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久到斗棠都以为她这样睡着了的时候,她才慢慢开口,带着倦意道:“要是你输了会怎么样啊……”
斗棠老实了一回,他不想在这种地方撒谎:“像青鬼一样被杀死,那些邪祟会夺走我的皇冠。”
但还是有半句没说:它们肯定也不会放过槐音。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路子贞嘟囔着,吸了吸鼻子。
她似乎鼓起勇气,抬起头,眼中噙着泪但又不落下,微微探头,在斗棠嘴上蜻蜓点水的一吻,道:“我不会让那一天成真,你也不行,你得变强,变得好强好强。”
她的语气像一个害怕的小孩子。
“就算要让无数的人和邪祟付出生命,我也要让你变得好强好强,得把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东西都……”她顿了顿,本想说“杀死”,但又觉得太血腥了,改口道:“都摧毁。”
第73章 路子贞讲述的故事
斗棠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着。
但他最终下定决心,道:“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至少,我不希望你深入到这件事中。”
路子贞没理他,翻了个身靠着床坐在地上,将酒瓶子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
她吸了吸鼻子,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买年糕的故事啊?”
斗棠还没回话,她就又说:“肯定没听过,日本的学校应该不教这个。”
然后她开始自顾自讲述。
“以前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里办了一个什么感恩演讲,你可能不知道,就是请一个屁名气都没有的演讲家,跟整整一个学校的小学生讲故事。”
“我还记得呢,那天我可高兴了,搬着我的小凳子去学校,跟同学们坐在操场上,那天我还带了一壶酸梅汤,酸酸甜甜的。”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了台上,我现在都还记得他那张杨教授一样的脸……你不用知道杨教授是谁,反正挺恶心的。”
路子贞提起酒瓶喝了口酒,再次吸了吸鼻子,语气悲伤,斗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安慰她,只能静静听着。
槐音在他身后,用双手攥着他的睡衣,看来也没睡着。
路子贞继续讲了起来。
“他上台先是问候,全是放屁,然后就开始讲故事。”
“他说,曾经有一个瘸了腿的小姑娘,她的爸爸出意外去世了,整个家只有妈妈照顾,妈妈的工作很辛苦,每天要很晚回来。”
“虽然妈妈很辛苦,但小姑娘很懂事,而且生活也是有盼头的,妈妈每天都会带回来一块年糕,年糕又甜又好吃,那就是小姑娘每天的盼头了。”
“有一天,下雨了,妈妈好久没回来,小姑娘急坏了,看着外面的雨,家里面的电话是座机,她好怕自己出了门就接不到妈妈打来的电话,但是又担心的不行,想要出去找。”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响着,斗棠静静听着,他似乎能感受到路子贞不同寻常的一面正在慢慢揭开。
回忆那个故事令路子贞有些哽咽,她停顿了好久,吸着鼻子继续讲。
“然后,然后啊,外面的雨一直下一直下,好久都没停,小姑娘就被吓到了,她开始疯狂的给妈妈打电话,但电话总是没人接。”
“她最终决定出门找,拿起自己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雨里,一直找啊一直找,那天的雨特别大,她几乎都看不清四周的东西,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解开辫子……每天,妈妈都很喜欢帮她梳辫子,她喜欢保留那个辫子直到睡觉再解开。”
“她走到街上,地上的雨水变得浑浊,泛着血色,她往前看去,发现自己的妈妈倒在血泊里,自行车摔在一旁。”
“她疯了,疯狂的跑着,摔倒在地,四肢并用的爬了过去。”
路子贞咬着牙,泪不停的流,声音喑哑的道:“妈妈倒在血里,小姑娘跑了过去,妈妈看到她过来,慢慢将手里紧攥着的一个塑料袋递了过去。”
塑料袋染着血,里面的年糕都变成暗红色了。
故事讲完了,或者说路子贞没再继续往下讲。
她不争气的抹了把眼泪,呼哧呼哧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声音颤抖无比的说:“那天好多小朋友都哭了,我更是被吓得够呛,我当时疯狂的跑回家,找到我的爸爸妈妈,扑进他们怀里,恐惧无比。”
她狠狠锤了一下地面:“你说他妈的那种人,讲这样的故事图他妈什么啊?吓人,吓小孩?有意思吗?”
