承织田家,他们也可以选择不效忠。
既不允许在他们头上设置织田家的侍大将,来统率他们这些与力。又大幅度缩小忠诚的范围,忠诚仅限于信长一人。
或许说到这里,还有人不懂,比如在旁边打迷糊的高木贞久,这叫哪到哪儿啊。
很简单,他们上面不允许设置侍大将,则打仗的话,他们的兵就只能由他们自己带,或者是信长亲自带。信长带他们,那是天经地义的,没什么好说。
但大概率信长不会带他们的兵,还是让他们自带。那实际上指挥西浓士兵的,就是他们自己。
日本的烂仗懂得都懂,光出工不出力的事情太普遍了。除了少部分能够获得知行赏赐的武士会积极卖命,其他士兵不过是来混口饭吃。能够在武士后面摇着大旗喊666,已经算是给武士老爷们面子啦。
毕竟人口越打越多的战国时代,日本也是独一份的。
如此,即便是征召了五千人的军役,其受损的概率也将大大降低。不会因此被故意拉出去送,或者强行打那种死伤大的攻城战。
就算是指名要他们去送,他们也可以跑的嘛。我军战不利,为敌军蹴散。信长公莫急,我马上整队再战。
怎么,信长难道就为此要拔刀杀人?这要是因为一时的胜负就砍人,那织田家没活人了,谁还没打过败仗啊。
七兵卫不由得对眼前的竹中半兵卫刮目相看了啊,这人很会抓重点。在得知信长的底线大约就是充分的军役之后,立刻在此前提下,为己方寻求最优厚的条件。
“啪啪啪啪……”七兵卫甚至不由自主的拍起手来。
安藤右卫门和高木贞久还在迷茫,木下秀长好一点,正在沉思,大约已经摸到了一点边,快想明白了。
“川村大人以为如何?”竹中半兵卫自矜的笑了笑,抬头反问七兵卫。
“如此,五千五百人!”七兵卫微调了一下条件,上涨百分之十。
“可以!”竹中半兵卫立刻应是。
“伊贺守还是要担任西浓众的笔头吗?”一件事谈妥,顺利进入下一个议程。
有了共识之后,确实谈的就能够轻松一些,毕竟气氛缓和了下来,将来有共事一主的可能了。
“那是自然。”
要不是为了谋求一个消化整合西浓众的机会,安藤守就凭啥跳出来当这个“反复大贼”,还是带头反复。
“人质呢?”七兵卫能理解安藤守就得想法,也不纠结。
“哦。”竹中半兵卫立刻拍了拍自己小舅子的手臂,示意七兵卫这就是人质。
保准是安藤守就的亲儿子,不信你问高木贞久。这年头反复,没点抵押是不行的。安藤守就倒也懂事,豁得出亲儿子。
于是七兵卫就转头看高木贞久,高木贞久非常认真的点头。这确实是安藤守就的小儿子,没错的,小时候他撒尿我还抱过呢。
不知道信长会不会收养这个安藤右卫门,让他改苗字为津田,乃至于改苗字为织田,给他配一个养女。
“一个不够。”七兵卫记得安藤守就生了好几个娃,死一个儿子绝对不至于伤筋动骨。
而且安藤家在西美浓是个大家族,来之前七兵卫多嘴打听过,好像安藤守就有八个兄弟。你瞧瞧,八个兄弟,每人再生四男四女,算30%夭折率,等到下一代,那就是五十个堂兄弟带连襟,要是连襟还有亲兄弟呢。堪称一呼百应,随便混那一条村,都能够横着走的地步。
“五名。”竹中半兵卫立刻伸出手掌,将五个手指都展了开来。
“要一门郎党至亲,以及重臣之子。”
“合该如此。”
“嗯。”七兵卫如此而点头,安藤守就想做西浓众笔头,就由他去做吧,他这么豁得出去。
要是他敢造反,信长就敢杀他兄弟儿子好大侄,以及家老重臣的儿子。掂量掂量造反的成本,再决定造不造反。
两条主线内容谈拢,剩下的无非就是细枝末节了。信长之前允诺的杭濑川以西所有土地的反钱、夫钱,肯定也都会给。
安藤守就希望的检司郡司不入,不承担普请役,不上交土贡之类的条件也都可以答应。但有一条七兵卫专门指了出来,信长本人的本城、居馆、隐居所如果要修筑,那西浓众就得出力。这是作为信长直参众的义务,一毛不拔是不可能的。
