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斗棠化身的雾团见状,没有选择正面抗衡,而是向后蹦跳着退去,好像一个黑色糯米团子似的,要是让槐音看到他此时的样子,说不定还会说一声很可爱。
火绳打在地上噼啪作响,但却始终摸不到斗棠的衣角,影武者们不会放任斗棠再次逃进雾里,只能继续冲上去纠缠,火绳与长刀朝着斗棠的身体砍去。
难缠……最主要是人数比较多,那些火绳的进攻路线也颇为诡异。
斗棠有些恢复神智,那双冷漠的眼中浮现了些许清明,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歪头躲过火绳的攻击,整个人在黑雾中扭曲了形态,像是无骨的章鱼般躲闪攻击,令几个影武者与平将门气的想骂娘。
这家伙躲在雾团里,无论怎么戳刺都没有戳中东西的感觉,难道那两点青色的光是装饰吗?这家伙其实根本没在里面?
就在其中一个影武者因此动作迟疑一瞬的时候,一只拳头从雾里伸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拳。
“噗咳!”
影武者脑袋顿时变形成一滩烂泥,噗通跪倒在地。
平将门见状猛吸一口气。
妈的狗贼!
第120章 平将门之死
斗棠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继续蹦跳起来,一边跟影武者缠斗,一边朝着平将门的方向蹦来。
这寄吧是个啥啊啊啊啊!
斗棠那双眼睛在黑雾中如此明亮,但越是明亮,带来的压迫感就越重。
平将门看着他诡异的行进方式思考起来。
从开战之初,这家伙究竟展露了多少种战斗的方式?从一开始诡异多变的剑术,到之后化作奔狼一般的袭杀,此时又好像变成了一个毛线团,无论怎么攻击他都不能伤其分毫。
多种多样的战斗方式好像专门为了对付同样复杂的敌人而存在,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年为何会有如此多种诡异的技艺?
甚至……向更恐怖的方向想,这些技艺真的是一个人能够拥有的吗?不只是一个人,即使是一个邪祟,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多种风格迥异的战斗方式……与斗棠的战斗,就好像与看不穿的一个团体战斗一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怎样对待他,他总能找到对应的方法。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了,平将门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抬手挥剑,剑上的红光殷红如血。
斗棠高高跃起,跳至空中,身边那浓厚的雾气突然消散,露出以羽织为翼的他,大袖摇摆着,像张开翅膀的猎隼。
他双手成爪,朝着平将门抓了下来。
平将门不敢怠慢,将剑倒持斜立在自己面前格挡,与此同时,暴喝一声!
“喝啊!”
这一暴喝伴随的并非是剑招,而是那些影武者的异动!
影武者们纷纷化
作乌影腾空,朝着平将门的方向冲来,那些火绳与宝刀也一齐挥舞,五团带着凌厉杀招的光影遮蔽了斗棠的所有退路,朝着他的脑袋直接袭来!
召回!将在外战斗的影武者召回,在召回的过程中依旧保留战斗的手段,即使对影武者有所警戒,也没办法防备这样突然又违背常理的攻击!
不是只有你这家伙才会耍花活的!
身处空中的这家伙根本无法……诶?
平将门脸上得逞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身处空中无法随意动弹的斗棠,突然张开了嘴。
“呜————”
震耳欲聋,连同胸腔也跟着一同震动起来的刺耳鸣笛声,突然响起了。
【预警嘶鸣】
斗棠的头顶,浮现出干尸纠缠交错与警笛互相嘶鸣的皇冠。
警笛头的皇冠……?
那些身处空中的影武者瞬间就被这刺耳的嘶鸣打乱了阵脚,还没来到斗棠面前就纷纷摔倒在地。
身处斗棠正对面的平将门顿时七窍流血,耳膜更是被震了个粉碎,但即使耳膜碎裂,他也能感受到这恐怖的嘶鸣。
无他,浑身的每个器官每块骨头,都在随着嘶鸣而发生共振,甚至令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太近了!
