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下一刻，他笑了起来，道：“好，这样才好。”
手中长剑自然垂下，他躬身上前，迎向毛莨。
毛莨翻转手腕，双足前踏如小跳，薙刀由下而上斜着划向斗棠的腋下。
斗棠将剑鞘前探，用包铁的鞘尾顶起薙刀，然后顺着刀刃一直向前滑行，挡住了毛莨刺击与下劈的线路。
另一把长剑则化作黑暗中伸出的獠
牙，由下方向前刺去。
毛莨果断故技重施，抽刀后退脱开剑鞘的格挡，然后再次与斗棠保持距离，刀剑交击发出铿锵声。
一寸长一寸强，毛莨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但也体会到了斗棠的难缠。
即使用着薙刀这样的长柄武器，还是在宽阔的地方，毛莨也无法挣开斗棠的纠缠，双手都能化作武器的斗棠简直是一只巨大的螳螂，那双巨镰或许不够锋利，但力量太强，即使保持距离也险象环生。
她只能想办法借用距离的优势去抽刺斗棠的战圈，想办法抓住他那一刹那的防守空隙。
而斗棠，双手挥舞如电，眼中精光渐亮，且愈战愈勇，仿佛在……在不断从毛莨身上汲取自己进化所需的能量。
他在用我自己给他……喂招！
毛莨的心头升起了无名火，甚至还有一丝挫败感。
我毛莨可不是什么垫脚石！
第92章 不完整的剑招
“喝！”
毛莨一声厉喝，马尾长发随动作撩动，手中薙刀更是猛然发威，化作一片银亮的刀光，攻势猛涨。
别把我看扁了！
斗棠面露喜色，长剑也跟着挥舞起来，那绘着云纹的长剑狰狞起来化作狂暴的雷云，精密的白光与火星不断磕碰而出。
抖腕、旋臂、拧指绕剑、剑随身转、尖柄横亘……多种奇妙的变招层出不穷，令毛莨感到阵阵头大。
轻且短的兵器，在这样短兵相接的时候，变招愈多，便能争到越多的出其不意，而出其不意就意味着攻其不备。
难缠至极。
毛莨恶上心头，看着斗棠眼中的喜色，她心中愈发烦躁，终于，她狠狠一抖薙刀，在斗棠凌厉的格挡中找出一刹机会，挑向斗棠持剑鞘的手腕！
斗棠应招提起剑鞘，想要用剑鞘上的金属装具去接这一刀。
“哈！”
毛莨一声震叫，手中薙刀突然扭曲，裹上了一层厚厚的乌光！
“噼啪！”
薙刀触碰到剑鞘的瞬间，斗棠手中剑鞘突然炸开成漫天碎屑，那些鞘上装饰的金属装具也好像被火药从中炸开了似的，化作扭曲的形状飞至空中。
斗棠瞪圆了眼，心中已经明白过来，毛莨开始动用自己属于妖怪的那份力量了！
撕裂剑鞘之后，锋利的薙刀继续向上，刀杆仿佛都像长蛇一样扭曲起来，出刀的轨迹与刀筋所向完全无法预料！
所谓刀筋，就是刀刃与挥击方向的走向，刀筋不正意味着“挥砍”会变成“拍击”，这是任何刃器修行者都要明白的常识。
刀筋要正，才能发挥出挥砍的威力。
但对于毛莨来说，这些根本不是问题！
斜着的薙刀，狠狠刺向斗棠的脸！
斗棠双眼紧盯着剑刃来的方向，嘴角依旧挂着喜色，左腿猛然一颤，立地而起。
就如同黑客帝国中躲避子弹的尼奥一般，斗棠瞬间向后倒去，单腿撑地的他再次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薙刀的攻击，同时有了挥剑的机会。
“锵——”
他挥舞长剑向上挥砍，将紧接着追下来的如同有生命一般的薙刀挡了回去，抬起的左脚也再次向下狠狠一踏，将他向后推去。
拉开距离后斗棠单手撑地一个翻腾，再次立于地上，只不过这次手中没有剑鞘了。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毛莨？”
此时的毛莨，双手握持薙刀，但薙刀却变得极其奇怪，那原本笔直的刀杆仿佛成了活的长蛇，正扭曲抖动不止，连带着本身为金属的刀身部分也极为柔软起来，仿佛长莨手中握持的并非兵器，而是化作兵器模样的活物。
毛莨长出一口气，道：“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皇冠带给我的能力，是沟通物体的灵性。”
