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怎么看怎么像是后世编的,尤其怀疑是美籍日裔士兵编的。信玄这会儿,有那么多石磨来磨面供应两万大军吃刀切面吗?
不过信玄饼味道还行,砂糖揉糯米粉,蒸好了再沾炒制的黄豆粉吃。外头用一张细细裁好的纸裹着,也不怕脏了手。
没有那么甜,倒也算是符合七兵卫的口味。信长吃了也点头,权当是品尝新口味的和菓子咯。
全套做完才把冲好的茶端上来,都来上三回课了。七兵卫至少能够憋出来一句泡沫均匀,有如平波之琵琶湖这样的话来了。
课没白上,学没白习。
信长捧着茶碗,分成三口,一点一点喝完。喝完也会吹了,第一口与先前的甜中和,平淡不突兀。第二口微苦,突出但不过分。第三口最苦,过分却令人清醒。
好好好,给你鼓掌,七兵卫差点就真的拍起手来。一个好下属,给领导捧场必须是习惯,而且得时刻记在心里。
“看来二位已经能浸入茶道之和。”松井友闲难得标准的笑了出来,好像成功的教育出了两个合格的学生一般。
“全赖您的教导。”信长不会给松井友闲磕头的,七兵卫代替他应答一句咯。
“拙僧也算是忠人所托。”松井友闲回礼,信长这才低了低头。
两人从室内出来,信长难得的砸吧了一下嘴,不知道是回味茶的苦涩,还是人的情形。
“这人办事很有条理。”信长先给了一个定调。
“不急不躁,确实有些分寸。”这一点七兵卫也发现了,至少人家没有因为教到两个笨学生而生气着急。
“果然茶道是个能考验人性子的玩意儿。”
“您说的是。”
“你叫他过两天到城里来,咱们好好品品。”这会儿守在门外的小姓已经牵过马来,信长当即决定。
“明白。”七兵卫自无不可。
至少现在的松井友闲表现的像是个合格的僚吏,真正办事如何且不论。按信长的说法,留下来做和菓子也是极好的。
到底能不能够留用,或许还有一道信长的什么考验。但七兵卫确定了一件事,这位老兄既然是来岐阜打探情形的,却能够在认识“织田信广”这样的高级别家臣的情况下,不闻不问。
好强的定力啊,比七兵卫憋得住。
122.秀吉带回京中信
这回织田信广真来了,还朝七兵卫见礼呢。毕竟信长做主,马上他就要成为七兵卫的岳父了,认识认识呗。
战国时代的婚姻关系,尤其是武家之间的婚姻关系,虽然往往都带着大量的政治考量。但不得不说,婚姻关系在人人都有可能背叛的战国时代,已经算是相对比较稳妥和牢固的盟友政治关系了。
以至于到了丰臣秀吉时代,非常明确的规定了,诸侯大名之间的婚姻,必须由秀吉本人或者之后的秀赖同意,才可以进行。
德川家康一方面大肆破坏这一规定,一方面又继承了这一规定。江户幕府同样要求诸侯和诸侯,诸侯和大身旗本之间的婚事,必须幕府批准。
看得严着呐。
不过这不是今天的主要内容,主要内容是松井友闲受邀进城为织田信长点茶。而且提前告诉他,会有其他几位织田氏的重臣在。
岐阜不是什么文化繁盛之处,难得有个正经的茶人前来,“织田信广”喝了茶和自己的弟弟提一嘴,也不稀奇。
然后松井友闲就瞧见信长坐在上座了呗,而真正的织田信广则是坐在信长下手,二人是亲兄弟,面貌相似,一时间还真有几分难辨。
还别说,这人只是短暂的一愣神,就非常自如的接受了现实,恭恭敬敬的朝几天前还是织田信广的信长行礼,又一一向其他织田重臣行礼。
他搁那儿低头,信长的眼神转过来,瞧见七兵卫,也和七兵卫点头。换个正常人来,无论如何也得激动片刻吧。不管是哪种方式的激动,甚至是手抖一下都算。可松井友闲接受的非常快,调整的相当自如,磕头就完事了。
也不张嘴问,当然他问了也未必会给他答。
喝茶!
