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自己的至亲变成了怨灵,走投无路的老者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上了任斗棠。
“都说,任先生连已经无可救药的怨灵和妖怪都能超度,老头儿没办法,只能找您来……”
任斗棠点了点头,道:“无妨,交给我便是。”
“不过,今后你又要如何度日?”
老者的神情有些落寞,脸上老泪纵横,无奈道:“老头儿……老头儿终究是条命,到哪不能活呢?”
任斗棠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两人已经到了村口。
村中灯火通明,却没有任何人烟,所有的灯光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绿光,阴气森森。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见一个浑身虚幻的人走了过来,神色惊喜:“爸,你跑到哪去了,我们正找你呢!”
老者浑身一颤,难以克制心中的悲痛,浑身颤抖。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任斗棠打量着那个虚幻的中年人怨灵。
“是,是,任先生,他们并未伤害老头儿,但是……任先生小心!”
话音刚落,那个中年人怨灵就罩上了一层黑漆漆的光,面目狰狞的朝着任斗棠扑了过来。
“唉……”任斗棠长叹一声。
“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痛苦,叔叔,我先送你一程吧。”
说着,他悍然出拳,双腿微微分开,肩膀倾斜,直拳如龙打出,伴随着衣服啪的一声爆鸣。
槐音甚至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拳打出,中年人怨灵的身影应声消散,甚至没发出任何声响。
老者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同时心中忍不住的悲苦:“儿,儿啊……”
斗棠甩了甩手:“老人家,别伤心了,这样也是对他们好。”
说完,他抬脚踹向身旁一户人家的大门。
大门砰的碎裂向后倒去,斗棠跨步走进院子,在惨绿色的灯光下,院子里摆着一张圆桌,几个虚幻的身影正坐在桌边,吆喝着推杯换盏,但桌上的酒菜早已经长满了厚厚的菌毛。
斗棠微微摇着头,迈步向前,双拳接连打出,那些刚刚面露狰狞之色的怨灵就瞬间消失不见。
槐音看的害怕又兴奋,但同时一个深深的疑问涌上心头。
为何……现在的斗棠不再用这样普通人的姿态去驱魔了?为什么现在的他无论碰到什么灵异邪祟都非要变成糖豆人不可?
明明上一世的他强大到这种地步,但是现在却……
嗯……虽然还是很强就是了。
在中毒事件发生之前,整个村子似乎正沉浸在一场全村狂欢的酒宴中,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摆着圆桌,桌上酒菜满满当当。
但现在,唯有怨灵坐在桌前,吃着那些发霉的饭菜,就好像将那天的狂欢延续到了今日。
斗棠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撞碎一扇扇大门,冲进一户户人家,碾碎一个个亡灵。
老者跟在他身后,脸上的泪压根没停过,连厚重中山装的衣领都已经湿透了。
终于,两人以及作为观众的槐音来到了最后一户人家前。
这户人家的门是开着的。
“老人家,这是你家,对吧。”
老者没有回话,诡异的低着头,斗棠也没在意,直接大步走进了院子。
红布圆桌,发霉酒菜,一切都与之前的所有人家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怨灵正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门下好奇的看着斗棠,在看到老者的时候,面露喜色。
“爷爷!”
他想要冲进院子里,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屋里。
但这时候,老者突然将身后的大门关上了。
斗棠叹了口气。
“任,任先生……对不起。”
斗棠没问对不起什么,只是道:“何必呢?”
“孩子还小,孩子还小……我想,给他找一个活下去的法子,他还小啊,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斗棠背着手,回
过头来。
“你们住的这个村子就有问题,被毒死的人全部变成了怨灵也不正常,现在你还要告诉我,你想让这个已经死了的孩子……活下去?”
“他要活下去就得上别人的身。”
“你是想让他上我的身,是吗?”
“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槐音听的云里雾里,她实在听不懂斗棠与老者的哑谜,但她默默将之前所见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既然哥哥来自华夏……那么抽空问问路姐姐或许能得到些信息吧。
不过不能明着问,毕竟路姐姐不知道哥哥的事情。
老头哆嗦着一震手里的拐杖。
“任先生!不要说什么……说什么人命了!”
“难道任先生就没有遇到过……遇到过下不去手的人吗?老头儿不信!”
斗棠沉寂良久,摇了摇头。
“第一,我没有过,但是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第二……抱歉,我身上已经没地方了。”
……没地方了?
老者一愣,难以置信的看向斗棠。
斗棠满脸冷漠,唯有身上不断冒出虚幻的影子,那些影子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在斗棠的胸口。
斗棠慢慢走上前来,将手按在了老者的额头上。
“你也不容易,就这么去吧,跟你孙子一起上路。”
气劲迸发,老者的身体就像是脆弱的薄壳一般坍塌了,变成一地的白灰。
做完这一切,斗棠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本子,那些虚幻的影子也消失不见。
他自言自语着记录了起来。
“淮北……刘氏,身外灰人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仍被困在屋子中的小孩子怨灵,摇了摇头。
“……传承断绝。”
第99章 他正慢慢变成另一个人
梦境戛然而止,当槐音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
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被斗棠搂在怀里,他的睡衣有些松垮,露出了一些胸膛处的肌肤。
在那里,一条条蛛网般的伤痕正在慢慢消退,这让槐音瞬间清醒。
她看过无数次斗棠的身体,每晚两人都相拥而眠,她非常肯定,昨天的斗棠身上肯定没有这些伤痕。
那些伤痕就像是一道道青筋般缓缓鼓动着,慢慢消散,直到只剩浅浅的印子。
但即使只剩下浅浅的印子,也依旧存在,这让槐音感到眼前的男人正在发生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那些伤痕属于任先生,属于任斗棠,而不属于桐生斗棠,此刻他的身上出现了那些伤痕,意味着什么?
