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糖豆人暴揍灵异 第176章

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听出毛莨话语中的嘲讽,莱本也不恼怒,只是摇头笑了笑,道了声告别,匆匆离开了道馆。

  毛莨则是看着遍地死尸,心中有些难言的烦闷,虽然斗棠的战法很犀利,甚至即使在之后的切磋中她兴上心头甘愿被杀了这么多次,却还是感觉缺了些什么。

  斗棠太残缺了,他表现出来的一切就像是割裂了很多部分之后一个不完整的半人,说他冷酷却又不够铁面无情,说他温情却又难以更进一步的表达。

  对于武痴一样,且骨子里实际很傲慢的毛莨来说,这就好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点了一份盖饭,虽然上来了让你好吃到恨不得吞手指的菜,却猛然发现没有给你饭。

  你跟店家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店家却告诉你我们这里的盖饭就是只有菜没有饭的,简直离谱至极。

  毛莨此时的心情就跟那样差不多。

  离开道馆之后,莱本心情舒畅,拨通了路子贞的电话,但说实话,即使是莱本这样的人,也对路子贞颇为忌惮。

  因为路子贞的城府实在太深了。

  她知道斗棠就是糖豆人,自己甚至是斗棠的身边人,又收集了平将门的肢体去削弱平将门的势力,但白天的时候貌似又将肢体去送给了斗棠。

  她与莱本可以说是合作,却又感觉像是敌对,莱本总是感觉她其实站在斗棠那一边并不是诚心帮助自己,但最后这结果却又促成了斗棠与平将门彻底的对立。

  莱本的目的是“看到新时代与旧时代的交锋”,但路子贞从来没说过自己所渴求的是什么。

  电话通了,莱本道:“路小姐,任先生已经得到了属于毛莨的皇冠。”

  那头传来路子贞稍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了,对了,与平将门的对战就在两天后的晚上,我要求你将这个消息传遍东京。”

  莱本面露欣喜:“哦?原来他与平将门已经约战好了?”

  路子贞嗯了一声,继续道:“所以,如你所愿好了,这次……你所说的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碰撞,我要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第96章 世上没有沉睡千年的怨灵

  斗棠再次击败了毛莨。

  任先生将于一天后的午夜与平将门进行“一骑讨”的决斗。

  这两个消息,在斗棠睡着的这个夜晚,疯狂传播着。

  一传十,十传百,那些个闲人莫入的地下场所中,借由一个个驱魔人之口,任先生的地位继续无限制的拔高着,人们对这场战斗的期待也无限制的拔高着。

  对于追寻传说,人们总是有着莫名的热情,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很多原本在举棋不定的驱魔人,都开始向着江户川区靠拢。

  在这个信息时代,物理距离上的拉近或许并不能让他们比其他人早知道些消息,但人心中那股深藏着的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还是让他们动了起来。

  而妖怪们亦然。

  从自己的一些妖怪朋友们知道这件事后,三日月就知道,问题大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它飞快的去到了滑瓢宅邸,跳进院墙,让颐子叫醒了正沉沉睡着的滑瓢。

  睡眼惺忪的滑瓢听三日月讲了这些事,面露难色道:“这……这很明显是有人有意为之,故意要让任先生在大庭广众下跟平将门对决……”

  “如果任先生与平将门一骑讨的事情只是两方自己人知道,那么无论如何,最后胜者就是胜者,旁观者不会有人多说什么,顶多就是互相都知道了而已。”

  “但若是有人造势,造势后将整件事抬上风口浪尖……无疑把任先生架在火上烤,如果他失败了,那么他以后也就在东京再没一点名声了。”

  三日月不安的磨着牙:“怎么会有人出这么阴损的招数……可恶,可恶死了。”

  滑瓢思考片刻,反问道:“三日月啊,你觉得,任先生能赢么?”

  三日月怒道:“这根本不是赢不赢的问题,他这人做事一直很低调,这次肯作为讨伐方的领头人就已经够出风头了,现在再闹出这种事,他肯定很不爽。”

  滑瓢拿起一旁的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两口,润润嗓子后道:“三日月,如果他失败了,那么他会被平将门杀掉的。”

  “如果他赢了,同样也会杀掉平将门。”

  “既然如此,那么这场争斗,毫无意外就是立威之战,对他或者对平将门都是。”滑瓢看向不安的三日月,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道:“所以无论谁赢谁输,这个风头都会出,现在只不过是闹得更大了一点。”

  “你应该注意的不是事情会不会闹大,而是他会不会死吧?依我看,他也差不多快变成你的饲主了。”

  “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三日月气的直跳脚,翠绿色的猫眼竖直了死死盯着滑瓢:“老东西你别太自以为是。”

  滑瓢哈哈大笑起来,扇着手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了,你这小家伙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笑完了,他又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你想不想去瞧瞧?不如说……不去瞧才不对劲吧?”