佐久间信盛和丹羽长秀两个都是正经武士出身,当然不至于一点儿礼仪都不通,村井贞胜更是如此。他们三人事前接到通知,就设法打听了一圈。现在则是认真的观瞧信长的动作,或者说那种装逼的范儿吧。
照着信长来,八九不离十。
对哦,七兵卫突然心里面暖洋洋的。为啥呢,因为信长是跟着七兵卫一起上茶道课的。什么土鳖样,七兵卫都看在眼里。信长是一点儿没避讳,真把自己某些方面露给七兵卫看。
反而是到了这些亲信的重臣面前,像模像样,一板一眼,非常的正经,生怕自己做的不那么合规合格。
信长也是爱我的。
宠爱。
等几个人欣赏完了那茶汤上的泡泡,各自发表了一番看法之后。信长也不装,就问松井友闲愿不愿意做自己的茶头。
哪还有不愿意的?松井友闲连推辞都不推辞一下,立刻答应了下来。毕竟他不是什么茶道名家,未来在茶道上的名气,还不如现在在门外头当使番的古田织部呢。
也就是信长没有打进京都,一俟上洛功成,什么样的茶道宗匠找不来啊?京都那些侍奉皇室、幕府和公卿的茶人多了去了。只不过后世因为千利休傍上了两代天下人,背靠权势,才成为了茶道诸多流派的始祖。
所谓的三千家流派,已然占据了日本茶道生态位的第一层。
还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村田珠光那可是一休和尚的高徒。就是那个动画片里,天天逗足利义满的一休和尚。
如此宗匠的门徒,不仅流派寂寂无名,门派传人上日文维基都搜不到词条的那种。比如松本珠报,栗田口善法等。
和上泉信纲的新阴流简直一模一样,上泉家既有传人,也有门徒。但是架不住柳生家投靠了一个好主子,最终夺了天下的德川家,于是柳生新阴流成为了新阴流的主要代表。
说白了,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不卖给有权势的诸侯大名,乃至于天下人,就算再是好的茶道、剑术,都得落寞。自己奔山沟里苦修,技艺再精进,没人捧你你就只能自己爽。
这一点倒是全世界共通的,不搭着权势的梯子,金子也给你土埋咯。
茶会结束,信长让小姓在城下给松井友闲派一间屋,再加给一百贯的俸禄。先干着,以后咋样以后看。
走到城门口,松井友闲还挺规矩的,结结实实给七兵卫行了一个礼。他来之前津田宗及告诉他七兵卫是信长面前的红人,靠近了七兵卫之后,自有办法。
他还以为是七兵卫受人之托,想尽办法给他安插到信长面前了呢。现在他无权无势,俸禄也就一百贯,连谢谢都不和七兵卫说。
鞠个躬,这个情他承下了,以后有机会再报。
既不乱开什么承诺,也不胡吹什么未来,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行个礼。有点意思的,真的有点意思的。
七兵卫给他回了礼之后,就由着小姓带他去新家安置。信长在城下设置的屋敷极多,都是为了招募武士。只要现在来投信长,管吃管住甚至管娶老婆。
别笑,先前总攻稻叶山,龙兴半夜不是组织了好几百人来奇袭嘛。当场就被信长砍死了三百多,算上前前后后砍死的,美浓的武士少说有几百家寡妇和待嫁女儿吧。
只有未成年的儿子或者兄弟,是不能够为信长服役的。所以岛田秀满和菅屋长赖受命负责给招募来的单身武士,和那些带娃寡妇,或者孤身寡妇、小女孩当介绍人。务必让这些家门迅速的重整战斗力,加入到信长的天下布武之中。
虽然信长杀了你爹或者你哥,或者你丈夫,反正随便什么家里男性吧。但他还负责给你找新男人啊。
信长这人还怪好嘞。
嗐,不提这个,七兵卫准备再拨马去一趟小牧山。南部实长也去了快一个月了,牧场差不多应当建设完毕了。这是川村屋的重要事业,值得七兵卫专门去瞧。
人还没出门,就听到城下说秀吉从京都跑回来了。得,耽搁一天吧,打听打听秀吉在京都的奇妙冒险好了。