“难道非要讲这样的故事,才能让人学会孝顺学会听话?他妈的小女孩儿做错什么了啊要这样对她?”
她猛地翻身,跪坐在床前,看着斗棠。
斗棠看到她眼中流露的真情,还有泪水。
“从那天之后,我爸妈每天出门我都要提心吊胆!我好怕我就变成故事中的那个小女孩儿啦,我在家抱着妹妹等他们回家突然有一天就等不到啦!”
她抱着斗棠的脑袋哭着,泪水的潮气扑在斗棠脸上,身后的槐音也将手狠狠摁在他的背上,显然也是被那个故事吓到了。
“我,我每天恨不得跟着他们上班去,恨不得天天陪着他们每时每刻,他们要去干什么我全部都想知道,从那天之后,我看世界的方式就变了,我好想让一切都掌握在我手里……我好想让我在乎的每一个人都好好的。”
“我被吓到了,我真的被吓到了,那个故事就像潮水一样把我浸泡,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忘不了!”
她有些歇斯底里,抱着斗棠,手在他脸上摸索着,手里的空酒瓶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
这是路子贞在斗棠面前第一次如此没有形象,但他却不知为何。
自己对她有这么重要吗?斗棠第一次在心里问这个问题。
路子贞俯身,一下又一下亲吻斗棠的脸颊,泪水跟着落到了斗棠的脸上,他没有拒绝路子贞暧昧的行为,只是默许了。
路子贞后退了一些,看着斗棠,斗棠回以她一个澄澈的眼神,然后道:“不会的,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路子贞眼眶红红的,近乎抽搐的喘着气道:“你,你会骗我吗?”
斗棠眨眨眼。
“不会的。”
路子贞情绪稳定了些,她开始看着天花板不断深呼吸,慢慢闭上了眼,克制着自己被酒劲勾起的悲伤。
“为什么今天要喝那么多酒?”斗棠问道。
“今天你吓到我了,我没想到青鬼会那么强。”路子贞老老实实道:“我那时候真的好怕你会打输,我一边不想打扰你的战斗,一边担心着你,我有好久好久没感受过这种无力感了……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想到了这段往事。”
她低下头,撩开了斗棠的被子,然后强行钻了进去。
这个双人床此时睡了三个人了……
但此时的路子贞并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这张床这么挤,她只想从斗棠身上获得一点安全感,她窝在斗棠的怀里。
“让我睡会儿……想摸就摸,随便你,只要让我睡会儿就好。”
这两个人明明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却好像什么暧昧的事都做过了。
看着窗外的明月,感受着两个颤抖的人,斗棠心里一团乱麻。
第74章 生活
到了后半夜,确认路子贞已经睡熟之后,斗棠将她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凌晨六点,他又叫醒了槐音,天亮之后槐音就不会做噩梦了,拉开窗帘,她在自己的房间睡回笼觉。
晨光驱散了一夜的雨云,今天长野会是个晴天。
三人今天就要走了,虽说没必要,但斗棠还是打算给三人做一顿好一点的早餐。
长野给人的感觉就是充满了活力却又古老,长野市内的学校很多,但街景却仍以低层楼房为主,给人一种好像很落后的感觉,就好像仍生活在昭和似的。
经过几间学校,此时正是假日,学校中只有一些社团在活动,一大早就有一群人围绕着操场在跑步。
路过学校,斗棠来到了一条商业街,两边的商铺趁着早上的时间,把一些新鲜食材摆到了街上,等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可就不敢这样了,是要被罚款的。
斗棠走在街上,正挑选着早饭的食材,忽然听到远处一声惊呼。
“啊!混蛋,又来了!给我站住!”
斗棠刚扭过头,就看到一只猫冲了过来,然后顺着自己两条腿的缝隙躲过人群,钓着一只鱼头也不回了,看那姿态,好像就是昨晚的黑猫。
身后的鱼贩见到那只黑猫闪过拐角不见了,嘁了一声,忿忿的往回走。
还真像是某些昭和动画里会出现的展开啊,按照那种展开,那只猫多半是
什么很特殊的会变成人的猫娘啊或者主人公身边饲养的妖怪之类的……
反正跟我没关系。
斗棠走到那个鱼贩的摊前,挑了几条鱼,鱼贩刚刚还黑着的脸瞬间和蔼起来,像个弥勒佛似的哈哈笑着,招呼道:“小哥很有眼光嘛!”
