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武士的自我修养 第126章

作者:落木寂无声

  三好义兴毫不迟疑地说:“我问过日向守本人,他的解释是,与我家一同夹击近江六角,毫无疑问是斋藤家的上选,所以并不认为对方会言而无信。”

  “果然如此……”新三郎微微颔首,“事实上,是日向守大人误判了一色治部大辅的心态啊。”

  所谓“一色治部大辅”指的就是斋藤义龙。他现在被幕府认定为正经的一色家后裔,又有“治部大辅”官身,对外一向自称“一色治部大辅”。

  虽然外界依然习惯性称他们为斋藤家,但一色治部大辅这个称号也被大部分人承认了。

  三好义兴不禁皱眉:“我倒看不出日向守误判在哪里。远交而近攻,乃是最简单的道理。美浓一国北面、东面都是群山峻岭,扩张方向无非是西面的近江六角,南面的尾张织田。而且斋藤家与三好家并不相邻,更无冲突。无论如何,一色治部大辅都该联三好而击六角啊。”

  “然而……”新三郎特地放缓了语速,加强了语气,“远交近攻,是为了与盟友一起击败眼前之敌,并取得新的土地。所以只有渴望开疆拓土的大名,才会遵循‘远交近攻’的道理。相反,若是只求守土自保的话,远交近攻便全无好处,倒不如跟邻居结成姻亲和睦。”

  “久保佐渡的意思是,堂堂美浓斋藤家,居然只求守土自保,并无开疆拓土之意吗?”三好义兴脸上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很快又陷入怀疑之中,“或许正是这样……一色治部大辅弑父夺权之后,并未有觊觎他国的动作,哪怕与尾张织田几番争斗也都是在防御。难怪,他对我家提议的夹击近江六角之事,并不感兴趣……”

  “通常来说,一个弑父夺权的人,应该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才是。然而世间终究会有些许特例。”新三郎补充道,“看来鄙人这次出使,需要重新考虑对方的诉求,方才可以有所收获啊。”

  “唔……”三好义兴没有再继续思索下去,而是转到了另一个话题,“我会委托幕府,向朝廷发出申请,授予您‘从五位下’的位阶。如此一来,日后面对有官身的远国大名,也可免去一些不便之处。”

  “鄙人诚惶诚恐,亦喜不自胜。”新三郎连忙摆出合适的姿态,“虽然是幕府代奏、朝廷赏赐,但若无三好家的恩德,鄙人岂可奢望如此殊荣?自当粉身碎骨,竭诚以报。”

239 流浪武士斋藤利三

  既然要跟美浓斋藤打交道,新三郎第一时间当然想到了自己唯一熟悉的美浓人——也就是目前仍然以医师身份活动的明智光秀。

  但明智光秀的处境其实十分尴尬,他在斋藤义龙弑父自立的期间,属于忠于老家督的一派,兵败之后逃了出来,现在其实算是被通缉的状态,根本不能回老家,也没法跟老朋友公开联系。

  不过倒是可以暗中提供一个切入点。

  明智光秀有个旧友,名斋藤内藏助利三,是个背景非常之复杂的流浪武士。

  其父被称作“伊豆守”,是斋藤家的远支一门众。其母则出自幕府奉公众蜷川家。(就是《聪明的一休》里面蜷川新佑卫门的家族)后来亲爹早逝,亲妈又改嫁给了足利义辉的近臣石谷光政。

  这样的出身,就意味着在美浓和京都都有不少人脉。

  然后斋藤利三还是个非常不甘寂寞的人,在家里待着不舒服,早先曾经到界町学习茶道、礼法与诗文,又加入三好家侍大将松山重治麾下当了几年客将,在京郊跟细川晴元、六角义贤的部队打过硬仗。人生经历可谓非常丰富了。