秀吉上洛自然不是白上的,得知了许多京中的情形。比如为什么朝廷先给足利义荣宣下,因为至少以三好三人众为首的旧“京都保护者”三好家,是支持足利义荣的。而足利义昭暂时见不到强有力的支持。
信长那会儿正在伊势乱杀,完全没有上洛的架势,朝廷和信长也是刚接触,不确定信长哪天来。
既然如此,和朝廷有几十年“良好关系”的三好家就顺其自然的得到了朝廷的青睐,为其拥立的足利义荣得以将军宣下。
朝廷的青睐也是有附属条件的,那就是一俟足利义荣上洛继位,那么就需要负责起整个京都的治安工作。
京都人口超过十万,甚至二十万也是有得。等到江户时代,人口长期维持在三四十万之间。是日本名列前茅的大町镇,人多治安压力就大。单靠朝廷自己,早就没有能力维持京都治安了,必须仰赖幕府将军和管领。
三好三人众并不是没有足够的兵力护送足利义荣上洛继位,但是他们现在正在和三好义继、松永久秀父子,以及畠山等势力往来拉扯交战。
偏偏本事远不如三好长庆,三好长庆有本事把人往死里打,连饭盛城这个居城都是从木沢长政手里抢来的。三好三人众打了两三年,到现在都没把松永久秀父子给弄死,越打兵力越少,而且军队也疲惫。
假设足利义荣上洛京都,那么很简单的,至少暂时需要在京都配置五千人的军队。
或许有人要问了,幕府不是有超过二千人的奉公众和足轻众嘛,这都是依靠山城的庄园,以及京都的关所等收入,养活起来的部队。只要将军坐殿,人不是一召既来嘛。
有是有,但是在永禄五年六年的政所执事伊势贞孝之变中,这些京都本地的军事力量遭受了重创。不仅政所执事伊势贞孝父子战死,还带着几百名政所的兵战死。
之后足利义辉换上来的政所执事摄津晴门,没有这个号召力,拉不起两三千人的部队来拱卫京都,维持治安,这也是之后永禄大逆爆发的原因之一。
将军直属的军事力量,在此之后一蹶不振,连联合朝廷,维持京都治安这么基础的活,都干不了了。
那么足利义荣上京,要不要配置部队?
配置的话,一下子少五千大军,三好三人众甚至觉得没办法压过松永久秀父子。这都不是上洛之后,会不会被松永久秀抄后路的事了。是三好三人众在客观上,暂时没有上洛,并且,重点是这个并且维持京都稳定的能力。
没有这个能力,足利义荣当然上不了洛。这事实上就给信长创造了一个良机,信长有实力维持京都的治安啊。
不论是钱财,还是兵力,信长都具有维持京都治安的实力。事实上,只要信长进入京都,朝廷就会主动拥抱信长的。
毕竟朝廷公卿们也不希望自己出门遇到贼寇,或者自己家天天遭遇盗窃。他们渴望出现一个真正有实力维持京都太平的人,这个人叫什么都好,无所谓。
没有经历过战乱的人,如何能明白和平的可贵呢。
“所以朝廷期待主公上洛?”到了晚上,秀吉已经坐在了七兵卫面前,把内中各项和七兵卫说了个明白。
“不错,朝廷望主公,如大旱望云霓。”秀吉这话肯定是从谁嘴里抄袭来的,但说的很对。
“主公怎么说?”白天秀吉都给信长做汇报了,信长应该有点批示之类的。
“主公只是微笑,连连点头。”秀吉当然不至于在这事上诓骗七兵卫。
信长只是惊喜,但没有立刻表现出来。他已经逐渐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畿内那些原本强劲的势力,都在显露出老态颓势。
几年前还能拉二三万人出来的畠山家不活跃了,三好家疲惫衰弱了。连六角家都不趁如此好的机会,到京都去争权了。
说明这些曾经的旧强权都外强中干,合该他织田信长这等新兴的霸权诸侯,上洛而取之。
“唔……”七兵卫也点头,大概能理解。
只是这个足利义昭,居然还没从一乘谷脱身吗?他应该比信长还急啊。
123.义昭妙策得脱身
对啊,秀吉也摸不着头脑。足利义昭应该是全日本最想要当将军的人,现在信长已经承诺要拥戴他上洛了,他怎么反而不来了呢?