“令原本浸染怨气的物体具有可塑性，你就这么理解吧。”
听了毛莨的解释，斗棠笑道：“原来如此，本就因为长度占优的薙刀此时还可以随你的心意变换姿态，还真是好用的能力啊。”
斗棠提起长剑道：“这样一想，这场打的还真是极具意义，如果没有你的演示，恐怕之后我就算得到皇冠，也无法开发出这么好用的方法吧。”
说完，他浑身气势再次一提。
道场内，掀起微风。
双眼中的青焰化作鬼眸，在如火焰般闪耀的双眼深处，是深邃到难以窥探其内里的晦渊瞳孔。
“但终究是旁门左道罢了！”斗棠嘲讽道。
道场四周的烛台之上，火焰不安的跳动着，仿佛在畏惧空气中存在的某种东西，在不断跳动中渐渐变得微小，整个道馆更加黑暗，毛莨看向前方，只能看到昏暗的房间中那最为炽热明亮的青焰双眼。
【青鬼威压】
虽然无形但切实存在的威压充斥着整个空间，毛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为之一滞，整个身体甚至都有些发涩的感觉，仿佛
许久未曾活动过。
毛莨微微咬牙，声音也变得有些细弱：“这是你的皇冠的能力？”
斗棠摇了摇头，眼中青焰随着摇头而不断抖动。
“不，这只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
毛莨心中苦涩，但难以言说，于是只能再次举起薙刀，薙刀的尖端抖颤起来，跃跃欲试。
她咬紧牙关，道：“那，继续吧！第二局！”
斗棠也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兴奋，就好像他很高兴能跟毛莨这样战斗似的。
提起长剑，他再次迎了上去，脚踏榻榻米掀起微风，眼中青焰在空中留下轨迹。
“嘡！嘡！嘡！”
金铁交击声不断响起，黑暗的道场不时闪过耀眼的火花，短暂的照亮两人的面庞与武器的轮廓，除此之外，两人的身形唯有外廓，武器唯有银光。
虽然毛莨使用了能够让薙刀随心而动的皇冠，但斗棠的威压也不是吃素的，毛莨的肉体动作很明显的变慢了许多。
两人的战斗除了增加了一些变数，但整体上还是陷入了你来我往的循环。
但毛莨能清楚感觉到，斗棠的单手剑的剑招，有些不合理。
单手持剑的斗棠攻势异常迅猛，锋利的招式令人应接不暇，那凌厉的攻势就好像要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剑上似的，完全是搏命的战法。
而斗棠的手，则一直像仍握着什么东西似的垂在身侧，甚至会随着他的变招而向身侧靠拢，就好像……
就好像他曾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即使是搏命的战斗，他仍会下意识地去保护那东西。
这是一套不完整的剑招，毛莨这样想到。
但就在冒出这个想法的刹那，斗棠双眼一凛，怒喝道：“你在发什么呆！”
长剑穿透薙刀的攻圈，斗棠空着的手突然伸出，牢牢箍住刀身刚结束那一段的刀杆，限制住了一切的行动！
长剑刺到了毛莨的面前，擦着她的耳朵而过，将她脑侧一边的头发齐齐割断！
“噌~！”
胜负已分！
凌然的剑光映着毛莨的侧脸，身处惊讶中的毛莨呆愣在原地，斗棠则是冷哼了一声。
“令人失望！跟我战斗的时候，你竟然敢走神？！”
毛莨突然开始大口大口喘气，猛然瘫软在地。
第93章 五谷精怪
斗棠失望的放下剑，皱着眉，道：“你为什么发呆了？”
毛莨缓缓调整着呼吸，良久后苦笑道：“我说，你难道对自己一点认识都没有吗？能在你那种威压下战斗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尽力了。”
斗棠挑了挑眉，毫无自觉道：“有那么恐怖吗？”