  如今这家伙辞去工作恢复到了浪人状态,不知道靠什么维持生计。

  另外,斋藤利三的姑奶奶嫁给了明智光秀的叔叔,他俩也凑合算是亲戚。

  其实新三郎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个人才。

  毕竟是长期登场于暗耻各代游戏,而且属性特技都还不错的角色。在原本的历史上,斋藤利三得到过“战巧者”的评价,被认为是擅长军事的武将。

  除了能力之外,斋藤利三的人脉网络也是相当的丰富,除了美浓和京都之外,还能跟土佐的长宗我部家扯上关系。而且原本历史中他生了个姑娘叫阿福,进入德川幕府的大奥工作,成为三代将军家光的乳母,获得了“春日局”封号,是扶桑历史最有影响力的女性之一。

  这样的人物,当然想要收归帐下了。

  不过……根据过往经验判断,如此背景复杂的流浪武士往往有各自的特殊情况,是不太容易招募的。

  见面一谈,果不其然。

  双方在明智光秀的中介下,于长谷寺相会。

  稍作寒暄之后,新三郎便试探地询问:“阁下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如果愿意出仕,一定是各国大名所争相聘用的座上宾,为何如今却赋闲在京都呢?”

  斋藤利三听闻此言,哑然失笑,似乎早已预料到新三郎的问话:“久保佐渡大人应该听说过,鄙人几年前曾作为客将加入三好家,也有过先登破阵之功,若是愿意领受知行,现在至少该是个中身武士。”

  新三郎有些不解,再次试探:“您是不想领受三好家的知行,还是不想领受任何人的知行呢?”

  斋藤利三闻言,微微一笑,显然并没有被直接触及到内心痛点,同时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津津有味地回忆着过往的人生,过了一会儿才悠然开口:“说不上不愿意,只是当时觉得,没必要太仓促决定自己的未来。当武士固然不错,但趁着年华未老,试一试茶人、画师、俳优的生活,岂不是更加有趣么?实不相瞒,鄙人上个月在京都混进了一家剧团,出演了幸若舞和猿乐,哈哈!”

  好家伙,还真是个怪人。

  别的所谓“倾奇者”只是业余时间有一些独特爱好,正事还是不耽误的。哪有抛弃知行不要,专心唱歌跳舞的?

  你要说沉迷于和歌、汉诗那倒不算稀奇;幸若舞和猿乐啥的,在主流舆论看来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就相当于后世辞去了公务员铁饭碗,跑去横店混迹,太任性,也太优雅了。

  新三郎听了斋藤利三的话,心中惊讶之余,又生出一丝羡慕之意。

  平日所见的芸芸众生,或是野心勃勃,或是随波逐流,或是谨守本分,都在红尘里摸爬滚打,哪有这般潇洒倜傥?

  于是下意识点了点头:“人生五十年,与日月相较,如白驹过隙。富贵贫贱,终为尘土,正该如此纵意啊!可惜鄙人不如阁下通透,总难免为世俗所困,此生大概只能瞻前顾后、追名逐利了吧!”

  “是吗?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出自久保佐渡大人之口!”斋藤利三显得很是诧异,眉宇间又有些惊喜的意思,“鄙人在亲朋好友的嘴中,向来是玩物丧志、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倒是不太经常得到褒扬呢。”

  “其实我这番恭维,也可以算是别有用心。”新三郎保持着坦荡自若的姿态,“既然言语投机、心有戚然,那么……他日阁下体验过茶人、画师、俳优的乐趣之后,倘若仍然打算重新成为一名武士,能否优先考虑来我久保家呢?”

  “这倒是别致的提议。”斋藤利三愣了一下,摇头轻笑,“多年以来,鄙人收到过无数次延揽,但余者都是劝说我抛却旁骛、笃行正道的。如久保佐渡大人今日所言,乃是第一次听到。”

  “当今之世,非唯君择臣,臣亦择其君。”新三郎神色从容,语气诚恳,“倘若志向不和,又有什么苦劝的必要?有朝一日阁下有意出仕,久保家定然扫榻相迎。反之,假使您终究以游历四方为业,依然是鄙人所尊敬的风雅之士。”