平将门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落地的斗棠使劲摁住了肩膀。
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用力咬着牙,抬腿想要踹向斗棠的腰腹,却感觉双脚被什么东西黏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潮湿又因为大火而变热的地面,再加上那些生活废水,变成了黏菌最好的温床。
【百垢纳伏】
他低头看去,发现一块块墨绿色的凝胶状物质将他困在了原地,而面前斗棠头顶的皇冠则浮现出新的浮雕,那是一片片呈现出诡异规则纹样的菌丝。
两顶,皇冠……
一顶是垢尝的,还有一顶,是……
对皇冠游戏有所研究的平将门顿时看出了其皇冠的所属,那是……之前在鸭川市曾大闹一场的……警笛头。
杀死警笛头的,据可靠消息称,明明是……明明是糖豆人啊?!
迎着平将门惊骇的眼神,斗棠的身体逐渐变得高大,原本匀称的地形化作宽宽胖胖的Q弹模样,按着平将门双手的手臂也随之蓬松胀大。
“你是,你是……”平将门双眼流着血泪,吐着血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已经到了结局,可以让平将门死个明白了。
喉咙中的污血让平将门无法言语,但即使他自己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即使他视线已经被染红,他还是想将自己的惊恐以语言的形式表达出来。
斗棠的双眼逐渐拉长,化作深邃的空洞。
他身上的黑雾逐渐散去,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外表。
外表可爱又亲人的糖豆人,出现在大火与浓雾之中。
它的脚下是受邪祟之力驱使的黏菌,身边是无尽的诡异黑雾,头顶上泄露出些许红色的火光。
红黑绿三种颜色之中,唯有粉红色的糖豆人格格不入。
糖豆人捏着眼前平将门的肩膀,双手微微用力,品将门那时隔千年才拼起来的肩膀便咔咔作响,其中的骨头被硬生生捏成了碎末。
“哈,啊啊啊啊!!!”
平将门被剧痛折磨的大喊,却依旧无法动弹。
已经结束了……
难怪会有那么多奇怪的战斗方式,难怪会如此的有恃无恐,难怪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他就是那个跟地狱争夺灵魂的存在,那个自己回到现实世界的原因……他是皇冠游戏的起始。
平将门的视线开始模糊了,他咬着牙,口中鲜血咕嘟嘟冒着泡溢出,曾经坚毅的脸上满是惊恐与骇然。
糖豆人看到他这幅模样,微微扬起头,圆滚滚的身躯像软糖似的弯曲一些。
“芜湖!!!!”
震耳欲聋的叫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欢快与洒脱,平将门再次抖颤不已。
斗棠已经胜利了,化身为糖豆人,只是为了给予平将门最后的审判。
这审判来的过于残暴,过于狠厉,以至于就算是怨恨千年的亡灵也不能承受,惨叫连连。
斗棠堵住了他的嘴,日本的大怨灵之一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竟然不像样的惨叫,未免有些不体面。
他不体面,那斗棠就帮他体面。
“咔吧,咔吧,咯咯咯…………”
黑雾中,传来一阵阵捏碎骨头的声音,还有咽喉中翻涌血沫而被压下去的诡异轻呼,那似乎是未能出口的惨叫。
直到最后,只剩下细碎的火焰燃烧声。
第121章 无法责怪
厂房外,厮杀仍在继续。
由于平将门溃败后的逃走,妖邪们的士气低迷,在江岛医哉加入战局之后,情势有些一边倒。就算江岛医哉不进行正面的战斗,其控制天象的强大力量也足以令邪祟们忌惮避让。
平将门的队伍,是基于他个人建立起来的,用树倒猢狲散来形容再合适不过,原本就有些不情愿加入的兽类妖怪在发现战局失利后,毫不犹豫的四散而去,驱魔人们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战局便不知不觉少了一小半人。
江岛医哉立于桥梁微微拱起的中央,扫视整片战场,他宽大的白衣随风挥舞像是狂风中摇曳的花朵,在漆黑的天地间很是显眼。
他看向不远处的厂房,那里最中央的建筑已经陷落入火海中,滚滚浓烟飘上天空,然后被急促狂乱的风卷走。
即使倾盆大雨,也无法浇灭那熊熊烈火。
火势愈演愈烈,通往污水处理厂的这条路上喊杀震天,在灰蒙蒙的雨里闪烁着不同的身影,驱魔人们逐渐撕开了邪祟们的防线,一条清晰的道路出现在江岛医哉面前。
但驱魔人也付出了代价,在没有阵法也不存在互相以术式相斗的现在,肉搏战中的驱魔人稍逊一筹,即使有很多妖邪已经逃走,也难以轻易取胜。
江岛医哉亲眼看到前两天跟自己讨论新番的青年倒在血泊中,他即使到死也没放松手,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刀,表情狰狞。