关于这一条,竹中半兵卫稍加思索也答应了。信长的居城又不可能天天换的,有些大名终其一生,都是在一座城内度过的。
像是北条氏康的小田原城,上杉谦信的春日山城,武田信玄的踯躅崎馆。按照竹中半兵卫的想法,这种事大概率等到信长死,也就一次两次而已,不会是什么太大的负担,这便应了下来,还是很轻松的应了下来。
呵呵,你就等着吧。
信长不仅要迁移去稻叶山,还会改筑城池,在岐阜天下布武。等之后又往近江搬,一度要在长滨设置本城,次后选择了安土。等他压制了畿内,还要在京都大兴土木。
哼哼,光是给信长跑腿,就能够让你们几家,把信长喂到你们嘴里去的那点东西,全都吐出来,还大概率是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不留明文,咱们各自回家去复命吧。
71.是个呆子不像样(整点儿胡辣汤冠)
七兵卫、高木贞久和木下秀长三个人坐在信长的面前,把同安藤右卫门、竹中半兵卫密谈内容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信长就坐那儿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摇动他手里的折扇。天气都转凉了,也不知道摇那把扇子做什么。
等七兵卫主要解说完毕,高木贞久补充部分。信长又瞧了一眼木下秀长,还问秀长是不是日吉的弟弟?那当然是啊,秀长连忙应声。
有补充的吗?没有没有,秀长怕不是全身都要趴在地板上。
行,信长算是了解了七兵卫负责谈出来的结果。总体上符合他的要求,毕竟五千五百人的军役在信长的底线之上,人质也索要了,甚至还要为信长修本城,这条件在西美浓三人众还有一番抵抗之力的情况下,也还可以了。
把三人打发出去休息,信长一个人坐了下来。
小牧山城内没有茶室,这个时候信长也没有玩茶道的记录,要不然找个矮小僻静的茶室,往里面一蹲,还挺适合思考的。
将来的伊达政宗就在仙台城内有这样一间小屋,据说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平米。他甚至早饭都要蹲在里面,一个人默默吃完。
左右无人,信长倒也自在,双腿盘坐,身子前倾,手中的折扇合起,对着美浓和尾张的简略草图指指画画。
现在还只是说服了安藤守就投降,稻叶和氏家两家到底如何,且得凭安藤守就的嘴皮子。不能够高兴的太早,半场开香槟的事,信长做得少,也算是明智之主。
自顾自的思索了一阵,信长命人去把丹羽长秀和佐久间信盛请来。今年秋收已经结束,和之前说过的一样,尾张的年贡得拿来支付各处的账单,填补四面的窟窿,还得掏两千贯出来把德姬公主风风光光的嫁去三河。
今年信长没有钱再动员大军北上美浓争雄,只能先指望着把西浓众给调略过来,彻底拔除稻叶山城东西两面的爪牙。
没多久丹羽长秀和佐久间信盛赶来,三个老登聚一块儿,也算是三个臭皮匠了,斗不过诸葛亮,斗一斗“今诸葛”没问题吧。
且不提他们三个老登是怎么算计的,七兵卫回到城下,刚想说喝口茶来着。就瞧见木下秀长和自己的妹妹阿次,坐在檐廊下面你侬我侬。
呸,要不是我妹妹妹夫,我高低骂一句爱情使人发烂发臭。
还是宗小太郎这个狗腿子有眼色,立刻端了茶杯上来,请东家喝茶。还是你小子贴心,不枉我两从小一起捡马粪的交情。
按理说七兵卫得赶回津岛,但是海东郡的年贡坂井政尚操着刀子去收了,那七兵卫尽可以在小牧山城下歇几天。另外信长可能还会有需要咨询的地方,咱们也没法走。
那就问问店里生意咋样吧,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啊?账本呢?拿来我瞧瞧。