  斋藤利三目光炯炯,直视而来,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呈现出今日未曾显露过的宁静与柔和,然后弯腰行了一礼:“久保佐渡大人果然器量非凡。日后鄙人如有重新成为武士的想法,一定会上门拜访的。”

  “那么就此说定了。”新三郎也缓缓起身回礼,“阁下如今旅居京都,但有不便之处,还请不吝告知,算是让鄙人有个展现诚意的机会。”

  “好!”斋藤利三果断点头,毫不推辞,只是轻松笑道,“今日可谓倾盖如故,就不必佯作客套了。却有一事,有求于久保佐渡大人。”

  “请讲!”新三郎挥袖道。

  “鄙人近年自行研读古典,时有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斋藤利三眼中露出渴望知识的心情,“听明智大人说,您继承了三条西亚相与乌丸家解读《源氏物语》的学问……”

  “承蒙良师益友传授,略懂一些皮毛,却不敢说继承了先贤的微言大义。”新三郎先是谦虚了一句,然后又毫不迟疑地点头,“若是阁下看得起,愿与您一同钻研。”

  接着两人喝了些茶水,吃了些点心,略作休息,然后就在寺里的客房,拿出一本《源氏物语》仔细讨论起来。

  ……

  一两个时辰之后,斋藤利三反复抬眼观察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久保佐渡大人今日前来,其实是为了联络美浓斋藤家的吧?”

  “确实。”新三郎很随意地点了点头,满不在乎地说,“不过纵横捭阖之事,总要有个二三个月才能有成果,何必急于一时呢?”

  “久保佐渡大人真是妙人。”斋藤利三笑道,“那么,不如先将《源氏物语》研读一遍,然后鄙人再向您引荐美浓的有力人士。”

  “没问题。就这么安排好了。”新三郎神色丝毫不变。

  这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在他内心里,确实是觉得,笼络斋藤利三比结交美浓斋藤义龙更加有意义。

240 斋藤家的困境

  接下来,新三郎果真花了上十天的功夫,跟斋藤利三一起研究《源氏物语》的学问。

  这事要放在别的单位,可能会被斥为摸鱼。但是在三好家的氛围下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毕竟三好长庆都公开说“不惧千军万马,唯恐宗套一喝”,对学问和风雅的追求是写到骨子里去的。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如今在畿内这片混出头的,谁不以文人墨客自居呢?

  如果传出去,外人说久保义明遇到高山流水的知音,忘了正经事情只顾吟风弄月,不仅不是丑闻,反而是一桩美谈。

  当然,新三郎自然不是真的沉迷于艺术海洋了。

  聊了足有旬日之后,斋藤利三感到大有收获,便也爽快地提供了帮助,主动提出亲自担任信使,前去联络美浓国曾根城主稻叶良通。

  这个稻叶良通,领有西美浓二万余贯的地盘。虽然不知道人家的贯高制到底是如何核算的,但仅看数字就知道很有实力。

  按同时代关东后北条家的标准,大约每四到七贯的知行就能对应一名士兵,二万贯能对应三五千兵,这好像不太对头。考虑到后北条家的检地比较扎实,一贯相当于江户标准的三石以上,而相应美浓斋藤家的数据,就明显比较水。只是不知道究竟有多水。

  但是哪怕按一比一折合成两万石,也是很大一块基业了。

  而且稻叶良通幼年在临济宗妙心寺派出家,拜名僧快川绍喜为师,学得茶道与文学的本事,于京都亦有人脉,迎娶了公卿之女为妻。

  同时他跟美浓另外几个有力人士安腾守就、氏家直元、远藤盛数也都是亲友。

  总而言之,稻叶良通绝对有资格参与美浓斋藤家的上层决策。

  而斋藤利三跟稻叶良通关系非常之密切。在原本历史上,斋藤利三结束流浪之后出仕于稻叶良通,并且丧偶之后娶了稻叶家的三小姐续弦。斋藤利三的女儿阿福——即春日局又嫁给了稻叶良通的孙子稻叶正成。