斗棠笑着应付:“眼光算不上,不过你的鱼能被猫偷,一定说明很新鲜吧。”
鱼贩摸了摸脑袋,然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哎呀,虽说是新鲜,但太新鲜的话,每天都会被那只猫打扰,还是很困扰的啦,而且还没办法……就算抓到了,也只能送回山上去。”
“送回山上去?”斗棠有些疑惑。
“毕竟……那是神社的猫嘛,就算它偷鱼,大家也不会怪罪的。”说到这里,鱼贩用刀背拍了拍鱼缸:“但再怎么说,天天到我这里来也太过分啦!”
神社的猫啊……
斗棠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一股支线任务就在眼前的感觉?
我呸!支线任务爬!我的眼里只有主线!
所以斗棠点点头搪塞了过去,买了鱼就往回走,他打算为两人做一顿烤鱼。
但没想到,他走在街上,又看到了那只黑猫,就站在街道旁一户民居的外墙上,还叼着一条小鱼,眼神很人性化,好像在打量斗棠。
斗棠嘁了一声,不理它继续走。
黑猫似乎跟他较上劲了,从院墙上跳下来,快步跟上斗棠的步伐,一边走一边盯着他看。
斗棠眼角抽搐。
什么意思,这支线任务缠着人不放了?
他干脆一回头,眼中青光炸开,青鬼那种骇人的眼神顿时绽放而出,死死盯着那只黑猫。
无形的压迫感令黑猫瞬间炸毛,斗棠随后厉声道:“你要是还跟着我,今天早饭加一顿猫肉!”
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最终扭过了头,赶紧逃走了。
斗棠哼了一声,回到民居,开始做饭。
烤完三条鱼,做好味噌汤和萝卜泥,路子贞起床了,打着哈欠揉着脑袋,满头乱发。
“呦,早啊,斗棠。”她倒是不像昨晚那样管斗棠叫糖豆儿了,打了个招呼钻进了洗手间。
隔着洗手间的门都能听到她宿醉的抱怨:“啊……!头疼死啦!”
斗棠摇摇头,继续做饭。
过了一会儿,槐音也下来了,揉着眼睛看了看关着门的洗手间,然后突然精神了,贼兮兮的一溜小跑来到了厨房。
斗棠看的好笑,道:“你一大早做贼呢?”
她没说话,只是冲进了斗棠怀里,小脑袋转的飞快像是装了马达,使劲蹭着斗棠的胸膛。
斗棠无奈,按住她的脑袋,小声道:“洗漱去。”
反正也蹭爽了,槐音嗷了一声,跑到楼上的洗手间去了。
过了一会儿,洗漱完,三人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路子贞一点形象都没有的在那里空手挑鱼刺,一边挑一边道:“诶,斗棠,咱们这样有没有一家三口的感觉?”
斗棠看了看。
槐音正在优雅的吃鱼,一根根鱼刺被她轻巧的吐了出来,光是看着这个小姑娘一点点吃鱼都感觉是种享受。
斗棠扭过头看了看。
路子贞就像个放假在家的上班族,慵懒而又毫无形象,一只脚还踩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腿在那里用筷子把整条鱼拆的七零八落,宿醉令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然后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你是说一个爹带两个闺女,那可能是挺像的。”
路子贞抬起头看了他一样,不屑的嘁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拆鱼。
斗棠喝了口汤,然后道:“你这个样子还能开车吗?算不算酒驾?”
路子贞摇了摇头道:“得了吧,哪家交警大早上查酒驾?神经病吗?”
“再说了,区区宿醉罢了,诶对了,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你可别当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子贞似乎有些害羞的样子。
斗棠想了想,道:“你昨晚干啥了?”
“哼哼,还挺懂事嘛小伙子。”路子贞似乎很满意的笑了。
斗棠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三个人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过着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没有恼人的邪祟,也没有琐事缠身,仅仅只是生活就让人感到了幸福。
这样的生活,要比上辈子最后那样自甘堕落的独自生活好太多了,现在的生活让他感觉自己鲜明的活着。
这也是为何他从一开始就告诉槐音他不是桐生斗棠,除了想要让槐音坚强起来,还因为他早就想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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