两人一问一答,七兵卫就翻检着账本。今年的两季苜蓿稗子也给卖完了,秋后的这茬是咱们家里自己用的。信长打下美浓之后,川村家的马屋必然拓展到美浓,可能就不能对外卖苜蓿了,全都要留下来养咱们自己的马。
“请问?”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传入两人的耳中。
“在在在。”宗小太郎立刻应声,有顾客叫门,习性使然,必然要应得。
放下账本,七兵卫转头看去,是一个小女孩,顶天十二三岁的样子,后头跟着个大不了多少的侍女,一主一仆,稍微带点怯意。
毕竟马屋里面多少沾点那个味道,尽管马是很爱干净的动物,店里伙计也日常照顾的很好。可没办法二十四小时派人站马旁边拾粪的嘛,时间一久,横竖有些味道。况且这年头也没什么人天天洗澡。
日常和大牲口在一起,还不天天洗澡换衣服,那味道让没见识过的小女孩讶异,也不叫什么。
“是要买马草吗?”总不可能是来问路的吧,七兵卫也拍拍手上前迎客。
“嗯?嗯。嗯嗯嗯,父亲让我来买五十束马草。”这会儿才瞧见小女孩手腕上还系着一个小小的钱袋。
一束草三十个钱,五十束也要一千五百钱呢。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提的起一千五百个钱嘛。
“这个……”宗小太郎就想回复小女孩。
川村屋秋后是不卖马草的,现在来买已经迟了。或者你爹是谁?要是哪位重臣大人,还可以通融。如果只是一般的武士,咱们也只好回绝。
另外一头,街口拐角加藤屋,加藤延隆家也有马草卖的,他们家没有马了,所以一年到头都在卖马草。
“五十束是嘛,小太郎你去点五十束来。”七兵卫当然知道宗小太郎想说啥,但是人家俩小女孩上门,关照一下算了,也就五十束。
“地方简陋,就不请二位坐了。”七兵卫朝俩个小女孩笑笑。
单纯笑笑,又不是什么怪叔叔。普通人怎么可能对上小学的女孩子产生想法?要有想法,那也得女高中生,女大学生,十八岁青春靓丽,发育的前凸后翘,赛高。
不过眼前的武家小女孩长得还行,看得出来白白嫩嫩,挺水灵的。加上还带点羞怯,要是换个如今这年头的男人来,保不齐就心思大动,预备着上门提亲了。
据说前田利家就是瞧见阿松,惊为天人,然后屁颠屁颠就跑上门,希望能够做成良配。
也就是七兵卫并非如今这时代的灵魂,对于干巴巴的小女孩毫无兴趣,更喜欢大大的、软软的,香香的大姐姐。
诶!
或许咱们和家康能够聊到一块去,家康就喜欢生育过的,最好是丰腴一些的,要是有机会,可以和他聊聊心得。
明年新年,德姬公主肯定要被送去松平家了,咱们正好去一趟。现在的家康也就是个大土豪,还不是一言决人生死的大御所。
暗自怀念后世香香软软大姐姐的七兵卫,并没有察觉到两个站在门厅的小女孩的打量。
“请问川村屋的大老板七兵卫大人也在店里吗?”侍女打扮的小女孩到底没憋住开了口。
“鄙人就是。”被打断的七兵卫往身后的左右瞧了瞧,还有比我像老板的吗?
两个伙计正在刷马,还有一个正在添料。另有一个刚从外头挑水回来,就七兵卫在翻账本,那不叫老板,什么叫老板。
“啊!”是主人的那个小女孩轻呼出声,连忙用手遮掩自己的嘴。
“怎么了?”七兵卫才问出口,后头的宗小太郎已经套了两部车,拉着五十束草出来了。
一瞧见草摆好,七兵卫连忙上前帮忙。顺道也得给人家把数再点一遍,五十束就是五十束,咱们川村屋诚信经营。
快速点算一遍,五十束没有问题。人家两个小女孩肯定是没有本事背着五十束草回家的,宗小太郎套着车帮她们拉回去。
“一千五百文,承惠。”七兵卫数草,宗小太郎就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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