  这么深的交情,打听一点情报总是问题不大的吧。

  于是新三郎便写了一封亲笔信,又置办了一些精致的礼品,委托斋藤利三送过去。

  从京都到美浓国的西部,倒是很方便。因为处于保内传马商人的经营范围内,路面有人修整,治安有人维护,沿途排布着对外经营的驿站,任何人只要付得起押金,都能很方便地租赁马匹与车辆。

  六角家依靠这门生意赚的盆满钵满,织田信长攻下南近江之后也马上把传马业务纳入伞下。

  京都到美浓曾根城,一百公里的距离,斋藤利三往返加逗留,只用了七天时间。归来之后,他声称:“一色式部(斋藤义龙)完全不排斥与强大的三好家做朋友,只是觉得三好家的军队离得太远,无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新三郎一听这话,知道自己想对了。

  外人觉得斋藤义龙坐拥美浓一国,地丰民众兵多将广,应该采用远交近攻的策略,积极寻求扩张才对。其实人家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担忧家业不保。

  至于为什么会那么担忧呢?

  斋藤利三起初还有些犹豫不决,思索片刻之后方才说:“鄙人与久保佐渡大人一见如故,深信您是德高之士,所以就不做隐瞒了。希望您听完之后,能助美浓众人一臂之力。”

  “看来就算是利三大人这样的脱俗之人,也免不了挂念乡土啊。”新三郎笑了一笑,继而又端正颜色,做出郑重的姿态,“鄙人不敢以信义自居,只是……当今局势,助美浓,便能牵制六角,对三好家有利,对我也有利。”

  言下之意,咱们目前有共同的利益诉求,用不着多谈感情。

  “能坦然言利,方才说明久保佐渡大人的确是德高之士!”斋藤利三语气十分笃定,眼中又带着几分悔恨之色,似乎在这方面受过心伤,“鄙人虽然年尚未至而立,但已经见到了太多表里不一的奸佞之徒了。越是把忠信义理挂在嘴边的人,往往越不可信任!”

  这话倒是没错,新三郎无法反驳。

  接着,斋藤利三介绍了美浓斋藤家不为外人所知的窘迫之处。

  首先是关于大义名分的问题。

  美浓一国的守护职役,本来是属于名门土岐家所有的。斋藤义龙之父斋藤道三赶走土岐赖艺独揽大权,不过是十年前的事情,旧主的影响力,尚未清除干净。

  而且这个前任守护土岐赖艺身体很健康,虽然已经快六十岁了,依旧在近江六角家的庇护下活蹦乱跳,每年都在创作新的水墨画,笔力看起来丝毫不减。

  这么看,之前六角义贤把儿子义治痛骂一顿,坚决不肯与斋藤家议和,大概是存了尊奉土岐家为旗帜打回美浓的心思呀!

  然后土岐赖艺有个弟弟叫光亲的,则是在朝仓家的一乘谷城做客。所以朝仓家也有出兵干涉的理由。

  尾张的织田信长就更不用说了。斋藤义龙杀死了亲爹斋藤道三,而斋藤道三死前留下遗言让女婿织田信长给自己报仇,这是实打实的名分。

  美浓的北面和东面都是难以通行的山地,西面和南面主要就是这三个比较强大的邻居,三个邻居还都有攻打自己的口实,外交态势确实不太好。

  当然,仅仅是外敌倒还不可怕,另一方面他们内部也不太稳定。

  本身根基就不深,还搞出亲子相残之事,究竟有多少权威并不好讲。斋藤义龙为了取得家臣的支持,不敢轻易推行一元化。以至于两年前北美浓的远藤家与东家之争,一年前的西美浓竹中家与不破家之争,都以斡旋、妥协为最终结局。擅自动武的各方并无受到任何惩处。

  家臣私下发起战斗,大打出手,而主君只能加以调解,没有能力施与刑罚,听着就憋屈!