她微微拽紧了斗棠的衣领,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
他正在连同身体一起变成另一个人。
她很清楚正在离自己远去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她真正的哥哥……现在,他的身体也在慢慢消散,这具身躯在慢慢变成任斗棠而非桐生斗棠。
她的哥哥仅剩的东西在缓缓死去,为这个新的哥哥腾出空间。
但桐生斗棠是爱她的,是那种能在打完架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贴着创口贴扔下所有面子,还能狼狈的钻进只有少女才会进的蛋糕店为她买一份蛋糕带回去的人。
任斗棠……他不同,他对于槐音就像是一个被动的回应者,像是属于她的终结者,对她的要求从不拒绝,但也没有让槐音感受到过他真正炽热浓烈的爱意。
甚至,他是一个能冷着脸将一整个村子的灵魂都撕扯殴杀殆尽的人。
以前的槐音总告诉自己,无论是桐生斗棠还是眼前的任斗棠,他们都是爱自己的,但槐音正是心思纤细的年纪,斗棠那沉默如静水的爱意让她没有安全感,让她难以感受到他的良苦用心。
两人每天在一起的时刻都是笑着的,槐音会因为斗棠那些英勇的举动和面对她时有求必应的态度而欢笑,斗棠会因为槐音的笑容而笑。
但是说到底,两个人抱着取暖,能有什么意义呢,尤其是在两人到最后可能要互相……互相了结的情况下。
一想到这里,槐音仍有些不可避免的酸楚,鼻子顿时红了,有些难受的往斗棠怀里钻了钻。
斗棠醒了,声音有些沙哑,大手微微抚摸梳理着槐音的长发,“怎么了?不舒服吗?”
槐音吸了吸鼻子,想要开口问他,亲手杀死一整个村落的灵魂是什么感受,心中是否会有伤感,又与杀死那些害人的邪祟有什么不同。
但她没敢问出来,她好怕斗棠会冷冰冰的说“没有什么不同”之类的话。
“我没事……”她只能这样回应。
“嗯。”斗棠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道:“今天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槐音蹭着他的衣服:“不知道,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去问问久米姐姐吧。”
“好。”
斗棠依旧不咸不淡的应
着。
两人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番,斗棠还是换上了一身黑衣,配合上大褂看起来像一个走冷漠风的模特,这种穿衣风格看来是改不了了。
但槐音倒觉得斗棠穿唐装的样子也挺帅的,梦里的他就总是穿着朴素,看起来极不显眼,现在的他有些锋芒毕露了。
两人下了楼,民居的厨房跟餐厅连接在一起,早上的早饭会一直持续供应到九点半,谁来了都可以吃。
但有好多学生显然没这个兴趣,都一溜烟跑出去到市里吃早饭了,由于鸭川市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治安很好,所以杏子老师并未阻拦。
两人到餐厅的时候,长伊吹正跟早川姐妹坐在一起吃早饭,同时聊着天。
看到斗棠进来,长伊吹打了个招呼:“桐生君,桐生妹妹,早上好啊。”
早川姐妹也打了个招呼。
斗棠点头问好,同时道:“原来你们是朋友?”
长伊吹闻言语塞,脸上有些尴尬,随后摇了摇头。
“桐生君,准确的说,都是一个班级里的同学,不是朋友才会显得奇怪吧?”
瑞枝撑着下巴,手里的筷子发出哒哒的响声,笑道:“哈哈哈,桐生同学说话真是好怪啊!一点都不像不良诶。”
“我本来就不是。”向厨房要了两份早餐,桐生兄妹落座在三人身旁,斗棠继续道:“说起来,你们才刚刚起床吗?”
瑞枝显得比较外向,接话道:“不啊,长君早就起啦,他在等我们一起上山玩,桐生同学今天上午有什么计划?”
“本来打算找久米同学的,但她好像已经走了。”斗棠拿起汤碗,搅了搅快要沉淀的味增汤,对面的槐音也在做完全一样的事情。
一番交流,斗棠才知道久米千夏今天上午要去海边继续拍广告,一大早就离开了。
而长伊吹三人打算沿着鸭川市的主干道往山里去,去看看闻名已久的鸭川市各大寺庙神社都长得什么样子,午饭打算就在山上吃了。
由于槐音之前跟早川姐妹已经认识,所以斗棠问槐音要不要去,槐音思索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虽然,她是很想看看斗棠遇到那些神社寺庙之类会发生什么事,但鉴于昨天发生的那些事,还是算了吧。
见她拒绝,斗棠也干脆摇头道:“既然槐音不打算出去,那就算了,抱歉,各位。”
瑞枝哄笑道:“桐生同学还真是个妹控啊。”
斗棠就跟没听到似的,陷入了一如既往的沉默状态。
早餐时间很快结束,斗棠拉着槐音上了街,在鸭川市毫无目的游荡着,而另外三人则是乘坐公交车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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