  三日月闻言沉默下来,尾巴不安的抖动着,低下头看着榻榻米不知想些什么。

  滑瓢继续道:“我想,应该也有不少驱魔人和妖邪会去看看吧?这样张扬的一战,应该也会让整个东京躁动起来吧。”

  “从平将门开始,那些妖邪隐匿在角落里的时代,已经慢慢过去了,如果没有一个任先生这样的人出来阻止……”

  滑瓢摇了摇头:“三日月,你猜猜,东京的人口失踪案会多出多少来?”

  “这一战可不只是他自己的战斗啊,既是立威,也是警示。”

  “像我这样的大妖怪,一定不能缺席。”

  就在这时,颐子突然进了和室,脚步匆匆脸色慌张道:“老爷,门外来了一个人。”

  滑瓢笑道:“看来今晚我的客人不少,是谁来了?”

  颐子犹豫片刻,道:“来者自称……菅原道真。”

  滑瓢顿时满脸诧异,一旁的三日月听到这话更是深深叹了口气。

  调整好心态,滑瓢摆手道:“叫菅原大人进来吧。”

  颐子低声称是,躬身退了出去。

  三日月则面色阴沉道:“没想到不只是平将门那样传说中的怨灵,就连菅原道真也……”

  “古老的传说化作现实。”滑瓢摇头晃脑:“或许时代真的变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西装的老头子走了进来。

  那老头满头白发梳成了背头,身材挺拔双目有神,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精神饱满,手上甚至还戴了一块名表。

  他还带着一副眼镜,那金色半包镜框令他看起来带着股文艺气质,像个生活讲究的老学士。

  除此之外,平平无奇,真的是平平无奇。

  没有磅礴的怨气,没有出众的气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稍微有点精神的老头子罢了。

  很难想象,这么时髦的一个老头儿,竟然会是被神化为学子护佑神的菅原道真。

  菅原道真走进来,看了看滑瓢,笑道:“看来每个时代的滑瓢似乎都是一个模样,长相大抵相同呢。”

  滑瓢有些拘谨起来,眼前这位的身份如果是真的,那又是一个千年前曾大闹日本的怨灵,甚至也是跟平将门一样被神化的存在,滑瓢面对这样的人自然会感到束手束脚。

  他挤出笑容,道:“菅原道真……真没想到就连您这样家喻户晓的传说,竟然也会复生。”

  菅原道真摇了摇头,道:“非也,这可不是什么复生。”

  菅原道真看了看地上的三日月,眼神有些玩味,随后又再次看向滑瓢道:“我是一年前才苏醒的,或者说……才诞生的。”

  滑瓢顿感疑惑。

  菅原道真看着他继续道:“滑瓢,你不会真以为,世界上有能够沉睡千年的怨灵吧?别开玩笑了。”

  世上没有沉睡千年的怨灵……三日月仔细咀嚼着这句话,逐渐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菅原道真继续道:“我是菅原道真,却也不是。”

  白发老头菅原道真走到了滑瓢面前,随意的坐了下来,道:“当然,那跟我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一码事,滑瓢,听闻你是东京信息最灵通的妖怪,对么?”

  滑瓢赶紧低下头道:“只不过耳目通畅而已,称不上灵通。”

  菅原道真点点头,道:“那么……你就帮我把这句话带给那位任先生吧,我从进入东京开始,就一直听闻到他的许多事迹。”

  “就帮我传话说,我有他要的东西,且有心与他一同钻研,就这样。”

  第97章 我曾提灯映山河

  斗棠当晚做了一个梦。

  一个比较诡异,比较有趣,却又令人不安的梦。

  梦中,他依旧活在上一个世界,作为纯粹的任先生活着,他行走在大地之上,看着昏沉的天空,身边是一望无际的旷野,风吹草低见牛羊。

  “哧。”

  突然,身边有什么东西飞掠而过,斗棠伸手一捞,却只是一只飞蝗。

  “刷——”