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其实义昭也在想办法脱身,朝仓义景因为独子暴毙,这不是精神崩溃了嘛。但是他崩溃,其他人又没崩溃。保卫,或者说监视足利义昭的人还一丛一丛的呢。
怎么样能够让守卫松懈呢?足利义昭思来想去,靠别人是公主,靠你几瓦是日本人,靠北啦是台湾人,只有靠自己,才有光明的未来。
于是义昭亲自给朝廷上表,而且派人去走前关白二条晴良的门路。看这个名字大伙儿就猜到,这人受的“晴”,乃是足利义昭亲爹足利义晴的“晴”。
表得也是正经的事,朝仓义景的爹早死了,都死了十几年咯。但是他母亲还活着,已经出家落发,号广德院。
后世日本的一乘谷遗址,还有义景给他妈修筑的庭院遗址呢。母子二人应该算是感情非常好的那种,倒是比信长或者伊达政宗“母慈子孝”来得强。
所以足利义昭打得主意就在这里,他向朝廷上表,由二条晴良游说,升授义景之母广德院为“二位尼”。
除开皇室的女性,这应该是日本封建社会中,贵族女性可以得到的最高级荣誉。应该没有比这个更荣耀得了,普通人想要获得,完全不可能的。
将来德川纲吉也为自己的母亲桂昌院争取到了二位尼,然后就是朝廷来宣旨。结果接待的赤穗藩主浅野长矩招待不周,令德川纲吉震怒,下令其切腹。
不必说,等到朝廷突然说要升授广德院为二位尼,原本还精神崩溃,不理政务的朝仓义景突然就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走出了丧子之痛,两件事正好碰上。
得知是足利义昭协力,朝仓义景非常欢喜,连日宴请足利义昭。次后朝廷的宣旨公卿抵达一乘谷,城内举行了连续三日的能剧表演,大摆宴席。主要的朝仓武士,都喝的烂醉,对足利义昭的监视,终于松了下来。
义昭抬起腿来就跑,正好信长送给了他三十匹乘马。
当然啦,义昭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最近一年多,全靠朝仓义景的招待,他才没有饿着。所以临走之前还写了一封信给朝仓义景,表达自己对义景的感谢之情。
写完信,带上十几个侧近和亲信,足利义昭飞奔往南,直驱岐阜城。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织田信长,毕竟谁知道朝仓义景哪天办酒喝烂醉呢。
等义昭抵达美浓过境,信长才接到汇报,立刻派出佐久间信盛、安藤守就、木下秀吉、村井贞胜和不破光治五人,前往国境迎接足利义昭。
并要求七兵卫和前田利家,将距离岐阜不远的美浓立政寺(今岐阜県岐阜市西荘三丁目7番11)打扫清理出来,专门迎候足利义昭的驾临。
为什么不直接迎去椴谷的信长居馆?当然不可能啊,也没见上杉谦信把上杉宪政迎到越后,就把春日山城让出来的啊。上杉宪政一开始也是住庙里,后来住越后府中城。
到这时候,七兵卫其实还不知道足利义昭是怎么跑出来的。只是感觉义昭跑的应该挺匆忙,就只带了十几个侍从。按照信长的命令,立刻跑去拜访浓姬夫人,请她再另外找几个侍女,服侍足利义昭的起居。
总不能安排一帮大老爷们给足利义昭洗澡吧?织田信长可能挺喜欢十几岁刚健美少年的,足利义昭没听说有这个爱好。
入得馆内,信长也没闲着,正在预备给足利义昭的礼物。不去打扰他,专找浓姬夫人就好。浓姬夫人正在和一个小女孩玩耍,小女孩七兵卫认识,就是先前由长井道利抚养的齐藤道三幺女。现在算是信长养女,专由浓姬夫人抚养。
女孩也不认生,瞧见七兵卫还行礼呢。不知道这个女儿最后会是谁的妻子,应该不会嫁太差。齐藤道三是正经的美浓守护代,信长更是未来的天下人。
一听是给足利义昭安排侍女,浓姬夫人倒也认真,连忙表示这个事情包在她身上。今天晚上就安排人到立政寺去,保证不影响之后对义昭的接待。
如此,屋舍也打扫干净,人员也配备妥当,就等之后再同这些侍女们讲解一些注意事项了。比如没事少说话,义昭问啥不答啥,要是义昭对你有兴趣,那就兴趣一下。要是能给义昭生下个一儿半女的,也不算坏事。
义昭的儿子有得是开山立宗的大庙大院可以去,享受几千上万石的寺领。跟着这样的儿子生活,肯定锦衣玉食。
至于足利家的女儿,那更是不愁嫁,满天下的诸侯大名,谁家不想要一个足利家的儿媳妇。这可是室町幕府的宣称啊。
等这一切做完,足利义昭也在十余骑侍从的护卫下,驾临岐阜。
七兵卫不是警固役,不需要站在街道上,前出一里,专门迎候足利义昭。倒是丹羽长秀和林秀贞负责警固役,动员起信长麾下直属的数千人,沿着街道站队,一直站到立政寺门口。
既展现织田信长对足利义昭的重视,也展示此时织田家的兵强马壮。毕竟大名直属常备军就有数千人的诸侯,现在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无一不是百万石的大大名,都是地区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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