毛莨眼角抽搐，决定不理他。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毛莨对斗棠剑招的好奇，所以她问道：“我想问问你，你的剑招……你有没有觉得缺了点什么？”
斗棠不回答她，只是再次掏出了分身糖豆，拿到了毛莨面前道：“你的本体在哪里？吃下去。”
毛莨刚想接过糖豆，闻言尴尬的笑了笑：“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本体……？”
“废话。”斗棠翻了个白眼，“如果这具身躯是你的本体那你上次不也被我杀了，以我的推测，你的本体是能够不断催生出这幅身体的吧？”
“真聪明。”毛莨笑了笑，将糖豆拿到手里，站了起来，走向身后的桌子。
那桌子上摆着一个古老的陶罐，她来到陶罐前，叹了口气。
斗棠好奇道：“既然我们打完了，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毛莨指的应该是一种花草，但你这副模样跟花草可一点都不沾边。”
毛莨犹豫片刻，道：“你不如自己来看看。”
“让我看？”斗棠有些不解：“我赢了你是没错，但至于让我看那么私密的东西么？听说整个东京都没人知道你的本体是什么。”
毛莨站在陶罐前，拍了拍陶罐，道：“我的本体就是这个，我是五谷精，从五谷中滋生出的精怪。”
“五谷温养人体，再造身形，自我有意识起，我便是能够用五谷催生血肉的妖怪。”
斗棠疑惑好久，还是感觉难以理解。
“你是说……你的本体是谷物，而这些谷物能够生长出……人体？这怎么可能？”
三日月曾说过，这个世界的妖怪想要改变形体是极难的，神话传说虽然可能是真的，但其中也有很多地方是粉饰过的，就比如妖怪化形的故事，妖怪演化成人形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眼前的毛莨，竟然是谷物中诞生的人形妖怪……这多少显得有些特殊。
也难怪毛莨一直隐藏自己的真身，她即使作为妖怪，也是有
些特殊的。
斗棠走上前来，毛莨注意到他的脸色，道：“看来你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斗棠看了看眼前封着口的陶罐，严肃道：“毛莨，我问你个问题。”
“你的这副模样，是化形后自然变成的，还是……来自某个人？”
毛莨闻言，有些落寞的眨了眨眼，摇头道：“来自某个人……某个已经死了的人。”
“山田长莨。”她再次说出了自己作为人类的名字。
“难怪你的皇冠力量是沟通灵性之物，你本身也是从灵性之物中诞生的。”斗棠小声道。
毛莨点点头。
“所以，你不想看看么？”
斗棠摇了摇头：“我对此不感兴趣，你的本体是怎么，又呈现何种模样，我一开始只是好奇，但这份好奇还没到我要打开这玩意儿看看你那没人瞧过的本体是什么样子。”
斗棠顿了顿，又道：“有种……有种有碍观瞻的感觉。”
毛莨额头青筋顿起。
“但你的皇冠为什么会呈现那样奇怪的姿态？”斗棠又看向毛莨的头顶：“那古旧老街与猫咪的浮雕，还有尖端化作锋刃的模样，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的本体是九命猫之类的东西。”
毛莨耸肩：“猫咪代表的是灵性，是虚无缥缈灵性的具现表达而已。”
看来……皇冠之上描绘的东西也不能完全当做猜测对方信息的依据啊。
毛莨见他不再有问题，随手掀起陶罐上的盖子，将分身糖豆扔了进去，斗棠能听到陶罐中传来硬物碰撞摩擦的声音，好像一粒石子掉到了细密的沙地上。
“唔……”
毛莨突然身体一颤，险些跪倒在地，肩膀抖耸片刻，才慢慢恢复气息。
斗棠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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