  脚边的草地中有什么东西闪过,斗棠伸脚一踩,踩中了一条湿湿滑滑的东西,草叶的缝隙中露出一只诡瞳,是蛇的眼睛。

  斗棠松开手,也抬起了脚,蛇与飞蝗迅速离去。

  它们去的方向相同,斗棠也便跟着它们向前走去。

  平原上的牛羊奔走起来,披着黑色的皮毛,看起来原始又狂野,根本不是现代牲畜的模样。

  天色暗了下来,空中有更多的东西飞翔,斗棠抬眼看去,只看到飞禽与昆虫在空中汇聚,化作黑压压的云团,朝着远方奔袭而去。

  及腰高的杂草中,露出一双双兽瞳,豺狼虎豹从斗棠身边经过,有些还会回

  头看他一样,随后继续怂着肩低着头,朝着远方小跑而去。

  狂风呼啸着,斗棠的双耳中尽是呼呼的风声,那些风推着飞禽走兽,也推着他一并往前走去。

  斗棠也就跟着向前,迈开步子,与虎豹并肩而行,肩头时不时落下飞鸟翅虫。

  此时的斗棠已经很清楚自己是在梦中,但自己为何会梦到这样的场景,他还一头雾水。

  远方,隐约可见高耸的山峰。

  越是走,空气中越是弥漫着血腥气。

  地上开始出现尸体,很多种动物的尸体,或是被啃咬至破碎,或者被掏空了内脏弃之不顾,有些虎豹尸体的嘴部还残留着血迹,看得出来它们是在狩猎后死去的。

  夺去生命,然后被别的生物杀死,周而复始如此。

  梦是意象的表达,是观念的凝结,斗棠看到这里,心头一紧,有些难受,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虽然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梦中自己的行为。

  他用力眨了眨眼,继续向前走去。

  地上的尸体逐渐变多,而周围的草地中,慢慢走出了一个个人影,那是一个个看不清模样的虚幻人形,好似一口烟气凝聚而成,挥挥手好像就能拍散。

  天空阴暗,那些飞禽走兽不知何时变少了,甚至变得有些奇怪,斗棠亲眼看着身旁一条小蛇越爬越快,不时吞吃那些尸体,现在已经变成竖起上身一人多高的蛇妖。

  那蛇妖盯着那些虚幻的人形不停吐着信子,似乎终于挑中了一个,张开血盆大口吞吃了下去,那个人形化作一团雾气涌进了蛇妖的喉咙中,蛇妖整个身子为之一顿,双眼中有了些许复杂人情味儿。

  很多长相怪异的动物都在这样做着,但其中也会有些虚幻的人形反过来包裹住了动物,化作非人非兽的直立怪物。

  地上的野草枯萎了,露出深黑色的诡异大地。

  似乎完成某种仪式的妖邪们继续向前走去,斗棠跟着它们汇成的浪潮,继续向前。

  已经到了山脚。

  眼前高耸的大山如此巍峨,站在山下仰望,或是陡坡或是绝壁,山坳中淌着清泉,垭口处长着灵树,以这高山为峰,绵延向远方化作山脉。

  妖邪环伺,蹲守在黑暗中,个个瞪着满是邪气的眼睛,看着山脚下的一处。

  山脚下的洞穴中,不时传出几声嚎哭。

  斗棠身不由己的向前走去,来到了洞口。

  洞穴中挤满了人,黑暗压抑的洞中满是亮晶晶的眼睛,那些人互相搂抱着,看不清身上的衣服,却能看出他们颤抖身体中压抑着的恐慌。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叮,叮,叮……”

  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并逐渐越来越近,直到一个挺着胸膛的老者来到了斗棠的面前。

  那叮叮的声音,是他腰间长剑碰撞铜块装饰发出的声音。

  老者抽出长剑,另一只手则拿出了一个火把。

  “嚓,嚓。”

  铁石相撞,迸溅出火星,点燃了火把,照清了老者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照清了他满是纵横伤疤的身子。

  斗棠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与他对视。

  老者迈开腿,从斗棠身边经过,斗棠这才发现,随着老者的前进,他的身后留下丝丝雾气,那雾气并不是从他身上来的,而是从他背上趴着的另一个身影,那身影看起来似是个女性,依附在他的背上,却让老者的背挺的更直了。

  那女性,与之前在旷野上看不清面目的无数人形虚影很是相似。

  到了洞口,老者身上那虚幻的女子突然落到了地上。

  老者缓缓举起手中的火把,怒目圆睁,火把上耀眼的火光陡然抬升,照亮了洞穴外的黑暗,那一头头埋伏在黑暗中的邪兽顿时无所遁形。

  那女子,缓缓将手摸上了火把,与老者共持火把,另一只手则在老者的腰间一抹,解下了老者腰间缠着的带子,信手挥起。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