听说,他有个身为普通人的父亲,他的父亲被纠音首无的人杀了,原因不明,或许只是纠音首无的成员在吃了宝玉糖丸后的发泄。
类似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聚集在斗棠身边举起大旗杀向平将门的驱魔人有很多都是自己受到了来自纠音首无的伤害后才想到反抗。
江岛医哉曾经很是不屑的跟斗棠说起过这些人,他觉得这些人就是亡羊才知道补牢,平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到了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才会明白整件事有多恶劣。
但现在江岛医哉说不出讽刺与不屑的话了,不管如何,他们都为这件事而义无反顾的死了。
江岛医哉走下桥梁,开始慢慢抄着远处行进,狂风裹挟着他的身躯,任何想要冲上来砍杀他的邪祟都被他随手吹飞,他只是挥挥手指,狂风便顺着他的指尖诞生。
他迈过地上的尸体,踩着血泊前进,耳边的怒号与惨叫都无法阻止他。
雨水顺着森森白骨向下流淌着,江岛医哉的心中升起一抹凉意。
他走向污水处理厂的方向。
………………
神前林檎扶着槐音,来到一处屋檐下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好就在厂房正门的对面。
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槐音似乎有些失神,眼神发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下的雨实在太大了,她的脸湿漉漉的,遮盖住了泪痕,那些泪水也跟发尖流下的雨水混在一起。
自己终究还是失败了,而且哥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这么想着,虽然感觉自己没做错什么,但槐音还是觉得心头堵堵的很难受,脑袋里闪过斗棠躺在沙发上叹气说自己很累的场景。
她撅起嘴,抱着双腿,腿上的鞋子湿透了很不舒服,所以她脱掉了鞋。
雪白细嫩的脚趾在地上弹动着,踩着积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冰凉凉的雨水让她感到很没安全感。
眼前的厂房还在燃烧,但诡异的是,从厂房那敞开的大门朝里看去,看不到一丝光亮,只有深邃的黑暗,仿佛那破烂不成样子的大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神前林檎坐在她身旁,从身上撕下一张张失去效果的符纸,叹气道:“任先生真的很强呢,那种能力……”
她打了个哆嗦,苦笑道:“真是太超出想象啦。”
又过了一小会,那厂房内部的黑暗突然收敛起来,厂房内的火焰猛然暴涨,熊熊烈火遮蔽了整个大门。
一个漆黑的身影,从那火场中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那个身影全身裹着黑雾,好像一个纯黑色的剪影而非立体的存在,他步伐缓慢而稳重,丝毫没有慌张或是急切。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圆形的东西,两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颗表情狰狞骇人的头颅。
那颗头颅上凝固着的表情透露出死前最后一瞬的惊恐,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好像在死前看到了令其惊讶万分的事情。
斗棠看到了坐在远处台阶上的槐音,随手将平将门的脑袋扔了下来。
纠缠日本上千年的大怨灵,整个日本历史上唯一自称新皇并公开反叛天皇的人,此时被斗棠杀死后,随手将头颅扔在混凝土地面上,就好像扔掉了一件垃圾。
空中的冷雨打在平将门死不瞑目的头颅上,看起来像是在嘲笑他的自命不凡。
斗棠缓缓朝着槐音走来,身上的黑雾随着行进而逐渐消散,在身后留下一道道细长的丝线。
朝着槐音走来的他不必再那么战意昂扬,黑雾散去,露出满是疲惫与担忧的双眼,看起来甚至有些憔悴。
斗棠一步一顿的走到了槐音面前,黑雾消散后的他看起来普通无比,就好像一个突然跑出家门在雨中寻找家人的普通少年。
他蹲下来,与槐音对视,他看到了槐音眼中的内疚与担心,涌到嗓子眼的说教顿时没了力气,又灰溜溜的落进了心里。
他张开嘴欲言又止,槐音则咬着嘴唇看着他,踩在地上的小脚不安的绞在一起,白皙指节上全是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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