  按照斋藤利三的说法,美浓一国全境虽然的确可以动员出两万人以上的兵力,但其中能无条件服从斋藤义龙命令的,大概仅有三成;还有六成左右处于“听调不听宣”的状态;剩下的一成暗地里已经投靠别的大名了,只是没明牌跳反。

  包括上面讲的那位稻叶良通,那人自认为是忠臣。但如果主家过于衰弱,保护不了家臣的利益,人家也不可能自带干粮打工。

  所以,无论跟织田、六角、朝仓其中的任何一家兵戎相见,斋藤义龙都没有足够的信心应付。他这些年专注于外交和谋略,完全不追求军事扩张,不是因为不想打,而是因为不敢打。

  不打,外人姑且难以看穿虚实。真要打了,可能就暴露实情了。

  对此新三郎感到十分震惊。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印象里面,斋藤义龙似乎都是很厉害的角色啊?

  斋藤利三摇头苦笑道:“如果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鄙人真不愿意讲出这样的话……也许一色式部(斋藤义龙)大人,最大的成就就是维持了一个强大的假象!”

  “那么说来,织田、六角、朝仓三家当中,斋藤家必须交好至少一家。”新三郎顺着思路推理下去,又发现一个盲点,“可也不一定非得是六角哇?怎么不试试朝仓或织田呢?”

  “呃……并非不愿,而是不能……”说到这里斋藤利三神情更加尴尬了,“斋藤家有一位竹中远江守大人,领地在美浓、近江之边界。这位大人擅长交友,与六角家的重臣说得上话。而朝仓、织田两边,目前找不到足够分量的中间人……”

  “原来如此。但这对挟持……咳,我是说忠于幕府的三好家来说并不难。”新三郎心下逐渐淡定,觉得只要好好沟通,问题是能解决的,“之前斋藤家与三好日向守(三好长逸)沟通的时候,就该表达出相关的诉求嘛!”

  “鄙人也不知道当初是如何商谈的。”斋藤利三苦笑,“或许是三好日向守对美浓斋藤家表现出过度的尊重,反而令一色式部(斋藤义龙)难以应付。”

  “越前朝仓那边,鄙人不太熟悉,只能拜托其他人试试。”新三郎摸着下巴陷入思索,“但尾张的织田上总大人,跟我还算有些交情。上个月他刚刚斩杀了今川治部,如今若是能与美浓斋藤议和,便可趁势杀入三河、远江,乃至直取骏河。岂不美哉?这样的话,斋藤家就不必追求与近江六角的和睦,其实六角家的现状,作为盟友可未必合适呢……”

  听闻此言,斋藤利三沉默了一会儿,展现出从未有过的严肃姿态,一字一句地说:“久保佐渡大人的意思,鄙人会马上带回美浓。而联系尾张织田之事,就拜托您了!”

  “好!”新三郎毫不犹豫点头应承,满是胸有成竹的姿态,嘴上却说:“不敢保证能否成功,但鄙人一定竭尽全力。”

  “另外……”斋藤利三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如果合适的话,您能否拔冗与一色式部(斋藤义龙)会面一次呢?”

  “嗯?”新三郎顿时警觉。

  从这句话看,斋藤利三这次回美浓,大概不只见了稻叶良通吧!恐怕也跟斋藤义龙有所交流。

241 志在山阴的新三郎

  新三郎马上拟了一个方案,先送到三好义兴那里。

  具体的计划,就是搬出幕府的名分,劝美浓斋藤与尾张织田议和。这样的话,斋藤义龙就会乐意跟近江六角、越前朝仓维持一个敌对的势态,三好家的外交局势便会改善。

  倘若织田信长不乐意,可以尝试以尾张守护的职役作为诱饵。

  反正现在今川义元败亡了,足利义辉应该不至于还看不起织田信长吧?

  三好义兴看了之后,认为这个外交思路不错,赶紧找了他老爸一起商量,接着派了使者去尾张联络,然后让松永久秀拜访足利义辉,尝试说动幕府出面。

  新三郎自己也托僧侣带了一封信给织田信长,却没说别的事情,只是祝贺他击败了强敌今川义元。

  可惜,计划虽好,却赶不上变化。

  因为就在前后脚的功夫,骏河今川家的外交僧也到达了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